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順風耳
張觀岳帶著張岳安和張嵐雪，緩步走在青雲坊市的青石街上。
雖已臨近傍晚，但主街兩旁的攤位依舊熱鬧，靈草丹藥的香氣，與修士們的交談聲混雜，匯聚成一種充滿煙火氣的喧囂。
然而張岳安卻有些心不在焉，他回頭望了望石猴的方向，眉頭微皺，忽然開口，「叔父，我剛才在那隻小猴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張觀岳腳步一頓，神色露出一抹訝異，「你也感受到了？」
話音落下，一旁的張嵐雪也輕聲道，「叔父，我也感受到了。」
青石街上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變得遙遠，三人皆是陷入短暫的沉默。
張觀岳沉吟良久，也未能尋出頭緒，只得搖頭道，「此事先放下，不必多想，等兩月後它送酒來，再做分辨。」
張岳安眉頭一挑，「叔父，我總感覺那小猴子氣息不凡，不該就此作罷，若真有緣，何必等兩月，不如……」
「不如什麼？」
張觀岳瞥了他一眼。
只一眼，便讓張觀岳把後半句話生生咽了回去。
十幾年過去，如今三十六歲的張觀岳，早已不是那個意氣用事的少年。
一身鍊氣七層巔峰的修為，再加上天河劍好大一個名頭，早已讓他成為渝國劍修中的翹楚，公認的築基種子。
其威勢之盛，仿佛一柄出鞘飛劍，哪怕靜靜懸空不動，也自有森然鋒芒，叫人不敢反抗。
張岳安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張觀岳。
他唇角微動，終究沒把後半句話說出口，只能悶聲道，「好，我聽叔父的。」
他說完，張嵐雪淡淡開口，清冷的聲音，卻透著一絲溫柔，「緣分自有定數，強求反倒壞事，再說，那小猴子看起來非常謹慎，我們真要追問，只會令它驚懼，反倒不美。」
張觀陽聞言，神色稍霽。
大哥這一對兒女，他看得分明。
張岳安類他！
年僅十歲，便有各種奇思妙想，性子野，常闖禍，如今張家家大業大，門楣顯赫，若不自小嚴加管教，將來恐恃勢而驕，淪為紈絝子弟。
因此自小到大，每次見張岳安，都對他格外嚴格，不敢有絲毫懈怠。
倒是張嵐雪，從小便令人省心。
生性清冷寡言，卻有一顆極其柔善的心，常常替哥哥收拾爛攤子。
在外人看來，她高不可攀，近乎冷漠，可在家人眼中，她才是最細心體貼的那一個。
想到這裡。
張觀岳的眼神不由柔和了些。
張家第三代，已漸漸長大。
按照當初與大哥的決議。
十歲以前，不許兩人鍊氣，只許修行法術，以免身負先天本源之氣的消息泄露，引來大修覬覦界山。
而十歲一到，便要送去歸靈宗，參加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拜師學藝！
如今，距離他們出發的日子，僅剩下兩個月。
這兩個小傢伙，即將踏入這浩瀚的修仙世界，獨自去面對無盡的風浪。
張觀岳不求其他，只求他們能平安成長，不負張家血脈。
……
收好攤。
石猴一如上次，趁著坊市將散之際，買下一袋靈果，又暗暗踏上歸山之路。
可才出青雲坊市不久，它便耳根微動。
石猴天生五根俱全，耳朵常年受靈氣淬鍊，具備順風耳的本能。
哪怕隔著數里山風，聲音也若在耳畔。
只聽得一片林間溪畔，幾名劫修正在低聲爭執。
「那猴子酒里定有古怪，不然怎會如此長嘯，若能逼它交出酒方，豈不是源源不斷的靈石！」
「哼，你敢？張觀岳還在坊市，你沒聽到剛才他與猴子的約定？你現在去動它，等於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嫌命長了！」
「可若真放它走了，豈不可惜？」
「閉嘴！再多的靈石，也得有命花才行，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聲音漸遠，漸沒。
石猴心頭一凜，絲毫不敢怠慢，按著數月前擬定好的潛行之路，迅速鑽入一座荒山洞穴。
等它再度現身時，已是數十里開外。
它腳步不停，背著靈果，隱入夜色。
心中卻是因方才耳聞，對本便有幾分熟悉感的張觀岳，更多了幾分好感。
……
兩月轉瞬即逝。
水簾洞中酒香馥郁，靈木樹洞中的果漿，已忽然化作清澈晶瑩的美酒。
石猴將之悉數裝入十餘葫蘆，背在身後。
不過，它並未如約直接前往靈山城張府，而是先藏好猴兒酒，再去到青雲坊市，在坊市角落潛伏，豎起耳朵，捕捉四面八方的言語。
有人談及靈山城張家的發家史。
張家老祖本是一介凡人，只因經商精明，積下萬金家業，又有機緣結交修士，方才為如今張家奠下堅實之基。
有人說天河劍張觀岳，眼下即將突破鍊氣八層，照此趨勢，五十歲前後便可築成道基，屆時張家將一躍而成為築基世家，青篁海也將再添一大勢力。
有人說張家家主張觀陽的一對兒女，皆是靈根子，且身具地品四靈根之資，年僅十歲便已然踏入鍊氣一層，不日將拜入歸靈宗。
有人說起張家門風。
張家崛起雖快，行事卻不似一般暴發戶，凡事講分寸講規矩，既不欺壓散修，也不隨意結仇，天河劍張觀岳更是秉持正道，遇冤屈之事，若能找到張觀岳，多半能得個公道。
不過。
張家手腕也不軟，得罪他們的，輕則被逐出靈山城，乃至整個絕靈之地，重則死無葬身之地。
然而人們也都說。
這才是修仙家族該有的行事風格，仁厚是真仁厚，冷厲也是真冷厲。
不像有些家族，表面良善，暗地卻是陰狠毒辣。
諸多言語消息匯總，讓石猴對張家、張觀岳稍微放下了一些戒心。
它暗自思量，若以後真要與人族修士打交道，張家或許是最穩妥的選擇。
於是，它取回猴兒酒，出發前往靈山城。
一路上，它都以為，張觀岳會派一名張家子弟來取酒。
不曾想，當它抵達靈山城張府外，甫一通報，沒多久，一襲青衣的張觀岳便負劍而來。
他人未至，聲先至。
「好酒！好酒！」
「雖未曾入口，但僅憑味道，已勝過尋常靈果酒數倍！」
……
雖已臨近傍晚，但主街兩旁的攤位依舊熱鬧，靈草丹藥的香氣，與修士們的交談聲混雜，匯聚成一種充滿煙火氣的喧囂。
然而張岳安卻有些心不在焉，他回頭望了望石猴的方向，眉頭微皺，忽然開口，「叔父，我剛才在那隻小猴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張觀岳腳步一頓，神色露出一抹訝異，「你也感受到了？」
話音落下，一旁的張嵐雪也輕聲道，「叔父，我也感受到了。」
青石街上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變得遙遠，三人皆是陷入短暫的沉默。
張觀岳沉吟良久，也未能尋出頭緒，只得搖頭道，「此事先放下，不必多想，等兩月後它送酒來，再做分辨。」
張岳安眉頭一挑，「叔父，我總感覺那小猴子氣息不凡，不該就此作罷，若真有緣，何必等兩月，不如……」
「不如什麼？」
張觀岳瞥了他一眼。
只一眼，便讓張觀岳把後半句話生生咽了回去。
十幾年過去，如今三十六歲的張觀岳，早已不是那個意氣用事的少年。
一身鍊氣七層巔峰的修為，再加上天河劍好大一個名頭，早已讓他成為渝國劍修中的翹楚，公認的築基種子。
其威勢之盛，仿佛一柄出鞘飛劍，哪怕靜靜懸空不動，也自有森然鋒芒，叫人不敢反抗。
張岳安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張觀岳。
他唇角微動，終究沒把後半句話說出口，只能悶聲道，「好，我聽叔父的。」
他說完，張嵐雪淡淡開口，清冷的聲音，卻透著一絲溫柔，「緣分自有定數，強求反倒壞事，再說，那小猴子看起來非常謹慎，我們真要追問，只會令它驚懼，反倒不美。」
張觀陽聞言，神色稍霽。
大哥這一對兒女，他看得分明。
張岳安類他！
年僅十歲，便有各種奇思妙想，性子野，常闖禍，如今張家家大業大，門楣顯赫，若不自小嚴加管教，將來恐恃勢而驕，淪為紈絝子弟。
因此自小到大，每次見張岳安，都對他格外嚴格，不敢有絲毫懈怠。
倒是張嵐雪，從小便令人省心。
生性清冷寡言，卻有一顆極其柔善的心，常常替哥哥收拾爛攤子。
在外人看來，她高不可攀，近乎冷漠，可在家人眼中，她才是最細心體貼的那一個。
想到這裡。
張觀岳的眼神不由柔和了些。
張家第三代，已漸漸長大。
按照當初與大哥的決議。
十歲以前，不許兩人鍊氣，只許修行法術，以免身負先天本源之氣的消息泄露，引來大修覬覦界山。
而十歲一到，便要送去歸靈宗，參加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拜師學藝！
如今，距離他們出發的日子，僅剩下兩個月。
這兩個小傢伙，即將踏入這浩瀚的修仙世界，獨自去面對無盡的風浪。
張觀岳不求其他，只求他們能平安成長，不負張家血脈。
……
收好攤。
石猴一如上次，趁著坊市將散之際，買下一袋靈果，又暗暗踏上歸山之路。
可才出青雲坊市不久，它便耳根微動。
石猴天生五根俱全，耳朵常年受靈氣淬鍊，具備順風耳的本能。
哪怕隔著數里山風，聲音也若在耳畔。
只聽得一片林間溪畔，幾名劫修正在低聲爭執。
「那猴子酒里定有古怪，不然怎會如此長嘯，若能逼它交出酒方，豈不是源源不斷的靈石！」
「哼，你敢？張觀岳還在坊市，你沒聽到剛才他與猴子的約定？你現在去動它，等於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嫌命長了！」
「可若真放它走了，豈不可惜？」
「閉嘴！再多的靈石，也得有命花才行，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聲音漸遠，漸沒。
石猴心頭一凜，絲毫不敢怠慢，按著數月前擬定好的潛行之路，迅速鑽入一座荒山洞穴。
等它再度現身時，已是數十里開外。
它腳步不停，背著靈果，隱入夜色。
心中卻是因方才耳聞，對本便有幾分熟悉感的張觀岳，更多了幾分好感。
……
兩月轉瞬即逝。
水簾洞中酒香馥郁，靈木樹洞中的果漿，已忽然化作清澈晶瑩的美酒。
石猴將之悉數裝入十餘葫蘆，背在身後。
不過，它並未如約直接前往靈山城張府，而是先藏好猴兒酒，再去到青雲坊市，在坊市角落潛伏，豎起耳朵，捕捉四面八方的言語。
有人談及靈山城張家的發家史。
張家老祖本是一介凡人，只因經商精明，積下萬金家業，又有機緣結交修士，方才為如今張家奠下堅實之基。
有人說天河劍張觀岳，眼下即將突破鍊氣八層，照此趨勢，五十歲前後便可築成道基，屆時張家將一躍而成為築基世家，青篁海也將再添一大勢力。
有人說張家家主張觀陽的一對兒女，皆是靈根子，且身具地品四靈根之資，年僅十歲便已然踏入鍊氣一層，不日將拜入歸靈宗。
有人說起張家門風。
張家崛起雖快，行事卻不似一般暴發戶，凡事講分寸講規矩，既不欺壓散修，也不隨意結仇，天河劍張觀岳更是秉持正道，遇冤屈之事，若能找到張觀岳，多半能得個公道。
不過。
張家手腕也不軟，得罪他們的，輕則被逐出靈山城，乃至整個絕靈之地，重則死無葬身之地。
然而人們也都說。
這才是修仙家族該有的行事風格，仁厚是真仁厚，冷厲也是真冷厲。
不像有些家族，表面良善，暗地卻是陰狠毒辣。
諸多言語消息匯總，讓石猴對張家、張觀岳稍微放下了一些戒心。
它暗自思量，若以後真要與人族修士打交道，張家或許是最穩妥的選擇。
於是，它取回猴兒酒，出發前往靈山城。
一路上，它都以為，張觀岳會派一名張家子弟來取酒。
不曾想，當它抵達靈山城張府外，甫一通報，沒多久，一襲青衣的張觀岳便負劍而來。
他人未至，聲先至。
「好酒！好酒！」
「雖未曾入口，但僅憑味道，已勝過尋常靈果酒數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