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黃雀在後
軍事情報處，滬城站，地下三層。
這裡是審訊室，也是整個情報處最見不得光的地方。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一股鐵鏽、消毒水和絕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嘩啦！」
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藤原敬二的臉上。
他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睛。
刺眼的白光從頭頂的燈泡射下，讓他一時間什麼也看不清。他下意識地想動，卻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粗大的皮帶牢牢地固定在一張冰冷的鐵椅子上，動彈不得。
後頸的劇痛提醒著他，自己被捕了。
「醒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對面的黑暗中傳來。
藤原敬二眯起眼睛，努力適應著光線。他看到，對面的陰影里坐著一個人，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人影。
作為帝國特工，他接受過最嚴酷的反審訊訓練。第一條原則就是，在不清楚對方掌握了多少信息之前，保持沉默。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姓名，代號，任務。」對面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例行公事。
藤原敬二依舊沉默，他甚至閉上了眼睛，擺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態。
他心裡在飛快地盤算。
自己是怎麼暴露的？是「金絲雀」的身份暴露了，還是僅僅因為其他原因被抓？對方知道多少？是只知道自己是日本人，還是已經掌握了整個「櫻花」小組的線索？
在搞清楚這些之前，他一個字都不會說。
黑暗中，林峰看著藤原敬二的反應，並不意外。
【目標：藤原敬二】
【狀態：身體機能正常，心率95，腎上腺素水平偏高。大腦皮層活躍，正在進行高強度邏輯分析。心理防禦等級：高。】
系統的數據證實了他的判斷。這傢伙是個硬骨頭，心理素質極強。常規的審訊手段，對他恐怕沒用。
林峰沒有再問話，審訊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頭頂那隻大功率燈泡發出的「嗡嗡」聲，和藤原敬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藤原敬二開始有些不自在了。
這種沉默，比嚴刑拷打更讓人難受。它會放大你內心的恐懼和焦慮。對方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就像一個耐心的獵人，在等待獵物自己耗盡體力，露出破綻。
他忍不住睜開眼睛，再次看向對面。
那個身影還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仿佛一尊雕塑。
他到底想幹什麼？
藤原敬二的腦子飛速運轉。他試圖從這詭異的氛圍中分析出對方的意圖。
難道他們在等什麼人？或者在準備什麼特殊的刑具？
隔壁的觀察室里，王翰和周文通過單向玻璃，緊張地看著裡面的一切。
「組長這是在幹什麼？怎麼不問話啊？」周文有些沉不住氣了，「就這麼幹耗著？」
「你不懂。」王翰的表情很嚴肅，他當了十幾年行動隊長，也參與過不少審訊，「這是心理戰。對付這種受過專業訓練的間卸，硬來是下策。你打得越狠，他越覺得自己是英雄，意志力反而更強。組長這是在磨他的性子，讓他自己先亂起來。」
「磨性子？」周文還是不太明白。
「你看，」王翰指著玻璃，「那小子一開始閉著眼，呼吸平穩。現在呢？他睜開眼了，呼吸也亂了。說明他心裡開始慌了。他不知道我們想幹什麼，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審訊室內。
又過了十分鐘。
藤原敬二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不是熱的，是緊張。
他受過各種殘酷的訓練，忍受過肉體的極限痛苦。但他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審訊。對方的沉默，像一雙無形的手，正在一點點地擠壓他的心理防線。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難道對方已經掌握了所有證據，根本不需要自己開口？他們現在只是在貓捉老鼠，享受折磨自己的過程？
不，不可能。如果他們掌握了一切，應該會立刻向上級匯報，然後展開大規模的抓捕行動。現在這麼安靜，說明他們也只是在試探。
他必須穩住。
藤原敬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再次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就在這時，對面的林峰，終於有了動作。
他站起身，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站到了燈光下。
很年輕。
這是藤原敬二對林峰的第一印象。
一張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臉，穿著一身普通的文職人員制服，甚至還帶著幾分書卷氣。
這和他想像中那種凶神惡煞、滿臉橫肉的特務頭子，完全不一樣。
藤-原敬二的心裡，生出一絲輕視。
這麼個毛頭小子，也想審我？
林峰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沒有說話，而是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樣東西，放到了藤原敬二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張樂譜。
一張手寫的，帶著塗改痕跡的樂譜。
藤原敬二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認得這張樂譜，正是他前天晚上在百樂門演奏的，《玫瑰玫瑰我愛你》。
而樂譜上，用紅筆圈出的地方，正是他故意改錯的，混入了《夜來香》節奏的那段過門鼓點。
「這段鼓點，很特別。」林峰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平靜，「正常的編曲不會這麼寫。它聽起來很突兀，不和諧。就像一個口吃的人，突然說了一句外語。」
藤原敬二的心，咯噔一下。
這句話，和劉莽請來的那個音樂老師說的一模一樣。
他死死地盯著林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對方不僅知道他的身份，還破譯了他的音樂密碼！
「還有這個。」林峰又從口袋裡拿出另一張紙，放在樂譜旁邊。
那是一份曲目單。
百樂門前天晚上的演出曲目單。
最上面，用紅筆圈出的，是開場曲——《櫻花謠》。
「『櫻花』小組，演奏《櫻花謠》。」林峰看著藤原敬二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藤原先生，你在用這首歌告訴你的同伴，總部出事了，你被困住了，對嗎？」
轟！
藤原敬二的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徹底完了。
對方什麼都知道。
他的身份，他的聯絡方式，他傳遞的信號……所有的一切，都暴露了。
他引以為傲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這兩張輕飄飄的紙，徹底擊碎。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喉嚨里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峰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知道火候到了。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嗎？」他拉過一張椅子，坐到了藤原敬二的對面，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聊聊……『麻雀』是誰？」
這裡是審訊室，也是整個情報處最見不得光的地方。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一股鐵鏽、消毒水和絕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嘩啦！」
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藤原敬二的臉上。
他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睛。
刺眼的白光從頭頂的燈泡射下，讓他一時間什麼也看不清。他下意識地想動，卻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粗大的皮帶牢牢地固定在一張冰冷的鐵椅子上，動彈不得。
後頸的劇痛提醒著他，自己被捕了。
「醒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對面的黑暗中傳來。
藤原敬二眯起眼睛，努力適應著光線。他看到，對面的陰影里坐著一個人，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人影。
作為帝國特工，他接受過最嚴酷的反審訊訓練。第一條原則就是，在不清楚對方掌握了多少信息之前，保持沉默。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姓名，代號，任務。」對面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例行公事。
藤原敬二依舊沉默，他甚至閉上了眼睛，擺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態。
他心裡在飛快地盤算。
自己是怎麼暴露的？是「金絲雀」的身份暴露了，還是僅僅因為其他原因被抓？對方知道多少？是只知道自己是日本人，還是已經掌握了整個「櫻花」小組的線索？
在搞清楚這些之前，他一個字都不會說。
黑暗中，林峰看著藤原敬二的反應，並不意外。
【目標：藤原敬二】
【狀態：身體機能正常，心率95，腎上腺素水平偏高。大腦皮層活躍，正在進行高強度邏輯分析。心理防禦等級：高。】
系統的數據證實了他的判斷。這傢伙是個硬骨頭，心理素質極強。常規的審訊手段，對他恐怕沒用。
林峰沒有再問話，審訊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頭頂那隻大功率燈泡發出的「嗡嗡」聲，和藤原敬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藤原敬二開始有些不自在了。
這種沉默，比嚴刑拷打更讓人難受。它會放大你內心的恐懼和焦慮。對方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就像一個耐心的獵人，在等待獵物自己耗盡體力，露出破綻。
他忍不住睜開眼睛，再次看向對面。
那個身影還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仿佛一尊雕塑。
他到底想幹什麼？
藤原敬二的腦子飛速運轉。他試圖從這詭異的氛圍中分析出對方的意圖。
難道他們在等什麼人？或者在準備什麼特殊的刑具？
隔壁的觀察室里，王翰和周文通過單向玻璃，緊張地看著裡面的一切。
「組長這是在幹什麼？怎麼不問話啊？」周文有些沉不住氣了，「就這麼幹耗著？」
「你不懂。」王翰的表情很嚴肅，他當了十幾年行動隊長，也參與過不少審訊，「這是心理戰。對付這種受過專業訓練的間卸，硬來是下策。你打得越狠，他越覺得自己是英雄，意志力反而更強。組長這是在磨他的性子，讓他自己先亂起來。」
「磨性子？」周文還是不太明白。
「你看，」王翰指著玻璃，「那小子一開始閉著眼，呼吸平穩。現在呢？他睜開眼了，呼吸也亂了。說明他心裡開始慌了。他不知道我們想幹什麼，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審訊室內。
又過了十分鐘。
藤原敬二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不是熱的，是緊張。
他受過各種殘酷的訓練，忍受過肉體的極限痛苦。但他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審訊。對方的沉默，像一雙無形的手，正在一點點地擠壓他的心理防線。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難道對方已經掌握了所有證據，根本不需要自己開口？他們現在只是在貓捉老鼠，享受折磨自己的過程？
不，不可能。如果他們掌握了一切，應該會立刻向上級匯報，然後展開大規模的抓捕行動。現在這麼安靜，說明他們也只是在試探。
他必須穩住。
藤原敬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再次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就在這時，對面的林峰，終於有了動作。
他站起身，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站到了燈光下。
很年輕。
這是藤原敬二對林峰的第一印象。
一張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臉，穿著一身普通的文職人員制服，甚至還帶著幾分書卷氣。
這和他想像中那種凶神惡煞、滿臉橫肉的特務頭子，完全不一樣。
藤-原敬二的心裡，生出一絲輕視。
這麼個毛頭小子，也想審我？
林峰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沒有說話，而是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樣東西，放到了藤原敬二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張樂譜。
一張手寫的，帶著塗改痕跡的樂譜。
藤原敬二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認得這張樂譜，正是他前天晚上在百樂門演奏的，《玫瑰玫瑰我愛你》。
而樂譜上，用紅筆圈出的地方，正是他故意改錯的，混入了《夜來香》節奏的那段過門鼓點。
「這段鼓點，很特別。」林峰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平靜，「正常的編曲不會這麼寫。它聽起來很突兀，不和諧。就像一個口吃的人，突然說了一句外語。」
藤原敬二的心，咯噔一下。
這句話，和劉莽請來的那個音樂老師說的一模一樣。
他死死地盯著林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對方不僅知道他的身份，還破譯了他的音樂密碼！
「還有這個。」林峰又從口袋裡拿出另一張紙，放在樂譜旁邊。
那是一份曲目單。
百樂門前天晚上的演出曲目單。
最上面，用紅筆圈出的，是開場曲——《櫻花謠》。
「『櫻花』小組，演奏《櫻花謠》。」林峰看著藤原敬二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藤原先生，你在用這首歌告訴你的同伴，總部出事了，你被困住了，對嗎？」
轟！
藤原敬二的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徹底完了。
對方什麼都知道。
他的身份，他的聯絡方式，他傳遞的信號……所有的一切，都暴露了。
他引以為傲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這兩張輕飄飄的紙，徹底擊碎。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喉嚨里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峰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知道火候到了。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嗎？」他拉過一張椅子，坐到了藤原敬二的對面，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聊聊……『麻雀』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