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前往沃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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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瓦雷利安只是聽了我那更像是在發泄沮喪情緒的情報,就不惜違抗法令決意行動就足夠令我感到意外的話;

  那麼,一位基因原體與我們同行,則是我從未想像過的事態發展和走向。

  我叫坦娜·阿萊婭(Tanau Aleya),我是一名靈能詛咒者。

  在過去我們通常被稱為沉默女士,或者更蠢的叫法——寂靜修女。

  這黏膩又缺乏力量的稱呼究竟源於何人?可以肯定絕非出自我們修會內部。

  多半是某個高高在上的高領主最先叫出來的,他們都是一群脫離現實、沉溺於權術遊戲的蠢材。

  在過去近十個千年裡,在禁軍們隱居在自己金碧輝煌的房間沉浸在這個不斷褪色的帝國中最古老最優良的事物里時;

  我們在無盡的虛空中掙扎求生,恐懼的浪潮拍打著我們的腳踝。

  這也是我對禁軍們充滿憤怒的原因。

  從未有過任何來自高領主的公文表達對我們所遭受的待遇的歉意,就這麼直接把我們找到並扔到了面目猙獰的堡壘里,然後希望我們組建成軍隊,而這支軍隊被整整遺忘了近萬年。

  這些高領主都是蠢材,配不上我們的服務。

  我們如今只為帝皇服務,以祂的名義復仇和殺敵。

  ……

  我凝視著坐在對面的原體——

  不止是我,所有被我召集而來的姐妹們都在注視著他,目光里都是純粹的好奇與難以言喻的敬畏。

  這是我們第一次離「傳說」如此接近。

  除了那位因重生歸來而沸沸揚揚的羅伯特·基里曼之外,我們從沒想過還會有另一個基因原體出現。

  第一次見到他時是在獅門,我們剛被緊急召回泰拉,就迎面撞上了那場惡魔狂潮的入侵。

  我們曾遠遠地望見他在惡魔大軍的正中央大開殺戒——

  他絕對是我有史以來見過最強大的戰士,就像是一架泰坦般掃蕩著那些扭曲的造物;

  八頭可憎且強大的曬依陀乃(Shaitainn)同時鎖定了他,但他反過來將它們全部殺死,最強大的那頭曬依陀乃被他釘殺在皇宮的城牆上,我仿佛仍能聽見那頭惡魔垂死時發出的刺耳尖嘯。

  比起我們這些能夠詛咒惡魔的「虛無」存在,似乎他的存在才更能讓惡魔感到恐懼,惡魔們紛紛失去了戰意和凶性——

  或許正因如此,除了幾位身受重傷的姐妹之外,我們修會竟無一人犧牲於那場惡戰。

  當近距離觀察他時,我才發現他的面容是如此地年輕,黃金般的眼瞳深處仿佛躍動著不熄的火焰;

  而在他的軀體之中,靈魂之火像是一座火爐——不,更像是一輪太陽,奔涌著令人敬畏的力量與光芒。

  他似乎也未被我們的特質影響:整整四十名寂靜修女齊聚於此,他所展現出的從容卻與先前在地面時毫無二致,神色間不見半分滯澀或壓力。

  我們原本的計劃,是想辦法從機庫里搶一架飛行器強行突入軌道——瓦雷利安會來接應我們。

  但現在有了這位原體的加入,我們倒不用搶了,他從自己的那支軍團中直接調遣來了一架飛行器,型號和外表與阿斯塔特常用的「雷鷹炮艇」相近,不過還隱約流動著某種異樣的鍊金光澤,專用於搭載他與我們。

  哦,當然,還有那幾位如同影子般緊隨其後的禁軍,也不知道是真的為了保護原體還是要監視他。

  更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原體軍團裝備的充沛。

  在登船出發前,原體直接為我和我的所有姐妹換裝了全新的雙手巨劍。

  雖然他們軍團中也有許多使用巨型劍刃作戰的戰士,但那些阿斯塔特型號的武器對我們而言過於龐大笨重;

  而這些配發給我們的新大劍則與我們慣用的大劍相近,不過它們採用了某種我從未見過的科技與工藝,重量分布完美,鋒刃處流轉著冷冽的寒光,顯然是另一種型號——

  我注意到它們是被設計為和一面碩大的盾牌配合使用,但我們有自己的戰鬥方式,不依賴盾牌。

  這架被命名為「獵殺者炮艇」的飛行器以驚人的高速,卻又異常平穩地刺入泰拉被嚴重污染的污濁大氣層。

  我注視著原體的臉龐,他正透過防彈舷窗凝視著外界,那黃金般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一絲沉重的失望。


  這顆被無數聖歌與典籍讚頌為人類搖籃的神聖星球,從空中俯瞰就像一個臃腫不堪的腐爛巨人。

  海洋早已枯竭殆盡,廣袤的大地被無邊無際的密集城市所覆蓋,再也看不到絲毫自然的痕跡。

  但隨著炮艇掙脫引力桎梏駛入軌道後,舷窗之外的景象再度變換。

  原體的目光被遠方某個存在牢牢吸引——在露娜月球與泰拉之間的中點線上,懸浮著一座龐然巨構。

  那是帝國之拳戰團的移動堡壘,傳奇的「山陣號」(Phalanx)。

  但讓原體安靜欣賞景色的時間沒有持續多久,如今的泰拉軌道早已被龐大的帝國海軍艦船層層塞滿,它們因為蠢蛋高領主頒布的法令而滯留於此,嚴禁任何未經許可的船隻離港。

  很快,一艘攜帶著最高級別識別信號的海軍驅逐艦開始調轉艦首,徑直朝我們駛來。

  飛行器的駕駛台上,彩色屏幕驟然迸發出數個刺目的猩紅警報。

  我開始有點擔心了——但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端坐在對面的原體。

  我不敢想像那艘驅逐艦真的朝我們開火的話,原體是否還能夠活下來;

  如果不能的話,那艘驅逐艦下令開火的艦長又該背負上一個什麼樣的罪名。

  不過原體依舊面容平靜,反倒是護衛他的禁軍護民官卻已大步跨至駕駛台前,語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向對方發出了強硬的警告,勒令其立即停止一切敵對行為。

  就在這時,一艘遠比我們龐大的艦船進入到目視範圍中——

  只需看一眼就知道它是禁軍的船,沒人比他們更愛用浮誇的金色來修飾自己了。

  瓦雷列安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

  「建議您全速對接,原體閣下。他們現在還不會向我們開火,但不保證一直不會。」

  飛行器平穩地滑入對方艦腹的機庫,我這才發現艙內的每一寸甲板與壁面居然都覆著華麗的金色浮雕與鍍層——

  禁軍到底是有多愛這浮誇的顏色。

  瓦雷列安和我們在機庫會面,他全身著甲,身旁肅立著九位同樣金甲輝煌的同伴。

  「巴列奧略大廳兄弟會向您致意,歡迎來到哈蘭迪亞號,原體閣下,修女們。」

  他們向原體行莊嚴的軍禮,瓦雷利安開口:

  「這艘船歸我節制。雖然不是最強大的一艘船,但能讓我們趕到目的地。」

  「儘管我仍不確定您要與我們同行的決策是否為上策,但既然您已親臨,那我們必將與您並肩作戰。」

  「這也是我的榮幸。」原體問,「我們要去哪個世界?」

  「沃勒斯(Vorlese)距離我們最近的,」他打開一扇厚重的閘門,露出一條像是由黃金打造的通道。

  「該世界具備一定的守護力量,上面駐紮了三個星界軍團和一支海軍戰鬥群。它或許現在還沒陷落,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協助當地還在抵抗的部隊。」

  【如果那裡已經失守了怎麼辦?】

  我打手勢問道。

  「那我們就將那裡的敵人全部毀滅。」

  原體開口了,我看見他的唇角揚起一抹冷冽而好戰的弧度。

  ……

  在「復仇之魂號」那瀰漫著亞空間低語與不諧嗡鳴的陰暗艦橋內,戰帥阿巴頓正凝視著星圖上逐漸被血色標記吞噬的世界。

  混沌能量如同有生命的觸鬚,在他那黑金相間的終焉鎧甲上緩緩流動。

  「一位新的原體……?」

  阿巴頓覆蓋厚重裝甲的手掌下意識地握緊了「德拉查尼翁」的劍柄。

  一個基里曼已經足夠麻煩……如今竟又出現一個?

  帝皇又是從哪堆歷史塵埃里刨出來的這個原體?

  「巫師!」他的聲音如同經過變聲器處理般低沉而扭曲,壓過了艦橋的背景噪音,「我們的計劃里還剩幾顆世界?」

  一名人皮長袍下身體發生嚴重變異的混沌巫師顫抖著回應,聲音尖利:

  「偉大的戰帥……僅剩最後一個名叫『沃勒斯』的世界。它很快就會陷落,屆時它將徹底鎖死泰拉的最後一條……」

  「太慢了!」

  看著星圖上顯示出的那顆星球的位置,阿巴頓感到一陣不安。

  不能再冒險,不能再給帝國任何一絲喘息之機。

  一個原體已經夠麻煩了!

  他猛地站起身,終焉鎧甲隨之發出沉重的金屬摩擦聲。龐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幾乎籠罩了整個戰術台。

  「計劃變更。」

  他宣布,聲音中蘊含著毀滅的決心,「準備進行亞空間跳躍,我將親自前往沃勒斯,鎖死帝國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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