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奪冠之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44章 奪冠之夜

  「之洲————」

  于貝爾踮起腳尖,試圖靠近陸之洲的耳朵,揚起聲音,但依舊沒有能夠衝破音樂的喧囂,幾乎就是隔靴搔癢的程度,他不得不再次提起聲音,開始大喊大叫,「陸!之!洲!」

  才喊完,于貝爾就被自己嗆到,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這次,陸之洲終於注意到了,看著狼狽的于貝爾放聲大笑。

  于貝爾自己也嘿嘿地笑出聲,「沒有想到阿布達比也有俱樂部!我一直以為他們沒有夜生活也沒有派對呢!」

  儘管斷斷續續,但陸之洲成功理解,他攤開雙手,滿臉無辜地搖搖頭,「對此,我一無所知。」

  那表情讓于貝爾歡快地大笑起來,「沒有想到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賽季,終於結束,從三月一直浩浩蕩蕩地連綿到十一月,賽程密度堪比網球,現在終於可以放鬆下來。

  更何況,他們完成一個無與倫比的賽季,以一座突破性的車手世界冠軍收官,值得慶祝也值得派對。

  於是—

  陸之洲自掏腰包,帶領自己整個維修區團隊前往俱樂部,他沒有顧此失彼,包括阿里瓦貝內、比諾托等等高層,包括維特爾以及維特爾維修區工作團隊,他全部親自發出邀請,為一個賽季的辛苦付出表示感謝,只要願意,他們都可以加入狂歡的行列。

  不過,和于貝爾一樣,在親眼看到俱樂部派對畫面之前,陸之洲保持觀望的態度,去年在亞斯碼頭結束賽季,他就準備好好探索一番,結果被馬拉內羅緊急召回測試新車,不要說沙漠騎駱駝了,就連城市都沒有來得及繞一圈,匆匆忙忙地一路趕了回去。

  所以,陸之洲對這座城市依舊充滿好奇。

  洛倫佐那傢伙拍胸膛保證,阿布達比的夜生活比想像之中更加精彩,絕對不遜色於夜生活聞名全球的柏林,他能夠證明一千零一夜裡描繪的景象全部都是真實存在的,甚至是超越想像力的。

  對此————陸之洲選擇相信。

  畢竟,說起狂歡派對的話,洛倫佐的確是職業玩家。

  果然—

  當洛倫佐帶著他們一行人抵達一個————加油站的時候,誰都沒有多想,只是想當然地認為他們可能需要加油,結果洛倫佐卻讓他們全部下車,六十多個人一個不落,一群人稀里糊塗雲裡霧裡地魚貫下車。

  諾里斯甚至在那裡嚷嚷著,「難道是準備把我們集體賣了?」

  一個小小的玩笑,卻並非胡說,因為這個加油站周圍沒有高樓大廈,借著月光還可以隱隱約約看到沙漠,在人生地不熟的環境裡,完全可以說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更荒唐的事情還在後面,陸之洲作為排頭兵跟著洛倫佐進入衛生間,就在他們嘻嘻哈哈調侃吐槽學習中學女生「集體前往衛生間」的時候,洛倫佐卻站在小便池那裡下拉沖水把手,陸之洲還在納悶小便池不應該是自動沖水的時候,整個牆面就徐徐往後打開。

  如同哈利—波特的對角巷一樣。

  哦哦哦哦哦的驚嘆聲從那時候開始就沒有停止下來過,諾里斯第一個從後面鑽出來,一馬當先地衝出去,通過一條長長的通道,一個寬廣遼闊的隱秘地下世界就在眼前鋪陳開來,整個空間比足球場還大,年輕的少男少女們在雪花球霓虹燈底下契合旋律勁歌熱舞,滾燙的汗水氤氳成為熱浪,空氣里瀰漫著一片熱氣。

  然後,眾人一個兩個站在二樓,瞠目結舌地俯瞰眼前這一幕,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震撼層層疊疊撲面而來。

  一個身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雙手分別搭在陸之洲和于貝爾的肩膀上,「派對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親自去體驗去感受!」

  那熟練的語調,不是加斯利是誰?

  剛剛還意興闌珊沒精打采的模樣,漫不經心地跟在隊伍後面生無可戀,眼睛裡沒有光彩,一轉眼就生龍活虎起來,澎湃而出的活力怎麼隱藏都藏不住。

  陸之洲側頭,滿臉無語地瞥了一眼,「我還以為你已經離開了呢,不是說不感興趣嘛?不是說拒絕參加我的派對嘛?」

  比賽結束,加斯利非常懊惱,垂頭喪氣,提不起勁,從夏休期興致勃勃摩拳擦掌地準備競爭紅牛席位,對里卡多空出來的位置志在必得,發展到現在已經飽經滄桑,當霍納和馬爾科對陸之洲讚不絕口的時候,加斯利更是相信紅牛席位已經徹底和他無緣。

  現在,加斯利看陸之洲就怎麼都不順眼,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哪怕他知道陸之洲是無辜的,但還是忍不住嘀嘀咕咕地嘟囔著。

  此時聽到陸之洲調侃,加斯利瞪圓眼睛,「我是為了派對而來,又不是為你而來,安托萬,你說對吧?」

  于貝爾:————「皮埃爾,不對。」

  加斯利一愣,仰天長嘆,「現在就連安托萬也是你的了。上帝,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說完,加斯利撥開人群,一溜煙沿著台階往下跑,故意踩得鐵製樓梯哐哐響,輕車熟路地進入舞池裡,一秒無縫銜接,和一位曼妙的金髮女郎開始熱舞。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洛倫佐點評,「沒有想到車手裡也有這樣的老手呀。」

  派對,就此拉開帷幕!

  在今晚,暫時忘記圍場政治、暫時忘記下賽季的規劃、暫時忘記車隊裡的紛紛擾擾、甚至暫時忘記車手世界冠軍,只是慶祝一個賽季的結束,盡情狂歡。

  嗡嗡嗡、嗡嗡嗡—

  手機正在震動,剛剛結束一番熱舞正在吧檯點酒水的陸之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瞥了一眼來電顯示。

  威爾—史密斯。

  陸之洲一愣,這是一個意外。比賽結束,這位好萊塢巨星在貴賓室和陸之洲見面,寒暄閒聊了幾句,並且交換聯繫方式,但陸之洲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反正只是社交場合的客套禮貌而已。

  如果陸之洲沒有記錯的話,史密斯是為漢密爾頓而來,漢密爾頓是目前圍場裡唯一一位和時尚電影音樂等等不同領域都有交情的車手,那些社會名流頂級巨星幾乎都是為他而來,史密斯甚至還前往梅賽德斯奔馳車庫觀看比賽。

  本來以為今晚應該是慶祝漢密爾頓加冕五冠王的時刻,萬萬沒有想到見證另外一項歷史。

  此時看到來電顯示,反而比貴賓室的一面之緣更加意外。

  難道是手機放在口袋裡,一不小心摁錯按鈕?

  思緒,在腦海里短短一頓,然後陸之洲選擇無視來電,重新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如果是平時,這種社交場合客套性的交際和溝通,陸之洲信手拈來,完全沒有問題;但今晚稍稍不同,他不想應付這些被寵壞的好萊塢巨星們。

  然而,沒有想到,陸之洲正準備端起自己的飲料,口袋裡的手機又震動起來,他對著酒保展露一個抱歉的笑容,再次掏出手機一威爾—史密斯!

  所以,這次不是屁股撥錯號了吧?

  猶豫片刻,陸之洲意識到,只要威爾—史密斯願意,他可以一直反覆撥打、一直撥打到接通為止。

  輕輕吐出一口氣,陸之洲還是接通了電話。

  「晚上好,這裡是劉易斯—漢密爾頓。」

  一句話出來,電話另一端明顯微微一頓,史密斯的聲音里流露出一絲錯愕,「劉易斯?呃,顯然我打擾了什麼————」

  「等等,等等一」

  「之洲!你誆我!」

  抑揚頓挫、跌宕起伏,僅僅從語調和聲音就能夠捕捉到史密斯經歷一番過山車的緊張刺激,簡直懷疑人生,他應該是確認了一下自己撥打的電話號碼,這才終於意識到了真相。

  陸之洲也沒有忍住,嘴角上揚起來,「臨場應變能力非常出色,不愧是好萊塢巨星,面對如此場景遊刃有餘。看來,今晚你應該已經安慰了某人受傷的心靈。」

  史密斯一愣,沒有想到陸之洲如此坦然又如此大方,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笑容一下綻放,「你就別嘲笑我了,我投降,我繳械,我就是想要炫耀一下自己和新科F1車手世界冠軍是好朋友,結果一下被戳穿了。」

  可以聽出來史密斯言語裡的自嘲,完全沒有印象里的架子,氣氛一下輕鬆起來,陸之洲的狀態也跟著放鬆下來,開了一個玩笑,「放心,我會對劉易斯保密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陸之洲,你是一個調皮的傢伙,我完全不意外你能夠掀翻棋盤,整個圍場攪得天翻地覆。」

  「所以,這是好事,對吧?托托—沃爾夫一切都好嗎?」

  然後,電話另一端傳來史密斯連連呼痛的哀嚎聲,「兄弟,你真是一個狠角色!難怪你能夠打破僵局,托托現在聽到你的名字應該就忍不住咬牙切齒吧?」

  那—未必。


  尼古拉斯說,比賽結束,沃爾夫就給他發了一條簡訊。

  沒有討論轉會、沒有討論合同,沃爾夫只是恭喜陸之洲無與倫比的一個賽季而已,但沃爾夫話里話外流露出來的意思再明確不過,他希望和陸之洲面對面展開交談,不受干擾、不受影響,純粹只是朋友碰面。

  顯然,表面一回事,但轉過身關上門則是另一回事。

  不過,陸之洲不準備和史密斯分享這個話題的內幕,「所以,你現在是準備轉換陣營,還是跟風湊湊熱鬧而已?」

  「哦哦哦,犀利。果然犀利!」史密斯在手機另一邊齜牙咧嘴,隔著聽筒也能夠感受到他表情的活力,「我就是準備蹭蹭熱度,怎麼樣,我們的車手世界冠軍是否願意允許我湊一下熱鬧?」

  「我們正在碼頭這裡舉辦派對,人人都在詢問陸之洲呢?人人渴望認識你,對於好萊塢來說,你是新鮮臉孔,砰地一下冒出來,籠罩在一片神秘光環里,誰認識你,瞬間就能夠成為好萊塢社交世界的王者。」

  停頓一下,史密斯故意稍稍壓低嗓音,似乎正在躲避人群說悄悄話一般,「現在,整個派對所有人都在指望我,希望我能夠力挽狂瀾,拯救我們無聊透頂的派對。」

  「拜託了,拜託了,請務必不要讓湯姆—克魯斯搶在我的前面。」

  惟妙惟肖、繪聲繪色,僅僅只有聲音也依舊能夠描繪史密斯形象生動的表情,物理距離和心理距離全部打破。

  不得不說,值得敬佩!

  陸之洲的笑容也跟著明亮起來,「如果我帶幾位朋友的話,你介意嗎?」

  事到如今,再繼續拒絕就顯得矯情了。

  「不不不,請儘管帶上朋友,越多越好。我們的場地夠大,可以再塞得下兩三個人。」言語之間這種芝麻大小的幽默比比皆是,史密斯顯然知道應該如何活躍氣氛。

  掛斷電話,陸之洲並沒有著急離開,端著酒水在人群里找到洛倫佐,不緊不慢地閒聊,簡單說明一下情況。

  洛倫佐滿眼都是驚喜,「這是好事,你居然還如此淡定?」

  現在,陸之洲正在和法拉利博弈,準備對抗資本的力量,一座車手世界冠軍獎盃毫無疑問是重要籌碼,但如果能夠得到好萊塢名流的支持,情況將截然不同。

  重點不在於名流本身,而在於人脈和流量。

  漢密爾頓為什麼能夠成為F1的臉孔,一個標誌性的存在,FIA官方也給予力捧,四座車手世界冠軍獎盃是重要因素,英國身份、媒體形象、行業人脈等等凝聚起來的認知度和影響力功不可沒。

  同樣也是四屆車手世界冠軍的維特爾就沒有這樣的聲勢,關鍵原因在於他離開圍場之後的私生活里,低調、內斂、避世,很少很少大量曝光在聚光燈之下。

  正如大衛—貝克漢姆。

  成就頂級巨星,賽場成績是基礎,但僅僅依靠賽場成績卻遠遠不夠,從巨星到頂級是截然不同的一件事。

  面對圍場超級巨無霸法拉利,無根浮萍一般的陸之洲想要爭取更多話語權和主動權,他就必須充分調動一切潛在的可能性。

  洛倫佐想的長遠,一下看到全景,躍躍欲試。

  陸之洲則依舊淡定,因為他知道,越是這樣的頂級圈子就越是封閉,任何外人想要融入其中都沒有那麼容易。

  今晚,車手世界冠軍只是敲門磚而已。

  正如圍場看到史密斯一樣,短暫熱鬧短暫議論之後就拋到腦後,他們終究是不同領域沒有交集的兩個群體,他出現在好萊塢慶功派對也是一樣的道理。

  如果他不僅想要推開那扇大門,還想要登堂入室,那就必須保持冷靜保持清醒,牢牢把握今晚的機會。

  最忌操之過急。

  然而,真正抵達史密斯派對舉辦地的時候,讚嘆還是不由自主地溢出嘴角。

  如果說洛倫佐派對的關鍵詞是神秘,那麼史密斯派對的關鍵詞就是豪華。

  不,奢華。

  那是一座真正的宮殿,坐落在酋長皇宮私人水岸區,三步一崗,在視線看不見的陰暗角落裡應該還有暗樁,外人根本無法隨隨便便進入其中,身穿白色襯衫黑色西裝的侍者在大廳里穿行,碩大的水晶吊燈驅散黑暗,宛若屹立在無盡黑夜的燈塔,指引方向。

  然而,大廳只有寥寥無幾的一些人,哪裡有半分派對的模樣,倒是一副派對散場意興闌珊的荒蕪和寂寥。


  諾里斯在前面一馬當先,結果撲一個空,又連續後撤步倒退回來,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大廳里激起迴響,諾里斯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踮起腳尖放輕步伐,連帶著聲音也壓低下來。

  「之洲,難道我們走錯了?」

  陸之洲也正在納悶,悄悄打量四周,此時聽到諾里斯的話語,順口回了前一句,「有可能,計程車司機坑了我們一把。」

  諾里斯一轉頭就看見陸之洲那滿臉嚴肅一本正經的表情,一時之間也分辨不清楚陸之洲是不是在開玩笑,眼珠子在那裡滴溜溜地瘋狂轉動。

  那模樣,站在一旁的于貝爾和勒克萊爾兩個人低頭抿嘴瘋狂偷笑,憋笑憋得著實辛苦。

  諾里斯正準備發出強烈抗議,就在此時,正前方冒出一個人影憑空冒出來的!赫然是威爾—史密斯!

  威爾—史密斯從哪裡冒出來的,這是什麼大變活人的魔術嗎?

  陸之洲細細打量一番,這才注意到史密斯身後有一個屏風,悄無聲息地融入背景,因為四周的光影效果,完全如同牆面一般,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屏風的存在,細節之處彰顯這座宮殿的用心之處。

  陸之洲忍不住好奇,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大廳似乎還隱藏其他秘密。

  史密斯張開雙臂,他入鄉隨俗地穿著當地傳統服飾,一時之間分辨不清楚到底是罩袍、裙子還是衣服,一打開雙手,袖子完全開,如同孔雀開屏一般,居然有些好笑。

  但顯然,史密斯並不這樣認為,笑容滿面、熱情洋溢,一副擁抱世人的模樣,那一襲白袍居然有種鞋教既視感。

  一個思緒開始冒頭,笑容就再也控制不住。

  「我還正在擔心自己今晚可能要丟臉了,思考著是否應該搭乘私人飛機前往南印度洋的小島上藏幾個月,等這陣風過去之後再出來。」

  「現在看來,純粹是我的不安做作怪,我的心理醫生說我應該停止折磨自己。」

  「但是一—」

  「歡迎!歡迎來到我的派對!」

  短短三言兩語而已,氣氛瞬間輕鬆起來,一下就能夠看出史密斯的功力,不愧是豪華派對的主辦者。

  史密斯的腳步停不下來,「夏爾—勒克萊爾,蘭多—諾里斯,洛倫佐—莫雷蒂——

  ——安托萬—于貝爾。」

  一個個問候,一個個歡迎,並且準確無誤地說出每個人的名字,當然還有熱情洋溢的擁抱。

  看看于貝爾滿臉錯愕的表情就知道,史密斯已經率先打破壁壘,甚至不需要更多寒暄,他們似乎已經成為朋友。

  最後,在陸之洲面前站定,笑容滿面地停頓一下,「最後,我們的冠軍!」

  陸之洲看著史密斯,輕輕抬起下頜,「所以,我是唯一一個沒有名字的?」

  史密斯一愣,並沒有狡辯,反而是順勢自嘲起來,「糟糕,被識破了,老實說,我依舊在學習發音。你給我的時間不多,我所有的腹稿都是為劉易斯準備的,現在手忙腳亂之間,顯然沒有準備完畢。」

  一半玩笑一半真心,然後深呼吸一口氣,「陸?」

  在英語發音里,沒有「U」這個音,只有「OU」,所以他們說出口總是奇奇怪怪,好像「洛」又不完全準確。

  倒是義大利人和法國人發音沒有任何問題,非常順利。

  陸之洲早就已經習慣了,「重點應該不在這裡,而在於音調,對吧?」

  史密斯重重吐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根本不存在的汗水,「就是這樣。你拯救了我,所以,我們好好研究一下,具體發音如何。」

  沒有繼續停留,史密斯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一邊和陸之洲探討發音,一邊帶領他們進入神秘世界。

  繞過屏風,世界截然不同一身後是燈火通明、金碧輝煌,明亮的光線幾乎刺痛眼睛,如果說那是天堂,那麼身前則是黑暗地獄。

  走下三個台階而已,腳底就可以感受到柔軟細膩的沙灘,昏暗、暖昧、朦朧,皎潔月光在模糊的光暈里氤氳開來,嘈雜的音樂聲響里可以聽到潮起潮落的洶湧,心臟無法控制地跟隨鼓點劇烈撞擊起來,熙熙攘攘的擁擠人潮站滿舞池,僅僅用視覺似乎就能夠感受到皮膚貼著皮膚的滾燙,黏稠的汗水在滾滾熱浪里蒸發,濕答答黏糊糊,甚至還沒有進入其中就不由口於舌燥起來。

  從天堂到地獄,一牆之隔而已,自由落體式的墜落,耳膜開始劇烈跳動起來。


  「吼!吼!吼!」

  舞池中央傳來一陣喧器,口哨、鼓掌、起鬨整整齊齊擊打節拍,可以明顯看到人群讓開,正中央留下一個空間,一個光頭出列,雙手拉著自己的T恤領口,伴隨一聲嘶吼,撕拉一下就將衣服扯了開來。

  一身壯碩的肌肉讓他看起來如同巨人一般,順手破爛T恤往後一丟,人群里發出一陣歡呼,以婚禮爭搶捧花的方式紛紛冒頭,簡直就是一群錦鯉搶食,一個個起鬨得不亦樂乎,氣氛一下被推向高潮。

  然後—一那個光頭就開始在沙灘上玩起地板動作。

  略顯笨拙,略顯毛躁,但娛樂效果十足,口哨、掌聲和歡呼不絕於耳!

  昏暗的燈光看不清楚,只能從右肩夏威夷毛利土著刺青判斷,那光頭應該是「巨石」道恩—強森!

  一旁,麥可B—喬丹拿著兩瓶威士忌朝著強森潑灑下去,四周的女士們全部發出一陣陣鬼哭狼嚎。

  但顯然,這裡不是唯一焦點,可以看見另外一群女士熙熙攘攘地包圍一個人,朝著角落的沙發移動,匆匆一瞥,正中央那個一身腱子肉的男人好像是亨利一卡維爾。

  坐在正中央長沙發上端著一杯威士忌宛若波斯貓一般半醉半醒的身影稍稍著不清楚,好像是蕾哈娜的樣子,她的高跟鞋底下似乎踩著一個人,借著忽明忽暗的光線打量,陸之洲隱約記得那是一位印度富豪的兒子,富可敵國,但此時伸出舌頭,一副「101忠狗」的模樣。

  旁邊另外一個四肢著地嬰兒爬行的身影正在排隊,昏暗光線著實看不清楚他低垂的臉龐,但如果陸之洲沒有認錯的話,那應該是一位杜拜房地產大亨的繼承人,今天冠軍頒獎典禮結束之後在貴賓室打過招呼。

  眼花繚亂、應接不暇。

  然後,兩個身影有說有笑地嘻嘻哈哈地從眼前經過,腳步沒有停留,似乎正好說到什麼事情笑得花枝亂顫,那清亮的笑聲宛若一縷陽光照入地獄。

  諾里斯悄悄靠近陸之洲,沒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剛剛從我們眼前經過的是芭芭拉—帕爾文嗎?」

  本來應該是悄悄話才對,但現場的喧囂震耳欲聾,諾里斯不得不揚起聲音,以咆哮的方式對著陸之洲耳朵喊。

  結果,陸之洲沒有來得及回應,史密斯已經揚聲呼喊到,「芭芭拉!肯達爾!嘿,我們的冠軍在這裡。」

  芭芭拉—帕爾文、肯達爾—詹娜,兩位年輕模特雙雙轉身望了過來,一眼看到史密斯,然後看到陸之洲。

  諾里斯正在好奇打探,馬上被抓包,一下僵硬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結果,帕爾文嘴角的笑容完全綻放開來,身體微微前傾,隔著大老遠呼喊,「嘿,冠軍!今晚世界都是屬於你的!」

  說完,帕爾文和詹娜兩個人歡笑起來,雙雙轉身,長發飄飄,旋轉飛揚,似乎可以捕捉到髮絲里的香氣,卻沒有停下腳步,揚長而去。

  一幕,接著一幕,忙不過來,眼睛根本不夠用。

  燈紅酒綠、衣香鬢影,迷離的光線令人恍惚困惑,一時之間難以分辨,是他們一不小心闖入兔子洞,還是電影大屏幕裡面的人物打破第四牆闖入現實,現實、電影、夢境之間的界線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

  整個世界,天旋地轉,明明站在室外,卻有種缺氧的錯覺,這是正常的嗎?

  圍場,焦點之中的焦點,天生站在聚光燈底下,社會名流、科技新貴、財團繼承人全部齊聚一堂。

  在競技體育世界裡,F1毫無疑問是貴族運動,一年到頭,隨隨便便燒十幾億美元,窮極一切想像。

  F1車手更是世界1%的職業,他們就站在金字塔頂尖。

  然而,這只是一種說法而已,現實又稍稍不同。

  作為車手,他們帶著頭盔穿著賽車服坐在狹窄的座艙里,在極致速度里,最終演變為賽車的一部分;離開賽車,他們又一直生活在圍場巴掌大小的空間裡,沐浴在鎂光燈底下,卻始終不曾打破邊界。

  金字塔頂尖,可以理解為高處不勝寒,同時也可以理解為始終生活在小小圈子裡,和其他世界沒有交集。

  現在,進入這樣一個派對,巨星與否暫且不說,但百分之百是全新世界。曾經在電影電視裡看到的那些人物就這樣站在眼前,缺少經驗的青澀和緊張還是無法控制地流露出來。

  尤其是史密斯離開以後,他們這群人在諾大的派對里一下迷失了。


  不由地,目光全部朝著諾里斯聚集。

  他們這群菜鳥里,諾里斯應該是唯一一個出席這樣奢華派對的候補,畢竟,小少爺不是隨便說說的。

  結果,諾里斯一臉慌張茫然地望了回來,攤開雙手,嘴巴正在嘟囔什麼,但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這————」

  然後,諾里斯沒有忍住,終究還是看向陸之洲。

  陸之洲滿臉無辜,「你們看我做什麼?早知道就把皮埃爾帶過來了。」

  加斯利:啊嚏!怎麼回事!

  話雖如此,經過短暫混亂過後,陸之洲已經在強大的視覺衝擊里站穩腳跟,找回自己一貫的從容與坦然。

  「冷靜。冷靜。沒有必要大驚小怪。威爾—史密斯是普通人,你們都看到了,眼前其他也全部都是普通人,經過驗證,暫時沒有發現外星人,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和我們是同一個物種,我們都見過。」

  一旁,一直沉浸在衝擊里沒有開口的于貝爾下意識地冒出一句話來,「誰知道呢,也許他們都是外星人,你們只是被消除記憶罷了。」

  等等,于貝爾這是在說「黑衣人」嗎?威爾—史密斯主演的那一部?

  刷刷刷。

  目光全部聚集在于貝爾肩膀上,于貝爾慢了半拍終於反應過來,迎向視線,「如果我們全部被消除記憶,不記得也是正常的。」

  噗。

  勒克萊爾第一個沒有忍住笑出聲。

  陸之洲拍拍于貝爾的肩膀,「我倒覺得,不記得是好事,沒有記憶就不會害怕,說明我們還是可以繼續享受派對的,你們都看過星球大戰」,外星人也不全部是壞人,即使有,我們也有「銀河護衛隊」嘛。」

  這—一什麼和什麼嘛,怎麼就時空跳躍了呢?

  眾人面面相覷,一下沒有忍住,集體捧腹大笑起來。

  「你應該看看自己的表情。」

  「還是你自己照照鏡子吧,就好像見鬼一樣。」

  「離我遠一點,我不認識你。」

  互相吐槽互相調侃,緊張情緒終於放鬆下來。

  的確,陸之洲是正確的,他們都是普通人,僅僅只是職業不同而已,他們是車手,而眼前這些人則是演員、模特、歌手,諸如此類等等,他們都活躍在某些人的電視屏幕和幻想里,沒有什麼差別。

  眼看著沒有人敢邁出第一步,最後還是陸之洲出列。

  「洛倫佐,你準備繼續在那裡潛水多久?」雖然加斯利沒有跟上,但陸之洲沒有忘記攜帶另外一位派對動物。

  洛倫佐始終老神在在,「派對嘛,都是一樣。盡情狂歡就好,在這裡,重要的不是你的職業你的身份,快樂和幸福才是唯一具有價值的。」

  他瞥了陸之洲一眼,「你不是一貫擅長嘛。一出馬,就征服一位女神,今晚小心一些,不要傷害太多女人心。」

  諾里斯一下品味出洛倫佐話語裡的潛台詞,挪著小碎步靠上來,「什么女神?之洲也是派對動物嗎?深藏不露!」

  洛倫佐看著陸之洲的背影,眼睛裡滿滿都是笑容,「你沒有聽說他征服羅馬的故事嗎?」

  陸之洲沒有理會洛倫佐在那裡胡說八道編故事,邁開腳步加入人群結識朋友的最好方式,不是上前自我介紹,而是————派對,加入他們的狂歡行列,默契自然而然滋生。

  果然,僅僅只是站在舞池裡一小會兒,陸之洲就和瑪格特—羅比相談甚歡,羅比是一個非常健談的人,儘管今天之前根本沒有看過F1,她承認這是她公關的主意,相信出現在阿布達比能夠增加曝光率:但顯然,她對於今晚的比賽留下深刻印象。

  隨後,陸之洲又和艾米麗—拉塔科夫斯基站在角落裡親密交談,芭芭拉—帕爾文跑過來旁敲側擊了一番,又為陸之洲介紹了幾位「維多利亞的秘密」模特,年輕人們自然而然地以陸之洲為圓心聚集在一起。

  一直到派對主人重新登場。

  威爾—史密斯消失許久,終於再次現身,非常遺憾地把陸之洲從一群模特手裡「借」出來,專門為陸之洲引薦道恩—強森、Jay—Z、賈斯汀—汀布萊克等人,但真正重頭戲還在後面,卻讓陸之洲爆笑出聲。

  史密斯一直醞釀一直渲染的重磅嘉賓,赫然是LVMH集團三公子弗雷德里克—阿爾諾。


  等史密斯知道阿爾諾和陸之洲私底下早就已經是朋友的時候,史密斯膝蓋一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犯蠢了。

  正巧,陸之洲今晚右手手腕佩戴的不是官方贊助商理察—米爾,而是來自阿爾諾今晚為陸之洲奪冠私底下準備的高級定製泰格豪雅,為陸之洲量身打造,全世界僅此一塊。

  結果,反而是史密斯還是滿臉羨慕地打量起來,連連詢問,「在比賽之前,你就確定他能夠奪冠嗎?」

  阿爾諾一臉腆笑容,「我對賽車一無所知,這只是一份朋友的禮物而已。」

  看,這就是大集團的風采,輕描淡寫之間快速拉近距離。

  觥籌交錯、光怪陸離的派對令人頭暈目眩,陸之洲的身影遍布現場角角落落,好不容易終於擺脫人群,終於能夠稍稍喘口氣,他連忙來到吧檯,對著酒保大聲呼喊。

  「請給我一杯蘇打水,謝謝。」

  他覺得喉嚨正在著火,在派對進行社交的副作用就是費嗓子,全程靠喊,就看誰的聲帶率先堅持不住。

  吧檯,本來就略顯擁擠,比不上沙丁魚罐頭,但也已經想去不遠。

  左手邊有一個身影正在耐心等待酒保的工作,她一直在調整自己的站位,避免被兩側擠壓過來的人群擠出去,此時聽到陸之洲的話語,嘴角的弧度上揚起來,儘管狼狽,卻依舊沒有丟掉自嘲的精神。

  「蘇打水?」

  「先生,你確定嗎?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好學生,乖寶寶的派對應該不在這裡。」

  陸之洲轉頭看過去,映入眼帘就是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龐,眼睛、鼻子、嘴巴,線條犀利,由內而外流露出一股自信的鋒芒,那雙清澈的眼睛落落大方地望過來,似乎一眼就能夠看到底,卻又深不可測。

  這不是一張隨隨便便能夠被忽略的臉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