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以假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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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5章 以假亂真

  精彩絕倫!高潮迭起!

  驚呼、喝彩、緊張、焦慮,全面炸裂,堪比過山車的體驗讓全身一陣陣酥麻,整個世界天旋地轉,完全忘記呼吸,如痴如醉地沉浸其中,理智決堤,徹底迷失在層巒疊嶂的引擎轟鳴里,熱血井噴!

  華山論劍,決戰紫禁之巔,不愧是賽季終極決戰,第一圈就上演精彩,有超車有反擊,有輪對輪有碰撞,刺刀見紅的強強對決完全沒有緩衝期,一鼓作氣地引爆高潮,然後滾滾而至的爭議全面爆發。

  撞擊!終究還是發生了!

  自抵達阿布達比以來,漢密爾頓是否可能為了冠軍不擇手段哪怕和陸之洲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的話題始終不絕於耳,媒體、網友、圍場裡里外外的討論根本停不下來,種種猜測應有盡有,一片喧囂。

  漢密爾頓第一百零一次否認,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現實呢?

  「我們需要觀看一下回放。」克羅夫特頭暈目眩、口乾舌燥,以至於說話都不流暢,大口大口地喘氣。

  布倫德爾難得一見地開了一個小玩笑,「哪一段,大衛?」

  克羅夫特一愣,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忍俊不禁,「我們現在完全反應不過來,對吧?不愧是賽季終極決戰。陸之洲,這位年輕車手又一次以實際行動證明,他是來賽車的,沒有人能夠忽略他的存在。」

  「碰撞,我們先回顧一下碰撞事故,再重看起跑。」

  布倫德爾的注意力已經馬上集中,直播導演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有時間帶領觀眾回顧剛剛發生的一切。

  「————從慢鏡頭回放來看,漢密爾頓的右前輪並沒有超過陸之洲的左後輪,這次碰撞的責任在漢密爾頓這裡。」

  「根據FIA規則,從內線超車的時候,進攻者的前輪必須越過防守者的後輪,此時進攻者才能夠算是占據線路和位置,否則一旦引起碰撞,那就是進攻者的責任;反之,則是防守者的責任。」

  「不過,從這個角度回看,並不清晰,兩輛賽車輪對輪幾乎並排,我們需要另外一個角度的慢鏡頭進行確認。」

  緊繃膠著—

  空氣幾乎就要燃燒起來,F1本來就是在十分之一秒之上跳舞的一項運動,電光火石之間的毫釐之差往往難以準備預判,更何況此時的狀況維繫冠軍爭奪戰,一個判罰就可能直接左右全場比賽的走向。

  然後,直接決定賽季最終結局。

  這樣的壓力,全部落在FIA肩膀上。

  不同電視台、不同直播間不斷重複播放碰撞畫面,試圖在毫釐之差的錯位之中分出高下。

  不止FIA,天空電視台也必須謹慎再謹慎,布倫德爾和克羅夫特兩位老搭檔也難得一見地緊張起來。

  一片喧囂、一片洶湧之中,靜悄悄地,陸之洲和漢密爾頓名字後面的紅色感嘆號————

  消失了。

  這意味著調查結束,FIA不會有後續相關處罰。

  換而言之,漢密爾頓逃過一劫。

  無線電里傳來博雷佩勒的聲音,更新消息,陸之洲輕笑一聲,「驚喜。驚喜。驚喜。

  「」

  顯然,這是反話—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在陸之洲看來,完全不意外。

  如果是其他比賽,FIA為了彰顯權威,殺雞做猴,一些可罰可不罰的情況,他們都會罰;而眼前不一樣,因為這是賽季終極決戰,因為這將決定冠軍歸屬,FIA的判罰尺度必然放鬆,模稜兩可的情況往往視而不見,竭盡全力避免自己的干涉左右比賽走向一至少不能留下話柄。

  眼前,接觸碰撞難以準確判定責任,最重要的是兩輛賽車都成功留在賽道上,並沒有因為碰撞丟掉位置,左右夾擊進退兩難的FIA面對法拉利和梅賽德斯奔馳攜手圍剿,以敷衍的態度和稀泥也就不足為奇了。

  然而,陸之洲無線電里的這句話,天空體育台不知道出於什麼考量居然直播了出去,事情一下引爆。

  在鐵佛寺看來,在其他車隊看來,陸之洲早就習以為常,人人都知道FIA站在梅賽德斯奔馳的那邊,FIA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容漢密爾頓犯規,如此惡劣的行為居然也視而不見,立場簡直再清楚不過。

  「FIA乾脆直接宣布漢密爾頓是冠軍好了,又何必辛辛苦苦演這場戲呢。」


  「犯規引起碰撞居然都能夠逃過一劫,如果是馬克斯的話,此時早就被罰二十秒了吧?

  「,「現在我終於明白劉易斯所說的不擇手段」是什麼意思了,至少人家誠實嘛。呵呵。」

  謾罵、詛咒、調侃、諷刺,浩浩蕩蕩地在社交網絡鋪陳開來,人們簡直不敢相信漢密爾頓居然能夠逃脫判罰,FIA不要臉的程度再次刷新認知,他們已經受夠了FIA持續不斷袒護梅賽德斯奔馳的行為。

  然而,梅賽德斯奔馳車迷卻得理不饒人。

  他們認為漢密爾頓沒有犯規,話說回來,陸之洲此前在一號彎超車漢密爾頓的時候差點引起碰撞,難道不是犯規嗎?FIA不調查嗎?因為是法拉利,FIA就扮演睜眼瞎嗎?陸之洲根本就應該把位置還回來!

  鐵佛寺表示,見過無恥的,但沒有見過如此噁心的,顛倒黑白指鹿為馬,不要臉程度簡直打破底線。

  但如果梅賽德斯奔馳認為鐵佛寺會忍氣吞聲視而不見放任他們在那裡胡言亂語的話,這些傢伙顯然就是一群白痴,社交網絡之上可以看到一片浩浩蕩蕩的紅色全面崛起,在虛擬世界裡重現蒙扎的紅色海洋。

  他們的車隊、他們的車手,由自己來守護!

  硝煙,在空氣里瀰漫,賽季終極決戰才剛剛開始,沒有浪費任何時間,氣氛已經一下推向全新極致。

  然而,那些紛紛擾擾全部暫時隔離在外,和賽道無關,經過第一圈的短兵相接,比賽進入平穩期—

  為了一停策略,如何合理分配使用輪胎,這是每位車手都需要考慮的課題。

  同時,為了衝擊冠軍、為了在車隊積分榜之上攀升排名,又應該如何布局如何調整,這也是一個難題。

  前六名里,只有漢密爾頓和陸之洲調換位置,陸之洲繼續領跑阿布達比大獎賽,其他車手則堅守自己的位置,表面風平浪靜,但御三家的維修牆一直在緊鑼密鼓地忙碌著。

  紅牛不甘心淪為配角,霍納試圖掀起一些波瀾,哪怕他們無法贏得勝利,至少也應該製造一些混亂。

  梅賽德斯奔馳和法拉利則正在算計對方,沃爾夫正在思考漢密爾頓反超陸之洲的不同可能,阿里瓦貝內則正在思考維特爾超越博塔斯的不同可能,一個排名一個積分都可能顛覆整個賽季的全部努力。

  然後,阿達米無線電里傳來維特爾困惑而慌亂的聲音。

  「失去動力。里卡多,發生了什麼?我正在失去動力。」

  「不,不不不不不!見鬼的上帝,不!」

  空氣,剎那間凝結——

  一切的一切,全部安靜下來,所有喧囂所有嘈雜所有沸沸揚揚的滾滾熱浪,同時摁下暫停,剎那定格。

  就連直播間裡的克羅夫特和布倫德爾也雙雙愣住,大腦宕機地看著直播畫面,眼睛裡流露出震驚。

  正準備進入第六圈的維特爾,在出發大直道上速度明顯放緩,里卡多、維斯塔潘等等車輛全部飛快經過。

  最後,在主看台錯愕的目光里,五號法拉利賽車靠邊停了下來。

  明明其他賽車依舊在飛馳,引擎轟鳴持續呼嘯而過,但亞斯碼頭卻好像全部停止動作,忘記了心跳。

  嚇—

  動力單元故障!

  塞巴斯蒂安—維特爾,被迫退賽!

  一片譁然。

  四屆車手世界冠軍的2018賽季以這樣一種荒誕不經又猝不及防的方式結束,英特拉格斯和亞斯碼頭連續兩站退賽,被寄予厚望的賽季卻在兵荒馬亂之中潦草收場,一切期許一切夢想化作滿地雞毛。

  離開賽車、通過圍牆爬進維修區的維特爾,摘下頭盔,愣愣地站在原地,兩眼出神地盯著一牆之隔外面的那輛五號法拉利,一動不動,站了好一會兒,這才轉身邁開腳步,形單影隻的背影顯得落寞無助。

  法拉利維修區全部站立起來,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因為動力單元故障,卻不止動力單元故障。

  維特爾退賽,這意味著車隊世界冠軍的主動權已經完全掌握在梅賽德斯奔馳手裡,只要漢密爾頓和博塔斯按照這樣的排名完賽,梅賽德斯奔馳就將衛冕車隊世界冠軍。

  儘管法拉利依舊存在希望,博塔斯和漢密爾頓都可能退賽,正如維特爾一樣,在F1比賽里,機械故障以及種種意外在所難免,不到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一切皆有可能。


  然而,重點在於,現在壓力全部落在陸之洲的肩膀之上。

  不容有失!

  法拉利必須祈禱梅賽德斯奔馳出現狀況才能夠延續車隊世界冠軍的希望,但在這之前,陸之洲必須表現完美,一旦陸之洲丟掉位置,不管梅賽德斯奔馳表現如何,那都將直接宣告法拉利的賽季結束。

  本來就已經破表的壓力,此時居然五倍十倍地持續狂飆,整個法拉利和全部鐵佛寺的期許都落在陸之洲的肩膀之上,阿布達比整個周末始終籠罩在陰雲之下的法拉利一把被拖拽進入無邊無際的狂風暴雨之中。

  所以,就這樣了嗎?賽季就此止步?英特拉格斯逆天而行博出一線生機,又以這樣一種方式交換回去,命運女神和FIA一樣終究還是站在梅賽德斯奔馳那邊?

  在摩納哥,揚—普拉斯無法控制地墜入無底深淵,點燃希望之後又狠狠熄滅的絕望死死掐住他的喉嚨。

  他就知道自己不應該上當,他就知道自己一個小小的螻蟻不應該把生活的重心寄托在F1這樣的貴族運動之上,他就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相信希望如此一來就不需要面對希望毀滅之後的痛苦。

  下意識地,他就想要離開,轉身落荒而逃,如同鴕鳥一般,只要聽不見看不見,痛苦就不會降臨。

  卻沒有想到,兩個小不點站立了起來,拍打雙手蹦蹦跳跳,嘴裡含糊不清地嚷嚷著,「之洲!之洲!」

  童言童語地盡情歡呼著,就連瑪麗亞也跟著站立起來,牽著兩個小不點的手,原地翩翩起舞。

  普拉斯的心臟一點一點充盈起來,正準備逃跑的腳步徐徐站立起來,試圖發出一些聲音,卻全部吞咽下去,就只是堅定不移地站在那裡,然後,挺直腰杆。

  前所未有地,普拉斯深深意識到,陸之洲就是率領車隊繼續前進的領袖,這也是馬爾喬內為法拉利留下的最後一筆財富,無價之寶。

  陸之洲的寶貴之處,不在於他的速度、他的冷靜、他的睿智,也不在於他能夠登上領獎台的最高處,而在於不管什麼困境、不管什麼挫折之中總是昂首闊步的堅韌和勇敢。

  只要陸之洲依舊在賽道上,他就必然拼搏到底。

  正如英特拉格斯一樣。

  他們可能會輸,他們可能會贏,但不管如何,他們拒絕繳械拒絕投降,血戰到底,然後,笑對風雨。

  「我沒有信心,但我們會贏。」

  不止普拉斯而已。

  普拉斯只是千千萬萬鐵佛寺里微不足道的一員,在過去十年無盡而漫長的至暗時刻里,他們經歷過太多太多似曾相識的時刻,希望高高揚起卻又重重落下,屢屢寄予厚望卻總是被辜負,被困在無盡黑暗深淵裡橫衝直撞頭破血流,卻始終找不到出口。

  一直到現在,似曾相識的場景第一千零一次重演,這次則是引擎無法承載他們的期許;但眼前似乎又稍稍不同,因為賽道之上依舊有人在飛馳在戰鬥,二十二號賽車毅然決然地扛起躍馬大旗持續狂奔。

  至少,他們依舊擁有戰鬥的機會。

  憤怒、挫折、絕望、痛苦的拉扯和衝突過後,鐵佛寺站立起來,挺直腰杆。

  米蘭的塞薩里、倫敦的普雷斯頓、上海的王麟,一個兩個紛紛站立起來,沉默不語,卻堅定不移地注視電視屏幕,全世界角角落落都可以看到鐵佛寺的身影,沉默不語卻團結一心地凝聚成為一股繩。

  貝爾納—阿爾諾注意到了,小几子站在窗戶前面,自不轉睛地盯著賽道,肩膀打開腰杆挺直,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力量在重重陰霾和無盡混沌之中刺穿而出,整個亞斯碼頭正在悄無聲息地凝聚。

  如果這就是命運,賽道之上僅存的那一抹法拉利紅正在用堅定不移的姿態發出宣言:

  我命由我不由天!

  在混亂和動盪里,博雷佩勒第一時間告知陸之洲消息,卻沒有喘息時間,滾滾熱浪一波接著一波。

  維特爾退賽。安全車出動。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準備進站。

  三連擊!

  沒有留下任何喘息空間,因為維特爾在起跑大直道位置退賽,領跑的陸之洲他們全部已經經過維修區入口,但緊接登場的安全車馬上帶來更多衝擊。

  梅塞德斯奔馳馬上出手。

  這就是沃爾夫,領先的時候往往保守、被動;落後的時候卻能夠展現殺伐果決的一面第七圈而已,梅賽德斯奔馳準備進站!


  在亞斯碼頭,前十名車手清一色採用中性胎起跑,倍耐力建議,第二十五圈到第三十圈左右進站;然後,一跑到底,普遍都是一停策略。

  此時才第七圈而已,沃爾夫卻準備打破僵局,而且還是在維特爾退賽的情況下,梅賽德斯奔馳轉守為攻,再次展現沃爾夫的犀利和敏銳。

  那麼,這是真的進站,還是煙霧彈陷阱?一個算計法拉利的計謀?

  此時進站,繼續堅持一停策略,還是改為兩停?

  另外,如果真的進站,那麼是漢密爾頓還是博塔斯?

  托托—沃爾夫,果然名不虛傳,梅賽德斯奔馳能夠連續四年蟬聯車隊世界冠軍,不止擁有一輛火星車而已。

  就在維特爾意外動力單元故障過後的短短十五秒時間裡,沃爾夫已經完成判斷做出決策,展現殺伐果決的一面。

  尤其是梅賽德斯奔馳現在兩輛賽車分別占據第二、第三。剛剛的情況是法拉利一前一後包夾兩輛梅賽德斯奔馳;現在卻是兩輛梅賽德斯奔馳攜手攔截孤軍奮戰的法拉利,沃爾夫的策略選擇性一下變多起來。

  當機立斷,毫不猶豫,梅賽德斯奔馳就擺出進站姿態。

  剎那間,風起雲湧—

  ——

  「紅牛呢?」沒有猶豫,陸之洲的第一反應就是紅牛。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儘管他和紅牛沒有溝通過,但他相信,霍納不會甘於平庸地跟在後面,里卡多和維斯塔潘必然往前追擊,梅賽德斯奔馳就是他們的共同對手。

  果然,不出所料,無線電里傳來博雷佩勒肯定的回答,「正在忙碌。」

  「一組,還是兩組?」陸之洲問的非常仔細。

  如果雙車準備安全車期間同時進站,那就必須配備第二組人員分別為不同賽車準備。

  此時詢問的重點在於,他需要看看梅賽德斯奔馳和紅牛的策略,儘管時間緊迫,他們必須在電光火石之間做出決策;但越是這樣,就越不能慌亂。

  「梅賽德斯奔馳一組,紅牛兩組。」陸之洲沒有問得那麼詳細,博雷佩勒卻心領神會給出完整的答覆。

  和法拉利策略組相比,博雷佩勒更加相信陸之洲的判斷和選擇,兩個人對話之間,靈感快速碰撞起來。

  思緒,在腦海里短暫洶湧,陸之洲已經有了決斷,「皮埃爾。進站。硬胎。」

  空氣,熊熊燃燒起來,刀光劍影幾平就要漫溢出來,沃爾夫和霍納第一時間看到法拉利維修區的忙碌。

  顯而易見地,和競爭對手相比,法拉利面臨更多衝擊,維特爾意外退賽的餘韻還沒有來得及完全消散,一個轉身陸之洲就必須準備進站,才第七圈而已,比計劃里的進站時間早了三十分鐘,一切計劃全部打亂,層層疊疊宣洩而下的壓力著實令人找不著北,甚至呼吸都是紊亂的。

  突然,克利爾沖了出來,右手如同大風車一般轉動,對著工作人員不斷嚷嚷。

  雖然聽不清楚聲音,但從工作人員的動作就可以看出來—

  拿錯輪胎了!

  他們手裡拿的是陸之洲原計劃準備進站更換的輪胎,但現在計劃全盤打亂,他們必須更換輪胎才行。

  手忙腳亂!雞飛狗跳!

  正如終極決戰一樣,那種一觸即發的緊繃感從賽道一路往維修區蔓延,沉悶凝滯的空氣幾乎就要點燃。

  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的目光在偷偷摸摸打量著法拉利維修區,一片混亂之中,兩個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肩膀,手裡輪胎一松,包裹在加熱毯裡面的軟胎驚鴻一瞥,儘管加熱毯馬上掩蓋起來,繼續狂奔,但依舊逃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面面相覷之間,倒吸一口涼氣——

  軟胎?

  所以,法拉利準備第一個定量拉長,依靠陸之洲的個人能力牢牢把持位置,拉開距離,推遲進站時間,再更換軟胎進行衝刺?

  如此策略聽起來瘋狂,但回想陸之洲在摩納哥完成的壯舉,好像就沒有那麼瘋狂了,一切皆有可能。

  繼上一站英特拉格斯神出鬼沒果敢冒險的策略選擇之後,連續第二站,法拉利展現出過人的膽識和魄力,不管對手如何,反正法拉利已經捲起袖子展現出對世界冠軍志在必得的信念,再次豪賭一把。

  可惜,策略被打亂,現在必須第七圈進站,不僅這套中性胎沒有跑完第一個定量,而且第二個定量的選擇性也一下被壓縮起來,沒有更多改弦更張隨機應變的空間,一時之間居然難以分辨,對法拉利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如果以前,那肯定是好事,法拉利策略團隊隨機應變的能力簡直就是災難,不愧是圍場裡的紅色馬戲團;但現在,法拉利策略組似乎終於強硬起來,新加坡、英特拉格斯屢屢帶來驚喜,蒙扎以後似乎一切都不一樣起來。

  然後,一道道灼熱目光里終於確認一硬胎!

  陸之洲第二個定量選擇硬胎。沒有意外,因為梅賽德斯奔馳和紅牛也是一樣,這意味著法拉利沒有玩花招。

  不知道為什麼,法拉利左右隔壁兩個維修區雙雙鬆了一口氣。

  漸漸地、漸漸地,以陸之洲為首的賽車正在靠近維修區入口,因為五號賽車停靠在出發大直道上,安全車就在維修區入口等待,確保不會出現意外。

  靠近一再靠近—

  二十二號賽車,來了!全場屏住呼吸,熙熙攘攘的目光全部聚集在維修區內。

  但是,過而不入!

  梅賽德斯奔馳:————

  紅牛:————

  主看台、圍場、直播間、電視機前,全部面面相覷,大腦宕機。

  熙熙攘攘的目光全部朝著法拉利維修區宣洩而下,卻發現就連工作人員自己也是目瞪□呆措手不及,一個個僵硬在原地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等等,什麼,怎麼回事,法拉利不是————哈?

  一切,只是表演!

  陸之洲、博雷佩勒、克利爾、梅基斯以及默許的阿里瓦貝內聯手上演的一場表演。

  陷阱,來自於梅賽德斯奔馳,安全車出動,目前賽道上擁有兩輛賽車的梅賽德斯奔馳完全占據上風,他們可以穩坐釣魚台。

  如果陸之洲進站,漢密爾頓留在外面,博塔斯進站。

  如果陸之洲不進站,漢密爾頓進站、博塔斯不進站。

  簡單來說,兩位車手兩套策略,用博塔斯來盯陸之洲,漢密爾頓則採取不同策略,全力衝擊車手世界冠軍。

  梅塞德斯奔馳擁有諸多操作空間。

  而紅牛純粹就是來攪局的,他們故意擺出兩位車手準備同時進站的姿態就是這個意思,場面越亂越好,但不管他們在策劃什麼,他們目前的攻擊目標是梅賽德斯奔馳,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百分之百的。

  那麼,孤軍奮戰的陸之洲應該怎麼辦?

  其實,梅塞德斯奔馳完全占據上風,對陸之洲來說就是死局,無解!

  不管陸之洲如何選擇,梅賽德斯奔馳都有答案;但這不代表陸之洲打算讓梅賽德斯奔馳舒舒服服地解題。

  信手拈來地,埋下一個陷阱。

  陸之洲擺出進站姿態,目的就在於欺騙漢密爾頓留在外面、博塔斯進站,打亂梅賽德斯奔馳的如意算盤。而歸根結底,陸之洲依舊堅持法拉利的原有輪胎計劃,拒絕因為臨時意外手忙腳亂地打亂自己的布局。

  考慮到沃爾夫的精明,再加上決策、執行的時間著實有限,法拉利的這場表演必須逼真,這是威脅到梅賽德斯奔馳的唯一辦法。

  果然,法拉利不僅欺騙到了梅賽德斯奔馳和紅牛,就連正在觀看直播的所有觀眾都上當了。

  弗雷德里克—阿爾諾一愣:糟糕,陸之洲失誤了!

  心臟,狂跳不止,整個世界遁入寂靜,捕捉不到一絲一毫聲響,甚至就連心跳聲也變得不同起來。

  明明正在瘋狂跳動,但狠狠撞擊耳膜的震盪卻顯得格外緩慢。

  噗通噗—通—

  緊張和不安死死地抓住喉嚨,幾乎所有人腦海里的第一反應就是問號,第二第三反應也全部都是問號,問號幾乎就要漫溢出來,眼睜睜地看著陸之洲經過維修區卻不進入,所以,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難道————溝通失誤?戰術錯誤?維修牆和陸之洲產生分歧?

  反正類似的情況在法拉利維修區也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紅色馬戲團絕非浪得虛名,維特爾意外退賽的衝擊完全可能打亂部署,以至於維修區自上而下全部自亂陣腳,最後自己葬送世界冠軍的希望火苗。

  在震驚和錯愕的連續衝擊力,腦袋根本運轉不起來,同時也沒有時間細細思考,因為漢密爾頓就在後面。

  等等,那梅賽德斯奔馳怎麼辦?

  梅賽德斯奔馳的原本計劃是什麼,漢密爾頓進站?還是博塔斯?現在法拉利出現意外,他們又如何應對?


  千思萬緒全面井噴,不由自主握緊拳頭,弗雷德里克—阿爾諾卻發現整個掌心被汗水濕透。

  不止觀眾而已,維修牆也是一樣。

  霍納一愣,他必須承認,他也被狠狠殺了一個措手不及。

  意外?失誤?無心之舉?

  此時,這些已經全部不重要;重要的是,法拉利出招了,陸之洲過而不入,一下就把梅賽德斯奔馳和紅牛推向困境。

  更可怕的是,留給他們的思考時間只有短短兩三秒而已。

  霍納當機立斷—

  「丹尼爾。留在外面。」

  「馬克斯。留在外面。」

  無線電里,里卡多和維斯塔潘都是一頭霧水,沒有人明白怎麼回事,兩個人都以自己的方式發出疑惑。

  但現在,霍納沒有時間一一回復,他已經轉頭看向梅賽德斯奔馳,真正的棘手難題在沃爾夫的手裡。

  此時才第七圈而已,如果陸之洲不進站,他們跟在後面的賽車進站,那就意味著他們必須執行超級undercut;根據倍耐力的輪胎建議來看,陸之洲的進站時間應該還有二十圈左右,undercut的成功機率是非常非常大的,畢竟亞斯碼頭不是摩納哥,陸之洲想要依靠中性胎保持高速度高頻率持續推進,難度之大,超乎想像。

  undercut成功,但然後呢?

  車手必須扛著第七圈開始跑的硬胎一跑到底,而陸之洲則帶著新二十圈的輪胎全速追擊,以陸之洲的進攻超車能力,在亞斯碼頭超車機會比比皆是的賽道上,他毫無疑問能夠占據主動,到時候比賽就是另外一番模樣了。

  更何況,紅牛的直接對手是梅賽德斯奔馳,在霍納看來,他們和法拉利是臨時盟友。

  所以,既然陸之洲留在外面,紅牛也毫不猶豫地留在外面。

  那麼,梅賽德斯奔馳呢?

  和紅牛相比,梅賽德斯奔馳的緩衝餘地更小,因為漢密爾頓和博塔斯就在後面,陸之洲擺明了就是準備坑漢密爾頓一把。

  霍納一個後仰望過去,卻發現法拉利維修牆沒有任何動靜,梅賽德斯奔馳維修牆明顯慌亂了起來。

  按照原計劃,所有人都認為陸之洲準備進站,那漢密爾頓就繼續留在外面overcut,博塔斯跟隨陸之洲的腳步進站;但現在,陸之洲最後一秒改變計劃,以假亂真的表演把圍場所有人都欺騙了過去。

  空氣,短暫凝結—

  一輛梅賽德斯奔馳出現在維修區入口。

  霍納定睛一看,四十四號!

  漢密爾頓居然進站了,換而言之,博塔斯留在外面。在混亂之中,梅賽德斯奔馳依舊堅守住了機會。

  沒有上當!

  霍納難免扼腕,撇了撇嘴,沃爾夫那傢伙還是冷靜,越是關鍵時刻就越不會出錯,法拉利和陸之洲已經拿出壓箱底的絕技,他們全部都被嚇了一跳,但瞬息萬變的比賽里,梅賽德斯奔馳依舊守住了計劃。

  等等,不對—

  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慌了,左前輪的螺母沒有第一時間換下來,又補了第二槍才更換成功,耽誤時間。

  全場,一片驚呼。

  直播鏡頭對準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斜前方,威爾—史密斯正在第一排前線觀戰,近距離感受賽車的滾滾熱浪,但正在鼓掌正在歡呼的表情一下僵硬住,瞪圓眼睛,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眼前的意外狀況。

  這下,玩砸了。

  果然,即使梅賽德斯奔馳再冷靜再沉穩,但是在法拉利無與倫比的表現面前,他們依舊暴露了些許紕漏。難以置信的是,整個賽季維修區表現完美的梅賽德斯奔馳,居然在這樣的時刻出現些許失誤!

  等待漢密爾頓出站的時候,他落在了————維斯塔潘後面。

  霍納雙手盤在胸口,眼睛裡流露出一抹玩味。

  所以,這一波策略較量,梅賽德斯奔馳和法拉利應該算是—平分秋色?

  霍納馬上接通維斯塔潘的無線電,「馬克斯,我們會戰鬥到底。重複,戰鬥到底。」

  維斯塔潘直接回了一句粗口,然後,「不然呢?」

  上周在英特拉格斯,維斯塔潘面對陸之洲就沒有手下留情,這周在亞斯碼頭自然也必須一視同仁才行。


  一波動盪、一波混亂過後,觀眾發現,比賽局勢————居然出現匪夷所思的變化!

  陸之洲、博塔斯、里卡多、維斯塔潘、漢密爾頓、以及奧康,依次排列。

  顯而易見地,漢密爾頓終究還是被坑了一把,不僅前面需要挑戰維斯塔潘,而且後面還跟著一個奧康。

  奧康已經正式確定無緣下賽季席位,他正在尋求一個替補席位,渴望繼續留在圍場,尋覓後續的可能性,而亞斯碼頭就是他最後的展示舞台,這位平民家庭出生扛著整個家庭重量的年輕人正在燃燒小宇宙。

  果然,戰火點燃—

  第九圈,五號賽車已經快速清理完畢,安全車返回維修區,比賽恢復正常,刺刀第一時間亮了起來。

  嗡嗡、嗡嗡嗡,引擎轟鳴持續激盪,在安全車進站之前,陸之洲就已經在算計在布局。

  他知道身後跟著一輛梅賽德斯奔馳,他同樣從博雷佩勒那裡得知漢密爾頓陷入維斯塔潘和奧康的包圍圈。

  現在,他是頭車,他負責安全車離開之後的啟動,他不能簡簡單單地防守住博塔斯就完,如果有機會順手坑漢密爾頓一把,何樂而不為?

  所以,進入最後一組組合彎之前,陸之洲就開始壓速度,在規則允許範圍內,把整個車陣的節奏控制下來,不是依靠剎車控制速度,而是依靠線路的轉移加熱輪胎的同時破壞博塔斯的判斷,打亂博塔斯的節奏,然後以傳導的方式,一層一層地往後破壞一眾賽車的節奏,迫使車手全部必須緊繃起來。

  此時,跟在陸之洲後面的不是其他人,偏偏是博塔斯這個老實人,他完全沒有蠢蠢欲動的冒險姿態,唯恐自己犯規,打亂梅賽德斯奔馳的全盤計劃,以至於他不得不跟在陸之洲後面壓速度,節奏完全被打亂。

  然後,毫無預警地,陸之洲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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