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一針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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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一針見血

  聚光燈,完完全全籠罩住阿爾本,窸窸窣窣的議論不絕於耳,這讓阿爾本好好體驗了一把御三家的熱度,一點點風吹草動在這裡都將演變為驚濤駭浪。

  其實認真想想,第八好像也不是特別糟糕的成績,畢竟,這是阿爾本職業生涯首次駕駛F1,並且只是第一次自由練習賽而已,沒有必要上綱上線大驚小怪。

  重點在於,從漢密爾頓到博塔斯,前五名的差距只有0.217秒,可以說基本在同一水平線上,相差無幾。

  第六名,則屬於本賽季改名全新上線的阿爾法羅密歐的萊科寧,他距離漢密爾頓足足1.267秒,換而言之落後博塔斯的差距也已經超過一秒。

  天差地別,完全就是超越的鴻溝!

  然後,再看看阿爾本的「第八」,表情和態度一下就微妙起來了,面面相覷之間的眼神寫滿了意味深長。

  不過,也沒有必要小題大做,誰知道紅牛是不是學習上賽季的法拉利藏拙,反正冬季測試賽里霍納就已經這樣做了;現在延續策略,在第一次自由練習賽里故意給予阿爾本安排更多測試任務,準備讓阿爾本如同陸之洲一樣扮豬吃老虎,準備在排位賽帶來驚喜,這絕對是霍納做得出來的事情。

  更何況,不止紅牛而已,所有車隊似乎在第一次自由練習賽都有所保留,經歷2018賽季的翻江倒海之後,所有車隊都在全新賽季開始的時候變得謹慎起來——

  又或說野心勃勃。

  如果陸之洲這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門外漢能夠完成如此壯舉,梅賽德斯奔馳一下被捲入混沌的動盪之中,那麼他們為什麼不能抓住機會殺出一條血路呢?

  將梅賽德斯奔馳拉下馬來的,為什麼不能是自己呢?

  紅牛是這樣想的,其他車隊的心思估計也半斤八兩。

  所以,第一次自由練習賽里,阿爾法羅密歐的萊科寧排名第六,紅牛二隊的科維亞特第七,他們都在阿爾本前面。

  賽點的維特爾僅僅十六,雷諾的里卡多則排名十七,兩位上賽季引爆圍場重磅的車手雙雙進入憋屈模式;但沒有必要太驚訝,他們和萊科寧的差距都在0.4秒之內,並沒有被徹底甩開,目前依舊看不出端倪。

  也許,第一次自由練習賽里只有威廉士是特例,佩雷茲落後漢密爾頓高達4.315

  秒,拉塞爾的差距更是大於5秒,放在圍場裡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存在。

  當其他車隊正在思考如把握機會衝擊冠軍的時候,威廉士依舊還在造車。

  顯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圍場裡的較量不能看表面。

  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在於,紅牛兩位車手跑了二十二圈,梅賽德斯奔馳則跑了二十六圈,但法拉利一共只跑了十六圈,陸之洲和勒克萊爾在維修區里消耗大量時間,熙熙攘攘擁擠的維修區將一切探究視線隔絕在外。

  李靈雨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法拉利維修區,心臟高高懸起,暫時忘記呼吸,不由自主地暗暗捏一把汗。

  「哦吼吼,太刺激了!不愧是御三家,差距太小了,看來今年梅賽德斯奔馳和法拉利又有一番龍爭虎鬥了!」

  「胡說什麼!法拉利是冠軍!」

  「就是就是,陸之洲和漢密爾頓最快圈速的差距只有0.038秒而已,法拉利肯定藏拙了,這是在放煙霧彈呢,準備在排位賽帶來驚喜!」

  吧啦吧啦,慷慨激昂,一個兩個都按耐不住自己的亢奮。

  甚至不需要打量就能夠猜測到,百分之百是新入坑的車迷,甚至可能是冠軍車迷,純粹因為陸之洲登頂車手世界冠軍洶湧而至,對賽車本身可能一無所知。

  —法拉利在藏拙,梅賽德斯奔馳一樣可能在藏拙。第一次自由練習賽的最快圈速參考價值非常有限。

  遠的不說,2018年,澳大利亞大獎賽排位賽杆位由漢密爾頓創造,1:21.164,這也是阿爾伯特公園的賽道新紀錄;同時,賽季全部結束之後,專業人士公認,漢密爾頓在阿爾伯特公園的杆位是整個賽季最精彩的飛馳圈之一,真正將賽道和賽車的潛能全部發揮出來。

  而眼前?

  漢密爾頓在第一次自由練習賽創造的最快圈速,1:23.599。

  一比較,答案不言而明,數字不會說謊,最為直觀最為高效,用膝蓋想就能夠知道,他們沒有盡全力。


  現在,2019賽季揭幕戰和往年相比,更加緊繃更加焦灼,從第一次自由練習賽的張力就能夠看出來了。

  此時,法拉利維修區忙碌不已神情嚴峻,不是因為賽車糟糕透頂、而是因為賽車不夠優秀。

  如果法拉利想要衝擊世界冠軍,他們的標杆不是紅牛,而是梅賽德斯奔馳,他們必須成為圍場頂尖的存在才行,正是因為如此,必須以最嚴苛的標準對待這輛全新設計的賽車,為整個漫長的賽季奠定基調。

  李靈雨深深呼吸一口氣,暗暗握拳為自己加油打氣,她早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2019

  賽季將是充滿挑戰的一個賽季,尤其是梅賽德斯奔馳這隻巨龍已經警覺甦醒,法拉利和陸之洲必然將面臨更多困境和難題。

  那麼,就讓這場戰鬥開始吧!

  事實,正是如此——

  表面來看,法拉利和梅賽德斯奔馳處於同一個水平線上,陸之洲和勒克萊爾甚至雙雙領先於博塔斯,他們完全沒有必要擺出這樣一副嚴正以待的姿態。

  然而,自家事,自己知。

  陸之洲也好、勒克萊爾也罷,在第一次自由練習賽的時候雙雙嘗試壓榨極限,他們都想看看這輛SF90推向極限的時候能夠達到什麼水準,儘管不是真正飛馳圈的全力推進,但實際測試效果確實堪憂。

  兩輛法拉利已經在認知範圍里放開手腳,但依舊落後於漢密爾頓。

  重點在於,梅賽德斯奔馳看上去遊刃有餘。

  陸之洲在認真研究漢密爾頓和博塔斯的第一次練習賽數據。

  他們的底盤在規則變化後反而更加穩定,中低速彎的轉向補償完成度驚人,前翼產生足夠下壓力的同時又不破壞尾端氣流,高速彎、中速彎、低速彎全部保持穩定,重點不在於鋒芒畢露的犀利,而在於包容一容錯空間大,對不同賽道風格、不同駕駛風格的包容。

  簡單來說,可以理解為不挑車手不挑賽道,適配度高。允許失誤,卻依舊跑得飛快。

  從漢密爾頓和博塔斯最後刷圈階段的表現就可以看出來,兩個人的節奏非常接近。

  兩位梅賽德斯奔馳車手都沒有完全放開手腳,壓著節奏跑,但漢密爾頓和博塔斯的差距確實在縮小。

  和上賽季W09相比,這輛W10更加圓潤更加穩定,賽車自身性能已經是頂尖之上的頂尖,早早展現火星車的潛力。在這樣的情況下,反而是車手的發揮空間有限,即使壓榨到極致,也很難挖掘出更多潛力。

  可想而知,賽車性能彌補車手能力的差距,本賽季,漢密爾頓和博塔斯的競爭可能進一步白熱化。

  所以這就是沃爾夫沒有選擇拉塞爾、而是續約博塔斯的背後真正原因嗎?

  也許————真相在於,不是因為沃爾夫個人對維特爾秉持偏見,不是因為沃爾夫在客戶車隊之間展開全盤布局。

  而是因為W10。

  梅賽德斯奔馳這輛W10性能彪悍堪稱頂尖,這輛賽車給圍場任何一位車手來開,輕而易舉就能夠進入領獎台的範圍,在混合動力時代里,賽車性能的強勢和彪悍是具有碾壓性的,並且是不可逆轉的。

  陸之洲也好、維特爾也罷,一旦他們加盟梅賽德斯奔馳,「漢密爾頓VS羅斯伯格」的歷史就將再次重演;同時,沃爾夫擔心拉塞爾受到陸之洲的激勵,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管不顧地一舉掀翻漢密爾頓。

  第一個賽季,被十八歲年輕人掀翻;第二個賽季,繼續被一個二十歲年輕人掀翻而且還是自家人。

  這樣的話,漢密爾頓的職業生涯可能就將急轉直下,從此一蹶不振,所謂王者風範也將徹底成為歷史。

  於是—

  和年輕血液比較起來,沃爾夫還是選擇了聽話的工具人,瓦爾特利—博塔斯。

  不過,與其說是沃爾夫不相信漢密爾頓的能力,更為準確一點來說應該是沃爾夫站在車隊層面考量。

  在2019賽季,沃爾夫的首要任務是梅賽德斯奔馳上下團結一心以絕對強勢絕對霸道的姿態回歸王座,統治圍場,不僅車隊世界冠軍志在必得,而且車手世界冠軍也必須屬於漢密爾頓,重新建立王朝。

  目標,不止是2019賽季而已,還有後續的更多賽季,梅賽德斯奔馳必須以殺雞做猴的姿態給予正面還擊,作為對2018賽季的回應,將法拉利以及其他車隊的衝擊全部壓制下來,這才是建立統治延續王朝的正確打開方式。


  綜合個人利益和車隊利益,沃爾夫做出了最終選擇。

  當然,一切只是猜測,陸之洲終究沒有進入梅賽德斯奔馳內部,無從得知內幕;但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都順理成章,全部疑問迎刃而解,在陸之洲看來,這應該是現階段最合理也最正常的解釋。

  而且,不止如此。

  在陸之洲看來,梅賽德斯奔馳和賽點的空氣動力學設計確實存在諸多相似之處,但本質差別是無法逆轉的,那就是懸掛設計,準確來說基於倍耐力輪胎配方的理解展開的架構設計,這決定了賽車的續航能力一也就是輪胎耗損。

  賽點的單圈速度表現不俗,但稍稍多跑幾圈就開始不穩定起來。

  正是因為如此,賽點今天一直不斷進站,試圖尋找出降低輪胎耗損曲線的辦法。顯然,賽點意識到繼續長距離跑下去,這輛賽車的短板將暴露無遺,這是他們不希望勞倫斯—斯托爾看到的賽季新氣象。

  畢竟,上賽季威廉士的遭遇就是前車之鑑:

  如果賽道表現不好,絕對不是蘭斯—斯托爾的錯,百分之百就是賽車的錯。技術團隊裡有人必須背黑鍋。

  勞倫斯—斯托爾就是如此護短,他從來沒有掩飾,並且也不準備掩飾。

  在賽點團隊看來,如果梅賽德斯奔馳能夠解決這些問題,他們也一樣能夠解決,兩支車隊的貓膩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所以,他們只在排位賽和正賽之前解決隱患,到時候展現在老闆面前的就是一支完美團隊一輛完美賽車,所有擔憂都不再是問題。

  以賽點為參照組,再看看梅賽德斯奔馳的第一次自由練習賽就可以發現,W10在長距離測試里依舊保持難以置信的穩定性,輪胎耗損控制出色,續航能力以及後續爆發力都不可小覷。

  顯然,沃爾夫意識到了來自競爭對手虎視眈眈的目光,他沒有預料到,賽點的存在會暴露自己的底牌。

  所以,梅賽德斯奔馳沒有繼續測試長距離,但也沒有欲蓋彌彰地匆匆離開賽道,反而是繼續留在賽道上,轉而測試其他項目,舉手投足之間展現出來的從容和自信,可以看到沃爾夫對W10的絕對信念。

  正是因為如此,陸之洲無法百分之百確定這個判斷,具體的長距離表現,只能等待正賽親自確認了。

  種種細節來看,梅賽德斯奔馳在第一次自由練習賽里有所保留,甚至沒有真正開啟引擎模式全力推進,卻依舊輕鬆壓制住了放開手腳全力狂奔的法拉利雙子星。

  那種從容,展現梅賽德斯奔馳無與倫比的強勢和自信一經歷上賽季的意外,他們打造出一輛圍場遙遙領先的火星車,哪怕只是不經意間顯露冰山一角也足以震懾全場。

  王者,就是王者!

  和上賽季相比,梅賽德斯奔馳、法拉利兩支車隊之間的差距,正在悄無聲息拉開。

  對此,陸之洲並不意外。

  從去年夏休期的更新為基點展開望去,貫穿整個賽季的更新一貫如此,梅賽德斯奔馳的技術團隊自前是圍場的領先者,他們對規則的理解和對倍耐力的閱讀是遙遙領先的,從設計到研發再到更新以及每一場比賽的具體調整,他們都是整個圍場的標杆。

  全新賽季甚至還沒有完全揭開序幕,圍場裡其他九支車隊已經自動開啟追擊模式。

  這就是梅賽德斯奔馳的底氣。

  紅牛嘛,則稍稍不同,令人想起上賽季的法拉利,從冬季測試開始就不斷釋放煙霧彈,真真假假虛實難辨。

  不僅阿爾本的單圈看不出端倪,維斯塔潘的表現一樣綿里藏針。

  維斯塔潘有沒有竭盡全力,陸之洲暫時無從判斷,他們和法拉利一樣低調;但紅牛在中低速彎區域的切線乾脆利落,整體節奏控制比上賽季更加出色。

  關鍵,不在維斯塔潘身上,而在阿爾本身上。

  阿爾本是一個風格並不鮮明的車手,說好聽一點是穩健,說難聽一點則是中庸,他不擅長壓榨極限,卻能夠在困難和顛簸之中始終保持穩定,對於輪胎的控制和節奏的拿捏,確實有他的一套東西。

  這樣的車手,也許無法突破重圍披荊斬棘,卻能夠穩住後方穩住局面,保證車隊的底線不至於崩盤。

  和上賽季維斯塔潘搭檔里卡多的組合相比,也許阿爾本能夠為紅牛托底。

  職業生涯首次踏上F1賽道,阿爾本在第一次自由練習賽里的表現,鋒芒不足、穩妥有餘,可以看得出來,紅牛在全新賽季的這輛RB15確實穩定性方面有所提升。


  對比法拉利維修區的肅穆,紅牛維修區燃燒一股昂揚鬥志,尤其是在看到梅賽德斯奔馳雙雄的表現之後,一個兩個摩拳擦掌,視線交錯碰撞之間寫滿雀躍。

  儘管迷霧重重,暫時無法窺破真相,但陸之洲相信,紅牛的袖子裡應該藏有秘密武器,他們的目標不是法拉利,而是梅賽德斯奔馳身下的王座—

  正如法拉利一樣。

  危機和挑戰,全部擺在眼前。

  顯然,紅牛沒有把法拉利放在眼裡,法拉利也一樣沒有把紅牛放在眼裡,他們的目標不是領獎台,他們為冠軍而來。

  人人都渴望擊敗梅賽德斯奔馳。

  2018賽季,陸之洲做到了;但是,2019賽季,他們需要更進一步,不僅陸之洲需要再次完成不可能的任務,勒克萊爾也需要完成這項匪夷所思的挑戰。

  現在就看紅牛和法拉利,誰能夠搶先一步完成如此壯舉,亦或者是梅賽德斯奔馳再次頂住衝擊成就偉業?

  王座,擺在眼前,一直都在那裡,從來不曾動搖也從來不曾移動。

  但是,在通往王座的道路上卻是腥風血雨千軍萬馬。

  如果駕駛這輛行走在鋼絲繩索之上搖搖欲墜發發可危的SF90,想要完成這項不可能的任務,那就必須劍走偏鋒,進行一些大膽的瘋狂的冒險的乃至於愚蠢的嘗試,並且在不斷嘗試之中找到正確道路。

  一切,正如上賽季。

  去年,儘管陸之洲在阿爾伯特公園橫空出世登頂冠軍,爆出驚天冷門,那時候,誰都不知道賽季揭幕戰就預示了賽季結局;但不要忘記了,梅賽德斯奔馳在阿爾伯特公園擁有巨大優勢,如同後花園一般。

  當時,漢密爾頓在排位賽優勢明顯,以領先0.564秒的彪悍成績拿下杆位。

  所以,這次也是一樣,法拉利需要不同策略才行。

  一般來說,他們需要通過第二次自由練習賽模擬排位賽和正賽,收集不同數據,然後當天晚上召開戰術會議,制定排位賽和正賽策略,並且在第三次自由練習賽里確認相關調校、設置以及具體情況等等。

  此時橫亘在眼前的問題在於,SF90面臨的挑戰不是一個兩個,如果想要收集全部數據,一次自由練習賽的時間恐怕遠遠不夠,哪怕陸之洲和勒克萊爾分工合作全力以赴也還是不夠,那麼,怎麼辦?

  這需要一位領袖挺身而出,全盤布局,殺伐果決,做出取捨。在腦海里制定一個粗略方案,確定方向;圍繞潛在的策略可能性展開測試,有針對性的收集數據,在有限的時間裡儘快確定一個策略方針。

  這是提升第二次自由練習賽乃至於第三次自由練習賽工作效果的唯一辦法。至於效果,責任就全部落在這位領袖的肩膀上,他的判斷、他的分析、他的決策,儘管普通人看不到,但重要程度完全不遜色於坐鎮後方的策略團隊。

  上賽季,這項工作是由技術工程師負責的——喬克—克利爾。

  此時,也是一樣。

  目光全部落在克利爾身上,克利爾正準備開口,卻下意識地看了陸之洲一眼。

  在今年休賽期,克利爾、梅基斯、博雷佩勒他們和陸之洲度過了大量時光,克利爾清楚車隊內部管理派和技術派的鬥爭,他也知道陸之洲正在試圖融入技術團隊,在模擬器測試數據的基礎上融入自己的親身體驗,儘可能地讓賽車迎合車手,而不是車手一次次地在機械壁壘面前撞牆被迫臨陣調整。

  顯然,技術團隊的專業人士們不喜歡車手指手畫腳,他們就希望車手乖乖專注賽道,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田。

  沒有針對陸之洲的意思,面對漢密爾頓、維特爾、阿隆索等等全部都是一樣,不是所有車手都能夠成為尼基—勞達和麥可—舒馬赫的,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

  尤其是馬拉內羅的技術團隊。

  當然,前線維修區的團隊心態稍稍好一些,但程度有限,如果不是因為上賽季和陸之洲並肩作戰拼下那座車手世界冠軍,並肩作戰的情誼依舊占據重要份量,恐怕他們此時早就已經讓陸之洲滾蛋了。

  車手世界冠軍,那又如何?在真正專業技術問題面前,一樣得靠邊站。

  老實說,克利爾是夾心餅乾,左右為難,他必須和自己的兄弟們統一陣線;但同時,他又相信陸之洲。

  克利爾相信,法拉利復興的希望就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猶豫和搖擺之間,克利爾終究還是朝著陸之洲輕輕點頭示意。


  反觀陸之洲,自信滿滿、鎮定自若,在旁人看來,這是車手世界冠軍給予的底氣;但如果詢問蒙法蒂尼就知道,這不是車手世界冠軍光環,而是陸之洲的一貫作風,現在他們看到的陸之洲才是真實的模樣。

  同時也是在馬拉內羅青訓學院裡贏得技術團隊擁護愛戴的那個年輕人。

  現在,終於顯露出原本的鋒芒。

  「排位賽,降低阻力、前翼輕微傾角調整,懸掛調硬,以博一圈速度。」

  「正賽,提升後端下壓力、加大尾翼角度,配備保護輪胎窗口。」

  簡潔,明了,單刀直入。

  陸之洲沒有廢話,這是雙軌戰術,冒險與保險兼具,在搖搖欲墜的鋼絲繩索之間尋求一個絕妙的平衡點,以車手的極限駕駛完成拼圖最後一塊,可以預見,排位賽和正賽都將是一場挑戰自我的較量。

  樸素直白的話語斬釘截鐵,一下正中靶心。

  維修區里窸窸窣窣地騷動起來,看到陸之洲代替克利爾發號施令,越俎代庖地展現一號車手的駕駛,第一反應就是抗拒,一種本能的回應,同樣的話語,克利爾轉達陸之洲的意思和陸之洲直接表達,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

  然而,騷動才剛剛冒頭,迎面而來就可以看到陸之洲清澈明亮的目光,坦蕩而直接地正面撞擊回來。

  一下,掐住喉嚨維修區裡的這些人全部在現場親眼見證英特拉格斯的逆轉和亞斯碼頭的輝煌,當他們呼喊隊長的時候是全心全意的,真正為這個年輕人折服;此時再次面對陸之洲,一種無形的壓力瞬間掐滅了聲音。

  然後,梅基斯凸顯出他的作用來,恰到好處地插話,不僅緩解氣氛,而且衝散矛盾,一下把注意力拉拽過來。

  「那夏爾呢?」

  顯然,勒克萊爾不在這裡,勒克萊爾和他的團隊在隔壁,他們的策略也輪不到陸之洲在那裡出謀劃策。

  但是,梅基斯的位置不同,他同時兼顧陸之洲和勒克萊爾兩個人,由他來詢問意見,著實再合適不過。

  在這裡,梅基斯不僅是詢問勒克萊爾的策略,同時也是詢問法拉利正賽的策略,陸之洲和勒克萊爾在第二次自由練習賽里必須分別測試不同內容,最終測試數據共享,為他們制定正賽策略奠定基礎。

  如果兩位車手能夠完美配合,破局的機會就更大一些。

  陸之洲輕輕抬起下頜,眼睛裡的光芒正在微微閃爍,「前翼角度加一些,追求彎道節奏的穩定和連貫。」

  在陸之洲看來,勒克萊爾的駕駛風格如同水銀瀉地一般,非常具有觀賞性,尤其是排位賽的飛馳圈,一氣呵成之感絕對稱得上賞心悅目,他的單圈速度絕對是圍場數一數二的存在。

  所以,勒克萊爾是非常講究節奏和流暢的車手,他需要把那一口氣捋順,其他的細節自然能夠跟上。

  和陸之洲相比,勒克萊爾應該採用不同的調校。

  當然,不止是為勒克萊爾考量而已,這是解決SF90中低速彎節奏混亂的另外一種方案,陸之洲也需要收集足夠數據,看看他更適合哪種調校;如果不適合,排位賽和正賽里又應該如何駕馭這輛賽車。

  專業,客觀,犀利—

  真正的專業人士一下就能夠識別出話語的份量,窸窣窣的騷動繼續沉澱下去。

  克利爾順勢開口,「沒問題。就這樣辦。」

  一句話,蓋棺定論,在其他聲音冒頭之前畫上句號。

  然後,轉身,拍手,「一個兩個,動起來,愣在原地做什麼,接下來第二次自由練習賽的任務繁重,沒有時間在這裡繼續關注比佛利嬌妻」的八卦,快快快!」

  繁忙、緊湊、專注、擁擠一第二次自由練習賽拉開序幕,整個阿爾伯特公園硝煙瀰漫,十支車隊全部緊鑼密鼓腳不沾地地忙碌起來。

  法拉利————依舊是一派熱火朝天的繁忙景象,二十二號賽車和十六號賽車持續在維修區里進進出出:不過,和第一次自由練習賽稍稍不同,這次法拉利兩輛賽車停留在賽道之上的時間占據絕大部分。

  ——

  事實上,法拉利是第二次自由練習賽里測試圈數最多的車隊一梅賽德斯奔馳僅僅跑了三十一圈,紅牛跑了三十三圈,而法拉利整整跑了四十圈。不僅在御三家裡領先,而且領先整個圍場,比其他任何一支車隊的測試圈數都更多,展現出截然不同的姿態面貌。

  第一次自由練習賽,測試圈數圍場最少,神秘兮兮地,猶抱琵琶半遮面。


  第二次自由練習賽,測試圈數圍場最多,大開大合地,似乎終於放開手腳。

  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全新賽季的第一個周五,法拉利展現不同面貌,以另外一種方式蒙上神秘面紗,令人完全捉摸不透,無從判斷他們的真實狀態。

  但是,不確定是不是一種錯覺,陸之洲和勒克萊爾的配合沒有任何緩衝期磨合期,一下就進入軌道;不是兩位車手的直接對話,而是兩位車手的P房,一直緊密溝通密切合作,完全沒有上賽季的隔閡。

  當然,也許這是錯覺,可能是法拉利的官方表演,可能是因為陸之洲和勒克萊爾私底下關係熟悉所帶來先入為主的偏見,可能是自己胡思亂想的腦補,可能平靜表面底下隱藏的洶湧暗潮幾乎壓不住。

  唯一一點能夠百分之百確認的關鍵就是,法拉利依舊是圍場頂流。

  不止奈飛拍攝團隊、F1官方直播平台、新聞媒體記者、現場狂熱車迷,就連圍場車隊也全部密切關注,梅賽德斯奔馳和紅牛都有人全程盯著法拉利的一舉一動,天然焦點,聚光燈自然而然地聚集。

  然而,依舊沒有看出端倪。

  第二次自由練習賽全部結束的時候,人們以為自己能夠得到更多信息,窺探接下來排位賽和正賽的故事走向;但結果卻是陷入更多困惑之中,雲裡霧裡、滿頭問號,新賽季依舊籠罩在團團迷霧裡。

  梅賽德斯奔馳雙雄攜手霸占第二次自由練習賽最快圈速排行榜,漢密爾頓第一,博塔斯第二。

  這不是新聞;新聞在於,他們的單圈速度遙遙領先,排名第三的維斯塔潘落後0.800

  秒,差距一下被拉開。

  儘管自由練習賽的單圈速度只具有參考價值,不具備實際意義;但一個參考擺在眼前,還是略顯嚇人。

  換而言之,梅賽德斯奔馳已經進入下一個層次,W10這輛火星車在自己的世界裡獨自玩耍,其他所有車隊全部被徹底拋下,沒有一支車隊能夠和他們並駕齊驅,如此差距甚至比上賽季更加誇張離譜。

  W10,彪悍如斯!

  從第三名到第十名,差距則在0.4秒以內,基本全部都在一個層次上玩耍,快一些慢一些都在正常範圍。

  紅牛分別占據第三第四,阿爾本似乎終於進入正軌;萊科寧第五,雷諾雙車分別占據第六和第七。

  一直到第八和第九才看到法拉利的名字,陸之洲、勒克萊爾一前一後,陸之洲領先勒克萊爾十分之一秒,儘管暫時無法摸索法拉利的狀態,但確實能夠看出來,勒克萊爾依舊在適應SF90,略顯掙扎。

  最後,第十名則是哈斯的馬格努森。

  一方面,人們驚嘆於阿爾法羅密歐和哈斯帶來驚喜,雙雙闖入前十,同樣使用法拉利引擎,法拉利反而被客戶車隊搶走風采,那麼,擺在眼前的事實就再明顯不過,顯而易見地,法拉利正在放煙霧彈。

  「法拉利這戲,做過頭了!沒有人會相信他們居然就連阿爾法羅密歐都跑不過。」

  另一方面,人們又驚訝於賽點和威廉士的掙扎,梅賽德斯奔馳一騎絕塵的情況下,客戶車隊卻如此拉垮?威廉士依舊在造賽車,那就算了;但賽點呢,維特爾第十三、斯托爾第十六,這也不正常。

  畢竟,哪怕撇開梅賽德斯奔馳和賽點今年休賽期不為人知的秘密交易不說,不應該忘記賽點上賽季是印度力量,在捲入經營危機之前,他們是圍場排名第四的車隊,完全具備力量衝擊御三家的位置。

  所以,在勞倫斯—斯托爾全新資金注入之後,賽點怎麼可能如此拉垮?

  「賽點是在配合梅賽德斯奔馳演出嗎?梅賽德斯奔馳和法拉利是不是正在上演雙簧,這是什麼相愛相殺的劇本?」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一切都是策略。

  脫穎而出的梅賽德斯奔馳,低調行事的法拉利,一直遮遮掩掩卻泄漏些許鋒芒的紅牛,在驚濤駭浪之中不甘夾縫求生悄悄亮出獠牙的雷諾,蒙上一層面紗看不清楚真實情況的賽點————

  種種,種種,全部沒有例外,一個兩個都在往外拋煙霧彈。也許,整個圍場裡唯一保持真我的就是威廉士,在遠離紛爭和混亂的吊車尾位置自己一個人玩耍,佩雷茲和拉塞爾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喧囂,似乎才剛剛拉開帷幕,轉眼周五一整天的繁忙和緊張已經落下帷幕。

  夕陽漫天,在地平線盡頭熊熊燃燒,鐵佛寺們的紅色交相呼應,將阿爾伯特公園映染出一片絢爛。


  諾里斯一路往前,從維修區最裡面的位置往外,腳步在出口附近停下來,站在維修區門口,往裡面探頭探腦。

  如同周五放學前往同學家尋找小夥伴一起出來玩耍的孩子一般。

  「之洲!陸之洲!」諾里斯站在那裡大聲呼喊著。

  「嘿,蘭多。」旁邊傳來一個聲音,諾里斯轉頭一看,迎面而來的正是博雷佩勒,「他們正在裡面開會。短時間內估計不會結束,怎麼,今晚是遊戲之夜?」

  諾里斯撓撓頭,「不,就是詢問他們要不要一起吃晚餐。夏爾也在裡面?」

  博雷佩勒點點頭,「對,車隊會議。」

  諾里斯攤開雙手,「那就沒有辦法了。看來,只有我先下班享受大餐了,哦吼!」—

  邊說著,一邊做了一個後仰投籃的姿勢,「告訴之洲,他的那份龍蝦,我代替他享受了,不要太羨慕,小心別在會議上流口水。」

  不止法拉利而已,紅牛的維斯塔潘和阿爾本一樣在開會,威廉士維修區更是忙碌得腳不沾地停不下來。

  早早下班的諾里斯看起來格外悠閒,不確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幸運的是,後面傳來賽恩斯的呼喚,一邊喊著「蘭多」一邊追逐上來,兩位邁凱倫隊友肩並肩地下班了。

  博雷佩勒目送著諾里斯離開的背影,轉身邁開腳步,朝著會議室方向走去,今晚還有繁重的工作在等待著。

  第二次自由練習賽,煙霧彈?

  是。也不是。

  法拉利確實面臨繁重的測試任務和調校方案,第二次自由練習賽根本沒有時間玩心機,與其專注別人,不如專注自己。

  但同時,法拉利也清楚,其他車隊都在關注自己打探消息,他們乾脆順水推舟,故意把測試圈數推向極致,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他們繼續堅持自己的腳步,把猜測和困惑的空間留給競爭對手,第二次自由練習賽的時間壓榨得乾乾淨淨,牢牢把握機會完成更多測試。

  現在,測試暫時到一段落,接下來就是分析數據制定策略的時間。

  另外一番工作,正式開始!

  周五的夜晚,將是一個非常非常漫長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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