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漢密爾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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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6章 漢密爾頓

  剛剛通過二十號彎,一切風平浪靜。

  接下來通過二十一號彎進入發車大直道,通過起跑線之後,才能夠正式超車。

  正是因為如此,車手全部保持警覺,卻又嚴格堅守住那一條界線,避免一不小心就要犯規被FIA盯上。

  也許,唯一不同的就是陸之洲。

  他一直在規則範圍內控制節奏,看似凌亂的走線,實則一直在尋找出彎速度,才剛剛經過二十一號彎,前腳安全車進站,後腳油門到底,早就已經修正打直的方向一鼓作氣地把引擎能量釋放出來。

  嗖,一條紅色殘影,卷著驚濤駭浪從主看台前方經過;但緊接著一抹銀色死纏爛打地立刻糾纏上來。

  一輛法拉利一輛梅賽德斯奔馳,沒有任何花里胡哨,樸實無華地在直道上比拼速度,毫無保留地。

  瞬間,扣動扳機—

  博塔斯,進攻陸之洲。

  漢密爾頓,進攻維斯塔潘;奧康,進攻漢密爾頓。

  狼煙四起。

  也許,只有里卡多一個是例外,不緊不慢地按照自己的節奏推進,在一片短兵相接里突然冒出一個閒庭信步的身影,以至於三號賽車被夾在急風驟雨里,看起來格格不入,居然滋生出一種荒唐之感。

  一號彎!

  危機,卷著氣浪,撲面而來,陸之洲可以清晰地看到,博塔斯從外側刺進來試圖擠入弧頂的身銀色光影。

  尾流!抽身!快速貼上!

  在冠軍爭奪戰里,梅賽德斯奔馳也展現出了殺伐果決的一面!

  陸之洲一眼識破博塔斯的意圖。畢竟,博塔斯習慣於DRS超車,他在彎道超車的花樣比較少。

  這一動作,明擺著試圖把陸之洲擠到內側,抱住彎心、極限剎車,完成防守。如此一來,法拉利中性胎抓地力在第九圈依舊不太穩定的短板可能製造不確定因素,梅賽德斯奔馳可以依靠自己的抓地力優勢贏得更好的彎心節奏,強行從外側超車,也可以在接下來的組合彎里展開持續進攻。

  看似簡單,實則經過深思熟慮。

  應該是吸取了漢密爾頓在開場起跑一號彎丟掉位置的教訓,「最佳僚機」博塔斯絕對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然而,陸之洲早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一內側?

  那就內側,恭敬不如從命!

  但陸之洲沒有被博塔斯擺出來的陣仗嚇到,沒有著急更沒有慌張,他沒有匆匆忙忙地貼住彎心極限剎車。

  哪怕外側後視鏡里那一抹銀色光影勢不可擋地飛馳而來,陸之洲還是堅定不移地守住線路。

  這一招,還是從漢密爾頓那裡學來的,只要陸之洲占據線路優勢,試圖從外側超車的博塔斯沒有位置優勢,那麼他就必須把行車線往外擴,不僅彎中節奏可能受影響,而且出彎速度也可能受影響。

  一招借力打力,雲淡風輕地把壓力退換給後面的進攻者。

  當然,這不是全部。

  在輪胎抓地力不足的情況下,陸之洲往往習慣把過彎弧線描繪到極致,充分利用路肩的寬度緩解賽車的過彎角度,以此保證出彎速度;但現在博塔斯已經擠住外線,陸之洲當機立斷改變過彎的操作。

  入彎,稍稍緩和一些,稍稍壓住剎車,依靠位置優勢占據賽道空間,卡住線路,以這樣的方式為博塔斯製造困難。

  出彎,稍稍激進一些,毫不猶豫提前開油,以強硬的姿態快速通過彎道,強行把博塔斯塞入車尾後面,繼續卡住位置。

  尾翼,搖擺,眼看著賽車就要失去控制,在短兵相接的攻防對決里,抓地力的毫釐之差瞬間暴露出來,但陸之洲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油門細膩而精準的控制,在一送一松之間抓住尾翼,等待再次推送的時候,牽引力已經回來,短短的搖擺已經被甩到身後,沿著直線揚長而去。

  身後,博塔斯滿臉都是灰。

  那麼近,卻又那麼遠,眼看著七十七號賽車已經在一號彎里抓住二十二號賽車,但甚至就連輪對輪的機會也沒有,在陸之洲天馬行空靈氣四溢的駕駛面前,博塔斯的賽車居然略顯笨拙,完全跟不上。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陸之洲頂住博塔斯的進攻,繼續領跑大獎賽。

  但沒有喘息時間,四處點火的賽道之上精彩紛呈。


  「漢密爾頓!」

  「漂亮!」

  「一號彎!維斯塔潘明顯沒有卡住位置,漢密爾頓在安全車進站之後第一時間吃住尾流,抽頭內切,並道、卡位、極限剎車,一系列操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他的時機把握、

  線路選擇彰顯世界冠軍的老道狠辣,維斯塔潘略顯急躁,極限剎車,前輪輕微打滑,在進入一號彎之前就已經丟掉了位置。」

  意外,的確是意外,人人都期待著漢密爾頓和維斯塔潘能夠上演一番龍爭虎鬥,結果————

  就這?

  但並不算太過意外,本賽季維斯塔潘剛剛成熟蛻變,距離終極形態相去甚遠,在漢密爾頓面前還是暴露出青澀稚嫩,緊要關頭,越是想要表現出色越是容易忙中出錯,如此結果似乎也沒有那麼意外。

  直播間裡甚至沒有爆發出激情吶喊,陸之洲守住博塔斯也好,漢密爾頓超越維斯塔潘也罷,精彩程度都稍稍低於預期,安全車進站之後的短暫風暴似乎就這樣平復下來。

  然而,一口氣還沒有來得及完全吐出來,克羅夫特已經瞪圓眼睛維斯塔潘,捲土重來。

  顯然,維斯塔潘不甘就此匆匆繳械,英特拉格斯面對陸之洲沒有堅守到最後,他就一直憋著一口氣,現在面對漢密爾頓居然第一個彎道都沒有堅持下去更是丟人現眼,這位年輕人馬上進發出了能量。

  全神貫注、聚精會神之間,維斯塔潘燃燒小宇宙,化身成為超級賽亞人,再次展現汽車人的能量。

  就在二三四組合彎里,維斯塔潘原地反擊,緊緊咬住漢密爾頓,依靠自己的操作,牢牢抓住漢密爾頓剛剛更換硬胎沒有任何抓地力可言的短板全力進攻,三十三號賽車和四十四號賽車輪對輪通過S彎。

  本來,第一計時段並非紅牛強項。

  但維斯塔潘抓住兩輛賽車輪胎狀態的差異,依靠精彩絕倫的個人駕駛,居然在組合彎里壓制住了漢密爾頓。

  從四號彎離開的時候,維斯塔潘卷著狂風刺入直道,和漢密爾頓並駕齊驅,一銀一藍兩道光影浩浩蕩蕩地卷向五號彎。

  剎那間,全場屏住呼吸,心心念念的高潮終於再次上演,儘管博塔斯沒有能夠纏住陸之洲,但維斯塔潘不負眾望地纏住漢密爾頓。

  不止紅牛維修區,法拉利維修區也難得一見地全部握緊拳頭,開始為維斯塔潘加油助威!

  「馬克斯,上!馬克斯!」

  五號彎,直挺挺地撲面而來,漢密爾頓和維斯塔潘並駕齊驅寸步不讓,輪對輪的激烈空氣張牙舞爪地熊熊燃燒起來,明明應該剎車了,但偏偏兩個人都沒有剎車,居然就這樣直挺挺地並肩刺向五號彎。

  刺刀,見紅!

  漢密爾頓:見鬼,這個二愣子!

  一口氣堵在胸口,吐不出來,也吞不下去。

  漢密爾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正在衝擊世界冠軍,這個白痴到底在做什麼!

  腦子進水了嗎?

  肩並肩!輪對輪!

  炙熱膠著的空氣已經緊繃到了極致,瀕臨炸裂,兩輛賽車都在挑戰極限剎車,寸步不讓地拒絕妥協。

  開場,漢密爾頓和陸之洲的對決,他贏得了極限剎車的較量,卻被坑了一把,以毫釐之差丟掉位置。

  而現在,情況截然不同,維斯塔潘那個二愣子依舊是開場的那套中性胎,但他這套硬胎卻必須一跑到底,他不能像維斯塔潘一樣肆意耗損輪胎,否則代價可能就是自己的世界冠軍,他必須保持冷靜。

  然後—

  「漢密爾頓!剎車!」

  「維斯塔潘率先進入五號彎!維斯塔潘!漂亮!極限操作!」

  「上帝!維斯塔潘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維斯塔潘成功反超漢密爾頓,搶回了位置!」

  「維斯塔潘說,他沒有什麼可輸的,所以他準備放手一搏,看看自己是否能夠成為賽季末的攪局者。」

  「他這樣說,並且也是這樣做的!」

  「繼英特拉格斯和陸之洲纏鬥到底之後,現在又在亞斯碼頭和漢密爾頓展開寸步不讓的精彩正面對決!」

  全場,一片譁然!熱血沸騰!

  本來,這場世界冠軍爭奪戰應該是梅賽德斯奔馳和法拉利之間的較量,維特爾意外退賽之後勢力對比嚴重傾斜,一切正在朝著梅賽德斯奔馳一側傾倒;但萬萬沒有想到,紅牛橫空出世咬住了梅賽德斯奔馳。


  不要說維斯塔潘了,里卡多一直沒有糾纏博塔斯,看起來置身事外,但現在想來,他應該也是在等漢密爾頓。

  維修區里,沃爾夫太陽穴一陣抽痛,霍納那個傢伙到底發什麼瘋,這個節骨眼上,居然背刺他一刀!

  更糟糕的是,後面的奧康正在不管不顧地全力追擊,如同世界末日一樣等等,對於奧康來說,這就是世界末日,他已經沒有退路,如果能夠超越漢密爾頓,成為左右世界冠軍歸屬的主人公,那麼他就還有希望。

  和維斯塔潘相比,奧康危險係數,對決只高不低!

  沃爾夫用盡全身力氣控制住自己罵粗口的衝動,勉強保持冷靜,不能急、不要慌,一切都還沒有定論。

  相信漢密爾頓。

  這就是沃爾夫的信念!

  不管發生什麼,漢密爾頓就是梅賽德斯奔馳的希望所在,一切困難都將迎刃而解。

  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沃爾夫的信念並非憑空而來。

  劉易斯—漢密爾頓,四屆車手世界冠軍,成為接下來一段比賽的絕對焦點,把聚光燈全部吸引過來。

  最前方,一騎絕塵、孤獨領跑的陸之洲正在漸漸拉開差距,博塔斯的單圈節奏完全咬不住,明明梅賽德斯奔馳輪胎抓地力應該強於法拉利,但法拉利在長距離正賽里表現強勢的底蘊正在一點一點釋放出來。

  兩輛賽車的差距,轉眼已經拉開到兩秒以上,博塔斯無法再繼續製造威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跟在後面,保持壓力,等待陸之洲犯錯。

  幸運的是,這是博塔斯的強項。

  然而,這也意味著陸之洲和博塔斯沒有任何可看之處,甚至堪稱無趣;但陷入青春風暴夾擊的漢密爾頓卻不一樣。

  在危機和困境裡,漢密爾頓以實際行動證明,正值職業生涯巔峰的漢密爾頓和梅賽德斯奔馳是多麼難以被擊敗。

  先是奧康站在懸崖邊上展開孤注一擲的放手一搏,抓住漢密爾頓不能激烈消耗輪胎的顧忌,試圖從外線強行超越。

  漢密爾頓確實戴著鐐銬舞蹈,他這套輪胎需要一跑到底,不能隨隨便便耗損,以至於他的攻防選擇都必須謹慎再謹慎;但恰恰是戴著鐐銬跳舞的漢密爾頓,在彎道里行雲流水地勾勒出完美過彎弧線——

  稍稍外擴些許,就只是三分之一車身而已,在短兵相接的攻防對峙里,依舊匪夷所思地精準控制行車線,硬生生地把奧康的行車空間擠壓些許卻又不至於犯規,以至於奧康不得不繼續外擴,延遲剎車點。

  然後,奧康那輛印度力量稍稍推頭,沒有能夠及時轉彎,直接離開賽道,漢密爾頓不費吹灰之力甩開身後的尾巴。

  奧康,陷入絕望,甚至差一點點就要被後面的格羅斯讓超越。

  儘管天賦出眾,當初也是能夠和維斯塔潘掰手腕的人物,但在關鍵時刻就是欠缺一點,沒有能夠咬住!

  全場,一片譁然—

  梅賽德斯奔馳車迷簡直不敢相信,印度力量用的是梅賽德斯奔馳的引擎,好嗎?奧康怎麼敢冒險進攻漢密爾頓?當紅牛和法拉利聯合起來的時候,梅賽德斯奔馳體系之內的客戶車隊居然背刺自己?

  漢密爾頓卻已經沒有理會奧康,又堅定不移地繼續朝著維斯塔潘追擊上去。

  隨後,整整花費三圈跟上維斯塔潘,漢密爾頓格外耐心,沒有心急火燎地立刻進攻,一直等待機會,充分利用DRS,咬住尾流之後抽頭,切入內線抱住彎心,在入彎之前就已經和維斯塔潘輪對輪,乾脆利落地卡住位置,依靠彎中節奏,輕鬆在出彎的時候完成反超搶到位置,沒有給維斯塔潘留下任何機會。

  一擊致命!

  維斯塔潘拒絕繳械投降,馬上試圖原地展開反擊,但這次漢密爾頓做好準備,彎中節奏、出彎速度全部堪稱完美,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就這樣將維斯塔潘留在後面,揚長而去。

  精準!輕盈!犀利!

  表面看起來毫不費力,但實際上卻是布局和執行的完美碰撞,漢密爾頓為兩個年輕人上了一堂大師級的攻防較量。

  但這依舊不是全部!

  正當人們以為,漢密爾頓超越維斯塔潘之後的下一步就應該瞄準里卡多的時候,漢密爾頓卻進入自己的節奏—

  很快,布倫德爾就注意到了,漢密爾頓正在瞄準陸之洲,他不著急超越里卡多,而是緊盯陸之洲嘗試undercut!


  每一圈,漢密爾頓和陸之洲的節奏都相差無幾!

  這裡的重點在於,陸之洲使用的是中性胎,並且已經進入工作溫度區間;而漢密爾頓正在使用的卻是硬胎,目前應該還沒有進入理想工作區間。

  但漢密爾頓依舊能夠跟上陸之洲的節奏!

  漢密爾頓的駕駛技巧是一方面,梅賽德斯奔馳的賽車性能則是另一方面,在亞斯碼頭,銀箭的優勢令人乍舌,哪怕法拉利在長距離表現彌補差距,但落差依舊擺在那裡。

  四屆車手世界冠軍正在以另外一種方式大放異彩!

  然後,伴隨一圈一圈推進,漢密爾頓的節奏越來越快,甚至不需要參考陸之洲,看看漢密爾頓和里卡多的差距就知道了,兩個人之間兩秒左右的空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蠶食——

  現在看來,第七圈在安全車期間進站,儘管是一項豪賭的冒險舉動,即使是遭遇法拉利的煙霧彈把戲也依舊堅定不移地一意孤行,但梅賽德斯奔馳的果敢和大膽正在迎來回報。

  漢密爾頓的超長距離undercut,眼看著即將成功!

  正如陸之洲在摩納哥匪夷所思的overcut一樣!

  「漢密爾頓!」

  「漂亮!大師級別的操作!劉易斯—漢密爾頓展現志在必得一往無前的意志!」

  「刷紫!最快圈速!漢密爾頓!」

  「哇哦!」

  「難以置信!漢密爾頓的這套硬胎已經完全進入狀態,漢密爾頓在亞斯碼頭奉獻無與倫比的駕駛表現!」

  一波,接著一波,滾滾熱浪卷著熊熊烈火宣洩而下,四十四號銀箭鋒芒畢露,搶走全場的注意力。

  空氣,幾乎就要凝滯,層層疊疊的壓力朝著法拉利維修區傾瀉而下,梅賽德斯奔馳的——

  咄咄逼人正在全面圍剿,近有博塔斯的如附骨之蛆,遠有漢密爾頓氣勢如虹地窮追猛打,壓力和困境之下的衛冕冠軍終於撕下面具,毫無保留地展現風采,在亞斯碼頭演變為實質性的重錘,一記接著一記地撞向競爭對手!

  劍指!冠軍!

  不由自主地,熱血沸騰,激情燃燒!

  千千萬萬的目光,全部聚集在領跑的那輛法拉利身上,只有他一個人孤軍奮戰,扛著躍馬旗幟全力狂奔。

  表面看起來,陸之洲正在獨自作戰,但實際上整個法拉利維修區全部站在他的身後,牢牢團結在一起。

  陸之洲和博雷佩勒一直保持溝通,密切關注輪胎情況,後面漢密爾頓窮追不捨的動靜他們全部看到眼裡:但陸之洲不為所動,始終堅持他們自己的計劃。

  然後,消息來了一—

  「之洲,瓦爾特利準備進站。」博雷佩勒第一時間主動到了動靜。

  第二十三圈,風雲再起,梅賽德斯奔馳再次成功維修區里率先扣動扳機的那個人,牢牢地將衝擊冠軍的主動權掌握在手心。

  一看就知道,沃爾夫準備上雙保險,漢密爾頓一個不夠,博塔斯也嘗試undercut!

  但是,陸之洲不懂嗎?他就這樣傻乎乎地坐以待斃嗎?

  「收到!」陸之洲開口回應。

  如果博雷佩勒沒有聽錯的話,那沉穩平靜的聲音里流露出一抹雀躍,梅賽德斯奔馳試圖通過維修區的操作完成,顯然,陸之洲不會坐以待斃。

  他一直在等待一直在蓄力,就是試圖抓住梅賽德斯奔馳進站的窗口,壓榨輪胎極限,飛馳兩圈彌補時間差。

  一個在維修區里、一個在賽道上,兩支車隊展開隔空交鋒推進模式!開啟!

  「————第一計時段!刷紫!」

  布倫德爾第一個注意到直播屏幕上的提示,心臟無法控制地狂跳起來,細細一看,果然看到了陸之洲的名字。

  儘管只是法拉利最擅長的第一計時段,刷紫沒有必要大驚小怪,但重點在於,一直等待一直醞釀的陸之洲開始亮劍。

  這套開場起跑的中性胎已經瀕臨極限,接下來維修區將迎來一波進站狂潮,梅賽德斯奔馳先發制人,他們讓博塔斯率先進站試圖undercut;而在前面領跑的陸之洲陷入被動,但他在賽道之上給予回應——

  推進!以賽車之名!

  布倫德爾眯著眼睛細細觀察,馬上注意到,陸之洲的駕駛風格稍稍調整,令人想起法拉利排位賽的推進。


  以一種細膩而精準的方式重新解讀賽道,通過行車線的調整,挖掘賽道潛力,壓榨出十分之一秒的空間,如果說剛剛漢密爾頓鋒芒內斂的駕駛是沉穩大氣的,那麼陸之洲綿里藏針的駕駛則是朝氣蓬勃的。

  截然不同,但同樣是一種享受!

  二十二號賽車那一抹法拉利紅,單槍匹馬、一騎絕塵,在前面領跑,似乎整個賽道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通過筆直筆直的大直道,速度推向極致,面對前方的八號彎,卻沒有按照以往貼向彎心的方式前行,而是沿著弧頂,以拖剎的方式輕盈掠過;緊接在下一個九號彎改變策略,緩入彎急出彎,恰到好處的油門控制在尾翼搖晃失控之前找回牽引力,飛速出彎。

  再次油門到底,飛馳通過十號拋物線彎,那流光溢彩的紅色殘影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鋒芒,將賽道一分為二,滾滾破開的空氣宛若在摩西面前分開的紅海,波瀾壯闊、蔚為壯觀,剎那間掐住全部呼吸。

  水銀瀉地,一氣呵成!

  「第二計時段,刷紫!」

  布倫德爾瞪圓眼睛,頭皮一陣酥麻,法拉利居然在第二計時段也壓榨出了速度!

  一下,屏住呼吸,全神貫注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一抹紅色繼續飛馳,在第三計時段錯綜複雜的技術彎里穿行,那輕盈靈動的行車線看起來毫不費力,沒有任何磕磕絆絆,剎車、

  油門、方向全部恰到好處,色彩斑斕地描繪出亞斯碼頭的曲線,在十萬盞燈光之中熠熠生輝。

  一直到那一抹紅色刺穿終點線,忘記跳動的心臟突然開始瘋狂跳動,卻沒有來得及感嘆,下意識地看向直播屏幕上方、看向即時顯示屏「最快圈速,陸之洲。」

  此時,卡在喉嚨的那一口氣終於長長地吐出來,一種語言難以描繪的狂熱,宛若盛夏暴雨般宣洩而下。

  梅賽德斯奔馳試圖通過維修區為博塔斯完成undercut,但這一幕,陸之洲早就有所準備,充分利用自己領跑的優勢掌握節奏,一直在觀察輪胎一直在耐心等待,窗口出現之後,抓住機會展開推進。

  在賽道之上給予回應!

  等等,那漢密爾頓呢?

  一直在嘗試超級undercut的漢密爾頓,此前辛辛苦苦拉近的距離,現在又全部被陸之洲追了回去?

  答案,是否定的!

  顯然,博諾一直在密切關注陸之洲,他不確定博塔斯的undercut是否能夠成功,但第七圈就早早進站的漢密爾頓undercut必須成功,沒有其他選項也沒有任何藉口,這是梅賽德斯奔馳將比賽重新納入掌控的最佳機會。

  所以,當陸之洲進入推進模式的時候,漢密爾頓也沒有放鬆警惕,哪怕沒有刷新最快圈速,單圈節奏一樣死死咬住陸之洲,在維持單圈節奏的穩定性方面,漢密爾頓絕對是圍場頂尖大拿。

  兩位車手世界冠軍終極候補,再次展開你追我趕的隔空較量。

  就在陸之洲和漢密爾頓分別以自己的方式強勢推進的時候,捲入夾擊之中的紅牛、印度力量以及其他車隊已經陸陸續續開始進站,維修區里一派熱火朝天的繁忙景象,一股看不見的張力在空氣里蔓延。

  稍稍對賽車有些了解的車迷就能夠看出來,陸之洲試圖跑出進站窗口,正面破解梅賽德斯奔馳的undercut;而漢密爾頓則緊緊咬住,試圖守住自己超長undercut的勝利果實,兩位車手都是寸步不讓。

  然後,陸之洲的輪胎在強行推進全面衝刺之中,眼看著就要堅持不住,再繼續跑下去,剛剛辛辛苦苦跑出來的優勢可能一圈就要全部吐出來,當機立斷通過無線電發出呼喚,「進站!進站!」

  第二十五圈陸之洲,進站!

  undercut博弈的懸念,箭在弦上!

  「————草。還可以這樣?」

  一進入維修區,陸之洲就注意到事情的微妙變化—

  站位。

  一般來說,為了方便賽車進入自己維修區的位置更換輪胎,兩側隔壁維修區的工作人員必須站在FIA的規定範圍內,並且把工具道具全部收起來,避免事故。

  規定是規定,但整體而言,維修區工作人員也不希望自己遭遇意外,所以他們的站位往往都會往裡一些,主動讓開位置。

  然而眼前,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裡的工作人員散落在規定區域的邊緣。

  沒有違規,就只是在規則邊緣瘋狂試探,明明博塔斯已經更換輪胎完畢,他們依舊留下四名工作人員慢慢吞吞地收拾東西,平時三十秒之內就能夠快速收拾完畢的東西現在卻好像可以收拾到天荒地老。

  有趣的是,一看到陸之洲進入維修區,他們動作明顯加快,表面擺出一副收拾東西清——

  理道路的模樣,實際上卻手忙腳亂一片混亂,從一開始就擋住陸之洲進入自己維修區的視野,形成物理層面的干擾。

  陸之洲必須承認,他還是欠缺經驗,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一梅賽德斯奔馳居然這樣的手段都使用出來了!

  而且,這樣的小細節,只有車手們能夠體會到,即使抱怨出來,旁人也無法理解,更不要說申訴抗議了。

  進入維修區,一注意到視野的變化,陸之洲不得不稍稍往外讓開位置,再切入位置。

  如此把戲,是否真的浪費時間,有待商議;但噁心人是百分之百的,純粹就是打定主意,令人不舒服。

  不止陸之洲,納皮他們這些維修區工作人員也全部注意到了,一陣無語,梅賽德斯奔馳這些小手段著實太骯髒太齦蹉。

  令人不齒!

  梅基斯還是經驗豐富,一眼識破沃爾夫的策略,一個上步,站在P房門口,通過無線電配合手勢抓住焦點,「專注!夥計們,專注!」

  這些小把戲的目標,不止是車手,同時還有維修區里全神貫注的工作人員,自的就是破壞專注力。

  納皮的心臟在微微顫抖,深呼吸一口氣,腦海里熙熙攘攘的雜念全部拋開,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保持專注—

  摩納哥的錯誤,不能出現第二次。絕對!

  然後,來了!

  全世界鐵佛寺雙手合十虔誠祈禱,整個賽季法拉利維修區小失誤比比皆是,屢屢在關鍵時刻掉鏈子,但現在是冠軍爭奪戰,陸之洲剛剛頂住梅賽德斯奔馳的瘋狂施壓,在賽道上完成無與倫比的推進,如果他們自己維修區出現失誤的話————

  不。不不不,不會的,不應該。

  他們是一體的,全部並肩而戰攜手面對,此時此刻,他們和維修區同在。

  普拉斯甚至忘記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輪胎更換一一拆、一裝、一安。

  一氣呵成,乾脆利落,堪稱完美。

  法拉利維修區完成本賽季最簡潔最高效的一次換胎工作,全部讓開位置,目送二十二號賽車順利離開。

  此時,普拉斯終於鬆一口氣,欣喜若狂,幾乎就要控制不住亢奮跳躍起來,一直到現在才意識到自己雙手十指緊扣著實太過用力,以至於指關節完全纏繞在一起,一時半會居然無法鬆手,然後就再次屏住呼吸,沒有能夠跳躍起來,雙膝一跪,重重地落在地上。

  但是,他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大腦一片嗡嗡作響。

  「之洲!」

  納皮的心臟剎那間衝上喉嚨口,奮不顧身地往前,試圖用自己的身體阻擋後面躥出來的那輛印度力量。

  見鬼!

  後面有人抓住納皮的衣服用力往後一拽,兩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手臂和膝蓋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但納皮卻沒有時間理會這樣,如同被螞蟻咬一般,目光透過頭盔死死盯著後面那輛印度力量一卑鄙!

  顯然,不止法拉利維修區,直播間、主看台、社交網絡全部愣住,短短剎那,所有呼吸集體被掐斷。

  正後方,印度力量車手佩雷茲正在進站,顯然,他沒有注意正在離開位置進入維修區跑道的陸之洲,居然就這樣筆直筆直地撞了上去。

  維修區碰撞!

  納皮的第一反應就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攔住佩雷茲,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什麼圍場規則全部拋到腦後,就這樣奮不顧身地沖了出去。

  他不相信這是意外。

  不,在圍場裡,沒有巧合。

  剛剛維斯塔潘和奧康一前一後進站的時候,佩雷茲為什麼沒有進站?明擺著就是印度力量正在彌補裂痕,前面奧康不管不顧地進攻漢密爾頓,引起一片驚呼,現在印度力量正在試圖向梅賽德斯奔馳投誠。

  前有維修區暗戳戳的干擾,後有佩雷茲醞釀已久的碰撞。

  髒!真的真的太髒了!

  納皮呲牙欲裂,絕望地握緊拳頭,甚至就連聲音都喊不出來,眼睜睜地看著佩雷茲的右前輪和陸之洲的左後輪碰撞在了一起。


  砰!

  世界,安靜了下來。

  佩雷茲不需要爭奪冠軍,而且他準備進站,即使前翼受損,更換就好;但陸之洲不同,一旦後翼破損,那可能就要葬送陸之洲的全場比賽,和維特爾一樣,退賽收場。

  不僅髒,而且毒。

  在那短短剎那,二十二號賽車顛簸停頓一下,但沒有猶豫遲疑,完全無視後面的衝撞,繼續前行。

  然後,通過直播鏡頭全世界矚目,清楚地看到陸之洲筆直筆直地舉起左手,緊握成拳,再中指豎立。

  一柱擎天。

  沒有留情,也沒有遮掩,陸之洲需要確保全世界看到他的憤怒。

  無線電里,陸之洲的怒火排山倒海地席捲而來,「他們害怕了。哪怕用如此骯髒無恥的策略也在所不起,皮埃爾,請牢牢銘記,他們卑微渺小的醜陋模樣,這不是追逐勝利,而是恐懼失敗的猙獰和兇殘。」

  「他們正在恐懼,恐懼得瑟瑟發抖,但我不會手下留情。我不會。」

  一字一句,殺氣蔓延。

  即使只是在無線電里,博雷佩勒似乎也能夠嗅到陸之洲唇齒之間瀰漫的血腥。

  博雷佩勒雙手死死握成拳頭,因為太用力而整個人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但無線電里的聲音格外冷靜,「之洲,我立刻確認一下賽車情況。」

  不管前往是什麼,他們一起並肩作戰。

  一旁,阿里瓦貝內罕見地直接站立起來,全然沒有顧慮自己的形象,通過無線電將滔天怒火朝著FIA全面宣洩而下,滔滔不絕、怒髮衝冠,那凜冽冷峻的面容死死地轉頭望向梅賽德斯奔馳的維修區。

  他知道沃爾夫正在盯著,他也知道沃爾夫能夠看到自己一你要一場戰爭,那我就給你一場戰爭!

  梅基斯上前,扶著納皮站立起來,但納皮甩開梅基斯的雙手,倔強地看著維修區出口,挺直腰杆、傲然站立。

  他們全部佩戴頭盔,此時看不到表情,然而,法拉利維修區工作人員全部筆直筆直地站立在原地,拒絕離開,如同一片青松,以傲然的姿態面對一切風雨。

  也許,他們可能輸掉比賽,但他們永遠不會被擊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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