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逼急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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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市倉庫的白熾燈晃得人眼暈,林薇薇蹲在地上整理紙箱,後背的舊傷被壓得生疼。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滴在褪色的工牌上,照片裡的自己還帶著點年輕時的靈氣,如今只剩眼下的烏青和嘴角的裂口——那是昨天吳白打的。

  「林姐,這批洗衣粉碼歪了。」新來的收銀員小張探進頭,看見她手背上的淤青,眼神縮了縮,「要不歇會兒?」

  「沒事。」林薇薇扯出個笑,指尖在紙箱棱上劃得發白。她得趕在下班前理完貨,不然又要被扣工資。吳白昨晚輸了牌,回來准得要錢,兜里那幾張皺巴巴的票子,連買酒都不夠。

  倉庫深處的陰影里,劉向陽攥著褲兜里的照片,指節泛白。照片是昨晚在出租屋拼的——林薇薇的臉被P在陌生女人身上,背景是廉價旅館的牆紙,男人的手搭在她腰上,指縫裡夾著張皺巴巴的百元鈔。列印店裡的老闆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他只咧開嘴笑,露出兩排黃牙,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傻子。

  他看著林薇薇彎腰搬紙箱,後頸的碎發被汗水粘成一縷縷。上周在巷口看見吳白揪著她頭髮往牆上撞,這女人連哭都不敢大聲,只敢用袖子偷偷抹眼淚。真是窩囊,劉向陽心裡冷笑,活該被欺負。

  林薇薇直起身捶腰的空檔,劉向陽像陣風似的竄出來。倉庫的貨架擋著監控,他飛快地把照片塞進她工裝口袋,指尖擦過她磨破的袖口,觸感糙得像砂紙。轉身鑽進陰影時,聽見她嘟囔著「誰碰我」,腳步頓了頓,又繼續搬箱子,渾然不覺口袋裡多了顆定時炸彈。

  下午五點,林薇薇拖著灌了鉛的腿走出超市。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像條被踩住的蛇。路過菜市場時,她攥著找零的五塊錢猶豫半天,最終還是沒買那捆最便宜的青菜——吳白昨晚說要喝啤酒,錢得留著買酒。

  推開出租屋的破門,一股酒氣撲面而來。吳白癱在吱呀作響的木椅上,腳邊的空酒瓶滾了一地。看見林薇薇進來,他猩紅的眼睛亮了亮,舌頭打卷:「錢呢?」

  「今天……今天沒發。」林薇薇往牆角縮,手不自覺地捂住口袋。那裡的照片像塊烙鐵,燙得她心慌。

  「沒發?」吳白猛地站起來,椅子「哐當」翻倒。他踉蹌著撲過來,一把揪住她的衣領,「你他媽藏哪了?是不是給野男人了?」

  林薇薇的頭被按在牆上,眼冒金星。工裝口袋被扯得變形,那張照片「嘩啦」掉在地上,正面朝上——林薇薇赤身裸體的樣子刺得人眼睛疼。

  「操你媽的!」吳白的吼聲震得窗戶發抖。他撿起照片,手指把紙捏得發皺,「老子就知道你不對勁!天天往超市跑,原來是勾搭上野男人了!」

  巴掌像雨點似的落下,林薇薇的臉頰瞬間腫起來。她抱著頭蹲在地上,鼻血滴在褪色的水泥地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不是我……這是假的……」

  「假的?」吳白抬腳就往她背上踹,「證據都在這!還敢狡辯!」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砸過去,缸沿擦過她的額頭,血珠立刻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裡屋傳來孩子的哭聲。不到三歲的吳盼扒著門框,小辮子歪歪扭扭,看見媽媽被打,張著沒牙的嘴撲過來,抱住吳白的腿就咬。

  「小兔崽子也敢咬我?」吳白的眼睛更紅了。他像拎小雞似的把吳盼揪起來,孩子的哭音效卡在喉嚨里,四肢亂蹬。林薇薇尖叫著撲過去想搶,被他一腳踹倒在地,後腦勺磕在桌角,眼前一黑。

  「讓你咬!讓你咬!」吳白的臉猙獰得像惡鬼。他抓著吳盼的腳踝,在屋裡甩了兩圈,猛地往地上一摜——

  「咔嚓!」

  清脆的響聲像冰裂,吳盼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小小的身子蜷縮著,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嘴角溢出白沫,眼睛瞪得圓圓的,再也不會眨了。

  「盼盼!」林薇薇瘋了似的爬過去,手指抖得碰不敢碰。孩子後背的衣服鼓起來一塊,像是有什麼東西斷了,輕輕一碰就軟得嚇人。

  吳白也愣了愣,酒意醒了大半。他看著地上不動的孩子,喉結滾動,突然想往後退。這時,角落裡傳來「嗚嗚」的抽泣,大女兒吳念抱著膝蓋縮在床底,手裡攥著支鉛筆,筆芯斷了半截。

  「都是你!都是你這小賤人看見的!」吳白突然沖向床底,一把拽住吳念。女孩嚇得渾身發抖,卻猛地舉起鉛筆,尖尖的筆尖對著他的胳膊紮下去。

  「啊!」吳白慘叫一聲,甩胳膊把吳念甩出去。女孩像個破布娃娃,飛過半米遠,後腦勺「咚」地撞在桌腿上。

  沒聲了。

  吳念趴在地上,小辮散開,露出的後頸有血慢慢滲出來,在地上積成小小的一灘。鉛筆滾到林薇薇腳邊,筆芯沾著點皮肉。


  吳白看著地上兩個不動的孩子,突然轉身就往門口跑。他的手剛碰到門閂,後領就被死死揪住。

  林薇薇不知什麼時候站起來的,眼睛空洞得像兩口枯井。她的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混著血和淚,嘴角卻咧開個詭異的笑:「跑?你往哪跑啊……」

  「瘋婆子!放開我!」吳白掙扎著踹她的腿,卻被她死死抱住,像條被夾住的泥鰍。

  林薇薇的手摸到桌角的水果刀——那是早上切蘋果剩下的,刀刃還沾著點果肉。她抓起刀,閉著眼就往吳白後背捅,刀柄在掌心硌得生疼也沒鬆勁。

  「噗嗤——」刀刃沒柄而入。

  吳白的慘叫卡在喉嚨里,身體像蝦似的弓起來。林薇薇拔出刀,又捅進去,血濺了她一臉,溫熱的液體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吳盼冰冷的小手上。

  「十年……我跟了你十年啊……」她的聲音像指甲刮玻璃,「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動我孩子……畜生!你是畜生啊!」

  刀在吳白身上進進出出,直到他軟得像團爛泥,癱在地上不動了,她還在機械地捅著。血順著地板縫往下淌,漫到牆角,浸濕了吳念散落的頭髮。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林薇薇扔下刀,癱坐在血泊里,看著地上三個一動不動的身影,突然發出「嗬嗬」的笑,笑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爬過去,把吳盼抱進懷裡,又把吳念的頭枕在自己腿上,像哄她們睡覺似的輕輕拍著。血染紅了她的工裝,混著孩子的體溫,慢慢變涼。

  遠處傳來誰家電視的聲音,正播放著歡快的GG。林薇薇抬頭看著漏風的屋頂,突然想起剛嫁過來時,吳白也曾騎著自行車帶她看過一次電影。那時的風很暖,他的後背也沒這麼寬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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