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和該我李景隆要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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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天府的龍江碼頭被擠爆了。

  三大艘包銅底寶船卸貨,連遮掩的棚布都沒拉。

  黃燦燦的金磚,白生生的銀錠,從底艙一箱一箱往外抬。正午的陽光一打,整個碼頭的青石地磚都反著刺目的光。

  幾十個親王、郡王、國公、侯爺,全擠在碼頭棧橋上。

  沒有土產,沒有香料,全是一錠錠熔鑄好的純金純銀。

  「老五和老十七,這就發了?」楚王朱楨瞪著眼睛,咽了口唾沫。

  「這他娘的哪是出海,這是把龍王爺的家底給抄了!」岷王朱楩急得直跺腳。

  三大船真金白銀的衝擊力,直接擊碎了勛貴宗室們最後的一絲矜持。

  他們要黃黃的金子,要白白的銀子,更要比中原大出幾倍的海外封地!

  鎮國公府的門檻半天之內被踏斷了三根。

  范統坐在正堂,面前擺著一丈寬的硬木桌案,上面堆滿了銀票和契書。

  「范公爺!我那五艘寶船到底什麼時候能下水?錢我可是一個月前就交了!」楚王拍著桌子吼道。

  「鎮國公,火炮!本王加錢,再給我配二十門真理三號改進型!」岷王擠到最前面。

  范統拿著一把紫砂壺,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諸位王爺,急什麼。龍江船廠的工匠一天十二個時辰連軸轉,爐子都燒塌了三個。」范統放下茶壺,拿鐵算盤敲了敲桌子,「船,按號牌交割。火炮,排隊等。至於你們私招工匠……」

  他話音猛地一轉,聲音拔高:「打鐵的、造火藥的、鑄炮的,一個都不許帶走!這是大明軍工的命根子!誰敢往船上塞這些核心手藝人,錦衣衛詔獄管飯!」

  「那我們帶誰出海?」岷王急問。

  「木匠、石匠、瓦匠、種地的、裁縫。只要是過日子的手藝人,隨便招。」范統撥弄著算盤珠,「新大陸全是荒山野嶺,你們總不能天天帶著兵住樹杈子上吃烤猴子吧?得建城池,得圈地。」

  王府管家們得了令,立刻衝上大街。

  已經拿到船的勛貴宗室眼珠子都紅了,瘋狂在江南各地拉人。

  「去新大陸!分田分地!包吃包住!」

  沿海的商賈也合股跟風,敲鑼打鼓地招工。

  但故土難離,願意拖家帶口上船的老百姓真不多。

  招不到人,船出不了海,王府管家和商賈們急了,目標直接盯上了街頭的閒散人員。

  范統敏銳地抓住了這個絕佳的機會。

  他連夜調動順天府衙役和五城兵馬司,全城掃蕩。

  順天府大牢被清空。五城兵馬司的差役拿著名冊,挨個胡同踹門,賭坊里的爛賭鬼、街頭收保護費的幫派潑皮。

  城西天橋下,幾個常年癱在牆根曬太陽的懶漢被差役一腳踹翻,反綁雙手。

  「幾位差爺,小人連飯都吃不起,哪有錢交罰款啊!」懶漢乾嚎。

  「誰要你的錢!大明給你一口飽飯!」差役抖開麻袋,往懶漢頭上一套,「立刻裝車,送去南邊碼頭,交給那的船隊!記得收尾款!」

  「大明不養閒人!安心的跟著去海外,這幾個討飯的,待會扔河裡洗洗,太他媽臭了,別到時候退貨回來!」

  幾天時間,應天府的街頭夜不閉戶,連野狗都不敢亂叫。

  不止新大陸。

  遼東挖參的、草原修堡壘的、西域種棉花的、天竺挖礦的……各路招工的船隊排成長龍,來者不拒。

  短短半個月,應天府和江南幾大重鎮的治安好得出奇。大街上連個敢大聲說話的地痞都沒了,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套上麻袋扛到船上去。

  視線轉到南洋,滿剌加港。

  李景隆坐在總督府的大圈椅里,捏著眉心。

  痛並快樂著。

  港灣里密密麻麻停滿了懸掛龍旗的寶船、廣船、武裝商船,桅杆多得像一片沒有盡頭的樹林。

  大廳里,十幾波管家、管事排著長隊。

  「曹國公!這是我家王爺備的薄禮,求一份新大陸的詳細海圖和安全航線!」

  「國公爺!江南聯合商會求見,願意出一萬兩銀子,買一條避開風暴區的穩妥海路!」


  李景隆端著茶盞,來者不拒。

  他抬起手,旁邊收錢的國公府管家立刻上前,拿過銀票核對。

  「海圖,五千兩一份。航路圖,一萬兩。要在滿剌加補給淡水和火藥,按市價三倍算。」李景隆敲著桌沿,「都是大明同袍,本公絕不賺你們黑心錢。」

  下面的人一邊掏錢一邊腹誹。

  這還不黑心?明搶都沒你來錢快!

  但沒人敢還價。那三十門真理三號改進型重炮就架在防波堤上,炮口全天候對著主航道。

  李景隆看著源源不斷的銀票入庫,手都在抖。

  這買賣,比在京城當差爽太多了。他現在就是大明遠洋航線上最大的收費站站長,一毛錢本錢不出,光收過路費就數錢數到手軟。

  大明,應天府,皇宮。

  武英殿內,燈火通明。

  朱棣披著單衣,站在巨大的坤輿萬國全圖前。他手裡拿著硃砂筆,在美洲大陸的位置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

  細碎的腳步聲停在身後。

  徐妙雲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蓮子羹湯,走到御案旁,將托盤放下。

  她沒有穿繁複的皇后朝服,只著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挺拔,儀態端莊。

  朱棣放下筆,轉過身,大馬金刀地在椅子上坐下,端起羹湯喝了一口。

  「這幾日,京城裡鬧得沸沸揚揚。」徐妙雲在旁邊的椅子上落座,聲音清亮,吐字清晰,「聽說街上的乞丐和潑皮,都被范統那幫人抓走扔上船了。」

  朱棣冷哼一聲:「這混小子辦事歷來不著調,但也算歪打正著。大明的地就這麼多,把這幫不安分的扔出去禍害紅毛鬼,正好清淨。」

  徐妙雲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朱棣。

  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眼神清明,透著洞穿全局的敏銳。

  「皇上,宗室出海,勛貴圈地,大明的疆土確實大了。」徐妙雲緩緩開口,「但這天底下的財富和封地,一旦讓藩王們實打實地攥在手裡……」

  她停頓了一下。

  「高熾這孩子在南邊打下了諾大的基業,高煦也殺出了赫赫威風。如今這滿朝文武,甚至皇室宗親,心思可都活絡起來了。」

  朱棣端著羹湯的手頓在半空。

  他抬起眼皮,看向自己的妻子。

  徐妙雲毫不退避地迎上朱棣的目光,語氣依然平穩,卻字字如刀。

  「皇上,這盤棋鋪得這麼大,諸王在外手握重兵與金銀。您打算讓誰來收官?」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沉凝。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背後的萬國全圖上,交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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