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殺人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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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向陽縮在主廠房角落的鏽鐵架後面,冰冷的鐵皮貼著後頸,可他渾身卻像燒著團火。眼前還晃著剛才爆炸的火光,耳朵里嗡嗡的餘響沒停,可他捏著遙控器的手穩得像釘在地上,指節泛白也沒鬆勁。

  這一切早在半個月前就開始盤算。那天他在廢棄化肥廠的倉庫里扒出那些結著硬塊的「泥疙瘩」時,就知道復仇的傢伙有著落了。那些混著土和草屑的硝酸鉀,是他蹲用一口大鐵鍋熬了整整七天熬出來的。

  每天天不亮就生火,鍋里的水燒得「咕嘟咕嘟」響,白花花的晶體在鍋底慢慢沉澱。他守在灶台前,水熬幹了就添井水,晶體結厚了就用鐵瓢撈出來,攤在竹匾里曬。太陽把晶體曬得泛白,刮下來時簌簌掉渣,最後裝了兩大麻袋,稱了稱足有一百斤。他當時抓了把雪白的晶體在手裡搓,涼絲絲的,心裡冷笑:「十年冤屈,就靠你們討回來了。」

  做炸彈的容器是從廢品站淘的厚鐵皮桶。那桶原先裝過機油,黑黢黢的,他用砂紙磨了三天,把鏽跡磨掉,露出裡面亮閃閃的鐵皮。往桶里填火藥時,他按比例摻了半袋白糖拌進去——化學課本里寫過,白糖能讓火藥燃得更猛,炸得更狠。

  他還往裡面塞了大把碎玻璃渣,是從鎮上啤酒瓶回收站撿的;撿了些碎陶片,是村頭倒塌的老灶台扒的;甚至去工地廢料堆里翻了半麻袋鐵釘,長短不一,尖頭像刀子。這些東西混在火藥里,炸飛的時候可比子彈厲害多了。

  遙控器是拆了兩個舊電視遙控器改的。他蹲在柴房裡,把電路板上的晶片卸下來,用細電線重新接好,又焊了個信號增強器。用鞭炮試了幾次,隔著百米按按鈕,都能引爆,他才滿意地把遙控器塞進褲兜。

  「兩個就夠了。」他當時拍了拍焊好的鐵皮桶,聲音在空柴房裡打轉。第一個埋在通往主廠房的必經路上,上面蓋了層薄土,撒了把野草,看著跟周圍的荒地沒兩樣;第二個藏在側面的鏽機器底下,用破麻袋蓋著,就等有人想跑時兜底。

  行動前一晚,他騎著摩托車來踩點,把兩個炸彈埋好。埋第一個時特意挖了半米深,用塑料布裹住鐵皮桶防受潮,上面鋪的土比別處鬆些,草也栽得稀稀拉拉——他算準了趙鵬的人會急著找孩子,肯定大步往前沖。

  今天晚上的風正合適,颳得蒿草「沙沙」響,正好掩腳步聲。他躲在圍牆外的冬青叢里等了快倆小時,才看見趙鵬的車停在路口。強子和老三兩個壯漢靠在破牆根抽菸,鋼管斜戳在地上,嘴裡還念叨著「完事去城裡找樂子」。

  劉向陽摸出後腰的手槍,消音器黑黢黢的像截廢鐵,可試過三次,在院裡打兔子時就「噗」一聲,兔子栽了都沒驚動村里人。他貓著腰繞到兩人身後,十米遠時停下,夜風把他們的笑聲送過來,他抬手就瞄準強子後腦勺。

  「噗。」

  聲音輕得像放屁。強子往前踉蹌了兩步,嘴裡「嗬嗬」兩聲,臉朝下栽進草里,脖子後面的血立馬往土裡滲。老三剛要轉頭,劉向陽的槍口已經對上他太陽穴,手指一扣,又是「噗」的一聲,子彈從另一邊穿出去,帶起的血珠濺在草葉上,亮晶晶的。

  他拖起兩人的屍體塞進冬青叢,用麻袋蓋嚴實,前後沒花五分鐘。這才摸進廠區,躲在第一個炸彈旁邊的斷牆後,盯著鐵門的方向等正主。

  聽見液壓鉗絞鐵鏈的「咔咔」聲時,他的心跳快了半拍,卻把手指按在了第一個遙控器的按鈕上。三個穿迷彩服的打手舉著鋼管往主廠房沖,瘦高個走在最前面,手機亮光照著路,正好踩在埋炸彈的那片地上。

  趙鵬和剛子跟在後面,離著三米遠,眼睛直勾勾盯著前面的鐵門。劉向陽數著瘦高個彎腰擺弄鎖孔的動作,看另外兩個打手背對著他左右張望,心裡默數:「三,二,一。」

  按下按鈕的瞬間,他趕緊縮到斷牆後。「轟隆!」一聲巨響震得地皮都抖,火光「騰」地竄起兩米多高,泥土碎石混著玻璃渣、鐵釘像下雨似的飛。最前面的瘦高個直接被氣浪掀起來,「啪」地撞在鐵門上,滑下來時軟得像攤爛泥,身上的迷彩服被劃得稀爛,全是血窟窿。

  旁邊兩個打手被衝擊波掀翻在地,一人捂著肚子,血從指縫裡往外冒,沒抽搐兩下就不動了;另一人腿被飛過來的鐵皮削開,骨頭碴都露出來,在地上滾著慘叫,沒一會兒也沒了聲息。

  趙鵬和剛子被氣浪推得後退三步,趙鵬後腰撞在鐵柱上,疼得齜牙咧嘴,臉上濺了好幾塊碎石,火辣辣地疼;剛子胳膊被碎玻璃劃開道大口子,血順著指尖滴在地上,染紅了半片蒿草。

  「操!有炸彈!」剛子的聲音都變了調,拽著趙鵬躲到鐵柱後面。劉向陽看見他們盯著草堆喊人,看見趙鵬摸出手機手抖得按不對密碼,嘴角勾了勾——好戲還沒演完。


  等兩人發現窗戶下面的電線,慌慌張張要往門口跑時,劉向陽摸出右兜的遙控器,按下按鈕。藏在機器底下的鐵皮桶 「轟隆」 炸開,威力比第一個還猛,氣浪裹著碎片橫掃過來。剛子跑得慢了半步,右腿被飛來的鐵釘和碎陶片扎得血肉模糊,「撲通」 栽倒在地,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嘴裡湧出的血沫子在月光下泛著白,說了句 「別管我」 就不動了。

  趙鵬被氣浪掀得在地上滾了兩圈,腦袋磕在石頭上,半天沒爬起來。劉向陽握著槍從斷牆後走出來,腳步聲踩在碎玻璃上 「咯吱」 響,在死寂的廠區里格外清楚。他看見趙鵬趴在地上,後腦勺磕破了,血順著脖子往土裡流,卻還在掙扎著要爬起來,嘴裡嘟囔著 「小寶」。

  他沒再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剛才強子和老三被打死時,炸彈的爆炸聲剛好蓋過了槍聲,現在廠區里硝煙瀰漫,血腥味混著焦糊味飄過來,沒人會發現那兩聲 「噗」 的輕響不是爆炸的餘音。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槍,消音器上沾著點灰,是用鋼管和鋼絲球焊的,黑乎乎的不起眼,可剛才打那兩槍時,準頭一點沒差。強子後腦勺的彈孔和老三太陽穴的血洞,都沒讓他們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風從廠房裡吹出來,帶著股濃烈的硝煙味。劉向陽把兩個遙控器揣進褲兜,又檢查了下手槍,確認彈夾里還有子彈。他瞥了眼那兩個冒著煙的爆炸坑,第一個坑裡的三具屍體已經看不出人形,碎玻璃和鐵釘嵌在肉里,跟他預想的一模一樣;第二個坑旁邊,剛子的腿以詭異的角度歪著,徹底沒了動靜。

  門口的冬青叢里,強子和老三的屍體還蓋在麻袋下,剛才的爆炸聲早就把槍聲蓋得嚴嚴實實,這倆到死都不知道是誰下的手。他算得剛剛好,兩個炸彈解決了四個打手,兩槍解決了門口的守衛,不多不少,剛好清掉趙鵬帶來的所有人。

  劉向陽慢慢往後退,躲回主廠房的陰影里。他看見趙鵬掙扎著爬起來,捂著後腦勺四處張望,眼睛裡滿是驚恐,手裡還攥著那個亮著屏幕的手機 —— 上面是那個孩子的照片。

  他沒再動手,只是靠在鏽鐵架上喘著氣。褲兜里的遙控器還在發燙,剛才按下去的力道仿佛還留在指尖。這一步成了,趙鵬帶來的人全沒了,而趙鵬自己,還好好地活著。

  月光透過廠房的破屋頂照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劉向陽看著趙鵬一瘸一拐地往主車間走,背影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像個驚弓之鳥。他摸了摸懷裡的槍,消音器冰涼,心裡清楚:這還沒完,趙鵬活著,才有意思。

  他轉身往廠區深處退去,腳步踩在碎玻璃上沒發出半點聲響。倉庫的方向傳來風吹鐵皮的 「哐當」 聲,像是什麼在暗處回應。劉向陽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藏進更深的陰影里,等待著下一個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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