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吃了虧,就知道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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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黑虎回羅馬時,頭盔裂了半邊。

  十門短炮少了兩門炮車。

  五百炮手人人帶傷,衣甲上全是山泥。

  他進了中軍帳,先卸刀,再摘盔。

  頭盔放在地上。

  趙黑虎單膝跪下,嗓子啞得厲害。

  「末將違令出營,請公爺治罪。」

  徐輝祖當場拍案。

  「治罪?」

  他指著趙黑虎罵道:「五百炮手,十門短炮,險些被堵在山溝里活活射死!若非山民指路,你這顆腦袋早掛在山口了!」

  趙黑虎低著頭。

  一句也不辯。

  帳內無人替他說話。

  違令就是違令。

  差點葬送炮隊,更是大罪。

  范統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鐵算盤,半晌沒開口。

  珠子響了幾下。

  他才起身,走到趙黑虎面前。

  「抬頭。」

  趙黑虎抬頭。

  臉上有泥,額角有血。

  范統看了他一眼,抬手拍掉他肩上的灰。

  「這回你有罪。」

  趙黑虎抱拳:「末將認。」

  「違令出營,險折炮隊,先扣三等軍功。兩門損壞炮車,從你以後分紅里扣。」

  趙黑虎喉嚨滾了滾。

  「末將謝公爺不斬。」

  「命先給你留著。」

  范統轉身,馬鞭點在沙盤北面的山脈上。

  「山里那幫老鬼,得由你親眼看著被清出來。」

  徐輝祖怒氣還沒下去。

  「公爺,此事不能輕放。軍令一松,後頭人人都敢擅動。」

  「所以記罪。」

  范統把馬鞭壓在沙盤上。

  「不過這一趟,也讓咱們看明白了。城裡那些紅毛貴族,被炮打得跪地求饒。進了山,卻成了啃骨頭的野狗。」

  他抬頭看向帳外。

  「糧道被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傳令。」

  「徐國公、趙王、張英、姚廣孝,入帳議兵。」

  半個時辰後,中軍帳內,將佐到齊。

  朱高燧披著半身甲,腰間掛著刀,進門就問:「要打山里那窩殘狗?」

  范統點頭。

  「打。」

  他用馬鞭在沙盤上劃了三道線。

  「第一路走海。」

  「鄭和分船封馬賽、尼斯、熱那亞一線。凡掛教廷旗、法蘭西旗、神羅旗的船,扣船,扣糧,扣人。」

  「山里殘軍想從海邊取糧,想走水路逃命,一條小船也不給他們留。」

  徐輝祖點了點頭。

  「海口封死,他們只能在山裡耗。」

  「第二路用山民。」

  范統看向姚廣孝。

  「讓·莫羅已見過幾個頭人?」

  姚廣孝雙手攏在袖中。

  「三個。皆與法蘭西殘軍有仇。上月被搶糧的村子,死了十九人。」

  范統冷笑。

  「給鹽,給糧,給銀。再把法蘭西人搶糧殺人的舊帳寫清楚,釘到每個村口。」

  姚廣孝頷首。

  「貧僧會讓他們知道,替大明帶路,有飯吃,有錢拿,還能報仇。」

  「好。」

  范統馬鞭重重落在沙盤北側紅點上。

  「第三路取命門。」

  「他們最大的糧倉,就在山北廢棄的聖殿騎士團修道院。那裡一燒,山里殘軍就要斷炊。」

  朱高燧立時上前。

  「范叔,這活給我!」

  他拍著胸口。


  「三千惡魔新軍入山,明早我就把糧倉灰給你帶回來!」

  范統掃他一眼。

  「你那重甲一進山,半日走不了十里。等你摸到修道院,糧食早轉走了。」

  朱高燧不服。

  「那給我一百門短炮,再配兩千桶火藥!我從山腳轟到山頂!」

  范統瞪他。

  「一百門炮?你欠老子的帳,下輩子都還不清。」

  朱高燧悻悻閉嘴。

  范統抬手一招。

  帳外地面震了幾下。

  粗大的象鼻捲起帳簾,兩根白森森的巨牙橫在門口。

  阿修羅魔象低低噴了口氣,門口親兵退了兩步。

  朱高燧的眼睛當場亮了。

  范統道:「炮不給你。三頭阿修羅魔象,歸你調遣。」

  「它們走不了羊腸小道,卻能走寬谷,撞木寨,踏拒馬。你帶惡魔新軍壓正面山口,逼殘軍不敢亂動。」

  朱高燧繞著象牙走了兩圈,伸手拍了拍。

  「好東西。」

  他咧嘴笑道:「這回誰在山口攔路,誰倒霉。」

  徐輝祖看向沙盤。

  「正面有人壓,海口有人封。入山燒糧的人呢?」

  帳角傳來布料收起的聲音。

  張英將油布卷好,狼牙刺槍往肩上一扛,站了起來。

  范統看向他。

  「張英。」

  「在。」

  「你帶三百饕餮衛老卒。卸重甲,換魚鱗甲。不帶火炮,只帶弓弩、飛斧、短刀和戰狼。」

  張英只問兩個字。

  「軍令。」

  范統指向紅點。

  「入夜進山,不點火,不紮營,不走官道。三百人分十隊,天黑前摸到糧倉外。」

  「燒糧。」

  「修道院裡一粒麥子,一塊干肉,一桶酒,都不許留下。」

  張英抱拳。

  「領命。」

  他沒有再問。

  轉身便出帳點人。

  朱高燧看得牙疼。

  「這悶葫蘆,連敵人多少都不問?」

  徐輝祖淡淡道:「會咬人的狼,不叫。」

  朱高燧哼了一聲,轉身去營外試魔象號令。

  姚廣孝也帶著讓·莫羅出城。

  山民的糧鹽賞格,今夜就要定下。

  帳里人散得差不多。

  趙黑虎還跪著。

  范統看他一眼。

  「還跪著做什麼?」

  趙黑虎抱拳。

  「末將想隨軍壓山口。」

  「你?」

  范統搖頭。

  「你現在去,只會被山風一吹又犯渾。」

  趙黑虎臉臊得發紅。

  范統把一張羊皮紙扔給他。

  「把你中伏的峽谷畫出來。哪裡能藏人,哪裡能滾石,哪裡短炮打不到,全部標清。」

  「明早拿給徐國公。」

  「以後大明炮隊入山,每一條規矩,都從你這次虧里寫出來。」

  趙黑虎雙手接過羊皮紙。

  「末將遵令。」

  他退下後,帳內安靜下來。

  范統仍站在沙盤前。

  張英那條奇襲線太細。

  三百人,夠快,夠狠。

  也夠險。

  山里路窄,霧重,狗洞都能藏兵。

  糧倉若是誘餌,張英燒得進去,未必退得出來。

  范統盯著紅點旁邊那條側溝,手指停了片刻。

  隨後,他朝帳外喊道:「把二狗叫來。」


  沒過多久,帳簾被掀開。

  二狗彎腰進帳,肩甲擦得帳柱直晃。

  「公爺,找俺?」

  范統指向沙盤。

  「挑五十個最能扛、最耐走的饕餮衛。甲不用卸,斧子帶足。」

  二狗立時來了精神。

  「砍誰?」

  「先不砍。」

  二狗愣住。

  范統用馬鞭點住張英奇襲線側後方一條山溝。

  「去這裡伏著。」

  「不立旗,不生火,不露面。肉酒給你帶夠,你們就在溝里等。」

  e二狗撓了撓頭。

  「就等?」

  「等信號。」

  范統抬眼看他。

  「聽見三聲狼嚎,再看見紅火箭升空,你們就從溝里殺出來。」

  「臂上無金龍布條,持黑底鐵面紋章者,盡數砍翻。」

  二狗沒問緣由。

  只問:「帶幾日糧草?」

  「三日。」

  二狗皺眉。

  范統改口:「五壇。」

  二狗這才咧嘴抱拳。

  「末將領命。」

  他轉身要走,又被范統叫住。

  「二狗。」

  「在。」

  「若張英被困,你不用等第二道令。」

  二狗抬起頭。

  范統手掌壓在沙盤上,聲音沉了下去。

  「三聲狼嚎一響,你就把那條溝砍穿。」

  二狗把斧柄往肩上一扛。

  「公爺放心。」

  「狼嚎響後,山溝里不會剩幾個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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