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開脈層次賽寶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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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微弱,但極其突兀,毫無徵兆的靈氣亂流,如同投入靜水的小石子漾開的漣漪,憑空散開。

  若是平時,韓厲心神穩固,靈力運轉自如,這點微弱到可憐的干擾,他彈指可破,甚至根本感覺不到。

  但此刻,他正因林凡悍不畏死的反擊而心神慌亂,飛劍又恰恰刺到林凡腰間尺許之處。

  與主人之間的心神聯繫本就因距離和操控不熟而有些微弱,被這突兀出現的,專門擾亂靈氣的亂流一衝。

  「嗡……」

  那柄銀色飛劍的劍身靈光,猛地一顫。

  如同被蚊子叮了一口的馬,雖然不痛,但軌跡卻因此產生了微不可察的一絲偏斜。

  毫釐之差,在生死搏殺間,便是天壤之別。

  林凡的腰身在飛劍及體的瞬間,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近乎違背常理地猛地一擰。

  全身的肌肉骨骼仿佛在這一刻失去了剛性,如同無骨的靈蛇,做出了極限的規避。

  「嗤啦——!」

  鋒利的劍尖擦著他腰側的皮肉掠過,帶起一溜血珠和破碎的灰布衣袍。

  火辣辣的疼痛瞬間傳來,但,也僅此而已。

  飛劍沒能刺實,沒能造成貫穿性的傷害,只是劃開了一道不淺的皮肉傷。

  而他那柄投出的隕龍槍,已趁著韓厲慌亂回防,飛劍失控偏斜的瞬間,如同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在空中極其輕微地一顫,軌跡再變。

  竟險之又險地,擦著對方倉促間舉起防禦的另一件玉佩法器激發出的淡青色光暈邊緣。

  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槍尾如同沉重的鐵鞭,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掃在了韓厲持訣操控飛劍的右手手腕上。

  「啊——!!」

  韓厲發出一聲短促悽厲的痛呼,手腕處傳來清晰刺耳的骨裂聲,劇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法訣瞬間潰散,靈力反噬,胸口一陣煩惡。

  那柄失去控制的銀色飛劍哀鳴一聲,靈光徹底黯淡,「噹啷」一聲,無力地跌落在冰冷堅硬的斷冰岩檯面上。

  他本人也被這股大力帶得踉蹌後退好幾步,腳下不穩,一屁股跌坐在擂台邊緣。

  左手死死捂著明顯變形,劇痛鑽心的右腕,臉色慘白如紙,額頭瞬間布滿了豆大的冷汗。

  他抬起頭,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滿了驚駭,難以置信,以及深深的怨毒。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從林凡暴起反擊,到韓厲跌坐敗退,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獨行刀客那勢大力沉的一刀劈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正待擰身回刀,卻見韓厲已慘叫著敗退,而林凡已如影隨形般貼了上來。

  手中那柄磕飛毒釘後並未脫手的短槍,如毒蛇吐信,帶著一股陰狠刁鑽的鑽勁,直刺他因發力而微微空門大開的右側肋下。

  刀客到底是經驗豐富的亡命之徒,雖驚不亂,眼中凶光更盛。

  他竟不閃不避,怒吼一聲,棄刀不用。

  那蒲扇般巨大的左手五指箕張,筋骨暴起,帶著呼嘯的勁風,如同拍蒼蠅一般,狠狠拍向林凡的頭顱。

  竟是以傷換命,同歸於盡的打法。

  他自信自己體魄強橫,常年打磨,硬受這開脈小子一槍未必能立刻斃命,但自己這含怒一掌若拍實了,足以將這滑不留手的小子腦袋拍得稀爛。

  然而,林凡刺出的短槍,在觸及刀客肋下皮肉的剎那,力道驟然由凌厲的「刺」,化為沉重的「按」。

  槍尖並未追求深入臟腑,而是重重一點。

  一股陰柔歹毒,帶著強烈震顫和穿透性的暗勁,如同鑽頭,透過堅韌的皮肉和骨骼防護,狠狠撞入其肺腑之中。

  刀客只覺肋下一麻,隨即一股尖銳至極的氣勁猛地鑽入體內,五臟六腑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劇痛伴隨著氣血翻湧瞬間襲來。

  他拍出的那一掌,力道不由得一泄,軌跡也出現了絲毫偏差。

  林凡卻借著這一按之力,身形如同滑不溜手的游魚,向側方滑開半步,險之又險地讓開了那力道已泄,軌跡微偏的巨掌。

  掌風颳過他臉頰,生疼。

  同時,他左手如電探出,並指如劍。


  全身剩餘的靈力,連同礦洞三年磨礪出的,那股對敵時一往無前的決絕狠勁,盡數凝聚於食指中指指尖,甚至隱隱有灰氣縈繞。

  趁著刀客舊力已去,新力未生,內腑受創,氣息紊亂,門戶大開的絕佳關口,狠狠點向刀客因劇痛和發力而微微凸起的喉結。

  噗!

  一聲並不響亮,卻讓人心底發寒的悶響。

  林凡的手指並未真的洞穿其咽喉,而是在觸及皮膚的剎那,化點為按。

  一股比之前更加陰柔,更加刁鑽,專門針對氣血關竅的暗勁,如同無形細針,透體而入,瞬間截斷了刀客頸部數處關鍵的氣血運行。

  「呃……嗬……」

  刀客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怒目圓睜,眼中原本熾盛的凶光如同被冷水澆滅的火焰,迅速黯淡,渙散。

  他喉頭咯咯作響,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臉龐因窒息和氣血逆沖迅速漲紅髮紫。

  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那鐵塔般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向後,直挺挺地砸在青黑色的斷冰岩檯面上。

  「咚!」

  一聲悶響,震得台面似乎都顫了顫,激起一片浮塵。

  刀客雙眼翻白,徹底暈死過去,只有胸口還在微弱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擂台上,還能站著,保持著清醒的,只剩下林凡一人。

  他胸口劇烈起伏,如同拉破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腰側的傷口,帶來火辣辣的疼痛。

  臉色因失血和靈力劇烈消耗而顯得異常蒼白,額角被毒釘擦傷的地方,血珠已經凝結,但腰側的新傷還在緩緩滲血,染紅了一大片灰布衣袍。

  握著短槍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烏沉的槍桿緩緩滴落,在檯面上濺開小小的暗紅色花朵。

  那三個結盟的,兩個重傷倒地,痛苦呻吟,一時爬不起來。

  另一個被短戟對手抓住機會補了一記,也癱在一邊。

  獨行刀客暈厥在地,生死不知。

  韓厲跌坐在台邊,捂著碎裂的手腕,面色灰敗,眼神渙散,顯然還沒從劇痛和慘敗中回過神來。

  台下,原本喧囂震天的觀戰席,竟然詭異地靜了一瞬。

  這場戰鬥時間不算長,但轉折跌宕,狠辣果決,尤其是最後林凡那圍魏救趙,以傷換機。

  利用最低階符籙創造戰機,近身指法克敵的連環手段,看得這些同樣在刀口舔血,自詡見過世面的開脈修士們後背發涼,心底直冒寒氣。

  這個之前看起來平平無奇,沉默寡言,甚至有點慫的灰袍年輕人,下手之黑,心思之冷,應變之快,對時機把握之精準,還有那股子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亡命徒勁頭……簡直不像尋常散修,倒像是什麼地方爬出來的,從屍山血海里滾過幾遭的狠角色。

  一時間,不少看向林凡的目光都帶上了忌憚,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主持擂台的中年執事,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台上橫七豎八的幾個人,如同看幾件破損的貨物。

  他揮了揮手,淡藍色的光幕「嗡」一聲消散。

  聲音依舊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剛才台上不是生死搏殺,只是孩童嬉戲時不小心摔了幾跤:

  「七號台,勝者,林凡。寒霜蟒屍體,歸屬勝者。所有角逐者所付靈石,共計九百,歸勝者所有。負者,自行離場,生死勿論。」

  林凡緩緩地,有些艱難地站直了身體。

  胸腔里氣血還在翻騰,腰側傷口和額角的刺痛不斷提醒著他剛才的兇險。

  他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縷鮮血,味道腥甜。

  他沒有立刻去拿戰利品,而是先走到擂台邊緣,彎腰撿回了那柄投擲出去,此刻靜靜躺在地上的隕龍槍,仔細擦去上面的灰塵和一點血跡,收回腰間。

  然後,他又走到暈厥的刀客身邊,用腳尖將那柄沉重的鬼頭大刀踢開稍遠,避免任何意外。

  做完這些,他才一步一步,略顯蹣跚卻背脊挺得筆直,走向擂台中央。

  那裡,兩名穿著黑衣,面色冷漠的執事已經等候。

  一人從擂台後方陣法籠罩的區域裡,取出了那具龐大的,盤曲著的寒霜蟒屍體。

  另一人則利索地撿起地上散落的,屬於其他五個失敗者的乾坤袋,裡面裝著他們繳納的一百五十靈石,連同那具蟒屍,一併遞給了林凡。

  蟒屍入手,冰涼,沉重。

  灰白色的菱形鱗片堅硬而冰冷,即使經過基礎封存,那股精純的冰寒之氣依舊透過接觸的皮膚絲絲縷縷地傳來。

  讓他精神微微一振,連腰間的傷痛似乎都因此減輕了些許。

  丹田內,那枚緩慢旋轉的混沌道種,傳來一陣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清晰,都要強烈的渴望波動,如同乾涸大地渴望甘霖。

  裝著靈石的袋子,包括刀客和韓厲等人的,沉甸甸地掛在腰間。

  加起來,九百塊下品靈石。

  加上他懷裡原本剩下的五十塊,此刻,他林凡,懷揣的靈石總數,超過了一千塊。

  這無疑是一筆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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