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十八門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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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確認絕對安全,許硯才停下在一棟爛尾樓旁。

  夜風獵獵,遠處城市的燈光若隱若現,仿佛另一個世界。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個沉甸甸的挎包放到膝前。

  包身有裂痕,散發出陳舊的硃砂與草藥混合的氣味,像是被埋在棺木里多年。

  他打開搭扣。

  裡面的東西寥寥幾樣:

  幾枚古舊的銅錢,錢眼邊緣隱約沾著暗黑的痕跡,像是被火烤過,又似長年貼身佩戴過的溫度殘留;

  一截用紅繩纏住的枯木,木紋極細,干硬得像鐵,紅繩卻新舊難辨,似乎在緩緩滲出不該有的濕意;

  以及一本泛黃的手抄本。

  那本子很薄,線裝,封面卻沒有書名。

  只用遒勁到詭異的筆觸畫著一道向下延伸的階梯,階梯兩旁,是一扇扇緊閉的門,門上符號各異,或似獸紋,或如眼睛。

  階梯盡頭,一團墨跡濃得快要滴落,仿佛直通無底深淵。

  許硯剛要繼續翻頁,書頁忽然猛然一震,仿佛厭惡他的觸碰。

  但就在那瞬間,許硯卻感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詭異的熟悉感,仿佛這本書的氣息,在很久很久以前,曾在父親的書房裡……出現過一剎那。

  整本書驟然合攏,封面那道「向下延伸的階梯」猛地浮起,散發刺目的墨光。

  「你,不是它要找的人。」

  低沉的聲音自紙頁深處傳出,像無數陰魂同時冷笑。

  許硯只當是幻覺,他指尖微顫,翻開第一頁。

  指尖剛觸到泛黃的紙頁,那封面上的階梯圖案竟似活了過來,在他眼前無限延伸!

  他眼前一黑,再亮起時,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無盡的昏暗階梯上,前後左右皆是一扇扇緊閉的門。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推向第一扇鬼門。

  他回頭,卻看到自己的影子在牆上瘋狂扭動,正逐漸脫離他的身體,化作鬼爪抓向他的後心!

  下一瞬,書頁上的階梯符文化作鎖鏈般的影子,驟然纏繞上他的手腕,冰冷刺骨,死死壓制!

  許硯悶哼一聲,手指骨骼發白,幾乎被生生折斷。

  他清晰感到,一股力量要把他的魂魄硬生生拖入書頁中,作為「試讀者的代價」。

  「咔——」

  危急之間,他攝影師的肌肉記憶被激活,不是蠻力對抗,而是尋找「焦點」!

  他的視線瞬間鎖定那影子鎖鏈最不穩定、能量最渙散的某個「節點」,兩指併攏如持相機,以意念將全部精神凝聚於一點,低喝:「定!」

  這不是攻擊,而是捕捉。

  是將那個混亂的「瞬間」強行定格。

  空氣驟然凝固,一道無形的「定格」力場擴散開來,鎖鏈般的影子停滯在半空,像被拍進相片的殘影。

  「……定格?」

  書頁里傳出一聲低沉的喃語,像是在確認什麼。

  隨即,那些鎖鏈「咔咔」斷裂,化為黑霧消散。

  封面上的階梯圖案重新黯淡,墨光逐漸沉入紙中。

  書本終於靜默,緩緩在他膝上重新攤開,像是在承認他的資格。

  同時,一陣低沉的低語聲,若哭若笑,從書脊深處迴蕩而出:

  「記住……你是第十三個……」

  許硯大口喘息,手背冷汗淋漓,心跳如鼓。

  書頁上,「十八秘錄」四個字突然滲出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重新濕潤。

  緊接著,前面十二個名字一一在書頁上浮現,又迅速黯淡、消失,仿佛被划去。

  最後,一個模糊的、扭曲的符號緩緩凝聚,那似乎是代表「十三」的陰司符文,然後烙印般刻在了書名之下。

  許硯感到右手掌心微微一燙,仿佛被認定成功。

  他隱隱明白了:

  若沒有「定格瞬間」的能力,他恐怕已經被拖進書頁,化作屍骸。

  繼續往下讀,開篇幾行字,就讓他心神劇震:

  「十八門秘錄,非慈悲道,乃逆旅行。


  下探九幽,一重門一重關。影門為始,鏡門斷前。

  習此術者,當知身非己有,魂寄陰陽。

  十八層盡,或可執掌冥途,或……萬劫不復。」

  字跡並非靜止,墨色在紙頁間微微蠕動,像是活的。

  許硯心口驟然一緊,仿佛有無數冰冷的眼睛,從文字背後盯著他。

  而剛才的經歷,仿佛剛剛給了他一個血淋淋的演示。

  許硯呼吸急促,卻沒有合上書。

  他繼續翻閱。

  裡面記載著每一層「門」的儀式、禁忌與通過方式:

  第一層【影門】,以影為憑,若不能捕捉「身影」,便會被影吞沒;

  第二層【鏡門】,以鏡映心,若心中有鬼,鏡中便吞人;

  【血門】

  【舌門】

  ……

  層層遞進,玄奧森冷。

  許硯心中一震。

  ——原來如此。

  他驟然想起方才周文斌召鬼的方式,那些陰影與低語,正與書中之禁忌暗合。

  那並不是他口中的「走陰真訣」而是從這本十八門秘錄的里學去的碎法。

  一念及此,他的後背發涼:

  若連周文斌都能憑「半頁」招來厲鬼,那麼整部書中記載的十八道門……若被真正修成,又該如何?

  許硯穩住心神,再次翻頁。

  越讀,越感到一種奇異的契合。

  書中不斷強調:「須以定格『瞬間』,捕捉門縫間一線生機。」

  而他的攝影術,本就以瞬間為命。

  這意味著別人讀這本書,多半是死路;唯有他,才能在「門」前留影存證,留下唯一活路。

  他的大腦像被利刃划過,念頭驟然中斷,只餘下一片慘白的虛空。

  正當他心神發緊,那低語聲再次傳來:

  「記住……你是第十三個。」

  緊接著,一個冰冷的註腳宛如在耳邊響起:

  「前十二人……皆葬於門下。

  他們的殘影,仍在書中徘徊。」

  許硯心口驟縮,猛然翻向下一頁。

  紙頁間,果然浮現出一道道模糊的人影。

  有的彎腰匍匐,像在掙扎著前行;有的面孔扭曲,被墨跡撕碎;還有的雙手拼命推門,卻被永遠凝固在門檻前。

  他們的存在並非幻覺,而是實打實烙在書頁中的「殘影」。

  冷汗自許硯背脊滑落。

  這本書並非「記錄」,而是一座由死亡堆積起來的墓誌。

  前十二個讀過它的人,全都沒能走出來。

  而自己,現在被迫接過了第十三人的位置。

  這並非機緣巧合,而是……命定的綁定。

  他翻到最後一頁。

  夾在書頁中的,是一枚黑色玉蟬。

  玉蟬薄如蟬翼,冰涼徹骨。

  符文密布,和書中文字同源。

  當許硯指尖觸到玉蟬,瞬間一股寒意從手心竄入心臟,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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