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薛芷畫:這個人,她沒有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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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羨和林靖敘了一會兒話,將家中之事暫且託付給林靖,打算出門去一趟裴府。

  在離去之前,看看是否從裴慎手裡拿到赤精丹。

  他可以用銀子購買。

  這般想著,讓小廝阿信準備馬車,前往裴府。

  裴府,八角涼亭——

  三面皆水,池荷青翠,假山瘦白,微風徐來,湖光山色,相映成趣。

  裴慎手裡拿著一卷道書讀著,其人面容白淨,氣質溫潤。

  張姓富商之子張儼,端起青花瓷茶盅喝了口茶,臉上現出唏噓之色:「沒有想到劉縣丞就這麼倒了。」

  主簿裴仁靜自然不在府中,隨著盧縣令被罷職,劉縣丞又被下獄,縣中事務一下子壓在裴主簿和沈斌身上。

  裴慎語氣複雜,道:「聽父親大人說,此事,慕之出力頗多,也是朝廷方面朱雀司的人碰到這種不法之事。」

  「當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日裡,我看他不顯山不露水的。」張儼道。

  裴慎嘆道:「蘭溪沈氏畢竟是郡望門第,這樣出來的子弟,哪有蠢貨,不過是大智若愚罷了。」

  「也是,那日和觀主對答如流,我就覺得此人平日都在藏拙。」張儼面上若有所思,道:「我在想,他幾年蟄伏,一朝顯才,是不是沖那個州學名額來的?」

  「難說。」裴慎搖了搖頭,道:「不過,聽父親大人說,盧明府出了事,看這架勢,州學名額應該盡數交付州里派人主考了。」

  他只是河東裴氏庶支子弟,拜不進三教高門,只能通過科舉道試獲得修法資格。

  這一次,一定得成,否則拖下去,拖到二十歲,什麼天地人三榜,和他完全無緣了。

  張儼感慨道:「如是考試進州學,經會試、殿試,成進士,也難。」

  「都難,仙道,武道何嘗不難?」裴慎輕輕摩挲著手中的道書,捻起桌上的一枚小石子,向著湖面彈去。

  但見指風穿過湖面,一下子就二十多個水漂。

  顯示少年不俗的武道修為。

  「故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故聖人終不為大,故能成其大。」

  言罷,少年端起茶盅,一飲而盡。

  少年雖只十五六歲,但舉手投足間,已有幾許父輩品茗論道的士族風流。

  而在二人敘話之時,一個下人進入軒閣,稟告道:「公子,沈縣尉的公子,沈公子來找公子。」

  裴慎聞言,心頭一喜。

  張儼也起得身來,笑道:「當真是不經念叨。」

  「隨我去見見。」

  裴慎說著,起身而去。

  ……

  ……

  另一邊兒,薛芷畫也將慶王妃母女暫且安頓下來,重又落座敘話。

  慶王妃柔聲道:「薛姑娘,還要煩勞你向長公主通稟,看能否看在同為宗室的份兒上,多操心一下甜夏的婚事。」

  李甜夏畢竟是宗室之女,而且沒有褫奪安陽郡主的爵位,長公主身為宗正,又是一介女流,能夠照拂一下。

  薛芷畫蹙了蹙柳眉,道:「先前盧氏悔婚之事,我在京中也知曉了,盧家此舉為人所不恥,落井下石。」

  因為事涉同居仙榜—人榜的盧子虛,薛芷畫聽八卦也聽過一些。

  慶王妃柔聲道:「我不求甜夏嫁給五姓七望那些高門子弟,但也不能太文不成、武不就的,麒麟榜上的年輕俊彥,宗室勛貴子弟也」

  薛芷畫柔聲寬慰道:「先等等吧,慶王的事,不少人都避之如蛇蠍。」

  娶了安陽郡主,那就有個謀逆的慶王岳父,哪個年輕俊彥願意淌這個渾水?

  李甜夏在一旁聽著,粉膩小臉滿是黯然之色。

  就在這時,一個嬤嬤進入屋內,道:「郡主,剛才抓到一個小姑娘,鬼頭鬼腦的,不知道在窺伺什麼。」

  「你們放開我。」虞青嬋的丫鬟綠珠,繃緊的小臉上滿是緊張,試圖掙脫著兩個僕婦的胳膊,然後帶入客廳。

  李甜夏和薛芷畫,慶王妃對視一眼,不明就裡。

  慶王妃嬌叱道:「你們不得無禮。」


  這位王妃聲音酥軟柔糯如糖,雖然訓斥,但聲音卻悅耳動聽。

  然後,慶王妃美艷玉容上笑意瑩然地看向那丫鬟,問道:「你是沈府的丫鬟吧。」

  綠珠支支吾吾,不知怎麼回答。

  薛芷畫行至近前,打量著綠珠,道:「沈府的丫鬟,我見過,她應該不是沈府的丫鬟。」

  沈家後宅院落內的虞青嬋,薛芷畫還真不知道,因為薛芷畫也才住進來一天。

  經過先前沈羨洗澡,薛芷畫以神識窺見不該窺見的場景後,薛芷畫已經不再將神識胡亂探索。

  本身客居旁家,此舉也不禮貌。

  綠珠心一橫,道:「我就是沈府的丫鬟,你們放開我,我家小姐還等著我回去復命呢。」

  原來綠珠見虞青嬋憂切府中進人,不知何故,就自作主張地去打探消息,卻不知道慶王府的這些下人警惕心遠超常人。

  薛芷畫也有些詫異:「小姐?」

  綠珠道:「我家小姐是沈公子的未婚妻。」

  薛芷畫:「……」

  屋內幾人面面相覷。

  慶王妃打了個圓場,柔聲道:「既是沈府之人,說清楚就好,先回去吧。」

  薛芷畫清麗玉顏上的笑意似有似無,打趣道:「我如何不記得沈羨有什麼未婚妻?」

  綠珠心頭大急,道:「這是定下的婚書,我家小姐前日來的,此事早有婚約。」

  薛芷畫看向一旁的僕人,說道:「你去問問沈府的其他下人。」

  那僕婦領命去了。

  不多一會兒,那僕婦道:「姑娘,問過沈府的下人,是未婚妻來著,碩士從神都來的,落難投奔沈家的,聽說還是個盲女,姓虞,和」

  沈宅自然也有下人,虞青嬋住進來的這二日,自然也有一些消息流傳。

  慶王妃嫵媚流波的美眸中現出思索之色,道:「神都來的,虞家的人?」

  「王妃識得?」薛芷畫道。

  慶王妃嘆了一口氣,道:「王爺提及過,說來這虞家盲女也是一絕,據聞生有重瞳,目不能視遠,虞家在前幾年沒少求醫問藥,也曾求到府上,我記得當年好像是和蘭溪沈氏定下的親事,京中還議論過一陣。」

  「那就對上了,此宅就是蘭溪沈氏族人的。」薛芷畫笑了笑,柔聲道。

  綠珠見被道破跟腳,臉上「刷」地蒼白如紙。

  薛芷畫道:「虞家捲入逆案,虞家的盲女這是來投靠姻親來了。」

  說著,眸光看向綠珠,問道:「婚約竟然沒有退去?」

  這詢問的語氣,也不只是期待,還是失望。

  提及此事,綠珠柔聲道:「小姐上門來問,沈縣尉說從長計議,沈公子答應的,說蘭溪沈氏,絕不毀約!」

  此言一出,讓在場之人五味雜陳。

  李甜夏愣在原地,手中的帕子攥緊了幾許,少女粉膩的臉蛋兒漲得通紅。

  慶王妃同樣久久不語,只有胸前的豐盈雪子因為心緒的不平靜起伏著。

  在場誰人不知,從長計議就有拖一拖的意思,但沈羨卻一力擔之。

  這是什麼樣的人格?

  對比范陽盧氏的出事後退婚,高下立判。

  薛芷畫默然片刻,嘆了一口氣,道:「這是他能說出的話,不過,沈縣尉為人父,也不容易。」

  這個人,她沒有看錯!

  一以貫之,她來與不來,此人就是如此風骨儼然。

  不枉她為其謀劃前程。

  慶王妃聲音柔柔糯糯,道:「這位沈小郎君,我先前見之,行止之間,有錚錚俠義之風,的確是個大丈夫。」

  李甜夏目光怔怔出神,貝齒咬著粉唇,已有幾許發白之跡。

  薛芷畫輕聲道:「好了,讓她回去吧。」

  兩個僕婦鬆開綠珠,讓其歸去。

  薛芷畫轉眸看向慶王妃母女,道:「夫人,甜夏,可放心在這裡住下。」

  慶王妃點了點頭,笑道:「我這心也定下來了。」

  薛芷畫道:「我過幾日要返回京都。」

  慶王妃「嗯」地一聲,也不再多說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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