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遭遇雪狼群
這一夜，他幾乎沒有合眼。
不是在打坐調息，就是在腦海中反覆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
如何利用匿影符避開監視，出城後可能遭遇的截殺地點與方式，荒原上已知的危險，以及……如何與冰沐雪那樣深不可測的人同行。
天色未明，最黑暗的時辰。
林凡已收拾停當。
他站在小院中，最後看了一眼這處短暫棲身，卻接連經歷突破，危機，轉折的簡陋石屋，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推開院門，走入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與寒風之中。
辰時將至，北城門附近開始有零星的人影活動，大多是準備出城狩獵或採集的修士小隊，也有零星的獨行客。
守門的城衛打著哈欠，例行公事地檢查著出入者的身份令牌，對獨行者往往只是隨意瞥一眼便放行。
林凡混在幾個同樣準備出城的散修中間，低著頭，收斂氣息，慢慢靠近城門。
他能感覺到，幾道熟悉的，帶著審視意味的視線，如同無形的蛛網，在城門附近掃來掃去。
韓家的人，果然在這裡也有布置。
他不動聲色，借著前面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遮擋，悄然拐入城門附近一條堆滿雜物，污水橫流的偏僻小巷。
確認左右無人後，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那枚深灰色的匿影符，靈力輕輕注入。
符籙無聲燃起，化作一股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灰色霧氣，迅速籠罩他全身。
霧氣觸及皮膚，傳來一陣清涼之意，隨即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變得輕盈，透明。
與周圍昏暗的光線，污濁的空氣，雜物的陰影迅速融為一體。
低頭看去，自己的手腳，身軀都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模糊的狀態，氣息更是收斂到近乎虛無。
他試著移動腳步，落地無聲，只有極其輕微的空氣流動。
效果卓著。
不再猶豫，林凡如同真正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走出小巷，貼著城牆根的陰影，向著城門走去。
那幾道監視的視線依舊在掃視，但當掠過他所在的位置時，只是茫然地掠過，沒有絲毫停留。
甚至有一個監視者似乎覺得那邊陰影有些不對勁，多看了兩眼，但終究什麼都沒發現，嘀咕著移開了目光。
林凡心如止水，步伐穩定，從兩名正在低聲交談的城衛身邊走過，甚至能聞到他們身上隔夜的酒氣。
他就這樣，在匿影符的庇護下，如同穿過一道無形的帷幕，安然走出了高大的北城門，將冰嵐城的喧囂，秩序，以及那張無形的羅網，暫時拋在了身後。
出城一段距離後，尋了處背風的亂石堆，林凡等待符籙效果自然消散。
灰色的霧氣漸漸淡去，他的身形重新變得清晰，實在。
寒風立刻毫無遮擋地撲面而來，卷著雪沫，打得臉頰生疼。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望向北方。
眼前不再是城內相對規整的街道和建築，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相間的荒原。
積雪覆蓋著起伏的地面，裸露的黑色凍岩如同巨獸的骨骸，零星點綴其間。
天空是鉛灰色的，低垂的雲層仿佛觸手可及。
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呼嘯著掠過曠野，捲起地上的雪粉，形成一片片迷濛的雪霧。
天地間充斥著一種蒼涼，野蠻，空曠而又危機四伏的原始氣息。
地圖上標註的「相對安全」路線，在實地看來，也不過是前人踩踏出的，隱約可辨的痕跡，很快就會被新的風雪掩蓋。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約定的匯合點走去。
沒走多遠，就在一處背風的冰丘下，看到了那道素白的身影。
冰沐雪依舊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裙，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與周圍的冰雪融為一體。
清晨灰濛濛的天光落在她身上，非但沒有減弱她的存在感，反而讓她在無邊灰白的背景中顯得格外醒目，又格格不入。
呼嘯的寒風到了她身周三尺，似乎就變得溫順，連捲起的雪沫都自動繞開。
她似乎早就到了，也可能剛剛現身。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眼，似乎對他能準時，且看似無恙地出現在這裡並不感到意外。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平靜無波，如同凍結的湖面。
「走。」
只吐出一個字，清冷平淡，沒有詢問，沒有寒暄，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
仿佛他們不是要深入危機四伏的北境荒原，而只是去隔壁街市買件東西。
說罷，她已轉身，邁步向北而行。
步履輕盈，踏在深厚的積雪上，竟只留下極淺的痕跡，仿佛沒有重量。
林凡深吸一口凜冽徹骨的寒氣，壓下心頭種種思緒，快步跟上，與她保持著約莫三丈的距離。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能及時應對突發狀況，又不會顯得過於靠近，打擾到她。
真正的北境荒原，用雙腳丈量起來，遠比在地圖上看著要廣闊，要艱難得多。
深可及膝，甚至及腰的積雪，每一步都需要耗費不小的力氣拔出腿。
積雪下可能隱藏著被冰層覆蓋的裂縫或坑洞，一腳踩空就可能受傷。
凜冽的寒風無休無止，如同無數把冰冷的小刀，試圖割開一切保暖的衣物，帶走體溫。
卷著冰碴子的雪沫劈頭蓋臉打來，視線嚴重受阻。
更別提地圖上標註的那些需要繞行的「危險區域」。
可能是某種群居妖獸的領地邊緣，可能是地形複雜容易迷失的冰裂谷，也可能是靈氣紊亂，容易滋生詭異存在的死寂之地。
冰沐雪走在前面，她的速度並不快，但步伐極其穩定，仿佛對腳下的路爛熟於心。
她周身瀰漫著那股淡淡的，卻真實存在的寒意，讓靠近的風雪都變得「溫順」許多，至少不會直接扑打在她身上。
她很少說話，甚至大部分時間連頭都不回。
但偶爾，她會停下腳步。
有時是看向雪地上某些幾乎被新雪覆蓋的，凌亂而巨大的爪印或拖痕，淡淡說一句：
「這是雪狼群過境的痕跡，規模不小，避開這個方向。」
有時是微微側耳，似乎在傾聽風中傳來的，除了風聲之外的細微聲響，然後指向左前方：
「風裡有血腹冰蝠的腥氣，濃度不低，前方三里左右應有它們的巢穴區域，繞行。」
有時則是抬頭望天，看著天際那鉛灰色，厚重低垂，仿佛要壓下來的雲層，凝望片刻，道：
「雲層聚而不散，色呈鉛黑，雲腳渾濁，一個時辰內必有暴風雪，找背風處暫避。」
每一句都精準，扼要，沒有多餘的解釋。
但林凡知道，這些判斷背後，是無數次深入荒原，在生死邊緣積累的寶貴經驗。
雪狼群的規模判斷，血腹冰蝠的巢穴範圍估測，暴風雪的來臨時間預估……這些在書本地圖上學不到，卻是荒原生存的關鍵。
他默默記下，同時更加警惕地觀察四周。
冰沐雪的提點讓他避開了許多明面上的危險，但荒原的威脅無處不在。
他們一路向北，景色越發單調而險惡。
除了漫天的風雪和望不到邊的灰白，便是越來越多裸露的，被風侵蝕成奇形怪狀的黑色凍岩。
以及遠處地平線上隱約可見的，連綿起伏的幽藍色冰川輪廓。
妖獸的蹤跡越來越頻繁，雪地上不時出現巨大的，不知名獸類的足跡，有時甚至能遠遠看到風雪中移動的龐大陰影，傳來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咆哮。
冰沐雪似乎對路線極為熟悉，總能巧妙地避開那些散發著強大氣息的妖獸領地，選擇最安全的路徑。
她的神識感知範圍顯然遠超林凡，往往能提前發現危險。
但並非所有危險都能避開。
有一次，他們穿過一片相對平坦的冰原時，側方的冰丘後突然竄出七八頭通體雪白，唯有一雙眼睛泛著幽綠光芒的巨狼。
這些霜鬃雪狼體型堪比牛犢，獠牙外露，口鼻噴吐著白氣，呈扇形包圍過來。
幽綠的眼眸中閃爍著飢餓與殘忍的光芒，顯然將他們當成了獵物。
狼群動作迅捷，配合默契，封死了左右退路，低吼著緩緩逼近。
林凡瞬間握緊了袖中的隕龍槍，靈力運轉，準備迎戰。
這些霜鬃雪狼大多只是一階妖獸，相當於開脈期修士，但狼群協作，不容小覷。
然而，走在前面的冰沐雪甚至沒有回頭。
她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凌空向著狼群方向輕輕一點。
沒有絢爛的靈光爆發，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空氣中，數道肉眼幾乎難以辨別的，細如髮絲的冰藍色絲線一閃而逝，快得超出林凡視覺捕捉的極限。
下一刻，沖在最前面，體型最為雄壯的三頭雪狼，動作驟然僵住。它們依舊保持著撲擊的姿勢，幽綠的眼眸中的凶光卻瞬間凝固，渙散。
隨即，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起一片雪粉。
它們的額心，咽喉等要害處，各自出現了一個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孔洞，沒有鮮血流出，因為傷口在出現的瞬間就被極致的寒意凍結。
剩下的雪狼猛地剎住腳步，幽綠的眼眸中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
它們發出驚恐的嗚咽，夾起尾巴，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眨眼間就消失在風雪瀰漫的冰丘之後，只留下幾具迅速冰冷的狼屍。
冰沐雪放下手，仿佛只是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繼續向前走去，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林凡站在原地，看著那三頭瞬間斃命的雪狼，又看了看冰沐雪那纖細挺直的背影，心頭凜然。
出手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煙火氣，對力量的掌控妙到巔峰。
那冰線的速度，穿透力，以及附帶的極致寒意，都遠超他的理解。
這就是境界和實力的絕對差距。
他沉默地跟上，更加深刻地認識到，與冰沐雪同行，安全固然更有保障，但彼此間的鴻溝，也清晰得令人窒息。
經過近一日的跋涉，天色將晚，鉛灰色的天空愈發陰沉，寒風也變得更加刺骨。
不是在打坐調息，就是在腦海中反覆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
如何利用匿影符避開監視，出城後可能遭遇的截殺地點與方式，荒原上已知的危險，以及……如何與冰沐雪那樣深不可測的人同行。
天色未明，最黑暗的時辰。
林凡已收拾停當。
他站在小院中，最後看了一眼這處短暫棲身，卻接連經歷突破，危機，轉折的簡陋石屋，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推開院門，走入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與寒風之中。
辰時將至，北城門附近開始有零星的人影活動，大多是準備出城狩獵或採集的修士小隊，也有零星的獨行客。
守門的城衛打著哈欠，例行公事地檢查著出入者的身份令牌，對獨行者往往只是隨意瞥一眼便放行。
林凡混在幾個同樣準備出城的散修中間，低著頭，收斂氣息，慢慢靠近城門。
他能感覺到，幾道熟悉的，帶著審視意味的視線，如同無形的蛛網，在城門附近掃來掃去。
韓家的人，果然在這裡也有布置。
他不動聲色，借著前面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遮擋，悄然拐入城門附近一條堆滿雜物，污水橫流的偏僻小巷。
確認左右無人後，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那枚深灰色的匿影符，靈力輕輕注入。
符籙無聲燃起，化作一股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灰色霧氣，迅速籠罩他全身。
霧氣觸及皮膚，傳來一陣清涼之意，隨即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變得輕盈，透明。
與周圍昏暗的光線，污濁的空氣，雜物的陰影迅速融為一體。
低頭看去，自己的手腳，身軀都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模糊的狀態，氣息更是收斂到近乎虛無。
他試著移動腳步，落地無聲，只有極其輕微的空氣流動。
效果卓著。
不再猶豫，林凡如同真正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走出小巷，貼著城牆根的陰影，向著城門走去。
那幾道監視的視線依舊在掃視，但當掠過他所在的位置時，只是茫然地掠過，沒有絲毫停留。
甚至有一個監視者似乎覺得那邊陰影有些不對勁，多看了兩眼，但終究什麼都沒發現，嘀咕著移開了目光。
林凡心如止水，步伐穩定，從兩名正在低聲交談的城衛身邊走過，甚至能聞到他們身上隔夜的酒氣。
他就這樣，在匿影符的庇護下，如同穿過一道無形的帷幕，安然走出了高大的北城門，將冰嵐城的喧囂，秩序，以及那張無形的羅網，暫時拋在了身後。
出城一段距離後，尋了處背風的亂石堆，林凡等待符籙效果自然消散。
灰色的霧氣漸漸淡去，他的身形重新變得清晰，實在。
寒風立刻毫無遮擋地撲面而來，卷著雪沫，打得臉頰生疼。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望向北方。
眼前不再是城內相對規整的街道和建築，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相間的荒原。
積雪覆蓋著起伏的地面，裸露的黑色凍岩如同巨獸的骨骸，零星點綴其間。
天空是鉛灰色的，低垂的雲層仿佛觸手可及。
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呼嘯著掠過曠野，捲起地上的雪粉，形成一片片迷濛的雪霧。
天地間充斥著一種蒼涼，野蠻，空曠而又危機四伏的原始氣息。
地圖上標註的「相對安全」路線，在實地看來，也不過是前人踩踏出的，隱約可辨的痕跡，很快就會被新的風雪掩蓋。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約定的匯合點走去。
沒走多遠，就在一處背風的冰丘下，看到了那道素白的身影。
冰沐雪依舊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裙，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與周圍的冰雪融為一體。
清晨灰濛濛的天光落在她身上，非但沒有減弱她的存在感，反而讓她在無邊灰白的背景中顯得格外醒目，又格格不入。
呼嘯的寒風到了她身周三尺，似乎就變得溫順，連捲起的雪沫都自動繞開。
她似乎早就到了，也可能剛剛現身。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眼，似乎對他能準時，且看似無恙地出現在這裡並不感到意外。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平靜無波，如同凍結的湖面。
「走。」
只吐出一個字，清冷平淡，沒有詢問，沒有寒暄，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
仿佛他們不是要深入危機四伏的北境荒原，而只是去隔壁街市買件東西。
說罷，她已轉身，邁步向北而行。
步履輕盈，踏在深厚的積雪上，竟只留下極淺的痕跡，仿佛沒有重量。
林凡深吸一口凜冽徹骨的寒氣，壓下心頭種種思緒，快步跟上，與她保持著約莫三丈的距離。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能及時應對突發狀況，又不會顯得過於靠近，打擾到她。
真正的北境荒原，用雙腳丈量起來，遠比在地圖上看著要廣闊，要艱難得多。
深可及膝，甚至及腰的積雪，每一步都需要耗費不小的力氣拔出腿。
積雪下可能隱藏著被冰層覆蓋的裂縫或坑洞，一腳踩空就可能受傷。
凜冽的寒風無休無止，如同無數把冰冷的小刀，試圖割開一切保暖的衣物，帶走體溫。
卷著冰碴子的雪沫劈頭蓋臉打來，視線嚴重受阻。
更別提地圖上標註的那些需要繞行的「危險區域」。
可能是某種群居妖獸的領地邊緣，可能是地形複雜容易迷失的冰裂谷，也可能是靈氣紊亂，容易滋生詭異存在的死寂之地。
冰沐雪走在前面，她的速度並不快，但步伐極其穩定，仿佛對腳下的路爛熟於心。
她周身瀰漫著那股淡淡的，卻真實存在的寒意，讓靠近的風雪都變得「溫順」許多，至少不會直接扑打在她身上。
她很少說話，甚至大部分時間連頭都不回。
但偶爾，她會停下腳步。
有時是看向雪地上某些幾乎被新雪覆蓋的，凌亂而巨大的爪印或拖痕，淡淡說一句：
「這是雪狼群過境的痕跡，規模不小，避開這個方向。」
有時是微微側耳，似乎在傾聽風中傳來的，除了風聲之外的細微聲響，然後指向左前方：
「風裡有血腹冰蝠的腥氣，濃度不低，前方三里左右應有它們的巢穴區域，繞行。」
有時則是抬頭望天，看著天際那鉛灰色，厚重低垂，仿佛要壓下來的雲層，凝望片刻，道：
「雲層聚而不散，色呈鉛黑，雲腳渾濁，一個時辰內必有暴風雪，找背風處暫避。」
每一句都精準，扼要，沒有多餘的解釋。
但林凡知道，這些判斷背後，是無數次深入荒原，在生死邊緣積累的寶貴經驗。
雪狼群的規模判斷，血腹冰蝠的巢穴範圍估測，暴風雪的來臨時間預估……這些在書本地圖上學不到，卻是荒原生存的關鍵。
他默默記下，同時更加警惕地觀察四周。
冰沐雪的提點讓他避開了許多明面上的危險，但荒原的威脅無處不在。
他們一路向北，景色越發單調而險惡。
除了漫天的風雪和望不到邊的灰白，便是越來越多裸露的，被風侵蝕成奇形怪狀的黑色凍岩。
以及遠處地平線上隱約可見的，連綿起伏的幽藍色冰川輪廓。
妖獸的蹤跡越來越頻繁，雪地上不時出現巨大的，不知名獸類的足跡，有時甚至能遠遠看到風雪中移動的龐大陰影，傳來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咆哮。
冰沐雪似乎對路線極為熟悉，總能巧妙地避開那些散發著強大氣息的妖獸領地，選擇最安全的路徑。
她的神識感知範圍顯然遠超林凡，往往能提前發現危險。
但並非所有危險都能避開。
有一次，他們穿過一片相對平坦的冰原時，側方的冰丘後突然竄出七八頭通體雪白，唯有一雙眼睛泛著幽綠光芒的巨狼。
這些霜鬃雪狼體型堪比牛犢，獠牙外露，口鼻噴吐著白氣，呈扇形包圍過來。
幽綠的眼眸中閃爍著飢餓與殘忍的光芒，顯然將他們當成了獵物。
狼群動作迅捷，配合默契，封死了左右退路，低吼著緩緩逼近。
林凡瞬間握緊了袖中的隕龍槍，靈力運轉，準備迎戰。
這些霜鬃雪狼大多只是一階妖獸，相當於開脈期修士，但狼群協作，不容小覷。
然而，走在前面的冰沐雪甚至沒有回頭。
她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凌空向著狼群方向輕輕一點。
沒有絢爛的靈光爆發，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空氣中，數道肉眼幾乎難以辨別的，細如髮絲的冰藍色絲線一閃而逝，快得超出林凡視覺捕捉的極限。
下一刻，沖在最前面，體型最為雄壯的三頭雪狼，動作驟然僵住。它們依舊保持著撲擊的姿勢，幽綠的眼眸中的凶光卻瞬間凝固，渙散。
隨即，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起一片雪粉。
它們的額心，咽喉等要害處，各自出現了一個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孔洞，沒有鮮血流出，因為傷口在出現的瞬間就被極致的寒意凍結。
剩下的雪狼猛地剎住腳步，幽綠的眼眸中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
它們發出驚恐的嗚咽，夾起尾巴，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眨眼間就消失在風雪瀰漫的冰丘之後，只留下幾具迅速冰冷的狼屍。
冰沐雪放下手，仿佛只是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繼續向前走去，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林凡站在原地，看著那三頭瞬間斃命的雪狼，又看了看冰沐雪那纖細挺直的背影，心頭凜然。
出手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煙火氣，對力量的掌控妙到巔峰。
那冰線的速度，穿透力，以及附帶的極致寒意，都遠超他的理解。
這就是境界和實力的絕對差距。
他沉默地跟上，更加深刻地認識到，與冰沐雪同行，安全固然更有保障，但彼此間的鴻溝，也清晰得令人窒息。
經過近一日的跋涉，天色將晚，鉛灰色的天空愈發陰沉，寒風也變得更加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