第13章 投石問路
「麻雀……」
聽到這個詞，藤原敬二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如果說，之前的樂譜和曲目單只是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那麼「麻雀」這個詞，則像一把重錘，徹底砸碎了他的所有僥倖。
他終於明白，對方不是在試探，而是真的掌握了核心機密。
連總部啟用的緊急備用暗號都知道，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暴露了，而是整個情報網絡都出現了巨大的窟窿。
「我……我不知道……」藤原敬二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一樣。
這是他被捕後，說的第一句話。
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反審訊條例告訴他，絕對不能承認任何與組織內部相關的信息，尤其是這種最高級別的暗號。
「不知道？」林峰笑了笑，他從桌上拿起那張審訊記錄，用筆在上面畫了個圈，「藤原敬二，男，二十八歲。三年前以日本僑民身份來到滬城，應聘成為百樂門樂隊鼓手。履歷乾淨，社會關係簡單，沒有任何疑點。」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藤原敬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一份乾淨到虛假的履歷。我們查了日本國內的戶籍資料，根本沒有一個叫『藤原敬二』的人，在三年前有出境記錄。所以，『藤原敬二』這個名字，也是假的吧？」
藤原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你的真實姓名，叫『小野拓也』，對嗎？」林峰緩緩說出這個名字。
藤原敬-二，或者說小野拓也，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駭。
這個名字，是他真正的身份，只有極少數的組織高層才知道。中國人怎麼可能查得到？
「我們不但知道你的名字，還知道很多別的事情。」林峰的語氣很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小野拓也的心上。
「比如說，你在日本還有一個妹妹。她叫『小野花子』，今年十九歲，在東京的一家紡織廠當女工。你們從小相依為命，感情很好。」
「你每個月的工資，除了留下必要的生活費，剩下的都會通過一個秘密渠道，匯到東京的一個帳戶上。那個帳戶的戶主，就是你的妹妹，小野花子。」
林峰每說一句，小野拓也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到最後，他全身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
對方把他查了個底朝天！連他最隱秘的軟肋，都被挖了出來！
「不……你們……你們想幹什麼？」他終於崩潰了，聲音裡帶著哭腔，「不要動我妹妹！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工！」
「動她？」林峰搖了搖頭，「我們為什麼要動她？我們是軍事情報處，不是黑社會。我們對一個無辜的日本女孩，沒有任何興趣。」
小野拓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看著林峰：「對！對！她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們，放過她！」
「放過她，可以。」林峰話鋒一轉，「但這取決於你的態度。」
小野拓也的呼吸一滯，他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這是要用他妹妹來威脅他。
「我……」他張了張嘴，內心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一邊是帝國的榮耀和使命，一邊是唯一的親人。
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他，要為天皇陛下盡忠，要為大日本帝國的事業獻身，哪怕犧牲生命。
但……花子是無辜的。
他腦海里浮現出妹妹的笑臉。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怯生生地叫著「哥哥」的小女孩。父母早亡，是他們兄妹倆相依為命，吃盡了苦頭才活下來。他之所以加入特高課，成為一名間諜，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讓妹妹能過上好日子。
如果因為自己，讓妹妹陷入危險……
他不敢想下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個鼓手……」小野拓也還在做著徒勞的抵抗，但他的聲音已經沒有了任何底氣。
林峰看著他，沒有再說話。
他從口袋裡，拿出了最後一件東西。
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有些泛黃，邊角也磨損了。上面是一個穿著和服的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梳著兩個羊角辮，正對著鏡頭，笑得天真爛漫。
林-峰將照片，輕輕地放在了小野拓也的面前。
小野拓也的目光觸及照片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伸出手，想要去觸摸那張照片，但手腕被皮帶束縛著，只能徒勞地在空中划動。
那是他的妹妹，花子。
這張照片，是他離開日本前，妹妹塞給他，讓他帶在身邊的。他一直把它藏在最貼身的口袋裡，是他在無數個孤寂的夜裡，唯一的慰藉。
這張照片，怎麼會落到中國人手裡？
他被捕的時候，身上所有的東西應該都被搜走了。
「這張照片，是在你休息室的床墊夾層里找到的。」林峰適時地解釋道，「你藏得很小心。」
小野拓也的心理防線，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低下頭，看著那張熟悉的笑臉，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冰冷的鐵桌上。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帝國軍人，他只是一個想讓妹妹過上好日子的哥哥。
「我說……」
良久，他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哀求。
「我什麼都說。求求你們，不要傷害她。」
隔壁觀察室里，周文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就招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沒有用刑，沒有恐嚇，就憑几張紙和一張照片？」
王翰也是一臉的震撼，他看著林峰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誅心。」他喃喃地說道，「這才是審訊的最高境界。組長他……不是在審一個間諜，他是在瓦解一個『人』。他把小野拓也所有的偽裝和信念都剝掉了，只剩下他最原始、最脆弱的感情。」
「太可怕了……」周文打了個冷戰。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這位年輕的組長，擁有著怎樣一種洞悉人心的恐怖力量。
審訊室內，林峰看著徹底崩潰的小野拓也，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代號「金絲雀」的日本間諜，已經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為了保護妹妹，可以出賣一切的哥哥。
「很好。」林峰點了點頭，「那麼，我們再來談談『麻雀』。它的接頭暗號，是什麼？」
聽到這個詞，藤原敬二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如果說，之前的樂譜和曲目單只是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那麼「麻雀」這個詞，則像一把重錘，徹底砸碎了他的所有僥倖。
他終於明白，對方不是在試探，而是真的掌握了核心機密。
連總部啟用的緊急備用暗號都知道，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暴露了，而是整個情報網絡都出現了巨大的窟窿。
「我……我不知道……」藤原敬二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一樣。
這是他被捕後，說的第一句話。
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反審訊條例告訴他，絕對不能承認任何與組織內部相關的信息，尤其是這種最高級別的暗號。
「不知道？」林峰笑了笑，他從桌上拿起那張審訊記錄，用筆在上面畫了個圈，「藤原敬二，男，二十八歲。三年前以日本僑民身份來到滬城，應聘成為百樂門樂隊鼓手。履歷乾淨，社會關係簡單，沒有任何疑點。」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藤原敬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一份乾淨到虛假的履歷。我們查了日本國內的戶籍資料，根本沒有一個叫『藤原敬二』的人，在三年前有出境記錄。所以，『藤原敬二』這個名字，也是假的吧？」
藤原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你的真實姓名，叫『小野拓也』，對嗎？」林峰緩緩說出這個名字。
藤原敬-二，或者說小野拓也，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駭。
這個名字，是他真正的身份，只有極少數的組織高層才知道。中國人怎麼可能查得到？
「我們不但知道你的名字，還知道很多別的事情。」林峰的語氣很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小野拓也的心上。
「比如說，你在日本還有一個妹妹。她叫『小野花子』，今年十九歲，在東京的一家紡織廠當女工。你們從小相依為命，感情很好。」
「你每個月的工資，除了留下必要的生活費，剩下的都會通過一個秘密渠道，匯到東京的一個帳戶上。那個帳戶的戶主，就是你的妹妹，小野花子。」
林峰每說一句，小野拓也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到最後，他全身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
對方把他查了個底朝天！連他最隱秘的軟肋，都被挖了出來！
「不……你們……你們想幹什麼？」他終於崩潰了，聲音裡帶著哭腔，「不要動我妹妹！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工！」
「動她？」林峰搖了搖頭，「我們為什麼要動她？我們是軍事情報處，不是黑社會。我們對一個無辜的日本女孩，沒有任何興趣。」
小野拓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看著林峰：「對！對！她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們，放過她！」
「放過她，可以。」林峰話鋒一轉，「但這取決於你的態度。」
小野拓也的呼吸一滯，他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這是要用他妹妹來威脅他。
「我……」他張了張嘴，內心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一邊是帝國的榮耀和使命，一邊是唯一的親人。
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他，要為天皇陛下盡忠，要為大日本帝國的事業獻身，哪怕犧牲生命。
但……花子是無辜的。
他腦海里浮現出妹妹的笑臉。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怯生生地叫著「哥哥」的小女孩。父母早亡，是他們兄妹倆相依為命，吃盡了苦頭才活下來。他之所以加入特高課，成為一名間諜，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讓妹妹能過上好日子。
如果因為自己，讓妹妹陷入危險……
他不敢想下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個鼓手……」小野拓也還在做著徒勞的抵抗，但他的聲音已經沒有了任何底氣。
林峰看著他，沒有再說話。
他從口袋裡，拿出了最後一件東西。
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有些泛黃，邊角也磨損了。上面是一個穿著和服的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梳著兩個羊角辮，正對著鏡頭，笑得天真爛漫。
林-峰將照片，輕輕地放在了小野拓也的面前。
小野拓也的目光觸及照片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伸出手，想要去觸摸那張照片，但手腕被皮帶束縛著，只能徒勞地在空中划動。
那是他的妹妹，花子。
這張照片，是他離開日本前，妹妹塞給他，讓他帶在身邊的。他一直把它藏在最貼身的口袋裡，是他在無數個孤寂的夜裡，唯一的慰藉。
這張照片，怎麼會落到中國人手裡？
他被捕的時候，身上所有的東西應該都被搜走了。
「這張照片，是在你休息室的床墊夾層里找到的。」林峰適時地解釋道，「你藏得很小心。」
小野拓也的心理防線，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低下頭，看著那張熟悉的笑臉，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冰冷的鐵桌上。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帝國軍人，他只是一個想讓妹妹過上好日子的哥哥。
「我說……」
良久，他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哀求。
「我什麼都說。求求你們，不要傷害她。」
隔壁觀察室里，周文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就招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沒有用刑，沒有恐嚇，就憑几張紙和一張照片？」
王翰也是一臉的震撼，他看著林峰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誅心。」他喃喃地說道，「這才是審訊的最高境界。組長他……不是在審一個間諜，他是在瓦解一個『人』。他把小野拓也所有的偽裝和信念都剝掉了，只剩下他最原始、最脆弱的感情。」
「太可怕了……」周文打了個冷戰。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這位年輕的組長，擁有著怎樣一種洞悉人心的恐怖力量。
審訊室內，林峰看著徹底崩潰的小野拓也，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代號「金絲雀」的日本間諜，已經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為了保護妹妹，可以出賣一切的哥哥。
「很好。」林峰點了點頭，「那麼，我們再來談談『麻雀』。它的接頭暗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