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塞巴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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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 塞巴之殤

  賣出破綻,誘敵深入一在二號直角彎里,七十七號梅賽德斯奔馳苦苦等待苦苦尋覓終於看到機會,當機立斷,方向右打切入內線,擠進前方二於二號法拉利和彎角之間的空檔,貼向彎心,卡住位置,左前輪已經貼上對手的右後輪。

  短兵相接!

  陸之洲:正中下懷。

  方向稍稍右打,並非試圖撞擊對手,而是貼著直角彎外側弧線的行駛,但行車線略顯往中路擠壓些許。

  輪對輪的強強對抗之中,性格謹慎的博塔斯第一時間注意到來自左側的擠壓,下意識地方向繼續右轉些許,完全抱住彎心,死死占據線路,但如此一來,整個過彎角度就更加陡峭起來,走出一個極限銳角。

  博塔斯全神貫注地操控賽車,避免甩尾,在劇烈轉彎過程中勉強保持賽車動態平衡,試圖抓住出彎尾速。

  然而,也就是這短短剎那!

  左側那一抹法拉利紅輕盈靈動、細緻入微地調整方向,依靠更大的過彎角度,反而把欠缺抓地力的劣勢演變為過彎動態之中的優勢,早早修正角度,油門、剎車、方向的控制匪夷所思卻膽大心細。

  一擺,一衝。

  化作一抹流光,搶在銀色梅賽德斯奔馳前面鑽出去。

  博塔斯心臟一緊,毫不猶豫地快速跟上,但方向修正和剎車配合出現些微錯位,肉眼可見地看到尾翼輕輕搖晃,也就是這樣轉瞬即逝的剎那,尾速已經丟掉,馬不停蹄地追上去,差距卻已經拉開到一個車身。

  見鬼!

  博塔斯來不及罵粗口,油門一給,毫不猶豫地追上去,一紅一銀兩道光影鑽入前方S彎,展開貓鼠遊戲。

  緊張、刺激,直播鏡頭第一時間鎖定,馬上意識到短兵相接的攻防對決正在上演。

  陸之洲可以準確捕捉到後方窮追不捨的博塔斯,他完全不意外作為梅賽德斯奔馳二號車手,博塔斯先是羅斯博格的替代品、又是漢密爾頓的跟班,一直被當作工具人對待,始終沒有得到他應得的認可。

  事實上,當博塔斯自己埋頭往前沖的時候,長距離節奏在圍場裡絕對數一數二,他的快,毋庸置疑。

  只是,他性格老實,不夠血性,在攻防的時候比較客氣,防守的時候往往就是堅守行車線,進攻的時候也不太敢嘗試激烈的動作,更多依賴DRS,很少很少在彎道里激進冒險地強行超車,整體而言比較規矩。

  本賽季,梅賽德斯奔馳引擎優勢沒有往年那麼明顯,直道速度需要依賴更多下壓力,賽車調校必須跟上,下壓力上來了、抓地力也就鬆動,以至於賽車在彎道里需要面臨更複雜的局面,如果博塔斯自己跑的話,那沒有問題;但展開攻防的話,彎道里的複雜局面可能就讓博塔斯不知所措。

  看看目前為止的一些比賽就知道,博塔斯很容易陷入車陣里,對於進攻時機、進攻方式的理解還是沒有能夠跳出框架。

  面對不同對手、不同狀況,自然需要採取不同策略。

  正是因為如此,陸之洲故意在二號彎賣出破綻,他知道自己輪胎抓地力不足,和博塔斯硬碰硬的話,堅持不了多久,他需要打破僵局、掌握主動。

  誰說防守就一定被動的?

  果然!

  二號彎里,博塔斯的老實巴交體現得淋漓盡致,陸之洲的小小陷阱製造出兩輛賽車的出彎尾速差距。

  緊接著,三號彎四號彎組成的S彎,來自後方的壓迫和威脅張牙舞爪地追上來。

  陸之洲坐在車艙里,又悶熱又緊繃,整個人完全被汗水浸透,如同熟透的蕃茄,方向和車身能夠清晰感受到來自地面的起伏、彈跳,明明是平地卻有種越野之感,在暴風之中牢牢堅守線路徑直狂飆。

  緊張!刺激!

  陸之洲知道局面非常困難,即使自己製造陷阱搶占先手,但所有優勢全部都站在博塔斯那邊。

  舌尖,冒出一抹血腥氣息,陸之洲的嘴角輕輕上揚起來,一馬當先地進入S彎和往常稍稍不同,陸之洲有意識地擴大自己的行車線弧度,把彎道路肩運用到極致,從二號彎出來之後貼著賽道行駛,又從極左駛向極右,在賽道的大彎之中通過行車線的小彎把空間和線路壓榨得乾乾淨淨。

  粗粗一看,如同酒醉駕駛一般,令人擔心神志昏迷的程度。

  細細一看,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輪胎抓地力已經到了極限以至於賽車失去控制O


  正後方,慢一拍離開彎道的博塔斯前方視野徐徐拉開,如同窗簾往左右打開一般,一條筆直筆直的道路擺在眼前,穿透S彎,一路通天。

  以博塔斯的性格,他傾向於選擇DRS區域直道超車,連續彎道里瞬息萬變的情況容易產生太多變數。

  但博塔斯的經驗和天賦擺在那裡,如此門戶大開的進攻機會就在眼前,沒有理由錯過。

  更何況,此時他的輪胎狀況完全碾壓對手,只要超過陸之洲,前面就只剩下維特爾了。

  機會!

  電光火石之間,博塔斯仗著自己輪胎抓地力的優勢,沒有契合彎道弧度行駛,而是收攏過彎弧線,以靠近中路的方式試圖快速通過S彎,在彎道里迫近陸之洲,最終在出彎的時候從外線完成超車動作。

  線路、策略、方式,全部清清楚楚,博塔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應該怎麼做。

  下一秒,博塔斯可以看到陸之洲從極右再次貼向極左一這不意外,三號右彎走向四號左彎,這是必經之路。

  但細節在於,陸之洲把整個彎道的弧度完全吃透,外側輪胎壓住路肩,似乎眼看著就要離開賽道限制的白線一般,那鋼絲繩索之上翩翩起舞的腳步讓拋物線的幾何奧妙演變為一種純粹的視覺享受。

  輕盈、靈動,行雲流水。

  明明輪胎抓地力不行,賽車在彎道里應該劇烈搖晃才對,但此時陸之洲卻讓狂風演變為自己的舞伴。

  共舞一曲!

  如同童話故事裡描繪的畫面一般,那抹法拉利紅與狂風上演一曲華爾茲。

  表面上看起來輕鬆寫意,實際上在車艙里的陸之洲緊繃到了極致,方向的抖動、G力的傾軋全面爆發卻又依靠春風化雨的細膩操作全部掌控起來,肌肉緊繃、

  呼吸停滯,睫毛之下滾燙的汗水幾乎就要低落,但清亮的眼睛卻迸發出一往無前的堅定,完完全全和賽車融為一體。

  危險、刺激、毫釐之差地從七十七號銀色光影前方一抹而過,流暢而迅猛地鑽出彎道。

  險之又險、匪夷所思地力壓那輛梅賽德斯奔馳率先一步離開彎道,明明應該因為欠缺抓地力而搖晃不已的尾翼居然如此乖巧聽話,油門到底,揚長而去,再次將咄咄逼人志在必得的博塔斯拋在後面。

  極限防守,真正全方位壓榨到了極限!

  赫!

  呆滯、錯愕,鴉雀無聲。

  即使親眼所見也還是不明白怎麼回事,陸之洲怎麼就防守住了博塔斯?陸之洲的輪胎抓地力不是已經扛不住了嗎?博塔斯超越陸之洲不是應該易如反掌嗎?

  所以,就這?

  直播間裡,布倫德爾卻是如痴如醉忘乎所以,儘管本賽季陸之洲已經帶來太多驚喜,但眼前這一幕再次展現陸之洲的極限防守能力,對比賽情況和競爭對手的判斷,將自己手裡的武器運用到了極致。

  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博塔斯超越陸之洲都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但偏偏,陸之洲守住了自己的位置。

  妙!妙不可言!

  然而,一切還沒有結束。

  嗡嗡嗡、嗡嗡嗡的轟鳴在血管里沸騰,狂跳不止的心臟正在轟炸耳膜,手心和腳掌已經被汗水濕透;但陸之洲的注意力依舊保持高度集中,沒有絲毫分心。

  他不會小覷博塔斯,他知道這場攻防戰還沒有結束。

  不過,下一個陷阱也已經準備完畢,博雷佩勒發揮關鍵作用賽道車況。

  他們正在遭遇慢車、他們正在套圈。

  一般來說,遭遇慢車對於陸之洲這樣處於防守位置的賽車不利,因為他沒有辦法自如地提升節奏掌控局面,後面的進攻車可以保持耐心等待漏洞,但陸之洲知道博塔斯陷入車陣之後容易束手束腳,所以博雷佩勒告知他賽道情況後,整個計劃藍圖徐徐鋪陳開來。

  二號彎是第一步、三號四號彎是第二步,這些都是鋪墊和配釀,接下來的第三步才是一錘定音的關鍵。

  果然,進入五號拋物線彎的時候,陸之洲已經可以清晰看到前面的一堆慢車:

  馬格努森、格羅斯讓以及再前面些許的一輛粉色印度力量,應該是佩雷茲。

  保持冷靜、保持清醒,快速掃視打量全局,當機立斷毫不猶豫地油門到底,陸之洲將速度釋放出來。

  犧牲抓地力、調硬懸掛,一切都是為了保證他們在直道和高速彎的優勢,此時就是發揮強項的時刻。

  博塔斯亦步亦趨地跟上陸之洲,正準備繼續發動進攻,卻發現二十二號賽車莽撞而衝動地躥了出去。

  博塔斯滿頭問號,難道陸之洲沒有注意到,前面馬格努森、格羅斯讓、佩雷茲正在展開激烈攻防嗎?如果他們此時捲入其中,領先者和套圈者混淆在一起,本來就複雜的賽道情況將更加糾纏不清。

  年輕人,果然熱血,不管不顧就沖了上去。

  但如果陸之洲魯莽愚蠢地自毀長城,博塔斯不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嗎?

  所以,他應該緊隨其後避免浪費優勢,還是應該明哲保身遠離混亂?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博塔斯還在觀察和判斷,陸之洲已經飛馳而出,貼著五號拋物線彎的外側轟!轟轟轟!

  速度,狂飆。

  馬格努森只感覺到身後湧來一股殺氣:???哪個神經病?

  下意識地,馬格努森手癢就想要反手一個橫切強行掐斷行車線,讓後面那個白痴好好地吃一記教訓:

  不要隨便招惹馬格努森!

  緊接著,馬格努森立刻意識到,他們在一個拋物線長彎里,如果他選擇橫切,演變為陀螺打轉的可能就是他,那他就要成為圍場笑話了。

  殘存理智控制住雙手,放棄橫切的打算,取而代之地,馬格努森死死堅守行車線,拒絕讓開位置。

  然後,肉眼可見地看到,那輛法拉利一點一點縮短距離、和哈斯並行,輪對輪肩並肩,又一點一點反超出去。

  此時就可以明顯看到賽車的差距,儘管兩輛賽車使用的都是法拉利引擎,但高速彎的絕對速度還是存在明顯落差。

  差距,沒有完全拉開,但陸之洲的確隱隱領先馬格努森一個車頭,從五號左彎轉向六號發卡右彎的時候,自然而然切換到內線,搶占率先入彎的優勢。

  然後,就在此時!

  「佩雷茲在六號彎打滑離開賽道!糟糕!六號彎的濕滑路面依舊沒有完全乾透!」

  局面,瞬間混亂。

  佩雷茲離開賽道陷入草地里,但他拒絕放棄比賽,依舊在嘗試離開草地,卻因為剛剛下雨的關係,草地泥濘濕滑,輪胎空轉,泥漿飛濺。

  格羅斯讓第一時間謹慎地通過六號彎,緊接著陸之洲和馬格努森已經過來。

  卻見!

  陸之洲沒有第一時間切入內線抱住彎心,反而是稍稍外撇占據中路,卡住馬格努森的進攻線路逼迫馬格努森必須拉大過彎弧線。

  然後,從中路過彎、貼向彎心——

  濕滑。搖擺。動盪。

  賽車的不安前所未有地清晰,全部傳入掌心。

  陸之洲放棄描繪發卡彎的打算,貼向彎心之後,筆直筆直地捅出彎道,右前輪、右後輪一前一後地壓上賽道外側的路肩。

  但是!

  極限!

  賽車真的已經達到極致,不止右側輪胎而已,整輛賽車幾乎就要離開賽道,右側輪胎已經進入草地區,左側輪胎壓著白色的賽道限制,後面的佩雷茲也就是不到五米的距離,捲起一片塵土沖了出去。

  博塔斯:瞠目結舌!不敢相信陸之洲居然真的極限操作超越慢車,他們之間一下塞入一個第三者!

  還可以這樣?

  馬格努森:離開賽道限制,見鬼!你應該把位置還給我!等等,我是慢車來著,啊,位置還是算了!但是————

  一片錯愕、一片慌亂,瞬息萬變。

  跌宕起伏的體驗比過山車更加刺激,但驚呼還沒有來得及衝出喉嚨,那道二十二號法拉利紅色流光已經沿著直道浩浩蕩蕩地前沖,以至於直播間沒有控制住自己發出雞叫,克羅夫特的聲音幾乎變形。

  「陸之洲準備順勢超越格羅斯讓!」

  上帝!

  在六號彎里,格羅斯讓明顯放慢節奏控制速度,擔心自己也跟隨佩雷茲的腳步陀螺出局,以至於幾乎沒有出彎速度可言。

  而在高空鋼絲繩索一路狂奔的陸之洲看起來搖搖欲墜岌岌可危,卻反而依靠慣性維持出彎的尾速,一路狂奔,越跑越快,如同一個隨時可能散架的骨架,依靠速度的慣性勉強維持,所以只能繼續狂奔下去。


  七號彎,切內線,晚剎車,抱彎心。

  乾脆利落,殺伐果決。

  手起刀落,陸之洲已經超越格羅斯讓,本來就是慢車的格羅斯讓注意力全部都在後面,沒有過多計較。

  「陸之洲!尾翼!」

  可以明顯看到陸之洲輪胎抱死、尾翼搖晃,短時間內的極限操作終究還是太勉強,賽車提出了抗議。

  心臟,瞬間停止跳動。

  卻沒有想到,陸之洲溫柔而細膩地徐徐輸送油門,在混亂和顛簸之中,不疾不徐地把搖擺全部收回來,匪夷所思地重新找回平衡,一場潛在風暴居然就這樣乖乖地收攏進入他的掌心之中,拋開格羅斯讓,朝著下一個彎道飛馳而去。

  難以置信!不可思議!

  但一口氣依舊沒有來得及衝出胸口,克羅夫特大腦已經炸開「維特爾出局!」

  嗡。

  克羅夫特頭皮一陣發麻,呆若木雞,轉頭看向布倫德爾試圖尋求答案,卻只是看到一雙茫然的眼睛。

  剛剛,全部注意力都在陸之洲身上。

  緊繃!刺激!張力蔓延!

  高潮一波接著一波,完全應接不暇,站在刀尖之上的狂舞居然能夠做到如此行雲流水如此瀟灑自如。

  博塔斯、馬格努森、佩雷茲、格羅斯讓,第一計時段的短短征程里,著實發生太多事情。

  然後,陸之洲和博塔斯之間已經間隔兩輛賽車。

  下一秒,直播鏡頭一切,一輛法拉利深陷碎石堆出局,賽車上牆、青煙裊裊,全場集體風中凌亂莫名其妙。

  塞巴斯蒂安—維特爾,出局!

  「我是誰我在哪裡我正在做什麼」?

  維特爾不是遙遙領先、一騎絕塵嗎?

  怎麼回事!

  直播鏡頭第一時間回放,克羅夫特和布倫德爾在震驚之中找回冷靜,密切關注,這徹底顛覆整場比賽。

  「上帝!」

  「塞巴斯蒂安—維特爾在美孚一號彎衝出賽道!」

  「沒有接觸。沒有碰撞。沒有追擊。賽事領跑者維特爾徑直衝出賽道,結束這個周末的爭奪。」

  儘管難以置信,儘管無法解釋,但擺在眼前的事實就是如此。

  一路領先的維特爾,太過渴望證明自己、勝利太過觸手可及,反而被那種迫切反噬,終究沒有能夠頂住來自自己的壓力,在沒有遭遇任何威脅的情況下,出現致命駕駛失誤,錯過剎車點、賽車推頭衝出賽道。

  四屆車手世界冠軍居然犯下如此錯誤!

  即使觀看重放也還是太過震驚,找不到答案,直播間裡被衝擊和錯愕淹沒,克羅夫特的聲音無法控制地顫抖著。

  前一秒,人們還在驚嘆陸之洲的極限防守;後一秒,全場陷入維特爾致命失誤所製造的驚濤駭浪里。

  一切,如同上帝的一個玩笑。

  草!

  草草草草草草!

  維特爾陷入深深的絕望之中,狠狠砸向方向盤,沉甸甸的壓力令人喘不過氣來,卻怎麼都宣洩不出來。

  賽道,瞬間點燃——

  主看台的梅賽德斯奔馳車迷陷入狂喜,振臂高呼、聲嘶力竭,一個兩個忘乎所以地蹦蹦跳跳大肆慶祝。

  不遠處,一群身穿法拉利紅色T恤的維特爾車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滿臉錯愕地看著那些歡呼的身影一那是塞巴斯蒂安—維特爾!那是目前圍場裡最出色的德國車手!你們怎麼可以這樣背叛我們的車手!

  然而,那些眼神終究無濟於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梅賽德斯奔馳車迷全面瘋狂,他們在車隊車手積分榜反超的絕佳良機來了。

  混亂!嘈雜!洶湧!

  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皮埃爾,安全車?」無線電里,傳來陸之洲冷靜沉穩的聲音—

  即使緊繃到了極致,即使瞬息萬變的比賽里出現太多太多狀況,錯綜複雜的局面讓比賽陷入重重迷霧。

  陸之洲依舊保持專注保持理智,馬上抓住關鍵。

  如果安全車出動,此時就是進站最佳良機。


  博雷佩勒配合默契,一點就通,「進站。進站。進站。之洲,極軟胎?」

  陸之洲,「對。」

  不止法拉利維修牆,梅賽德斯奔馳維修牆也一樣忙碌。

  霍納倒是想要渾水摸魚,但維斯塔潘距離前面漢密爾頓的差距已經將近一分鐘,這場混亂紅牛完全無法謀取利益,此前對天氣的錯誤判斷已經葬送他們的機會。

  現在,霍納就是旁觀看戲,看著前面兩個維修區忙碌。

  維特爾出局,不僅震驚,而且突然。

  安全車出動,領先集團三輛賽車已經進入第三計時段,換而言之,留給維修牆判斷和決策的時間只有二十秒左右而已。

  難得一見地,法拉利二干二號P房第一時間忙碌起來,準備就緒;梅賽德斯奔馳反而有些手忙腳亂。

  認真想想並不意外,陸之洲那套輪胎早就支撐不住了,極限防守博塔斯堪稱奇蹟,接下來願意抓住任何機會儘快進站。

  但梅賽德斯奔馳則不同,博塔斯輪胎還在工作區間、漢密爾頓本來準備一跑到底,現在窗口突然出現,他們應該抓住機會還是繼續堅守策略,又應該如何顧忌法拉利,全部都是難題,難免忙中出錯。

  進站!進站!全部進站!

  霍納可以清晰看到,陸之洲、博塔斯、漢密爾頓的更換輪胎團隊全部準備就緒,看來,沃爾夫擔心陸之洲的輪胎優勢,在最後階段發動攻擊,所以梅賽德斯奔馳也必須跟上裝備,博塔斯和漢密爾頓準備展開夾擊。

  卻不知道沃爾夫是否會要求博塔斯和漢密爾頓交換位置,由漢密爾頓進攻陸之洲,尤其是陸之洲和博塔斯剛剛的極限攻防過後。

  陸之洲進站,一切順利。

  博塔斯進站一「進站、進站!劉易斯,注意時間差。」波諾密切關注維修區和賽道情況,為漢密爾頓的進站做好準備。

  但難以置信的是,全年保持強勢的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犯錯了。

  維修區依舊按照計劃為博塔斯準備軟胎,但考慮到現在的突發狀況,博塔斯應該更換極軟胎才對。

  接下來就可以看到維修區里忙碌奔走,博塔斯停靠在位置上,動彈不得,時間如同流水一般飛逝。

  此時,漢密爾頓正在進入維修區,正準備進站—

  一進維修區,就是梅賽德斯奔馳的P房,漢密爾頓一眼就可以看到博塔斯被困在原地團團包圍的景象。

  電光火石之間,漢密爾頓當機立斷做出抉擇,方向盤往左一打,經過維修區入口和賽道之間的草地,重新回到賽道。

  「我還是留在賽道上。」漢密爾頓說。

  波諾:?「進進進進進進進!」

  漢密爾頓輕嘆一口氣,「夥計!」

  波諾轉身看了一眼後面的爛攤子,閉上眼睛,「抱歉,夥計,繼續。你,繼續,就這樣。」

  混亂!

  完完全全亂作一團,徹頭徹尾的一場災難。

  對梅賽德斯奔馳、對紅牛、對法拉利來說,霍根海姆著實太多意外太多狀況,再多經驗也派不上用場。

  但是當陸之洲返回賽道的時候,他可以看到前方的漢密爾頓。

  「皮埃爾,發生了什麼?漢密爾頓沒有進站?」陸之洲還以為這就是梅賽德斯奔馳的戰術,博塔斯跟著他進站、漢密爾頓留在外面繼續跑。

  博雷佩勒也是扶額,「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出現混亂,迫使漢密爾頓放棄進站。」

  「哈哈哈。」無線電里傳來陸之洲爽朗的笑聲。

  博雷佩勒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之洲————」

  陸之洲,「拜託,皮埃爾,梅賽德斯維修區陷入混亂,多麼難得。」

  博雷佩勒終究沒有忍住輕笑出聲,卻還是難掩鬱悶,「但現在我們就落在後面了。草。」

  陸之洲注意到了那句粗口,直接笑出聲,「放鬆,皮埃爾,看來接下來又到了我們熟悉的貓鼠遊戲時間。難道你不懷念以前衝刺賽的舊時光嗎?」

  自信,從容,肆意張揚。

  不愧是陸之洲,博雷佩勒剎那間豪氣雲天,那些鬱悶和遺憾全部拋在身後,血液無法控制地沸騰起來。

  安全車出動,引領比賽,混亂的秩序重新梳理順暢。


  然而,一波接著一波的意外製造出層層疊疊的高潮,電視機前以及現場看台的觀眾頭皮發麻天旋地轉,緊張刺激峰迴路轉的強強對決引爆整個霍根海姆。

  還沒有反應過來,第十四位發車的漢密爾頓已經領跑2018年德國大獎賽!

  直播間裡也半斤八兩,克羅夫特慷慨激昂的聲音幾乎就要穿透引擎轟鳴,以盛夏暴雨的姿態宣洩而下。

  「不!上帝!」

  「漢密爾頓再次化腐朽為神奇,排位賽的災難卻演變為一次策略性的冒險和挑戰,衛冕冠軍以出神入化的駕駛技巧和掌控能力牢牢地將全場比賽納入控制。」

  「一個個意外一個個狀況過後,現在漢密爾頓開始領跑!不是紅牛、不是法拉利,而是梅賽德斯奔馳!」

  「誰能夠預料到?」

  「哇哦,漢密爾頓直接讓法拉利維修牆陷入絕望之中,如同攝魂怪之吻,個親吻,代價卻是你的靈魂!」

  直播畫面上,攝影記者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一般蜂擁而出,瞬間將維特爾吞噬,摘下頭盔的維特爾顯得沮喪困惑,兩眼無神,似乎靈魂也被遺留在了賽道上。

  安全車的登場,全盤洗牌,車輛和車輛之間的差距全部縮短到DRS範圍,快車套慢車的場面更是混亂不堪。

  按照規則,為了恢復比賽秩序,在賽會給予信號之後,充許被套圈的慢車按照順序完成超車,回到車隊的尾巴,排名順序完成梳理,同時也是避免快車陷入車陣里,如同剛剛陸之洲和博塔斯一樣難以超車。

  然而,賽會沒有這樣做。

  阿里瓦貝內直接怒了,第一時間向FIA提起抗訴為什麼不允許慢車回歸隊列後方?

  但同時,沃爾夫也向FIA抗訴,他們也迫切要求慢車回歸隊伍後方。

  在法拉利看來,FIA正在維護梅賽德斯奔馳,因為慢車能夠阻攔陸之洲,並且成為漢密爾頓的保護傘,漢密爾頓跑了土多圈的輪胎肯定沒有陸之洲剛剛更換的輪胎給力,FIA的舉動根本就是為漢密爾頓登頂奪冠創造機會。

  在梅賽德斯奔馳看來,FIA則是正在維護法拉利,如果需要整理隊伍,安全車繼續領跑的時間必須拉長,漢密爾頓完全可以跟在安全車後面保護輪胎,但現在不需要整理了,比賽即將恢復,陸之洲輪胎優勢明顯,FIA無視規則就是為陸之洲創造超車機會。

  一左一右,爭執不休,FIA里外不是人。

  然而,沃爾夫眼睛裡流露出一抹光亮,掌控全局——

  他知道FIA的決策有利於漢密爾頓,慢車車陣不僅能夠幫助漢密爾頓,還可以幫助博塔斯,干擾後面的維斯塔潘。

  沃爾夫的申訴是拖延時間的展示,干擾FIA的決策,儘可能讓安全車在賽道多跑幾圈。

  如果FIA真的接受建議整理車隊順序?

  那就堪稱完美,因為安全車必須在賽道繼續多留幾圈,漢密爾頓的輪胎得到更多喘息空間,極限防守陸之洲的可能性就將持續增加。

  F1的博弈,從來不止賽道和維修區那麼簡單而已。

  外面紛紛擾擾,賽車裡,陸之洲也感受到了刀光劍影一安全車遲遲沒有進站,按照往常來看,安全車差不多四圈五圈就結束了,像這樣沒有嚴重事故也沒有傾盆大雨的情況,三圈四圈就是極限,但現在已經六圈了,安全車依舊看不到進站的跡象。

  壓力?

  陸之洲馬上意識到,車隊博弈正在維修區後方上演。

  些許焦躁。

  其實,此時陸之洲和漢密爾頓之間沒有慢車,嚴格來說慢車不會影響陸之洲的超車嘗試,但慢車加塞的情況對於領先集團的影響的確客觀存在,就好像陸之洲和博塔斯剛剛的對決一樣,陸之洲就充分利用了慢車完成對博塔斯的阻擋。

  現在陸之洲是追擊者,漢密爾頓一樣可以利用慢車做文章,陸之洲知道漢密爾頓是一位多麼難纏的對手,留下來的圈數越少,超越難度越大,而慢車的存在將成為額外的不確定因素。

  「之洲,專注。」耳邊傳來博雷佩勒的聲音。

  陸之洲馬上清醒過來,深呼吸一口氣,「謝謝提醒。」

  那些焦躁一把火點燃,演變為動力,梅賽德斯奔馳在背後耍這些小手段,不正說明他們對陸之洲的忌憚嗎?

  能夠讓沃爾夫如此鄭重其事手段盡出,陸之洲認為這是一份榮幸。


  長長吐出一口氣,注意力收攏,不止前面有漢密爾頓,後面還有博塔斯和維斯塔潘—

  梅賽德斯和紅牛的團團包圍前後夾擊呢,機會難得!

  第五十八圈,安全車終於進站,此時距離比賽結束,還有九圈。

  第一時間,陸之洲發動進攻,漢密爾頓馬上注意到了。

  外線?

  經過小半年,漢密爾頓對陸之洲已經不再是一無所知,經過起跑大直道切入第一個彎道,其他車手往往喜歡切內線抱彎心,但陸之洲總是喜歡出其不意,從外線製造驚喜。

  所以,漢密爾頓早就做好準備,在安全車進站之前開始壓速度,迫使後面全部車陣都必須放慢節奏。

  緊接著,過彎、直道,漢密爾頓的速度瞬間提升起來。

  四屆車手世界冠軍展現自己的冷靜,反而把安全車演變為自己的機會,依靠尾速把陸之洲甩在後面,卻沒有放鬆,全神貫注地盯著後面,瞥到後視鏡里全速追擊的那一抹法拉利紅。

  毫不猶豫地,漢密爾頓往中路靠了靠,甚至不需要占據外線,只是擠壓陸之洲的行車線,就已經搶占先機。

  進彎、節奏、出彎,行雲流水。

  視線里可以清晰看到二十二號法拉利緊緊追著四十四號梅賽德斯進入一號彎,紅色試圖依靠輪胎優勢極限晚剎車從外線爭取更出色的尾速,強行完成超車,但銀色提前預判搶先一步卡住位置,不費吹灰之力地堅守行車線,嚴嚴實實地將那一抹蠢蠢欲動的紅色壓在後面,洶湧澎湃的紅色被死死封堵下來。

  剎那間,觀眾看台那一片銀色浩浩蕩蕩地炸裂開來,群起沸騰、歡呼雀躍,滾滾熱浪順著賽道蔓延,宛若岩漿。

  氣氛,瞬間點燃。

  不止前面,博塔斯進攻陸之洲、維斯塔潘進攻博塔斯,一個兩個牢牢抓住窗□,試圖扭轉比賽局面。

  「漂亮!」

  「漢密爾頓準確預判陸之洲的進攻策略,輕描淡寫之間化解陸之洲的第一波進攻,他顯然不準備輕易放棄。」

  「但陸之洲也一樣拒絕繳械。可以預見,這場你來我往的攻防才剛剛拉開序幕,比賽臨近結束的時候越發激烈起來!」

  「陸之洲!再次進攻!」

  「內線!」

  「劉易斯—漢密爾頓!難以置信!簡潔而精準的行車線控制,讓陸之洲野心勃勃的進攻嘗試再次無功而返!」

  一波接著一波、一次接著一次—

  陸之洲的進攻連綿不絕,一直在苦苦尋覓機會完成超越;漢密爾頓的防守綿密堅韌,總是以最簡潔的動作將賽道和賽車的情況充分運用起來完成極限防守。

  你來我往,寸步不讓!

  直播間裡驚呼連連高潮迭起,然而賽車裡陸之洲全神貫注不為所動。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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