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努力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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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天羽所在的這間清冷竹室,深嵌於聖宗後山那片終年雲霧繚繞的紫竹幻陣深處。此地封禁之力浩瀚磅礴,平日裡都是用來鎮壓那些桀驁不馴、動輒毀天滅地的元嬰境巨擘!堪稱聖宗規格最高、防守最嚴的「豪華禁閉套房」。

  若非頂著「太子妃」這個金光閃閃的頭銜,以他區區築基初期的「微末」修為,連這竹室的門檻都摸不著,更別提享受此等「殊榮」了。

  此刻,空曠寂寥的竹室內,正迴蕩著一陣高過一陣、韻律奇特、仿佛自帶擴音效果的震天呼嚕聲。

  這聲音如同沉睡巨獸的鼾息,在竹壁間反覆震盪迴響,充分昭示著噪音的源頭——那位被關禁閉的「太子妃」,正沉浸在一個無比香甜、酣暢淋漓的美夢之中。

  只見草榻之上,凌天羽四仰八叉,毫無形象可言。那張足以傾倒眾生的絕美容顏上,此刻卻掛著一個極其「旖旎」的笑容,嘴角甚至牽出一道晶瑩剔透、閃閃發亮的口水絲,一路蜿蜒到草垛深處。

  ——這副尊容,實在很難讓人將其與「傾國傾城」、「未來國母」這些詞聯繫起來,倒像是個剛在夢裡竊取靈石得手的小賊。

  夢境之中,卻是另一番天地!

  凌天羽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他恢復了原本挺拔健碩的男兒身,身披漆黑如墨、魔紋流轉的猙獰魔鎧,一襲血色披風在他身後獵獵狂舞,如同燃燒的魔焰!他手中緊握的,不再是那勞什子血玉鳳簪,而是那柄曾飲盡萬魔之血、霸道無雙的方天畫戟!戟尖寒芒吞吐,散發著令天地變色的凶戾之氣!

  而他的腳下,正踩著那個讓他恨得牙痒痒的身影——仙國太子郝夏雪!

  此刻的郝夏雪,哪還有半分現實中的冷酷高傲?只見他鼻青臉腫,華麗的太子蟒袍被撕扯得破破爛爛,沾滿了塵土和……疑似口水的痕跡?他像條喪家之犬般趴在凌天羽的魔靴之下,瑟瑟發抖,涕淚橫流,口中發出悽慘的哀嚎:

  「少尊饒命!少尊饒命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少尊,求少尊開恩!饒小的一條狗命吧!」

  凌天羽居高臨下,睥睨著腳下螻蟻,心中那股憋屈了一年多的惡氣,此刻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爽得他每個毛孔都在吶喊!他仰天狂笑,聲震寰宇:

  「哈哈哈哈!臥薪嘗膽若奈何?終叫日月換青天!郝夏雪!你也有今天!!」

  笑聲中充滿了揚眉吐氣、乾坤在握的極致快意!

  「還敢在本少尊面前耍你那狗屁太子的威風不?!」凌天羽用戟杆狠狠戳了戳郝夏雪腫成豬頭的臉。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少尊神威蓋世,小的給您提鞋都不配!」郝夏雪磕頭如搗蒜,額頭上瞬間一片青紫。

  「哼!」凌天羽一腳將他踹翻,戟尖直指其咽喉,獰笑道:「那現在,知道誰是你爸爸了不?!」

  郝夏雪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抱住凌天羽沾滿泥濘的魔鎧大腿,嚎啕大哭:「爹!親爹!求父皇饒兒臣一命!兒臣知錯了!兒臣給您當牛做馬,端茶倒水暖被窩啊父皇!!」

  「哈哈哈哈哈——!!!」這聲情真意切的「父皇」,簡直像一瓢滾油澆在凌天羽的心火上,爽得他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來!他意氣風發,正打算再好好訓斥一番這個不成器的「逆子」,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勝利果實……

  「哼!」

  蒼穹之上,毫無徵兆地炸開一聲令人毛骨悚然、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冰寒冷哼!

  這冷哼並非聲波,而是裹挾著渾厚霸烈、幾乎凝成實質的金丹真意,如同九天落下的審判之錘,無視一切防禦,精準無比、狠狠砸進了凌天羽毫無防備的神魂識海!

  「咔——嚓——!」

  整個爽到飛起的夢境世界,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琉璃鏡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然後在凌天羽驚恐萬分的意識里,轟然爆碎!化為齏粉!

  「擦——!!!」

  竹室里,凌天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驚得一個激靈從草榻上彈坐起來!心臟狂跳如擂鼓,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嘴角那絲晶瑩的口水都來不及擦,滑稽地掛在唇邊。

  他驚魂未定,眼神還帶著夢碎的茫然與驚恐,下意識地循著那冰冷真意傳來的方向望去——

  午後慵懶的陽光透過竹門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然而就在那片光影交織的門口,不知何時,已然悄無聲息地矗立著一道筆直、挺拔、如同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身影!


  那緊抿成一條冰冷直線的薄唇……

  那如同兩柄淬了寒毒的匕首、正死死釘在他身上的森然眼神……

  不是那個剛剛還在他夢裡哭爹喊娘的仙國太子郝夏雪,還能是誰?!

  我!去!他!姥!姥!的!!!

  凌天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三魂七魄差點當場裂開!他恨不得立刻找根麵條把自己勒死,或者原地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他內心瘋狂祈禱:麻了!我剛才應該沒喊夢話吧?!一定沒有吧?!否則……這特麼就不是社死,而是直接挫骨揚灰的節奏了!!

  然而,老天爺顯然沒空搭理他。

  郝夏雪那張俊美到毫無瑕疵、此刻卻冷得能刮下霜的臉上,緩緩勾起一抹極盡嘲弄、飽含諷刺的冷笑。

  他薄唇輕啟,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子,狠狠扎進凌天羽的心臟:

  「呵……就連做夢的時候都想著讓本王給你跪地求饒,不愧是林大神將的女兒,有種!」

  冰冷的聲音在空曠的竹室里迴蕩,如同喪鐘敲響。

  凌天羽瞬間感覺全身血液都凍僵了!他臉上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尬笑,手忙腳亂地去擦嘴角的口水,試圖搶救一下這地獄級的社死現場:

  「哦呵呵呵……那個……太子殿下您聽我狡辯……啊不,聽我解釋!誤會!純屬誤會!」

  「我……我其實是夢見自己在打一條惡龍!那惡龍可凶了,還搶我燒鵝!我那是為民除害!跟您一點關係都沒有!真的!我發四!」他伸出四根手指,眼神「真誠」得能滴出水來。

  然而,郝夏雪那雙鋒銳如刀、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的眼睛,只是冷冷地、帶著無盡嘲弄和厭惡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隻在泥潭裡徒勞掙扎的臭蟲。

  「你不必浪費口舌跟本王解釋什麼。」郝夏雪的聲音毫無波瀾,卻帶著山嶽般的沉重壓力,「你父親打的什麼算盤,你心裡存著什麼心思,本王一清二楚!」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股久居上位的冰冷威壓和金丹期的強大氣場,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讓凌天羽呼吸都為之一窒。

  「本王今日來,只為告訴你一件事——」

  郝夏雪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閃電,死死鎖定凌天羽,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下:

  「你我之間,絕無半分可能!」

  「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不必再浪費力氣玩什麼勾心鬥角的把戲!」

  「記住——」

  「若林澤如死,你必死無葬身之地!」

  「若本王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你也休想獨活!」

  「這仙國,這聖宗,乃至這天地,都再無你容身之處!你,只能陪葬!」

  這已經不是撂狠話了!

  這是直接宣判!是把他釘死在了「與林澤如同黨」、「對太子圖謀不軌」的恥辱柱上!是斷絕了一切緩和關係的可能性!把他徹底打入了「與太子不共戴天」的絕境!

  眼看著對方把路堵得死死的,連個縫兒都沒留,凌天羽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還能說什麼?解釋自己其實是想盜布防圖,不是想篡位?還是說夢裡讓你喊爹是誤會?

  ——無論說什麼,此刻在郝夏雪看來,都只是林家父女陰謀的狡辯罷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湧上心頭。他堂堂魔族少尊,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但這任務……這該死的任務!還有身上這該死的裙子!

  不行!就算死局,也得掙扎一下!至少……至少得保留點表面上的尊嚴吧?不然以後在聖宗還怎麼混?

  凌天羽深吸一口氣,帶著壯士斷腕的悲壯,努力挺直了那被威壓壓得有些佝僂的腰背,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絲儘可能「平靜」但明顯底氣不足的聲音,輕聲咕噥道:

  「那……那個……咱好歹也是名義上的太子妃不是?多少……多少給點面子唄?私下裡……您怎麼說都成……人前……稍微……嗯……留點體面?」

  他越說聲音越小,眼神飄忽,手指下意識地絞著綃紗裙擺,那點試圖挽回最後一絲顏面的小心思,在郝夏雪絕對的力量和冰冷的審視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又可憐兮兮。

  郝夏雪聞言,臉上那抹諷刺的冷笑驟然加深,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

  他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睥睨塵埃、不帶絲毫溫度的目光,將凌天羽從頭到腳「凌遲」了一遍,然後,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如同冰珠砸落玉盤、清晰無比又殘酷至極的字:

  「我的妃……」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凌天羽緊繃的神經上,「將來,便是這仙國母儀天下的皇后!」

  冰冷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凌天羽那張強裝鎮定卻難掩慌亂的臉上,充滿了極致的輕蔑與否定:「你——不配!」

  「不配」二字,如同最後的審判,帶著萬載寒冰的冷酷,狠狠砸下!將凌天羽心中那點可憐的、試圖保留「太子妃」表面尊嚴的小火苗,徹底碾滅!

  竹室內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以下。

  凌天羽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臉色慘白如紙。

  草!——指一種植物!

  地獄?不!這他媽是連地獄十八層都找不到的——究極絕望深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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