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展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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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告別了陸見深和葛成義,沈硯舟就開始著手準備參加展會了。

  他看了看帳本——這個半個多月收入已經超過兩千,粉彩的六百,紫砂壺的的五百五,除此以外還被介紹了一個熟客幫忙修復瓷瓶,又是三百元入帳。

  再加上零零散散清貨賺的一些錢,這余硯堂算是半步走上正軌,開始盈利了。

  比他原本想像中的還要快上不少——

  畢竟,他穿越來到這地方這年代,其實也才一個月不到。

  而沈硯舟原本計劃里的下一步,便是去展會裡再多打出一些名聲來。

  客源也能得到擴充,漸漸穩定下來。

  蘇州夏季文化交流商會主辦的「民藏文物展覽交流會」,算不得什麼大場面,卻是在本地圈子裡頗有分量的年度小會。

  這種展會不設高門檻,既不是拍賣會,也非正式博覽會,主打「民間收藏交流」和「手工技藝展示」,展位多由本地藏家、小拍賣行、文物相關行業者承租。

  來的觀眾多是有點閒錢的「懂行人」:要麼收藏愛好者,要麼文玩店東、工藝社從業者;也有一些小機構負責人、文保單位外圍觀察者過來「探人」,看看有沒有可用人才或資源。

  來參展的,主要分三類人。

  收藏類,以藏品為主,一些人拿家傳老物來搏面子,或求鑑定。

  交流類,以手藝為主,字畫裝裱、陶器修補、玉器磨損處理之類。

  最後還有商業類,有點像趕集,低價文玩、高仿品、材料工具、地攤式。

  這次的蘇州春季民藏展,定在城南「瑞雲會館」的舊廳,三日一展,上午九點開門,參展者來自周邊五縣八區,各路藏家、古玩商、手藝人聚在一起,攤前攤後,全是人聲鼎沸。

  沈硯舟來得早,七點半就背著布包到了。

  他報名的是「開放個人攤位」,被安排在展館邊廊最靠邊的一列攤,前一位是掛著翡翠掛件的攤主,後一位賣文玩串珠,顯然這次主辦方不太重修復一行。

  而沈硯舟布展很簡單——鋪一塊藏藍布,拿出四件半樣品:

  ——民國茶壺一把(補壺嘴)

  ——清末小碟兩隻(補釉)

  ——一方民國的拼角硯台(補泥)

  ——一枚民國銅墨盒(除鏽補裂)

  ——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子,正是那件疑似密器的物品,擺上來,是為了看看有沒有人認得,能多收穫些線索。

  是的,沒一樣特別值錢的好東西。

  畢竟他修過的最值錢的東西都是別人客戶的,不過,這些樣品,沈硯舟也覺得夠自己展示了。

  他桌前還有一張紅紙手寫橫幅:【承接古器修復·可當場觀工·文玩拼配·工價面議】

  台上竹盒中放著工具:小刷、銼刀、石粉、普通AB膠、礦物顏料等等常用的修復用具。

  除此之外,他自己也沒帶什麼花哨物料,只有桌下一隻舊木箱,裡面放著他的筆記、別的簡易工具、小燈具和一支五倍放大的鏡片。

  展會一開門,他就默默地在角落坐下。

  沈硯舟理好樣品,坐在攤後沒說話,泡了壺廉價茶,慢慢等人來。

  展廳漸漸熱起來,人聲起,前排玉器攤主吆喝得歡:「這個鐲子你看看,老坑的,別猶豫!」

  許多來參展的同行都專門穿著唐裝、還佩著玉扳指,一口一個「器路」「老胎」「看釉面翻光」,氣派極足。

  沈硯舟穿得乾乾淨淨,卻太樸素,旁邊展台的人看了幾眼,私下嘀咕:

  「這誰啊?新冒出來的?怎麼都不認識。」

  「他那堆展示物也太簡單了吧?也不寫個展簽,不專業。」

  隔壁是個姓焦的中年男人,自稱「焦師傅」,擺著一張「元青花」斷片,說是「修得看不出原裂」,開價四百。台下圍著幾位看熱鬧的老闆,他聲音大,很快吸了不少人。

  有位小拍行的女業務員湊過來看看沈硯舟的攤位,一眼瞥見那幾件最多是清末出產的小殘器,笑著問:「這些東西就拿出來展啦?」

  她身旁的一個光頭男人笑著接口:「哎喲,可能這就是民間修復的實戰啊。」

  「這匣子是哪來的?看著挺怪。」光頭男問話其實沒惡意,但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沈硯舟卻只是微微一笑:「你說哪個匣子?這個是特殊工藝的機關匣,只是展示用,標籤也標明了。至於這個銅墨盒,我做了鏽蝕處理、補了裂口,還給表面花紋做了顯影處理……」

  「哦?你也能修銅器?」焦師傅忽然插話,「那你來,我這兒正好有一塊銅燈的獸足,你來看下真假,看你眼力夠不夠。」

  有人笑了。

  沈硯舟沒急著接話,朝展桌望去:「可以看看。」

  「你別弄壞了啊。」焦師傅半開玩笑地說,把那塊銅獸足遞了過來。

  沈硯舟拿起獸足,先是肉眼看形——紋路奇怪,誇張而浮誇,不太像早期工藝。

  又用放大鏡觀察銅層結構,指尖輕刮綠鏽,捻一捻,對焦師傅說:「鏽色成層,偏粉綠,均勻過頭了,不是土中氧化,是化學藥處理——仿鏽。」

  「再看這鑿底,」他指著獸足內面,「浮雕看著粗糲,但這一刀刀下去的深度太平均了,是現在電動雕頭出來的,不是手鑿紋。」

  圍觀人一聽,立馬來了精神。

  「那就是說……這件是假的?」

  「也不算『假』,大概是九十年代仿廠出來的,不是真文物,但工藝也算湊合。」

  焦師傅臉色微變:「你可別瞎說,我這可是花了價錢從人那收的,人是老藏家了,眼力zhun de hen。」

  沈硯舟不動聲色,把銅獸足放回桌上,隨手從自己展示台里拿出那銅墨盒,遞給在場的人看:

  「這才是老銅開析。」

  他轉向圍觀者:「銅器真假不在於『誰說』,而在結構與鏽層上。這類藥鏽工藝八十年代就有,真正的地鏽,它是從紋理縫隙、結構深處往外發的,不可能這麼均勻。」

  旁邊一位沒吭聲的老藏家,忽然插了一句:「你說得對,這紋路一看就是沒『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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