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伺機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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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風裹著水汽往崖洞裡灌,劉向陽裹緊了身上的舊夾克,指尖在冰涼的獵槍槍管上蹭了蹭。

  這崖洞藏在河崖半腰,被密密麻麻的藤蔓擋得嚴嚴實實,要不是他小時候跟野狗追跑時腳滑摔進來,這輩子都未必能發現這地方。洞不深,也就兩米來寬,地上還留著幾十年前討口子住過的痕跡——碎成兩半的粗瓷碗、蛀空的稻草堆、還有塊鏽得只剩個底的鐵鍋,劉向陽前陣子還擦乾淨用這鐵鍋煮過粥,鍋底的黑垢颳了半天都沒刮乾淨。

  牆角堆著他轉移來的家當:兩袋白花花的硝酸鉀晶體,用塑料布裹得嚴嚴實實;一捆鋸短的鋼管,是做霰彈槍的零件;還有個鐵盒子,裡面裝著磨好的鐵砂和鉛彈頭,碰一下就嘩啦響。這些東西都是他從大年十五之後,趁著夜色一趟趟搬來的——那天他把李明的屍體扔在督察局附近的垃圾堆,就知道老家和出租屋不能再待,這崖洞才是他最後的窩。

  「最後一步了。」劉向陽對著牆根的鐵盒子說,聲音在空蕩的崖洞裡打了個轉。他摸出塊乾糧,是從超市臨期貨架上淘的餅乾,硬得能硌掉牙,就著河水解渴,嚼得腮幫子發酸。

  吃完東西,他從帆布包里翻出個人皮面具——是用豬皮膠和顏料糊的,皺紋堆得跟真的似的,下巴上還粘了撮花白的鬍子。他對著洞壁上的水窪照了照,戴上面具後,原本的板寸頭被藏在破帽子裡,連額角的疤都遮住了,活脫脫一個七十歲的拾荒老頭。

  再套上件灰撲撲的破棉襖,袖口磨得露棉花,褲腳卷到膝蓋,露出滿是凍瘡的腳踝,手裡攥著個掉底的編織袋,劉向陽最後檢查了一遍——袋底藏著把短管噴子,用舊報紙裹著,外面再塞幾個空塑料瓶,誰也看不出貓膩。

  順著崖壁上的石縫往下爬,腳踩在濕滑的石頭上,好幾次差點打滑。到了河邊,他故意在泥里踩了踩,把鞋子弄得滿是泥巴,才往中江市里走。

  夜色酒吧離河邊不遠,也就三公里路。劉向陽走得慢,跟真的拾荒老頭似的,見著路邊的塑料瓶就彎腰撿,編織袋很快就鼓了小半袋。快到酒吧時,遠遠就看見門口亮著霓虹燈,「夜色」兩個字閃得晃眼,紅的綠的光攪在一起,透著股奢靡的味兒。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個子比劉向陽還高半個頭,胳膊上的紋身露在外面,見著開豪車來的就點頭哈腰,見著像他這樣的就皺著眉往外趕。劉向陽早有準備,沒往門口湊,繞到酒吧後門的垃圾桶旁,假裝翻垃圾,眼睛卻跟雷達似的掃著進出的人。

  「媽的,這老東西怎麼天天來?」一個保鏢對著他的方向啐了口唾沫,「別是小偷吧?」

  另一個保鏢嗤笑:「就他這慫樣,偷個塑料瓶都費勁,還敢偷這兒的東西?」

  劉向陽假裝沒聽見,繼續在垃圾桶里翻,手指捏著個空酒瓶,心裡卻把這兩個保鏢的模樣記了下來——左邊那個留寸頭,右邊那個戴耳釘,待會兒動手得先繞開他們。

  往後的幾天,劉向陽天天都來。天不亮就蹲在酒吧後門,撿撿垃圾,實則記著進出的車。他很快摸清楚了規律:張浩每周三、五晚上准來,開著輛銀灰色的奔馳,車牌號中A·66888,跟他舅舅張緒江的車就差一個數,張揚得很。每次來都帶著兩個保鏢,喝到後半夜才走,走的時候還得摟著個濃妝艷抹的女人,醉醺醺的連路都走不穩。

  白天他就待在酒吧附近的橋洞底下。橋洞漏風,晚上冷得他縮成一團,蓋的是撿來的破麻袋,半夜能聽見河裡的水聲,還有遠處酒吧傳來的音樂聲,吵得人睡不著。劉向陽卻睡得極輕,稍有動靜就醒,手裡總攥著那把藏在編織袋裡的短管噴子,槍管冰涼的觸感能讓他安心。

  有次白天,他正靠在橋洞壁上啃乾糧,突然過來個穿環衛服的老頭,手裡拿著個饅頭遞給他:「老哥,看你天天在這兒,是不是沒地方去?」

  劉向陽趕緊低下頭,聲音故意啞著,模仿老人的:「老了,沒人要了,就這兒湊活住。」

  老頭嘆了口氣,把饅頭塞給他:「慢點吃,別噎著。」說完就推著環衛車走了。劉向陽捏著熱乎的饅頭,心裡沒什麼波瀾——這世上的善意,他早就不敢碰了,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

  終於,在蹲守的第七天晚上,機會來了。

  這天是周五,酒吧里格外熱鬧,音樂聲大得能震碎玻璃。劉向陽蹲在後門的垃圾桶旁,借著路燈的光數著時間,已經快凌晨一點了,張浩還沒出來。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再等會兒,就看見酒吧後門開了,張浩摟著個女人走出來,身後卻沒跟著保鏢。

  「你先回去,我自己回去。」張浩把女人往路邊推,聲音醉醺醺的,還打了個酒嗝,「明天再找你。」

  女人嬌滴滴地應了聲,扭著腰走了。張浩站在路邊,掏出手機打電話,嘴裡還罵罵咧咧的:「媽的,跟老子裝什麼裝,不就是個破服務員嗎……,老舅,你那秘書借我玩玩……一起嗎,我喜歡」


  劉向陽攥著編織袋的手猛地緊了緊,袋裡的短管噴子硌得手心發疼。他沒急著動,先慢慢挪到垃圾桶另一側,假裝撿張浩腳邊的空酒瓶,腰佝僂得更厲害了,走路還故意打晃,跟真的走不穩似的。

  「老東西,別擋道!」張浩掛了電話,見劉向陽在他腳邊轉悠,不耐煩地踹了一腳編織袋,「滾遠點!」

  編織袋裡的噴子被踹得晃了晃,劉向陽心裡的火「噌」地就上來了,臉上卻還是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趕緊往後退了兩步,嘴裡還念叨著:「對不起,對不起……」

  可就在張浩轉身要攔計程車的時候,劉向陽動了。

  他猛地往前竄了一步,左手捂住張浩的嘴,右手從編織袋裡掏出短管噴子,槍管死死頂在張浩的腰上。噴子上還裹著舊報紙,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冰涼的金屬觸感。

  「別出聲,」劉向陽的聲音不再沙啞,冷得像冰,「喊一聲,我現在就崩了你。」

  張浩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酒意醒了大半,身體僵硬得跟石頭似的。他想掙扎,可劉向陽的胳膊跟鐵箍似的,捂得他連氣都喘不過來,腰上的槍管硬邦邦的,他毫不懷疑這玩意兒真能打死人。

  「張緒江在哪,我剛剛聽見你給他打電話了」

  「他在市政府大樓玩秘書」

  劉向陽冷笑一聲「呵呵,原來如此,剛剛你不是說要一起玩嗎,好帶我去找他,不然打死你」

  「我帶你去,你找他就是了,千萬別殺我,我可以給你女人金錢,甚至是那個老東西的小情人我都可以給你」

  劉向陽發出不屑的聲音「呵,帶我去找他,你的車在哪,別搞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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