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身入其境
雪依舊在下，吆喝聲依然在響。
方才的一切，都像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商販、行人繼續著他們的生活。
唯獨蕭麟的時間被按下暫停，好似還進入了倒計時。
他被人丟在了路邊的一堆積雪上。
那雪化了又凍，凍了又落，儼然是結成了凍霜，遠比雪來得要冷。
即便蕭麟被揍得昏昏沉沉，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艱難的就要從那裡爬走。
可他雙手無力地刨了一會兒，除了抓了一手的雪之外，什麼都沒有做到。
他放棄掙扎，重新蜷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恰此時，出現了一段話外之音，那是他的心裡話：「抱起來，就不冷了……」
看到這裡，蕭麟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不是。
製作組在做什麼玩意兒？
角色是像他們這樣刻畫的嗎？
可以刻畫的一般，但不能刻畫到讓人覺得尷尬啊。
蕭麟不禁瞥了一眼彈幕。
『小師弟好慘。』
『小麒麟快到媽媽懷裡來。』
『看著好難過……』
不少都是諸如此類的心疼彈幕。
可假若只是這些，那便還好。
還有不少是諸如這般。
『不就是拿了幾個饅頭嗎，為什麼不給小麒麟吃！』
『幽默，當小偷還有理了是吧？』
『人都要餓死了，拿幾個饅頭怎麼了，這不是緊急避險嗎？』
『就算確實是當小偷了，抓到以後為什麼要下這麼重的手？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彈幕居然產生了不小的爭執。
蕭麟看得皺眉。
這算是爭議橋段。
如果後續有著小反轉能圓回來的話，一切都不是問題。
可是……
蕭麟一路快進了過去。
結果就是沈無涯到來，把他救醒以後，問他恨不恨這些拳打腳踢他的人。
於是，蕭麟眼睜睜看著自己說了一番關於正義的大道理，眉頭逐漸舒展開來。
不是他滿意了。
而是他沒招了。
試問製作組真的不覺得一個快要餓死的小乞丐，突然來上這麼一大段人生哲理，很尷尬，也很不合時宜嗎？
不是不能說，而是不能沒有鋪墊，突兀至極地開口。
簡直有一種為了刻畫他的正義而刻畫的感覺。
先射箭，後畫靶，不外如是。
當然，這或許是他的一面之詞。
可能其他觀眾覺得相當不錯呢？
但緩慢增長的人氣值，就是最好的佐證。
觀眾對這一集回憶也不是很滿意。
心疼歸心疼，可心疼完就結束了。
蕭麟倒也能理解製作組的失敗刻畫。
畢竟自己本就不應該存在於他們的腦海里。
純粹是倒果為因，強行影響了他們的記憶。
一個全然不了解的角色，又如何能製作好他的過去呢？
不過。
「這可不行啊……」
如此珍貴的回憶集，怎麼能這樣草草收尾？
蕭麟打開了商城。
【特殊：回憶集】
【效果：你可以身臨其境，製作一集獨屬於自己的回憶】
【售價：5萬人氣值】
「購買。」
蕭麟瞬間入定，一種當初進入問劍石的感覺湧上心頭。
而後他尚未睜開眼睛，一股寒意就席捲了全身。
耳邊是熟悉的三倆吆喝。
但那股人間煙火氣，在沒了屏幕，轉而親身感受後……
著實不那麼美妙。
可蕭麟不慌不忙。
回憶之所以是回憶，就是因為即便他死在了這裡，也不會影響到現實。
保留感官，不過是為了讓他能更好的扮演角色。
一些生理動作，是演不出來的。
蕭麟甚至思忖起了往後靠著這個回憶集，白嫖「悟道感悟」的可能性。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回憶集是要做出來給觀眾看的。
給觀眾看百無聊賴的悟道，算怎麼一回事？
蕭麟只是忽然放鬆了緊緊蜷縮在一起的身體，布滿著鮮血和灰塵的小臉，露出了有些舒服的神情。
他暗暗想著：「好暖和……」
『？？？』
『別問號了，這是冷到失溫了。』
『沈無涯呢沈無涯呢？救一下啊！』
『小麒麟不要睡啊。』
下一刻，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即將昏迷過去的蕭麟面前。
他是突然出現的。
然而來來往往的行人，卻沒有一個朝這裡投來目光，仿佛他並不存在。
旋即蕭麟就感受到一股真正的暖意流遍全身。
寒冷、飢餓、痛苦……
一切都消失無蹤。
他小手撐著凍雪，從地上緩緩坐起來，抬頭呆呆地看著身前之人：「您、您是仙人嗎？」
沈無涯溫聲道：「算是吧。」
聞言，蕭麟小臉上的表情愈發震驚。
他似是想到什麼，趕忙從地上爬起來，因為動作太急，腳下一個趔趄，險些再次摔倒。
沈無涯下意識想要攙扶，可蕭麟還是自己站穩了。
他小手抱拳：「謝謝仙人救命。」
他的動作顯然不怎麼標準，但沈無涯卻奇道：「你從哪裡學來的？」
蕭麟露出思索的神情，可絞盡腦汁了，似乎也想不出一個答案。
他的腦袋頓時如撥浪鼓一樣搖了起來：「仙人，我忘了。」
事實上，是蕭麟還沒有想好自己過去的身世應該是什麼。
既然如此，不如神秘一些，留下一個懸念。
日後需要的時候，再買一集「回憶集」來拍。
下一刻，一隻大手輕輕撫在了蕭麟的頭頂。
「被抹去了記憶嗎……」沈無涯淡淡道。
觀眾就聽見他的心音響起。
看來自己發現的這個少年，還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去。
「忘了便算了，終有一日，你會找回曾經的記憶。」
蕭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沈無涯輕輕笑了。
也是。
就算出身大家族，懂得一些禮法，又如何明白「因果有報」？
沈無涯忽然道：「我看你是偷了饅頭，引得眾人圍毆，然後被丟在了這裡。」
說著，他深深凝視著蕭麟，似乎要透過少年的臉龐，看穿他的內心所想。
卻見蕭麟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不好意思地道：「仙人都看見了啊？」
「自然。」沈無涯輕笑道，「若不是瞧見了，又怎會出手救你？只怕再把你丟在這裡一會兒，你就要成了冰天雪地里的一具屍體。」
蕭麟不語，只是抬手撓了撓頭，小臉愈發不好意思：「嘿嘿。」
沈無涯近乎詫異：「你不恨他們？」
「恨誰？」
蕭麟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我恨他們作甚？」
「是他們把你打到了半死。」
「可是，是我偷竊在先。」蕭麟看著沈無涯的眼睛，似是在判斷他的喜惡。
可面對這般強者，能看出什麼？
他只得順從本心，道：「固然是我餓極了，才去當這小偷，姑且三分有理。可攤主被偷了東西，又怒又氣，出手教訓我，不更是十分有理？」
方才的一切，都像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商販、行人繼續著他們的生活。
唯獨蕭麟的時間被按下暫停，好似還進入了倒計時。
他被人丟在了路邊的一堆積雪上。
那雪化了又凍，凍了又落，儼然是結成了凍霜，遠比雪來得要冷。
即便蕭麟被揍得昏昏沉沉，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艱難的就要從那裡爬走。
可他雙手無力地刨了一會兒，除了抓了一手的雪之外，什麼都沒有做到。
他放棄掙扎，重新蜷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恰此時，出現了一段話外之音，那是他的心裡話：「抱起來，就不冷了……」
看到這裡，蕭麟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不是。
製作組在做什麼玩意兒？
角色是像他們這樣刻畫的嗎？
可以刻畫的一般，但不能刻畫到讓人覺得尷尬啊。
蕭麟不禁瞥了一眼彈幕。
『小師弟好慘。』
『小麒麟快到媽媽懷裡來。』
『看著好難過……』
不少都是諸如此類的心疼彈幕。
可假若只是這些，那便還好。
還有不少是諸如這般。
『不就是拿了幾個饅頭嗎，為什麼不給小麒麟吃！』
『幽默，當小偷還有理了是吧？』
『人都要餓死了，拿幾個饅頭怎麼了，這不是緊急避險嗎？』
『就算確實是當小偷了，抓到以後為什麼要下這麼重的手？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彈幕居然產生了不小的爭執。
蕭麟看得皺眉。
這算是爭議橋段。
如果後續有著小反轉能圓回來的話，一切都不是問題。
可是……
蕭麟一路快進了過去。
結果就是沈無涯到來，把他救醒以後，問他恨不恨這些拳打腳踢他的人。
於是，蕭麟眼睜睜看著自己說了一番關於正義的大道理，眉頭逐漸舒展開來。
不是他滿意了。
而是他沒招了。
試問製作組真的不覺得一個快要餓死的小乞丐，突然來上這麼一大段人生哲理，很尷尬，也很不合時宜嗎？
不是不能說，而是不能沒有鋪墊，突兀至極地開口。
簡直有一種為了刻畫他的正義而刻畫的感覺。
先射箭，後畫靶，不外如是。
當然，這或許是他的一面之詞。
可能其他觀眾覺得相當不錯呢？
但緩慢增長的人氣值，就是最好的佐證。
觀眾對這一集回憶也不是很滿意。
心疼歸心疼，可心疼完就結束了。
蕭麟倒也能理解製作組的失敗刻畫。
畢竟自己本就不應該存在於他們的腦海里。
純粹是倒果為因，強行影響了他們的記憶。
一個全然不了解的角色，又如何能製作好他的過去呢？
不過。
「這可不行啊……」
如此珍貴的回憶集，怎麼能這樣草草收尾？
蕭麟打開了商城。
【特殊：回憶集】
【效果：你可以身臨其境，製作一集獨屬於自己的回憶】
【售價：5萬人氣值】
「購買。」
蕭麟瞬間入定，一種當初進入問劍石的感覺湧上心頭。
而後他尚未睜開眼睛，一股寒意就席捲了全身。
耳邊是熟悉的三倆吆喝。
但那股人間煙火氣，在沒了屏幕，轉而親身感受後……
著實不那麼美妙。
可蕭麟不慌不忙。
回憶之所以是回憶，就是因為即便他死在了這裡，也不會影響到現實。
保留感官，不過是為了讓他能更好的扮演角色。
一些生理動作，是演不出來的。
蕭麟甚至思忖起了往後靠著這個回憶集，白嫖「悟道感悟」的可能性。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回憶集是要做出來給觀眾看的。
給觀眾看百無聊賴的悟道，算怎麼一回事？
蕭麟只是忽然放鬆了緊緊蜷縮在一起的身體，布滿著鮮血和灰塵的小臉，露出了有些舒服的神情。
他暗暗想著：「好暖和……」
『？？？』
『別問號了，這是冷到失溫了。』
『沈無涯呢沈無涯呢？救一下啊！』
『小麒麟不要睡啊。』
下一刻，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即將昏迷過去的蕭麟面前。
他是突然出現的。
然而來來往往的行人，卻沒有一個朝這裡投來目光，仿佛他並不存在。
旋即蕭麟就感受到一股真正的暖意流遍全身。
寒冷、飢餓、痛苦……
一切都消失無蹤。
他小手撐著凍雪，從地上緩緩坐起來，抬頭呆呆地看著身前之人：「您、您是仙人嗎？」
沈無涯溫聲道：「算是吧。」
聞言，蕭麟小臉上的表情愈發震驚。
他似是想到什麼，趕忙從地上爬起來，因為動作太急，腳下一個趔趄，險些再次摔倒。
沈無涯下意識想要攙扶，可蕭麟還是自己站穩了。
他小手抱拳：「謝謝仙人救命。」
他的動作顯然不怎麼標準，但沈無涯卻奇道：「你從哪裡學來的？」
蕭麟露出思索的神情，可絞盡腦汁了，似乎也想不出一個答案。
他的腦袋頓時如撥浪鼓一樣搖了起來：「仙人，我忘了。」
事實上，是蕭麟還沒有想好自己過去的身世應該是什麼。
既然如此，不如神秘一些，留下一個懸念。
日後需要的時候，再買一集「回憶集」來拍。
下一刻，一隻大手輕輕撫在了蕭麟的頭頂。
「被抹去了記憶嗎……」沈無涯淡淡道。
觀眾就聽見他的心音響起。
看來自己發現的這個少年，還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去。
「忘了便算了，終有一日，你會找回曾經的記憶。」
蕭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沈無涯輕輕笑了。
也是。
就算出身大家族，懂得一些禮法，又如何明白「因果有報」？
沈無涯忽然道：「我看你是偷了饅頭，引得眾人圍毆，然後被丟在了這裡。」
說著，他深深凝視著蕭麟，似乎要透過少年的臉龐，看穿他的內心所想。
卻見蕭麟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不好意思地道：「仙人都看見了啊？」
「自然。」沈無涯輕笑道，「若不是瞧見了，又怎會出手救你？只怕再把你丟在這裡一會兒，你就要成了冰天雪地里的一具屍體。」
蕭麟不語，只是抬手撓了撓頭，小臉愈發不好意思：「嘿嘿。」
沈無涯近乎詫異：「你不恨他們？」
「恨誰？」
蕭麟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我恨他們作甚？」
「是他們把你打到了半死。」
「可是，是我偷竊在先。」蕭麟看著沈無涯的眼睛，似是在判斷他的喜惡。
可面對這般強者，能看出什麼？
他只得順從本心，道：「固然是我餓極了，才去當這小偷，姑且三分有理。可攤主被偷了東西，又怒又氣，出手教訓我，不更是十分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