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過載黑石
在將怒火傾瀉於兩名加斯塔林終結者時，那股陰冷粘膩的詭異力量仍束縛著路明非不放。
它就如同無數根無形的冰冷觸鬚透過盔甲最細微的縫隙鑽入，死死地纏繞束縛著他的身體肌肉，阻滯著他的行動自由。
同時，這東西也一直在內部瘋狂攻擊著他，被盔甲保護下的血肉在這東西的攻擊下出現了一道道傷痕；
如果是正常的阿斯塔特戰士，盔甲下的軀體此時恐怕早已四分五裂——
顯然最初那名突兀慘死的禁軍衛士，也是死在這種詭異無法防禦的攻擊里。
但路明非的體魄堅韌至極，蘊含著帝皇基因工程的奧秘與另一個世界造物的「本質」，更有源自於規則的強大再生自愈能力；
這致命的攻擊對原體而言不過是暫時維持在一種稍微疼痛的僵持之中。
低下頭，路明非隱約在自己投下的陰影中看到了兩排猩紅的複眼，惡魔似乎正潛藏在陰影中竊笑著自己的無可奈何。
泰'拉尼奇（Ty'ranique），又自稱為「陰影編織者」。
相比起其它躲在幕後編織陰謀詭計滲透凡人內心的同僚，泰'拉尼奇更喜歡從物理層面上「滲透」凡人；
它能夠化身為無形的惡意，通過陰影潛入帝國鐵罐頭那看似密封無懈可擊的盔甲內，從內部直接將他的身體摧毀。
這是一種可怕的暗殺能力！
那些無法陰謀詭計算計，又或者得除掉才能更好編織陰謀的傢伙，往往就需要泰'拉尼奇出馬了。
不過……鑽別人身體總是有風險的。
本就因這褻瀆東西侵入體內才導致阿巴頓從手中逃脫的路明非已然怒火滔天，他冰冷的聲音透過面甲傳出：
「這麼喜歡鑽？」
「那我就讓你鑽個夠！」
他怒吼一聲，體內「信仰熔爐」全面激活，爆發！
嗡——！
仿佛有一顆恆星在他體內亮起般，無比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間從他軀體的每一個毛孔，再從每一道盔甲縫隙中迸發出來！
那些沾染在「天啟之鎧」上的惡魔引擎機油、污穢血液以及有機碎屑，皆在這極致的光與熱下瞬間被淨化，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實質化的神聖能量如同熔融的金色流火，從他周身洶湧而出，將他映照得宛如一顆人形恆星。
而對於仍潛伏在他體內的惡魔而言，這無異於突然被丟進了恆星的核心裡。
對它而言，這神聖的信仰能量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毒藥和酷刑！
「啊啊啊啊——！！！」
一聲尖銳非人飽含著極度痛苦的慘叫從路明非體內爆發出來，那惡魔根本無法忍受這極致的痛楚，被迫從原體的裝甲縫隙中瘋狂逃逸而出。
一股扭曲焦黑的陰影出現，試圖重新融入周圍不會被這光照射到的黑暗中；
可隨即，一柄燃燒著金色烈焰的巨戟精準地刺出，直接將其貫穿！
「修女們，上前！與我一同徹底毀滅掉這頭惡魔！」
倖存的二十多名寂靜修女隨即一擁而上，將原體和被釘殺在地的惡魔包圍了起來。
在感受到不可接觸者們那如深海般深邃的靈魂製造出的虛無領域將自己與亞空間的聯繫徹底隔絕後，泰'拉尼奇終於感到了恐懼；
它拼了命地想要逃脫，但原體手裡的巨戟如神罰般牢牢釘死了它；
同時，原體身後那對光鑄之翼也已垂落，翼尖八道噴口正迸發出更加駭人高壓的金色火焰！
在最後一聲絕望的哀嚎中，這頭能根植於陰影的致命威脅在金色烈火的焚燒中痛苦地灰飛煙滅，再也無法回歸亞空間。
隨著這頭惡魔的覆滅，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陰冷束縛終於從剩餘的禁軍身上消散。
戰士們猛地一個踉蹌，隨即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精金頭盔內傳出他們粗重而飽含怒意的喘息。
護民官伊塔萊奧一把扯下自己破損的頭盔，露出寫滿羞愧與暴怒的英俊臉龐。
恥辱感灼燒著他的內心，他不僅沒能保護原體，反而成了累贅，甚至需要原體親自來拯救。
「大人，我們……」
伊塔萊奧的聲音因自責而沙啞，他上前一步，試圖請罪。
但路明非沒有說什麼，也沒有任何預兆和命令，大步邁向了那艦船的巨大洞口，整個人一躍而下。
「大人？！」
伊塔萊奧的驚呼被瞬間撕碎在真空中。
他連忙快步跟上，只看到原體身後那對金色的翅膀噴湧出兩道耀眼奪目的粒子流，還能聽到震耳欲聾的轟鳴；
眨眼間，原體就像是一顆撕裂虛空的金色流星沖向了冰冷的外太空，消失在眾人的視野里。
伊塔萊奧瞬間明白了原體的意圖，一股冰冷的戰慄掠過他的脊髓。
原體……是想要憑藉一己之力，直接追擊復仇之魂號，徹底殺掉身受重創逃離的阿巴頓！？
這想法簡直瘋狂！
以個人肉身橫渡虛空，衝擊一艘龐大的混沌旗艦？
這完全是……送命！
路明非確實有這個想法。
當他以驚人的速度掠過黑暗枷鎖號殘破的底部船體，看到了遠方那艘龐大無比、船體遍布尖刺與褻瀆符文的墮落戰艦「復仇之魂」號時，身形卻是猛然停頓。
巨艦已經將側舷對準了他所在的方位，無數武器陣列正在瘋狂蓄能：
宏炮陣列、光矛發射器、魚雷發射管——所有毀滅性的武器盡數開啟，閃爍著冰冷而致命的能量光芒，構成了一個毫無死角的死亡扇面。
阿巴頓……這個卑鄙的懦夫！
路明非幾乎要咬碎牙齒。
這個懦夫是想把整艘艦船連同自己一起毀滅掉麼？
還有黑石……
那塊被鎖鏈懸吊的龐大黑石，黑色軍團將其運送至此的目的便是投放至下方的行星；
一旦頭頂這艘混沌戰艦被擊毀，那塊黑石自然也會隨著殘骸一起在砸落——
不管是鎖死亞空間航道還是再像恐懼之眼那樣撕出一條大裂隙，都是絕不能容忍的事！
他咬了咬牙，身後光鑄之翼在冰冷的虛空中發出無聲的轟鳴，一道急轉的金色弧線划過，路明非毅然決然地掉頭而往——
作為軍團之主，他必須回去。
為了艦上忠誠的戰士們，為了下方這個世界的存續，也為了阻止那塊黑石可能會引發的更可怕的災難。
禁軍和修女們則對他的折返既感到意外，又感到慶幸。
「是『復仇之魂』，」路明非沉聲向戰士們解釋道，言簡意賅，「阿巴頓那個懦夫鎖定了我們，他寧願將這艘船連同我們一同毀滅。」
「我已緊急聯絡哈蘭迪亞號，她正在全速趕來的路上，」瓦雷利安立即回稟，「我們必然誓死護送您離開。」
「不，我回來不是為了逃跑的，」路明非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投向了頭頂那塊如山巒般龐大的神秘黑石，「我們絕不能讓這塊黑石落到下面的世界去。」
「伊塔萊奧，立刻帶人去艦橋，嘗試能否重新激活這艘船的虛空盾。如果不行，那就優先將這艘船開出沃勒斯的軌道範圍！」
「遵命！」護民官毫不遲疑，立刻率領著剩餘禁軍戰士，如金色閃電般沖向艦橋方向。
【我們能為您做些什麼？】
寂靜修女坦娜·阿萊婭上前一步，以清晰而堅定的手勢代表她的姐妹們詢問道。
「請容許我思考下，姐妹們。」
路明非說道，同時身後雙翼再次噴涌能量，推動他垂直升起。
他那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環境，急切地搜尋著任何可能控制或影響這塊龐大黑石的裝置。
很快，一個古怪刻滿了未知符號的操作台映入眼帘，在那閃爍著不祥紫光的能量力場中，懸浮著一根明顯與黑石材質完全一致的棱形「指針」，散發著與面前巨大黑石共鳴的邪光。
顯然這是操控這塊巨石的關鍵。
看守它的叛徒們早已被全部嚇跑了，路明非落到控制台面前，面甲下的眉頭緊鎖——
他該怎麼操作呢？引爆、過載廢掉這塊黑石？
幾乎同時，護民官伊塔萊奧急促的通訊接入了他的頭盔，聲音帶著壓抑的焦灼;
「大人！動力引擎艙被叛徒徹底破壞！我們無法激活虛空盾，更無法操控艦體規避！」
「復仇之魂號的炮擊即將就緒……還請您立刻撤離！」
路明非沒有理會伊塔萊奧的話語，他還在思考推析著眼前這根角度已經呈橫狀的「指針」與黑石當前狀態的聯繫，準備伸手嘗試扭轉。
就在這時，他的頭盔內部界面閃爍，顯示有人向他發來了一個【未知】的信息包，是否要接收。
信息包？
路明非一愣，這種鬼情況這種鬼地方還有誰會給自己分享資源？
不過他還是選擇接收了，隨即，翠綠色的數據流在他視網膜內飛速滾動。
……
「轟隆隆——」
束縛懸吊黑石的鎖鏈移動，發出沉重的轟鳴聲，那塊龐大的黑石正被緩緩放下。
下方等待原體指令的寂靜修女們一愣，但隨即便聽到了原體的聲音在通訊頻道內響起，冷靜得不容置疑：
「我現在有辦法了。但需要你們的協助，姐妹們。」
阿萊婭猛地抬頭，與其他姐妹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們沒有猶豫，立刻敲擊盔甲發出訊號同步給原體：
【指令？】
「所有人，先關閉你們的靈能否定力場。你們應該已經達到『遺忘騎士』的級別，能夠自由控制你們的力量。」
原體的命令清晰傳來，「當我讓你們重新激活時，你們就全力激活！」
「但不是針對亞空間，而是將你們的『虛無之力』與面前的黑石融合，指引它！」
「過程可能會很痛苦……但我會與你們一直同在，姐妹們。」
雖然不明白原體的具體意圖，但對於他的命令，修女們唯有絕對的服從。
以阿萊婭為首，所有倖存的寂靜修女立刻圍繞黑石站定，她們眼中燃燒著堅定的意志，靜靜等待著原體的命令。
「你最好給我發的資料是真的，『樂於助人的歷史人文愛好者』。」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氣，隨即伸手抓住了面前這根棱形的黑石指針。
頓時，閃電般的能量衝擊伴隨著一股強烈的排斥感席捲了他全身，但路明非視若無物，開始用蠻力強行扭轉這根懸浮於力場的上的指針。
黑石表面那些非歐幾里得幾何的紋路隨著指針的扭轉不停地閃爍著病態的幽光，充裕的以太能量流正在退卻——
這塊黑石正在從親和亞空間調轉至隔絕亞空間的另一極！
「就是現在！」
路明非大吼一聲.。
得到命令的寂靜修女們毫不猶豫地將自身令人窒息的否定力場催發到極致，如同無形的聚光燈般籠罩向面前的黑石！
在黑石被精密調整的某個特定幅度下，她們的「虛無」，與這個宇宙中最純粹的「虛無」之一產生了共鳴！
一種無聲的尖嘯刺激在每位修女的靈魂與腦海中炸響，一開始她們還能強行忍受；
可隨著痛楚的劇烈增幅，她們也終於忍受不住，本能地發出痛苦的尖嘯！
路明非同樣承受著來自黑石的劇烈「反抗」，體內的信仰之力正源源不斷地強行湧入黑石內部——
他不是要簡單地將黑石調整至隔絕亞空間的「否定負極」，而是要在其調整的過程中，灌涌能量強行將其過載！
黑石表面紋路閃爍的光芒逐漸染上了一層金芒。
終於，在黑石爆發出在一股狂暴的無形衝擊波後，一道虛無的亞空間靜滯場以此地為中心，如同一個急速膨脹的泡沫般，猛然擴散至整艘混沌戰艦！
冰冷的虛空外，從復仇之魂號所發射出的那足以撕裂大陸的重型宏炮與光矛洪流，在這片忽然爆發形成的「虛無」能量場時，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般，發生了劇烈的偏折和衰減；
宏炮那巨大的炮彈無聲無息地歸寂，光芒毀滅性的光束變得散亂而無害。
……
與此同時，復仇之魂的艦橋內，所有基於亞空間感知的火控系統瞬間失靈，巫師和導航員們都發出痛苦的尖叫，仿佛一瞬間變成了「瞎子」。
「該死！這到底怎麼回事？！」
阿巴頓咆哮著，荷魯斯之爪的斷口處似乎都因他的情緒而迸射出扭曲的電弧，「那艘船的虛空盾應該已經失效了！為什麼它還沒有被毀滅！」
「再來一次！所有武器重新裝填充能！我要看到它燃燒！」
「戰……戰帥！偵測到新的亞空間躍遷信號！就在很近的距離！」
但有一名混沌巫師幾乎連滾帶爬地跑來他的面前，臉色慘白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調尖利，「參數識別……識別碼是……是……」
巫師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仿佛光是說出那個名字就需要莫大的勇氣。
阿巴頓猛地轉過頭，兇狠的目光幾乎要將巫師撕碎：「是什麼？！說！」
「是…是『馬庫拉格之耀』號（Macragge's Honour）！」
巫師終於尖叫出聲，聲音里充滿了末日降臨般的驚恐，「羅伯特·基里曼……他來了！！」
「馬庫拉格之耀」號——
這個名字就如同冰冷的重錘，狠狠砸在了復仇之魂號喧鬧的艦橋上，瞬間帶來了一片死寂。
它就如同無數根無形的冰冷觸鬚透過盔甲最細微的縫隙鑽入，死死地纏繞束縛著他的身體肌肉，阻滯著他的行動自由。
同時，這東西也一直在內部瘋狂攻擊著他，被盔甲保護下的血肉在這東西的攻擊下出現了一道道傷痕；
如果是正常的阿斯塔特戰士，盔甲下的軀體此時恐怕早已四分五裂——
顯然最初那名突兀慘死的禁軍衛士，也是死在這種詭異無法防禦的攻擊里。
但路明非的體魄堅韌至極，蘊含著帝皇基因工程的奧秘與另一個世界造物的「本質」，更有源自於規則的強大再生自愈能力；
這致命的攻擊對原體而言不過是暫時維持在一種稍微疼痛的僵持之中。
低下頭，路明非隱約在自己投下的陰影中看到了兩排猩紅的複眼，惡魔似乎正潛藏在陰影中竊笑著自己的無可奈何。
泰'拉尼奇（Ty'ranique），又自稱為「陰影編織者」。
相比起其它躲在幕後編織陰謀詭計滲透凡人內心的同僚，泰'拉尼奇更喜歡從物理層面上「滲透」凡人；
它能夠化身為無形的惡意，通過陰影潛入帝國鐵罐頭那看似密封無懈可擊的盔甲內，從內部直接將他的身體摧毀。
這是一種可怕的暗殺能力！
那些無法陰謀詭計算計，又或者得除掉才能更好編織陰謀的傢伙，往往就需要泰'拉尼奇出馬了。
不過……鑽別人身體總是有風險的。
本就因這褻瀆東西侵入體內才導致阿巴頓從手中逃脫的路明非已然怒火滔天，他冰冷的聲音透過面甲傳出：
「這麼喜歡鑽？」
「那我就讓你鑽個夠！」
他怒吼一聲，體內「信仰熔爐」全面激活，爆發！
嗡——！
仿佛有一顆恆星在他體內亮起般，無比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間從他軀體的每一個毛孔，再從每一道盔甲縫隙中迸發出來！
那些沾染在「天啟之鎧」上的惡魔引擎機油、污穢血液以及有機碎屑，皆在這極致的光與熱下瞬間被淨化，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實質化的神聖能量如同熔融的金色流火，從他周身洶湧而出，將他映照得宛如一顆人形恆星。
而對於仍潛伏在他體內的惡魔而言，這無異於突然被丟進了恆星的核心裡。
對它而言，這神聖的信仰能量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毒藥和酷刑！
「啊啊啊啊——！！！」
一聲尖銳非人飽含著極度痛苦的慘叫從路明非體內爆發出來，那惡魔根本無法忍受這極致的痛楚，被迫從原體的裝甲縫隙中瘋狂逃逸而出。
一股扭曲焦黑的陰影出現，試圖重新融入周圍不會被這光照射到的黑暗中；
可隨即，一柄燃燒著金色烈焰的巨戟精準地刺出，直接將其貫穿！
「修女們，上前！與我一同徹底毀滅掉這頭惡魔！」
倖存的二十多名寂靜修女隨即一擁而上，將原體和被釘殺在地的惡魔包圍了起來。
在感受到不可接觸者們那如深海般深邃的靈魂製造出的虛無領域將自己與亞空間的聯繫徹底隔絕後，泰'拉尼奇終於感到了恐懼；
它拼了命地想要逃脫，但原體手裡的巨戟如神罰般牢牢釘死了它；
同時，原體身後那對光鑄之翼也已垂落，翼尖八道噴口正迸發出更加駭人高壓的金色火焰！
在最後一聲絕望的哀嚎中，這頭能根植於陰影的致命威脅在金色烈火的焚燒中痛苦地灰飛煙滅，再也無法回歸亞空間。
隨著這頭惡魔的覆滅，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陰冷束縛終於從剩餘的禁軍身上消散。
戰士們猛地一個踉蹌，隨即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精金頭盔內傳出他們粗重而飽含怒意的喘息。
護民官伊塔萊奧一把扯下自己破損的頭盔，露出寫滿羞愧與暴怒的英俊臉龐。
恥辱感灼燒著他的內心，他不僅沒能保護原體，反而成了累贅，甚至需要原體親自來拯救。
「大人，我們……」
伊塔萊奧的聲音因自責而沙啞，他上前一步，試圖請罪。
但路明非沒有說什麼，也沒有任何預兆和命令，大步邁向了那艦船的巨大洞口，整個人一躍而下。
「大人？！」
伊塔萊奧的驚呼被瞬間撕碎在真空中。
他連忙快步跟上，只看到原體身後那對金色的翅膀噴湧出兩道耀眼奪目的粒子流，還能聽到震耳欲聾的轟鳴；
眨眼間，原體就像是一顆撕裂虛空的金色流星沖向了冰冷的外太空，消失在眾人的視野里。
伊塔萊奧瞬間明白了原體的意圖，一股冰冷的戰慄掠過他的脊髓。
原體……是想要憑藉一己之力，直接追擊復仇之魂號，徹底殺掉身受重創逃離的阿巴頓！？
這想法簡直瘋狂！
以個人肉身橫渡虛空，衝擊一艘龐大的混沌旗艦？
這完全是……送命！
路明非確實有這個想法。
當他以驚人的速度掠過黑暗枷鎖號殘破的底部船體，看到了遠方那艘龐大無比、船體遍布尖刺與褻瀆符文的墮落戰艦「復仇之魂」號時，身形卻是猛然停頓。
巨艦已經將側舷對準了他所在的方位，無數武器陣列正在瘋狂蓄能：
宏炮陣列、光矛發射器、魚雷發射管——所有毀滅性的武器盡數開啟，閃爍著冰冷而致命的能量光芒，構成了一個毫無死角的死亡扇面。
阿巴頓……這個卑鄙的懦夫！
路明非幾乎要咬碎牙齒。
這個懦夫是想把整艘艦船連同自己一起毀滅掉麼？
還有黑石……
那塊被鎖鏈懸吊的龐大黑石，黑色軍團將其運送至此的目的便是投放至下方的行星；
一旦頭頂這艘混沌戰艦被擊毀，那塊黑石自然也會隨著殘骸一起在砸落——
不管是鎖死亞空間航道還是再像恐懼之眼那樣撕出一條大裂隙，都是絕不能容忍的事！
他咬了咬牙，身後光鑄之翼在冰冷的虛空中發出無聲的轟鳴，一道急轉的金色弧線划過，路明非毅然決然地掉頭而往——
作為軍團之主，他必須回去。
為了艦上忠誠的戰士們，為了下方這個世界的存續，也為了阻止那塊黑石可能會引發的更可怕的災難。
禁軍和修女們則對他的折返既感到意外，又感到慶幸。
「是『復仇之魂』，」路明非沉聲向戰士們解釋道，言簡意賅，「阿巴頓那個懦夫鎖定了我們，他寧願將這艘船連同我們一同毀滅。」
「我已緊急聯絡哈蘭迪亞號，她正在全速趕來的路上，」瓦雷利安立即回稟，「我們必然誓死護送您離開。」
「不，我回來不是為了逃跑的，」路明非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投向了頭頂那塊如山巒般龐大的神秘黑石，「我們絕不能讓這塊黑石落到下面的世界去。」
「伊塔萊奧，立刻帶人去艦橋，嘗試能否重新激活這艘船的虛空盾。如果不行，那就優先將這艘船開出沃勒斯的軌道範圍！」
「遵命！」護民官毫不遲疑，立刻率領著剩餘禁軍戰士，如金色閃電般沖向艦橋方向。
【我們能為您做些什麼？】
寂靜修女坦娜·阿萊婭上前一步，以清晰而堅定的手勢代表她的姐妹們詢問道。
「請容許我思考下，姐妹們。」
路明非說道，同時身後雙翼再次噴涌能量，推動他垂直升起。
他那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環境，急切地搜尋著任何可能控制或影響這塊龐大黑石的裝置。
很快，一個古怪刻滿了未知符號的操作台映入眼帘，在那閃爍著不祥紫光的能量力場中，懸浮著一根明顯與黑石材質完全一致的棱形「指針」，散發著與面前巨大黑石共鳴的邪光。
顯然這是操控這塊巨石的關鍵。
看守它的叛徒們早已被全部嚇跑了，路明非落到控制台面前，面甲下的眉頭緊鎖——
他該怎麼操作呢？引爆、過載廢掉這塊黑石？
幾乎同時，護民官伊塔萊奧急促的通訊接入了他的頭盔，聲音帶著壓抑的焦灼;
「大人！動力引擎艙被叛徒徹底破壞！我們無法激活虛空盾，更無法操控艦體規避！」
「復仇之魂號的炮擊即將就緒……還請您立刻撤離！」
路明非沒有理會伊塔萊奧的話語，他還在思考推析著眼前這根角度已經呈橫狀的「指針」與黑石當前狀態的聯繫，準備伸手嘗試扭轉。
就在這時，他的頭盔內部界面閃爍，顯示有人向他發來了一個【未知】的信息包，是否要接收。
信息包？
路明非一愣，這種鬼情況這種鬼地方還有誰會給自己分享資源？
不過他還是選擇接收了，隨即，翠綠色的數據流在他視網膜內飛速滾動。
……
「轟隆隆——」
束縛懸吊黑石的鎖鏈移動，發出沉重的轟鳴聲，那塊龐大的黑石正被緩緩放下。
下方等待原體指令的寂靜修女們一愣，但隨即便聽到了原體的聲音在通訊頻道內響起，冷靜得不容置疑：
「我現在有辦法了。但需要你們的協助，姐妹們。」
阿萊婭猛地抬頭，與其他姐妹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們沒有猶豫，立刻敲擊盔甲發出訊號同步給原體：
【指令？】
「所有人，先關閉你們的靈能否定力場。你們應該已經達到『遺忘騎士』的級別，能夠自由控制你們的力量。」
原體的命令清晰傳來，「當我讓你們重新激活時，你們就全力激活！」
「但不是針對亞空間，而是將你們的『虛無之力』與面前的黑石融合，指引它！」
「過程可能會很痛苦……但我會與你們一直同在，姐妹們。」
雖然不明白原體的具體意圖，但對於他的命令，修女們唯有絕對的服從。
以阿萊婭為首，所有倖存的寂靜修女立刻圍繞黑石站定，她們眼中燃燒著堅定的意志，靜靜等待著原體的命令。
「你最好給我發的資料是真的，『樂於助人的歷史人文愛好者』。」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氣，隨即伸手抓住了面前這根棱形的黑石指針。
頓時，閃電般的能量衝擊伴隨著一股強烈的排斥感席捲了他全身，但路明非視若無物，開始用蠻力強行扭轉這根懸浮於力場的上的指針。
黑石表面那些非歐幾里得幾何的紋路隨著指針的扭轉不停地閃爍著病態的幽光，充裕的以太能量流正在退卻——
這塊黑石正在從親和亞空間調轉至隔絕亞空間的另一極！
「就是現在！」
路明非大吼一聲.。
得到命令的寂靜修女們毫不猶豫地將自身令人窒息的否定力場催發到極致，如同無形的聚光燈般籠罩向面前的黑石！
在黑石被精密調整的某個特定幅度下，她們的「虛無」，與這個宇宙中最純粹的「虛無」之一產生了共鳴！
一種無聲的尖嘯刺激在每位修女的靈魂與腦海中炸響，一開始她們還能強行忍受；
可隨著痛楚的劇烈增幅，她們也終於忍受不住，本能地發出痛苦的尖嘯！
路明非同樣承受著來自黑石的劇烈「反抗」，體內的信仰之力正源源不斷地強行湧入黑石內部——
他不是要簡單地將黑石調整至隔絕亞空間的「否定負極」，而是要在其調整的過程中，灌涌能量強行將其過載！
黑石表面紋路閃爍的光芒逐漸染上了一層金芒。
終於，在黑石爆發出在一股狂暴的無形衝擊波後，一道虛無的亞空間靜滯場以此地為中心，如同一個急速膨脹的泡沫般，猛然擴散至整艘混沌戰艦！
冰冷的虛空外，從復仇之魂號所發射出的那足以撕裂大陸的重型宏炮與光矛洪流，在這片忽然爆發形成的「虛無」能量場時，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般，發生了劇烈的偏折和衰減；
宏炮那巨大的炮彈無聲無息地歸寂，光芒毀滅性的光束變得散亂而無害。
……
與此同時，復仇之魂的艦橋內，所有基於亞空間感知的火控系統瞬間失靈，巫師和導航員們都發出痛苦的尖叫，仿佛一瞬間變成了「瞎子」。
「該死！這到底怎麼回事？！」
阿巴頓咆哮著，荷魯斯之爪的斷口處似乎都因他的情緒而迸射出扭曲的電弧，「那艘船的虛空盾應該已經失效了！為什麼它還沒有被毀滅！」
「再來一次！所有武器重新裝填充能！我要看到它燃燒！」
「戰……戰帥！偵測到新的亞空間躍遷信號！就在很近的距離！」
但有一名混沌巫師幾乎連滾帶爬地跑來他的面前，臉色慘白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調尖利，「參數識別……識別碼是……是……」
巫師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仿佛光是說出那個名字就需要莫大的勇氣。
阿巴頓猛地轉過頭，兇狠的目光幾乎要將巫師撕碎：「是什麼？！說！」
「是…是『馬庫拉格之耀』號（Macragge's Honour）！」
巫師終於尖叫出聲，聲音里充滿了末日降臨般的驚恐，「羅伯特·基里曼……他來了！！」
「馬庫拉格之耀」號——
這個名字就如同冰冷的重錘，狠狠砸在了復仇之魂號喧鬧的艦橋上，瞬間帶來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