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隊長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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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隊長登場

  危機,冰冷刺骨地頂住喉嚨,稍稍不注意,可能就要見血。

  過去這四個月以來,經歷一番腥風血雨,但埃爾坎依舊深深意識到情況的危險。

  在混亂、動盪、無盡黑暗的最後,法拉利終於戰勝一切困難、擊敗一切挫折扭轉頹勢,將不可能演變為可能,牢牢抓住一線曙光,重燃希望,不管是董事會還是鐵佛寺,不管是保守派還是革新派,不管是義大利本土派還是與時俱進派,不管是管理派還是技術派,在這一刻,全部牢牢團結在了一起。

  然而,實現這一切的功臣,卻遭遇背刺,離開法拉利?

  情況,難以想像。

  也許,對外,埃爾坎可以誣陷毀謗,把責任全部推給陸之洲,矇騙鐵佛寺是陸之洲背叛法拉利的信任一但現在,埃爾坎也無法百分之百確定這一招是否管用,輿論控制可能無法隨心所欲;更重要的是,對內。

  外人無從得知,但內部卻無法隱瞞,他可以欺騙所有人,卻無法隱瞞集團內部虎視眈眈的其他利益團體。

  如果埃爾坎無法留住陸之洲,這將成為其他派別其他勢力的攻訐重點,一把火就將埃爾坎全面點燃。

  即使埃爾坎是集團欽點繼承人,但在董事會面前,他也不能隨心所欲,屆時才是真正災難的開端。

  天時、地利、人和,全部站在陸之洲那邊,本來埃爾坎還打算運籌帷幄掌控全局,結果也還是坐不住。

  他需要托德的幫忙,托德就是陸之洲加盟法拉利青訓學院的鑰匙,同時也是維繫馬爾喬內和法拉利董事會利益共同體的關鍵。

  內心輕輕吐出一口氣,埃爾坎轉頭看向托德,「讓,這是十年一遇的車手,也是法拉利十年一遇的機會,難道你眼睜睜地看著我們錯過嗎?」

  誰說埃爾坎不懂煽情的?

  托德眼睛裡流露出一抹笑容,「約翰,還是那句話,答案在你手裡,一直都在,即使是我們對話的現在也還是一樣。」

  透過現象看本質,其實埃爾坎請求托德幫忙,不是擔心陸之洲離開法拉利,而是他不想用一份大合同挽救陸之洲;否則,只要提供一份滿足陸之洲所有要求的合同,陸之洲沒有理由離開。

  歸根結底,埃爾坎還是在算計,危機已經架在脖子上了依舊在算計。

  不愧是商人。

  對此,托德表示欽佩,至少他做不到。

  但換個角度來看,這是好事,至少埃爾坎夠冷血夠精明,如果有必要的話,犧牲棋子的時候絕不手軟。

  比如,維特爾。

  阿布達比大獎賽才剛剛結束,賽後環節還沒有結束,甚至沒有來得及頒獎,圍場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不止法拉利、紅牛、邁凱倫而已,一場肉眼可見的風暴正在以陸之洲為圓心成形,浩浩蕩蕩地擴散開來。

  然而,站在暴風眼中心的主人公卻似乎全然沒有察覺,沉浸在賽季結束的餘韻里,雲裡霧裡暈頭轉向。

  「之洲!」

  一聲呼喚熱情洋溢地從後方傳來,打斷布朗和陸之洲的交談,一轉頭就可以看到笑容滿面欣喜若狂的于貝爾。

  一路狂奔一路跳躍,如同小跳蚤一般,一鼓作氣地衝到陸之洲面前,握緊拳頭,用盡全身力氣呼喊。

  「那次超車!」

  「難以置信!靈光乍泄!你到底是怎麼想到的?又是怎麼執行的?不可思議!

  」

  「還有軟胎!安全車進站!當時我在維修區里簡直驚呆了,上帝,你就是一個瘋子,徹徹底底的瘋子!」

  「還有還有!冠軍!」

  一邊喊著,一邊如同薩滿一般開始繞著陸之洲跳大神,全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喜悅和幸福正在燃燒著。

  連帶著,陸之洲嘴角的笑容也跟著完全綻放開來,「冠軍!冠軍!」

  他跟著于貝爾一起歡呼—

  GP3,于貝爾登頂冠軍,頂住來自隊友馬澤平的兇猛追擊,繼續捍衛ART的輝煌,同時延續上升勢頭。

  不遠處,一個笑容滿面的矮個子一直在附近兜兜轉轉,猶豫片刻,最後還是沒有忍住,跟著加入進來。

  「亞軍!亞軍!」

  此時加入他們的,正是F2亞軍諾里斯,同時也將是下賽季登陸F1的菜鳥,陸之洲和于貝爾也跟著諾里斯一起歡呼起來。


  布朗甚至稍稍退後半步,讓開位置,看著眼前幾個年輕人一起派對。

  陸之洲的視線餘光注意到一個身影,若無其事地經過,假裝沒有看見他們幾個,悄無聲息地前往混合採訪區。

  眼看著就要瞞天過海,但還是被眼尖的陸之洲準確無誤地抓住,「夏爾!」

  勒克萊爾尷尬地摸了摸脖子,轉身望過來,一臉假笑,「哦耶,恭喜,恭喜!」

  說完,勒克萊爾就準備落荒而逃,不是不想為陸之洲慶祝,而是不想丟人現眼。

  陸之洲一下識破勒克萊爾的真實想法,「夏爾,拜託!」

  諾里斯和于貝爾兩個人也在那裡起鬨,一邊鼓掌一邊呼喊,「夏爾!夏爾!」

  勒克萊爾簡直生無可戀,擺擺手,甚至來不及打招呼,一溜煙小跑,飛快鑽入混合採訪區,如同小飛鼠一般的腳步,怎麼看怎麼喜感,陸之洲他們三個人瞬間哄堂大笑。

  勒克萊爾終於進入安全領域,轉身展露大大的笑容,對著陸之洲豎起兩個大拇指。

  氣氛,好不熱鬧。

  一直站在人群里的拉塞爾,終究無法繼續堅持下去。

  拉塞爾以為他用一座F2年度冠軍證明自己,哪怕GP3輸給陸之洲,他依舊是圍場裡最具天賦的車手;結果一轉身,陸之洲已經登頂F1車手世界冠軍,而且還是擊敗漢密爾頓,他們的差距一下就拉開了。

  靜靜地站在這裡,卻是滿嘴苦澀。

  拉塞爾只是想要離開,他拍了拍室友阿爾本的肩膀,示意他們應該離開,卻沒有想到阿爾本沒心沒肺地站在那裡,滿臉依依不捨,「頒獎儀式還沒有開始呢。」

  拉塞爾:————

  「喬治,你說,我主動上前自我介紹,會不會太唐突?」阿爾本滿臉認真地詢問。

  拉塞爾沒有理會阿爾本,獨自轉身離開,他渴望進入圍場、他渴望證明自己、他渴望登頂車手世界冠軍。

  還有,擊敗陸之洲。

  這一幕,同樣落在記者眼睛裡,一個賽季結束,巴掌大小的圍場裡,有人離開有人加入,有人成就輝煌有人賠然轉身,在賽車之外的碰撞與火花也是F1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屬於他們的故事正在續寫。

  記者們也忍不住好奇,如果這群年輕人全部加盟圍場,以陸之洲為首的這一輩車手又將書寫什麼故事,畢竟,漢密爾頓和羅斯博格已成往事,接下來應該是陸之洲和誰的時代?

  維斯塔潘?勒克萊爾?還是————眼前的無限可能,一個個懷抱夢想憧憬未來的年輕身影們?

  圍場高層瀰漫著刀光劍影,圍場底層同樣暗潮洶湧,這場以陸之洲為圓心的風暴方方面面地交織在一起。

  但是,這依舊不是全部,混合採訪區虎視眈眈的媒體記者們一個兩個眼睛都綠了,如狼似虎地盯著他們的獵物,甚至不需要靠近,空氣里涌動的血腥氣息已經撲面而來。

  然後「之洲!」

  「陸之洲!」

  「陸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波,接著一波,光怪陸離的滾滾熱浪混雜交織在一起,卷著銀色閃光燈宛若海嘯一般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氣勢如虹。

  媒體記者們瞬間爆發驚天能量,完全不遜色於狂熱車迷,但那些猙獰扭曲的面容全部隱藏在閃光燈後面,瞬間爆發連成一片的快門聲響狠狠撞向耳膜。

  聽覺,喪失能力,噪音瞬間達到極致超出承受上限遁入虛無,世界只剩下嗡嗡轟鳴嘈雜洶湧地在血管流竄。

  視覺,喪失能力,烏泱泱一片銀色橫行霸道地覆蓋全部色彩和光影,瞳孔一陣刺痛,演變為無盡黑暗,瞪大眼睛也只有一個個霧蒙蒙的光點在前方跳躍閃動。

  儘管進入圍場只有短短一年,但陸之洲從第一天就站在聚光燈底下,見慣諸多大場面,打開全新世界的大門,對於矚目和焦點再熟悉不過。

  然而,和眼前陣仗相比,全部都是小巫見大巫而已一不值一提。

  那些嘈雜那些洶湧似乎全部消失不見,卻演變為滾滾熱浪注入血管,全身沸騰,似乎靈魂都幾乎要燙傷。

  原來,這才是世界的中心,就連皮膚表面都能夠感受到的滾燙和刺痛,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能夠牽動宇宙萬物。

  腳步,不由微微一頓。


  稍稍調整一下,挺直腰杆,這才繼續前行,走向屬於自己的位置,在燈光、

  視線、輿論包圍的中央。

  順著周五周六的記憶,在混合採訪區里找到位置,站定下來,根本不需要陸之洲開口,數不勝數的手臂直挺挺地捅出來,手機、錄音筆、話筒全部往陸之洲的臉龐塞過來,恨不得直接塞到他的嗓子眼裡。

  這讓陸之洲稍稍往後退了半步,做出一個禮貌拒絕的手勢。

  「抱歉,十分感動,但我不能接受這些禮物。」

  空氣,一片安靜。

  陸之洲輕輕聳肩攤開雙手,「看來,我的運氣全部都在賽道用光,第一個笑話就石沉大海。我知道你們已經準備就緒,來來來,儘管開炮。」

  一秒停頓過後,集體哄堂大笑—

  出乎預料!百分之百地!

  誰能夠想到,剛剛在賽道上完成匪夷所思一場比賽之後創造歷史書寫奇蹟的陸之洲,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

  甚至就連剛剛略顯失態的生澀和拘謹也變得可愛起來,他們怎麼忘記了,眼前這個年輕人兩周之前才剛剛度過十九歲生日而已。

  不愧是陸之洲!果然是陸之洲!

  在熙熙攘攘的洶湧之中,陸之洲一如既往地從容,他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投降的姿態,稍稍示意一下。

  「咳咳,我現在可以接受訪問了。」

  那反客為主的姿態,讓記者們的笑聲更加燦爛更加瘋狂,一團和氣,就連蠢蠢欲動的巴克斯頓也不好意思唱反調。

  然後,終於有記者開口一「之洲,你現在感受如何?」

  一個標準提問,陸之洲卻深深呼吸一口氣,如同一個無比艱巨的任務一般,這再次讓記者們輕笑出聲。

  「不,我不知道,準確來說,我不確定,我的大腦依舊在高速旋轉,專注在比賽里,數不勝數的思緒洶湧沸騰,似乎這場比賽還沒有結束,我需要一些時間消化,你們可以留下聯繫方式,等我有答案的時候再聯繫你們。」

  哈哈!哈哈哈!

  爆笑如雷。

  沒有心靈雞湯、也沒有感慨萬千,誠實到略顯質樸的答案卻帶有陸之洲標誌性的睿智,又有誰能夠拒絕?

  連帶著,記者們的心情跟著輕鬆下來,就連提問也沾染些許歡快。

  「之洲,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我的意思是,這是一場史詩級的比賽,一場定義整個賽季的比賽,名副其實的冠軍決戰,一直到第五十四圈最後一個彎道前,勝利依舊在梅賽德斯奔馳那邊,但我們現在在這裡,見證奇蹟!」

  千言萬語、感慨萬千,就連記者們也是心潮澎湃。

  在競技體育的世界裡,沒有人能夠拒絕這樣一場巔峰對決。

  陸之洲嘴角輕輕上揚,「我說過,我沒有信心,但我們會贏。」

  依舊輕描淡寫、依舊閒庭信步,但此時和賽前聽起來,同樣一句話卻衍生出截然不同的感受。

  「相信我,我知道自己站在圍場裡多麼另類多麼不同。我所說的不是這張臉,我知道你們全部都在羨慕我的顏值,但是」

  哈哈哈,哄堂大笑。

  瞬間打斷陸之洲的話語,陸之洲也只是稍稍停頓了一下,「我是說,我就是一個一不小心闖進方程式賽車世界的異類,人人都在關注我,好意的、不懷好意的全部都有。」

  「而現在,我站在這裡,我想藉此機會告訴那些不在這裡的、認為自己格格不入的、無法適應任何環境的孩子們,請繼續特別、請繼續格格不入,因為這些稜角恰恰是你的色彩,不要讓那些條條框框掐滅你們的創造力和生命力,請繼續相信夢想,未來有一天,當你站在這裡的時候,請將這一份信息傳遞下去。」

  心潮澎湃、熱血沸騰,無法控制地,眼眶微微濕潤,眼看著就要脫離軌道,陸之洲嘴角的笑容完全上揚。

  「安托萬,對,我說的就是你!」

  站在人群後面的于貝爾剎那間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

  在一片鬨笑和歡呼之中,于貝爾高高舉起雙手環顧四周分別做出致謝的動作,一下把氣氛推向高潮。

  人群,全面沸騰,連帶著記者也跟著熱血沸騰起來。

  「陸之洲,鐵佛寺一直在等待這一天,漫長的十年,無數個黑暗和煎熬的日日夜夜,就連鐵佛寺也已經幾乎放棄希望,法拉利似乎已經跟不上時代的進程,但你做到了,率領法拉利重返冠軍寶座,打破紅牛和梅賽德斯奔馳交替統治的時代,為法拉利拿下混合動力時代的第一個世界冠軍,你有什麼想說的?」


  一個再簡單再普通不過的問題,新聞發布會的標準基礎問題。

  陸之洲也是這樣認為的,不假思索就準備開口回答,但萬萬沒有想到,一股難以置信的情感湧上心頭,他一下就愣在原地,所有聲音全部卡在喉嚨里。

  他不是超級英雄,更加不是救世主;他從來沒有想過肩負法拉利復興的希望,也不準備成為法拉利的領袖。

  一切的一切,只是一個美麗的意外。

  然而,事情就這樣發生了,他和法拉利一步一個腳印地來到了這裡,見證歷史、書寫奇蹟。

  毫無預警地,腦海里浮現馬爾喬內坐在病床之上的身影,那位精神矍鑠的老人笑盈盈地說:

  我有一個藍圖,我們一起實現它。

  那個恢弘而絢爛的藍圖,在今夜,實現了一小部分,但馬爾喬內卻沒有能夠見證,那種心酸剎那間洶湧而上。

  陸之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眶紅了,肩膀耷拉下來,無助地放任淚水燙傷臉頰,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裡。

  越是喜悅,越是苦澀;越是幸福,越是悲傷,恰恰因為站在巔峰,那些遺憾和不甘一股腦地洶湧而上。

  喧囂,依舊在洶湧,微風裡可以聽見鐵佛寺們盡情慶祝肆意狂歡的聲響,空氣里煙花的氣息始終不散。

  然而,混合採訪區里萬籟俱靜,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響,所有記者所有圍場工作人員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陸之洲。

  那個意氣風發、鮮衣怒馬剛剛登上職業生涯巔峰的年輕人,面對媒體的狂轟亂炸也依舊從容不迫談笑風生,正應該被喜悅和幸福包圍,卻如同一個孩子般站在那裡,悲傷得無法自已。

  雖然不曾說出口,但記者們都能夠感受到那股情緒的重量。

  從蒙扎到亞斯碼頭,短短三個月而已,但這一段跌宕起伏的征程卻充滿錯雜的情緒,只有真正親身經歷過才能夠明白此時此刻陸之洲眼淚里蘊含的滋味。

  電視機前,正在慶祝正在狂歡的鐵佛寺們一個個安靜下來,胸口激盪燃燒的激情依舊在澎湃,卻在看到直播畫面的那一刻全部定格,五味雜陳在舌尖泛開。

  然後,陸之洲抬起頭,鼓起勇氣,坦然面對鏡頭。

  他甚至沒有擦拭臉頰上的狼狽,就這樣落落大方堂堂正正地迎接鎂光燈的洗禮,眼睛透過朦朧的淚光清澈而堅定地直視鏡頭。

  「抱歉,我們距離車隊世界冠軍差了一步。」

  一句話而已,塞薩里剎那間分崩離析。

  鐵佛寺的世界集體摁下暫停,心潮澎湃情難自己地注視著直播畫面,用靈魂去感受這一刻的溫度和重量。

  「我們贏得了一些,我們也錯過了一些,但不管什麼情況,我們一起坦然面對。我知道,我們依舊是暫時落後的一方,今晚的勝利並不意味著我們全面復甦,重返巔峰的道路依舊漫長而艱辛,但今晚的勝利卻是一個啟示,點亮一縷曙光。」

  「我們會繼續努力,我們會繼續戰鬥,我不知道接下來的賽季會發生什麼,但我保證,我們會毫無保留地戰鬥到最後一刻。」

  電視機前,一個又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站直身體昂首挺胸,脊梁骨似乎清晰感受到了話語裡的能量。

  「先生說,我們是勝利者,不是因為我們贏得了冠軍,而是因為無論什麼困境不管什麼局面我們都不曾丟掉昂揚鬥志。今晚,我們是勝利者,因為法拉利戰鬥到了最後。」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塞薩里深深呼吸一口氣,挺直腰杆,握緊拳頭砸向天空戰鬥!

  一個、接著一個,星星之火轉眼之間以燎原之勢浩浩蕩蕩地鋪陳開來、全世界角角落落的鐵佛寺全部站立,沒有例外!

  勝利,值得慶祝,但這不是全部!

  他們贏得了車手世界冠軍,遺憾錯過車隊世界冠軍!

  不止鐵佛寺,所有車迷都能夠看出來,曾經寄予厚望的維特爾才是令人失望的存在——

  暫且不說霍根海姆在領先情況下無接觸離開賽道,暫且也不說蒙扎排名第二占據優勢的情況下和漢密爾頓沒有必要的碰撞,單單說英特拉格斯,那就是無法推卸的責任。

  而陸之洲呢?

  在重重困境、層層考驗之中,一力扛起躍馬旗幟,不屈不饒地戰鬥到底,昂首闊步地率領車隊全速狂奔,將車隊世界冠軍的懸念延續到阿布達比衝過終點線的最後一刻,憑藉一己之力點亮法拉利的賽季。


  這是一個盪氣迴腸的賽季,這是一個充滿遺憾的賽季,但同樣這也是一個值得慶祝值得銘記的賽季。

  法拉利紅不僅代表速度,也代表熱情和鬥志!

  他們,將繼續戰鬥!再次為胸口的法拉利紅而驕傲!這不是結束,他們不應該悲傷,沒有必要遺憾惋惜,因為全新一頁已經揭開,屬於法拉利的新篇章將由他們重新書寫。

  不是重現輝煌、重返巔峰,而是一個嶄新的故事全新的未來,因為他們找到了全新的領袖全新的圖騰,他們將繼承法拉利的傳統闖蕩全新世界書寫全新歷史。

  「戰鬥!」

  一聲!

  「戰鬥!」

  再一聲!

  來自世界角角落落的呼喊,匪夷所思地連成一片,不需要號召不需要指揮,一個兩個自發性地發出聲音,來自靈魂深處的熱情就這樣點燃,最後浩浩蕩蕩地匯聚起來,演變為驚濤駭浪,在亞斯碼頭宣洩而下一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銀河落九天。

  當維斯塔潘登上領獎台的時候,映入眼帘的正是這一幕,全場法拉利紅浩瀚無垠地鋪陳開來激情澎湃地點燃戰火,擰成一股繩的鐵佛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能量。

  曾幾何時,法拉利才是圍場的絕對王者,但漫長的十年已經磨滅記憶,那些恢弘與絢爛早就已經模糊,但現在維斯塔潘沉睡的記憶漸漸甦醒,他跟著父親前往圍場玩耍,他在舒馬赫叔叔的懷抱里觀看賽車調校,他站在維修區門口見證法拉利紅統治賽道,全世界都在因為那一抹紅色而瘋狂。

  他以為早就模糊乃至於消失的記憶,卻鮮活而生動地在腦海激盪。

  不由自主地,維斯塔潘也跟著熱血沸騰起來。

  一直以來,他心心念念自己保持的最年少記錄全部最古,他在圍場繼續立足的資本似乎全部蕩然無存,來自馬爾科來自父親的壓力讓他幾乎就要崩潰,轉而自責,更加苛刻更加嚴厲地對待自己,沉默寡言。

  然而現在,看著眼前這片因為陸之洲而甦醒的法拉利紅,輕而易舉喚醒那些童年的圍場記憶,他記得自己滿懷崇拜地仰望父親和舒馬赫,他記得自己夢寐以求坐進那漂亮的賽車裡,他記得自己渴望狂奔渴望飛馳渴望速度的極限一無法控制地,他的鬥志也跟著點燃。

  今晚,陸之洲贏得漂亮,不管是策略還是駕駛,那份膽識和魄力堂堂正正地贏得職業生涯的第一座車手世界冠軍,值得一切掌聲,但他不會原地踏步,他不會對逝去的記錄耿耿於懷,他必須振作起來儘快跟上才行,這場天才車手的較量才剛剛開始呢!

  笑容,爬上嘴角,維斯塔潘也悄悄地加入這場狂歡。

  分明又是一個低於預期甚至大失所望的賽季,但維斯塔潘此刻卻充滿了希望,懵懵懂懂渾渾噩噩的圍場生活似乎終於迎來一縷曙光,完成他的脫胎換骨。

  然後,維斯塔潘就看到了漢密爾頓。

  面無表情,心如止水,如同入定老僧。

  但細細打量的話就可以注意到,眉宇之間的失望和挫敗,竭盡全力壓制也還是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鬥志一—

  是憤怒是失望是憋屈是勝負欲熊熊燃燒之後迸發出來的能量。

  恐怕除了漢密爾頓之外沒有人能夠知道,到底是輸掉勝券在握手拿把攥的比賽以至於錯失五連冠更加苦澀,還是眼睜睜地看著陸之洲踩著自己的肩膀創造他曾經夢寐以求的奇蹟更加煎熬,對漢密爾頓來說絕對是一項嚴峻考驗。

  維斯塔潘一點都不羨慕漢密爾頓此時此刻的位置。

  果然—

  當陸之洲登場的時候,漢密爾頓的真正考驗才剛剛開始。

  「戰鬥!」

  「戰鬥!」

  一浪,接著一浪,連綿不絕,全面沸騰。

  陸之洲才登場,輕而易舉點燃全場,熱浪直衝雲霄、整個世界都正在因為陸之洲而高速旋轉。

  卻見漢密爾頓雙手交疊地放在身前,低垂腦袋低垂眼瞼,沒有表情也拒絕回應,他保持冷靜保持禮貌,情緒克制:但緊繃的脖子和肩膀線條依舊泄漏森森寒意,冷到了極致,又開始燃燒起來,不知道是怒火還是鬥志再不然二者兼備,整個人化作一團火焰。

  喧囂、熱浪、激情,形成風暴,將每個人團團包圍。

  「戰鬥!」

  一波,接著一波,不僅僅是吶喊而已,更是靈魂深處的能量,堅定、決絕、


  頑強,牢牢地擰成一股繩,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火花,擲地有聲地,激盪層層巨浪。

  浩浩蕩蕩地擴散開來,宛若巨浪拍石,天地之間迴蕩著久久迴響,整個阿布達比的夜空底下似乎都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這股熱浪。

  納皮站在擁擠人群里,左手、左腿厚厚地包紮起來,醫務室甚至還惡作劇地把他沒有受傷的腦袋包紮起來,如同木乃伊一般,不僅法拉利,其他車隊維修區也全部樂不可支,笑得東倒西歪,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抬起頭,注視著最高領獎台之上的那個身影,十九歲而已,年輕、青澀,對方程式賽車一無所知,卻憑藉一股心氣,率領他們完成一段匪夷所思的征程。

  冠軍!他們是世界冠軍!法拉利又是世界冠軍了!

  當陸之洲高高舉起冠軍獎盃的那一刻,納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忘乎所以地呼喊出聲。

  「隊長(Captain)!」

  這是腦海里唯一的詞彙,不是嬰兒車手,不是法拉利少爺,甚至不是陸之洲,而是隊長!

  比賽里聽到博雷佩勒半開玩笑呼喚了一次,就這樣深深烙印在腦海里,再也無法忘懷,這就是最完美最服帖的稱呼,喊著,喊著,將身體裡所剩無幾的能量全部宣洩而出,熱淚盈眶,但笑容卻再也控制不住地完全綻放。

  梅基斯一愣,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幕。

  但他來不及細細思考,克利爾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已經呼喊出聲,梅基斯撞了撞克利爾狠狠瞪了他一眼,用視線尾梢暗示一下臉色難看的阿里瓦貝內。

  克利爾根本不在乎,看著梅基斯嘻嘻哈哈地展露笑容,如同頑童一般盡情吶喊,根本沒有在意阿里瓦貝內的反應。

  「隊長!」

  下一秒,博雷佩勒也跟著喊起來,就連比諾托也沒有例外,眼看著維修區大佬一個兩個都沒有例外,其他人全部跟著呼喊起來,事情就這樣脫離了控制。

  梅基斯啞然失笑,快速瞥了領獎台上面無表情的阿里瓦貝內一眼,暫時把腦海里維特爾的面孔抹去,甩開包袱和負擔,跟著呼喊出聲。

  這種感覺,奇妙而動人,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稱呼而已,但呼喊出聲的剎那就無法控制的熱血沸騰起來,從墨爾本到阿布達比這一路跌宕起伏荊棘密布的征程全部一股腦洶湧而上,最後化作喜悅和幸福,全面井噴。

  不由自主地,越喊越大聲、越喊越開心。

  一句,再一句。

  轉眼匯聚成為海洋,以亞斯碼頭為圓心,一層一層地鋪陳開來。

  站在領獎台之上的陸之洲微微一愣,看著眼前波瀾壯闊的紅色海洋,激情澎湃熱血沸騰地齊聲吶喊。

  那一句隊長,如此滾燙又如此濃烈,幾乎就要燙傷胸口,猝不及防地狠狠撞擊一下,數不勝數的錯雜情感一股腦洶湧而出。

  不止當事人也不止領獎台。

  托德站在貴賓室居高臨下地望過去,雙手盤在胸口,笑容自然而然地輕輕上揚,他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居然如此懷念第一線的生活,因為勝利而喜悅因為失敗而煎熬,卻在苦盡甘來登頂王座的時刻演變為一種成就感,滿滿當當地塞滿整個胸膛。

  然後,旁邊出現一個身影,托德下意識地側頭望了過去。

  不需要托德打招呼,貝爾納—阿爾諾就已經主動開口,「這一幕真是壯觀。」

  斜後方不遠處,弗雷德里克—阿爾諾西裝筆挺地站在那裡,注視著眼前紅色海洋,微微挺起的胸膛帶著年少輕狂的意氣風發。

  托德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老阿爾諾,他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密切關注,尤其是LVMH執行長和FIA主席在阿布達比的碰面,如果再加上一個酋長的話,那就是王炸組合,顯然老阿爾諾也同樣知道—

  但他依舊現身了。

  托德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們都在期待這一幕。」

  短短一句話,意味深長。

  托德————是正確的。

  詹姆斯—蓋—里斯,全能影業製作人,負責本賽季奈飛和F1合作紀錄片的製作,他此時此刻就在人海里,身體力行地感受滾滾熱浪的洶湧,雙腳幾乎無法站在地面上——

  隨波逐流。

  里斯後悔了,奈飛本來有機會見證歷史見證奇蹟的,但眼睜睜地看著時代風口浪尖的主人公擦肩而過,他們現在只能成為看客,無緣記載梅賽德斯奔馳和法拉利本賽季刺刀見紅的巔峰對決,一個巨大的遺憾。


  看看領獎台,再看看亞斯碼頭,里斯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只是一個開始。

  如果奈飛不想錯過的話,今年休賽期他們必須把握機會,也許他們應該把FIA、奈飛、法拉利和梅賽德斯奔馳拉下來,再次召開緊急會議。

  聽,夜空之下激盪的歡呼就是最好的信號。

  如此狂熱如此激情,在任何競技體育都是難得一見的畫面,此時里斯腦海里浮現出來的第一個身影就是一梅西。

  「隊長!」

  下一秒,陸之洲就被香檳潑了一身,透心涼!

  一轉頭,陸之洲就看見維斯塔潘開懷大笑幸災樂禍的模樣,香檳完全瞄準陸之洲盡情掃射,似乎為了報賽道攻防對決的一箭之仇,在一片嘈雜里也可以清晰聽到他放肆的笑聲,陸之洲的狼狽就是最好的良藥。

  什麼感動什麼澎湃全部縮了回去,陸之洲側身頂著香檳噴泉,一把抓起自己的香檳,用力搖晃準備開炮,側身頂著維斯塔潘的掃射,三步做兩步地上前,把酒瓶口塞進維斯塔潘的脖子。

  然後,發射!

  涼!

  維斯塔潘的第一感受就是如此,前一秒還在享受派對,下一秒就被摁在地上摩擦,維斯塔潘試圖反擊結果卻發現自己的彈藥已經用光,結果只能落荒而逃,看著維斯塔潘那活蹦亂跳的模樣,如同離開水面在河岸上啪嗒啪嗒跳躍的魚。

  剎那間,所有人集體鬨笑起來,下面法拉利工作團隊也全部嬉笑打鬧起來,一直沉悶的梅賽德斯奔馳也沒有例外,終于振作起來慶祝屬於他們的時刻。

  2018賽季,方程式賽車的全部比賽全部較量就此落下帷幕,畫上句號,賽季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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