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水靈晶
監工對此似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鬧出太大動靜，不影響出礦，他們樂得有人替他們「管理」這些麻煩的礦奴，維持一種畸形的「秩序」。
也有一些礦奴，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絲不甘或尚未完全熄滅的精明。
他們很少扎堆，獨來獨往，或者只與極信任的一兩人低聲交流。
林凡曾注意到，在深夜窩棚的鼾聲掩蓋下，角落裡偶爾會有極其輕微的，有規律的敲擊聲，或者幾個簡單的手勢交換，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這些人似乎在謀劃著名什麼，但極為隱秘，對任何窺探的目光都異常警惕。
林凡的選擇是遠離所有漩渦。
他不與任何人深交，對疤臉一夥的欺凌視若無睹，對那潛在的謀劃者也保持距離。
他像窩棚里的一個影子，沉默地來去，沉默地吃飯，沉默地完成定額，然後蜷縮在自己的角落，運轉那進展緩慢的心法。
只有在極端疲憊時，他眼中偶爾會閃過一抹與周遭麻木截然不同的沉靜與冰冷，但很快又斂去。
只有一次，小小的意外濺起了一點水花。
那是個被叫做「小豆子」的少年礦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瘦得像根蘆柴棒，臉上髒污也掩不住那份未脫的稚氣。
他修為極低，勉強算是開了氣感，連開脈初期都算不上，在這礦坑裡，屬於最底層，最容易被吞噬的那一類。
那天晌午休息，礦奴們各自啃著硬餅。
小豆子顯然餓極了，他那點微末修為帶來的消耗更大，而定額卻一點不少，每天完成得都極為艱難。
他眼巴巴地看著旁邊一個老礦奴，是之前被監工抽過鞭子那位從懷裡哆哆嗦嗦摸出小半塊藏著的，更黑硬的餅子，準備就著冷水下咽。
飢餓最終戰勝了恐懼。
在老礦奴低頭喝水的剎那，小豆子以快得不像他虛弱身板應有的速度，伸手抓向那半塊餅子。
老礦奴察覺了，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一把抓住小豆子枯瘦的手腕，乾癟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嘶啞的怒罵：
「小崽子，偷老子的吃食！」
揚手就要打。
周圍幾個礦奴麻木地看著，無人出聲。
疤臉一夥在不遠處發出嗤笑，似乎在看一場好戲。
林凡正好坐在附近，面無表情地嚼著自己那份餅。
就在老礦奴的巴掌要落到小豆子臉上時，他動了。
沒有起身，只是伸腳，看似隨意地，在那老礦奴支撐身體的小腿側後方輕輕一勾。
力道很巧，只是讓老礦奴重心微微一偏，揚起的巴掌落空，整個人也踉蹌了一下，鬆開了小豆子的手腕。
老礦奴又驚又怒，轉頭看向林凡。
林凡已經收回了腳，依舊低著頭，仿佛剛才只是無意識的動作。
但他抬起眼，平靜地看了老礦奴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沒有威脅，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但老礦奴卻被這平靜的眼神看得心裡莫名一寒，到了嘴邊的咒罵竟噎住了。
他在這礦坑裡熬了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眼前這個一直沉默寡言，獨來獨往的年輕人，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危險。
林凡沒再看他，轉而從自己剩下的，本就少得可憐的小半塊餅上，掰下更小的一塊，隨手扔到還坐在地上，嚇得發抖的小豆子面前。
「吃吧。」
他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乾澀而平淡，「別偷。」
說完，他不再理會兩人，繼續低頭，一點點啃著自己那份所剩無幾的餅子。
小豆子愣住了，看看地上那塊小餅，又看看林凡沒有任何表情的側臉，髒兮兮的小臉上，表情複雜地變幻著，有後怕，有茫然。
後凝聚成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弱的感激。
他飛快地抓起那塊小餅，塞進嘴裡，含糊地說了聲幾乎聽不見的「謝……謝謝」，然後連滾爬爬地躲到了更遠的角落。
那老礦奴臉色變幻幾下，最終也只是狠狠地瞪了小豆子背影一眼。
忌憚地瞥了林凡一眼，嘟囔著晦氣，撿起自己那半塊餅，背過身去吃了。
窩棚里短暫的騷動平息，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疤臉一夥似乎覺得無趣，也不再關注。
但自此之後，小豆子偶爾會偷偷地，飛快地看林凡一眼，眼神里除了感激，還多了些好奇，但林凡從未再與他對視，仿佛那件事從未發生。
除了這些礦奴間的明暗規則，礦井深處潛藏的危險，才是懸在所有人頭頂，不知何時會落下的鍘刀。
有時，在挖掘到礦脈較深，或者靠近某些廢棄老礦道時，會聽到岩層深處傳來令人不安的異響。
那聲音不像是岩石自然開裂或坍塌，更像是一種緩慢的，濕漉漉的摩擦聲，或者某種尖銳物體刮擦岩壁的噪音，隱隱約約，斷斷續續，聽得人頭皮發麻，心底發毛。
有經驗的老礦奴，聽到這種聲音，會立刻臉色大變，不管監工如何呵斥，寧願挨上兩鞭子，也會迅速停下動作，屏住呼吸，慢慢向後退，離開那片區域。
監工們有時也會變得異常警惕，不再催促，反而會緊張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手中的鞭子握得更緊，甚至會提前吹響撤離的哨子。
林凡曾聽到兩個縮在角落裡的老礦奴，用幾乎氣聲交談，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是石鬼……肯定是……上次王老五他們那個洞子，就是聽到這聲音後塌的，拖出來的人……身子都僵了，像是被凍了上百年……」
「不一定是石鬼……也可能是『冰妖』醒了……我聽早些年逃出去的一個老哥說，礦脈最深處，有東西靠著寒氣活著，專吸活物的精氣……」
「別說了……晦氣！快挖，這地方不能待了……」
石鬼？冰妖？
林凡記下了這些模糊的稱謂。
顯然，這水靈礦脈並非毫無生機的死物，開採它。
除了要面對玄冰岩的堅硬和陰寒之氣的侵蝕，還可能遭遇這些礦坑自身孕育的，或依附礦脈而生的詭異存在。
這讓林凡更加小心謹慎。
他絕不靠近那些傳聞有異響的廢棄礦道，即使眼前的礦壁礦石品相看起來更好。
只要感覺到陰寒之氣驟然加重，或者岩壁傳來不正常的震動，他寧可換一處礦石貧瘠些，但感覺「乾淨」點的地方，多耗費些時間和力氣。
活著，才有機會。
懷中冰棺那恆定不變的寒意，是這冰冷絕望，危機四伏的日子裡，唯一不變的坐標。
每當他疲憊到幾乎握不住礦鎬，每當那陰寒死氣侵蝕得他四肢冰涼，思考凝滯。
每當目睹身邊的礦奴無聲倒下或被拖走，他都會借著調整姿勢或喘息的機會，隔著粗糙的灰布棉襖和裡面厚厚的裹布，輕輕觸碰一下那堅硬的輪廓。
冰涼刺骨，卻也讓他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
那裡面，封存著一線微弱卻堅韌的生機，是他穿越茫茫群山，墜入這黑暗礦坑的全部意義。
這觸感讓他從麻木中驚醒，讓他冷卻的心重新變得堅硬如鐵。
不能倒在這裡。
絕不能。
大約在進入礦坑半個多月後的一個深夜。
林凡正於窩棚中，忍受著經脈的隱痛和道種的滯澀，艱難地搬運著周天，試圖從那污濁陰寒的靈氣中，榨取出微不足道的一絲補給。
忽然，他敏銳的耳朵捕捉到窩棚外，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卻異常急促凌亂的腳步聲，以及幾乎無法抑制的，充滿驚懼的短促抽氣聲。
他悄然停止了運功，眼睫未動，呼吸依舊均勻，仿佛沉睡，但全部的注意力已集中在雙耳。
片刻後，窩棚那破舊的木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幾個黑影倉皇地溜了進來，帶進一股外面的寒氣，以及……濃重的，新鮮的血腥味。
是疤臉那伙人中的幾個，包括疤臉本人。
他們身上都帶著傷，衣衫破裂，臉色在棚外微弱雪光映照下，慘白如紙，眼神里殘留著尚未散去的，近乎魂飛魄散的恐懼。
其中一人似乎傷到了腿，走路一瘸一拐，被同伴半拖半扶著。
幾人溜回自己的鋪位，壓抑著劇烈喘息，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窩棚里大部分人都睡死了，只有少數幾個機警的，如同林凡一樣，悄然動了動，或者將眼睛睜開一絲縫隙。
那個腿受傷的礦奴，壓低聲音，帶著無法控制的顫音，對疤臉道：
「老，老大……真，真的有……那東西……黑乎乎的，看不清，爪子跟冰錐似的……瘦猴……瘦猴差點就被拖進裂縫裡了……幸虧，幸虧我們扔了那塊『水靈晶』，它去抓，我們才跑掉……」
疤臉的臉色也很難看，在昏暗的光線下，那道疤扭曲著，更顯猙獰。
他惡狠狠地瞪了說話人一眼，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狠戾：
「閉嘴！想死嗎？再嚷嚷，老子先弄死你！」
他警惕地，如同受傷野獸般掃視著窩棚，目光在幾個似乎醒著的人影身上停留片刻，包括角落裡的林凡。
林凡呼吸綿長，眼帘閉合，一動不動，與周圍熟睡的人別無二致。
也有一些礦奴，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絲不甘或尚未完全熄滅的精明。
他們很少扎堆，獨來獨往，或者只與極信任的一兩人低聲交流。
林凡曾注意到，在深夜窩棚的鼾聲掩蓋下，角落裡偶爾會有極其輕微的，有規律的敲擊聲，或者幾個簡單的手勢交換，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這些人似乎在謀劃著名什麼，但極為隱秘，對任何窺探的目光都異常警惕。
林凡的選擇是遠離所有漩渦。
他不與任何人深交，對疤臉一夥的欺凌視若無睹，對那潛在的謀劃者也保持距離。
他像窩棚里的一個影子，沉默地來去，沉默地吃飯，沉默地完成定額，然後蜷縮在自己的角落，運轉那進展緩慢的心法。
只有在極端疲憊時，他眼中偶爾會閃過一抹與周遭麻木截然不同的沉靜與冰冷，但很快又斂去。
只有一次，小小的意外濺起了一點水花。
那是個被叫做「小豆子」的少年礦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瘦得像根蘆柴棒，臉上髒污也掩不住那份未脫的稚氣。
他修為極低，勉強算是開了氣感，連開脈初期都算不上，在這礦坑裡，屬於最底層，最容易被吞噬的那一類。
那天晌午休息，礦奴們各自啃著硬餅。
小豆子顯然餓極了，他那點微末修為帶來的消耗更大，而定額卻一點不少，每天完成得都極為艱難。
他眼巴巴地看著旁邊一個老礦奴，是之前被監工抽過鞭子那位從懷裡哆哆嗦嗦摸出小半塊藏著的，更黑硬的餅子，準備就著冷水下咽。
飢餓最終戰勝了恐懼。
在老礦奴低頭喝水的剎那，小豆子以快得不像他虛弱身板應有的速度，伸手抓向那半塊餅子。
老礦奴察覺了，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一把抓住小豆子枯瘦的手腕，乾癟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嘶啞的怒罵：
「小崽子，偷老子的吃食！」
揚手就要打。
周圍幾個礦奴麻木地看著，無人出聲。
疤臉一夥在不遠處發出嗤笑，似乎在看一場好戲。
林凡正好坐在附近，面無表情地嚼著自己那份餅。
就在老礦奴的巴掌要落到小豆子臉上時，他動了。
沒有起身，只是伸腳，看似隨意地，在那老礦奴支撐身體的小腿側後方輕輕一勾。
力道很巧，只是讓老礦奴重心微微一偏，揚起的巴掌落空，整個人也踉蹌了一下，鬆開了小豆子的手腕。
老礦奴又驚又怒，轉頭看向林凡。
林凡已經收回了腳，依舊低著頭，仿佛剛才只是無意識的動作。
但他抬起眼，平靜地看了老礦奴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沒有威脅，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但老礦奴卻被這平靜的眼神看得心裡莫名一寒，到了嘴邊的咒罵竟噎住了。
他在這礦坑裡熬了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眼前這個一直沉默寡言，獨來獨往的年輕人，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危險。
林凡沒再看他，轉而從自己剩下的，本就少得可憐的小半塊餅上，掰下更小的一塊，隨手扔到還坐在地上，嚇得發抖的小豆子面前。
「吃吧。」
他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乾澀而平淡，「別偷。」
說完，他不再理會兩人，繼續低頭，一點點啃著自己那份所剩無幾的餅子。
小豆子愣住了，看看地上那塊小餅，又看看林凡沒有任何表情的側臉，髒兮兮的小臉上，表情複雜地變幻著，有後怕，有茫然。
後凝聚成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弱的感激。
他飛快地抓起那塊小餅，塞進嘴裡，含糊地說了聲幾乎聽不見的「謝……謝謝」，然後連滾爬爬地躲到了更遠的角落。
那老礦奴臉色變幻幾下，最終也只是狠狠地瞪了小豆子背影一眼。
忌憚地瞥了林凡一眼，嘟囔著晦氣，撿起自己那半塊餅，背過身去吃了。
窩棚里短暫的騷動平息，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疤臉一夥似乎覺得無趣，也不再關注。
但自此之後，小豆子偶爾會偷偷地，飛快地看林凡一眼，眼神里除了感激，還多了些好奇，但林凡從未再與他對視，仿佛那件事從未發生。
除了這些礦奴間的明暗規則，礦井深處潛藏的危險，才是懸在所有人頭頂，不知何時會落下的鍘刀。
有時，在挖掘到礦脈較深，或者靠近某些廢棄老礦道時，會聽到岩層深處傳來令人不安的異響。
那聲音不像是岩石自然開裂或坍塌，更像是一種緩慢的，濕漉漉的摩擦聲，或者某種尖銳物體刮擦岩壁的噪音，隱隱約約，斷斷續續，聽得人頭皮發麻，心底發毛。
有經驗的老礦奴，聽到這種聲音，會立刻臉色大變，不管監工如何呵斥，寧願挨上兩鞭子，也會迅速停下動作，屏住呼吸，慢慢向後退，離開那片區域。
監工們有時也會變得異常警惕，不再催促，反而會緊張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手中的鞭子握得更緊，甚至會提前吹響撤離的哨子。
林凡曾聽到兩個縮在角落裡的老礦奴，用幾乎氣聲交談，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是石鬼……肯定是……上次王老五他們那個洞子，就是聽到這聲音後塌的，拖出來的人……身子都僵了，像是被凍了上百年……」
「不一定是石鬼……也可能是『冰妖』醒了……我聽早些年逃出去的一個老哥說，礦脈最深處，有東西靠著寒氣活著，專吸活物的精氣……」
「別說了……晦氣！快挖，這地方不能待了……」
石鬼？冰妖？
林凡記下了這些模糊的稱謂。
顯然，這水靈礦脈並非毫無生機的死物，開採它。
除了要面對玄冰岩的堅硬和陰寒之氣的侵蝕，還可能遭遇這些礦坑自身孕育的，或依附礦脈而生的詭異存在。
這讓林凡更加小心謹慎。
他絕不靠近那些傳聞有異響的廢棄礦道，即使眼前的礦壁礦石品相看起來更好。
只要感覺到陰寒之氣驟然加重，或者岩壁傳來不正常的震動，他寧可換一處礦石貧瘠些，但感覺「乾淨」點的地方，多耗費些時間和力氣。
活著，才有機會。
懷中冰棺那恆定不變的寒意，是這冰冷絕望，危機四伏的日子裡，唯一不變的坐標。
每當他疲憊到幾乎握不住礦鎬，每當那陰寒死氣侵蝕得他四肢冰涼，思考凝滯。
每當目睹身邊的礦奴無聲倒下或被拖走，他都會借著調整姿勢或喘息的機會，隔著粗糙的灰布棉襖和裡面厚厚的裹布，輕輕觸碰一下那堅硬的輪廓。
冰涼刺骨，卻也讓他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
那裡面，封存著一線微弱卻堅韌的生機，是他穿越茫茫群山，墜入這黑暗礦坑的全部意義。
這觸感讓他從麻木中驚醒，讓他冷卻的心重新變得堅硬如鐵。
不能倒在這裡。
絕不能。
大約在進入礦坑半個多月後的一個深夜。
林凡正於窩棚中，忍受著經脈的隱痛和道種的滯澀，艱難地搬運著周天，試圖從那污濁陰寒的靈氣中，榨取出微不足道的一絲補給。
忽然，他敏銳的耳朵捕捉到窩棚外，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卻異常急促凌亂的腳步聲，以及幾乎無法抑制的，充滿驚懼的短促抽氣聲。
他悄然停止了運功，眼睫未動，呼吸依舊均勻，仿佛沉睡，但全部的注意力已集中在雙耳。
片刻後，窩棚那破舊的木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幾個黑影倉皇地溜了進來，帶進一股外面的寒氣，以及……濃重的，新鮮的血腥味。
是疤臉那伙人中的幾個，包括疤臉本人。
他們身上都帶著傷，衣衫破裂，臉色在棚外微弱雪光映照下，慘白如紙，眼神里殘留著尚未散去的，近乎魂飛魄散的恐懼。
其中一人似乎傷到了腿，走路一瘸一拐，被同伴半拖半扶著。
幾人溜回自己的鋪位，壓抑著劇烈喘息，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窩棚里大部分人都睡死了，只有少數幾個機警的，如同林凡一樣，悄然動了動，或者將眼睛睜開一絲縫隙。
那個腿受傷的礦奴，壓低聲音，帶著無法控制的顫音，對疤臉道：
「老，老大……真，真的有……那東西……黑乎乎的，看不清，爪子跟冰錐似的……瘦猴……瘦猴差點就被拖進裂縫裡了……幸虧，幸虧我們扔了那塊『水靈晶』，它去抓，我們才跑掉……」
疤臉的臉色也很難看，在昏暗的光線下，那道疤扭曲著，更顯猙獰。
他惡狠狠地瞪了說話人一眼，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狠戾：
「閉嘴！想死嗎？再嚷嚷，老子先弄死你！」
他警惕地，如同受傷野獸般掃視著窩棚，目光在幾個似乎醒著的人影身上停留片刻，包括角落裡的林凡。
林凡呼吸綿長，眼帘閉合，一動不動，與周圍熟睡的人別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