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追捕小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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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帳東西,竟敢潛逃,給我追,抓住那個小賊,死活不論。」

  王煥咆哮著,聲音因暴怒而扭曲。

  他簡直要氣瘋了,礦奴逃跑已是重罪,竟還藏身於即將運出的礦石車底,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執事也別幹了。

  「嗖,嗖,嗖!」

  數十道顏色各異,但皆帶著森然殺意的遁光立刻從車隊中騰起,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群狼,朝著林凡逃遁的方向急追而去。

  為首的正是那臉色鐵青,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的王煥,其遁光最快,呈冰藍色,如同離弦之箭,迅速拉近與前方那道灰色身影的距離。

  其他修士也各展手段,法器呼嘯,緊緊跟上。

  林凡將速度提升到極限,耳邊儘是悽厲的風聲,冰冷的空氣如同冰碴灌入肺腑,刺痛無比。

  他不敢回頭,但神識向後掃去,能清晰地感覺到至少三道遁光速度遠超於他,正在迅速拉近距離,尤其是為首那道鑄靈中期的靈壓,死死鎖定了他,帶著冰冷刺骨的殺意。

  百里距離,對於御器全速飛行的鑄靈修士而言,並不算遙遠。

  林凡的心不斷下沉,體內靈力在「燃息」秘術和亡命奔逃下瘋狂消耗,這樣下去,不出百里,必被追上。

  一旦被纏上,面對數十名寒水宗修士,其中還有鑄靈中期,絕無生路。

  他目光急掃前方,試圖在茫茫雪原上找到任何可供利用的地形或遮蔽,一處密林,一道深邃的冰澗,哪怕是一個稍大的,能暫時阻擋視線的雪丘也好。

  但入眼儘是白茫茫一片,天地一色,狂風捲起雪沫,能見度極低,連棵像樣的大樹都少見,只有起伏的雪坡和零星裸露的,被凍得發黑的岩石。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開始纏繞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難道熬了三年,掙扎著逃出礦洞,最後卻要死在這荒郊野嶺的雪原上?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轉身拼死一搏,至少拉個墊背之時,前方瀰漫的,被狂風捲起的濃厚雪霧之中,突然出現了一隊人馬的輪廓。

  那並非寒水宗的車隊。

  規模不大,僅有十餘人,但儀仗鮮明,在這狂暴的風雪中透著一股不容錯辨的凜然與清冷氣息。

  數頭神駿異常的異獸,通體雪白無暇,唯有額心一點冰藍,頭生晶瑩剔透的玉角,步履輕盈穩健,踏雪無痕,拉著一輛華美精緻的車輦。

  車輦似由整塊溫潤的冰玉雕琢而成,線條流暢優雅,泛著淡淡的,純淨的藍色光暈,雖無過多奢華裝飾,卻自有一股高貴清冷,不容褻瀆之意。

  車輦四周,跟著十餘位身著統一雪白裘袍,容顏清麗,氣息沉靜肅穆的侍女,她們步履從容。

  仿佛這能颳倒常人的暴風雪對她們毫無影響,連衣袂都未被吹亂多少。

  整個隊伍行進間,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氣息瀰漫開來,連周遭狂亂的風雪似乎都為之稍稍繞行,不敢直接侵襲。

  林凡此刻已是慌不擇路,油盡燈枯,體內靈力即將告罄,身後的破空之聲和殺意卻越來越近。

  見狀也顧不得許多,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製造混亂,或能有一線生機。

  他一咬牙,便欲從這支隊伍側方數十丈外強行掠過,只盼能借著對方隊伍的陣勢和那不凡的異獸車輦。

  稍微擾亂後方追兵的視線或節奏,哪怕能讓他們遲疑一瞬也好。

  然而,就在他目光急速掃過那冰玉車輦,掠過那被寒風吹得微微掀開一角的窗簾時,疾馳的身形猛然一滯!如同被無形的冰錐釘在了原地一瞬。

  窗簾後,一張清冷絕艷,宛如用萬載寒冰精心雕琢而成,不染半分塵世煙火氣的面容,帶著一絲若有若無,似笑非笑。

  仿佛能穿透靈魂看清一切虛妄的神情,正靜靜地,透過風雪,看向他這個方向。

  那眉眼,那冰封般剔透出塵又深不可測的氣質,那深不見底,仿佛能映照人心一切隱秘的眼眸……

  記憶深處,某個幾乎要被礦坑三年黑暗生活徹底掩埋。

  卻從未真正忘卻的畫面,驟然被這狂暴的風雪和絕境下的驚鴻一瞥掀起,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古老遺蹟的幽暗,狂暴妖龍的熾熱吐息,混亂而熾熱的氣息交織,冰冷粗糙的地面。

  以及事後,那雙俯視著他,冰冷複雜至極,仿佛要將他靈魂都凍結,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審視的眼眸……


  冰沐雪?!

  她怎麼會在這裡?

  在這北境荒原,寒水宗礦場外圍的暴風雪中?

  林凡心頭劇震,這巧合也未免太可怕了!

  但此刻,追兵已至腦後。

  王執事充滿殺意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近在咫尺:

  「小賊,受死!」

  一道冰藍色,凌厲無匹,帶著凍結萬物寒意的劍氣,已然劃破風雪,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朝著他後背心口要害急斬而來。

  劍氣未至,那冰冷的殺意已刺得他後背肌膚生疼,血液都要凍結。

  根本來不及細想,也無力改變方向或做出有效格擋。

  林凡硬著頭皮,幾乎是求生本能驅使,朝著那支雪白隊伍的方向偏轉過去,試圖以這支看似不凡的隊伍為屏障,暫避這致命一擊,哪怕只是引起一點混亂,製造一絲變數,或許就能覓得一線生機。

  誰知,他剛剛狼狽不堪,靈力近乎枯竭地靠近隊伍外圍,一名侍立在冰玉車輦旁,容顏清麗氣質冰冷的侍女。

  仿佛早已預料到他的動向般,手中那柄看似裝飾用的,流蘇雪白的拂塵,似不經意地,極其自然地迎著風雪,輕輕向前一拂。

  動作輕柔優雅,不帶絲毫煙火氣。

  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帶著純淨冰雪氣息,不容抗拒的力量悄然捲來。

  並非攻擊,而是巧妙地一帶一引,如同山間清泉引導一片落葉,將林凡那因強行變向。

  靈力不濟而有些踉蹌失控的身形,不露絲毫痕跡地,順理成章地「送」入了侍女們行走的隊列間隙之中。

  與此同時,一股清冷純淨,帶著淡淡雪蓮幽香的氣息如微風般掠過林凡的身體。

  將他外放的慌亂氣機,亡命奔逃帶來的血腥塵土味,以及體內因竭力運轉而無法完全掩飾的靈藥訣波動,悄然掩蓋,撫平。

  仿佛他本就是這支隊伍中一個不起眼的,因受驚而略顯慌亂的僕役。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火石,自然流暢到了極點,在漫天狂舞的風雪和身後追兵逼近的喧囂怒吼聲中。

  除了車輦內那道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幾乎無人察覺這細微的變化。

  林凡愕然,人已混在了這支雪白,肅穆,散發著清冷氣息的隊伍之中。

  周圍是淡淡的,純淨的女子幽香和冰雪氣息,與身後那狂暴追來的煞氣,血腥味以及礦坑的污濁截然不同。

  他下意識地,竭盡全力地收斂著殘存的氣息,將頭埋得更低,縮起肩膀,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隊伍中一個不起眼的,被突然變故嚇到,驚慌失措的普通僕役。

  心臟仍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一半因為身後那道緊追不捨,鎖定自己的冰寒劍氣與殺意,另一半,則因為車前簾後那道莫測高深,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

  寒水宗的追兵瞬息即至,在王煥的帶領下,氣勢洶洶地攔在了隊伍正前方,也截斷了林凡的去路。

  但當王煥看清那冰玉車輦上那個簡潔卻象徵著北境至高權威之一的冰雪徽記。

  以及隊伍中侍女們袍服上統一的,獨特的冰雪纏枝紋飾時,洶洶氣焰頓時一窒,如同熊熊烈火被潑上了萬載玄冰。

  王煥臉上的怒色與殺意,迅速被驚疑,忌憚,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取代。

  他連忙揮手止住身後門人,自己快步上前幾步,姿態放低,抱拳拱手,語氣帶著明顯的恭敬,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前方可是北寒域聖女鸞駕?在下寒水宗執事王煥,參見聖女。驚擾鸞駕,實屬無奈,只因我宗押運礦石途中遭遇毛賊竊奪貴重礦石,方才追捕至此。不知聖女與諸位仙子,可曾見到一個形跡可疑,倉皇逃竄的灰衣賊人路過此地?」

  他話語恭敬,但目光卻忍不住在眼前這支清冷出塵,顯然來歷非凡的隊伍中快速掃視,尤其在那十餘位氣息凝練的侍女和車輦後方逡巡,試圖找到那個該死的灰色身影。

  他確信那賊子就在這附近消失的。

  車輦之內,寂靜無聲。

  只有冰玉車簾在風雪中微微晃動,偶爾露出其後一個朦朧而絕美的側影,靜謐無聲,看不清具體神情,卻自有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方才「幫助」了林凡的那名清麗侍女,上前半步,容顏清冷如雪,聲音如同冰珠墜落在玉盤之上,清脆悅耳。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疏離與威嚴,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既是寒水宗執事,當知禮數。聖女鸞駕途經此地,前往冰嵐城,豈是爾等可以攔路盤問的?那竊奪礦石之賊,自有你寒水宗自行追捕,與我家聖女何干?驚擾之罪,稍後再論。此刻,還不速速讓開道路。」

  王煥臉色一陣青白,額角似有青筋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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