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內火
是哪裡有問題？
楊昭回到正史，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裡。
他掀起左臂的衣袖，注視著平滑的肌膚上不斷泛起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感官正在不斷加強，他能聽見腳下這座大樓某處的震動；看見隔著數道牆體以外的房間；空氣中任何一絲微小的氣流變化都無法逃脫觸覺。
腦袋裡開始隱隱作痛，楊昭捂著額頭，身上似有似無的刺痛讓他控制不住煩躁。
心臟竭力跳動著，將一股股冰冷的寒流泵向四肢，卻始終安撫不下那仿佛發自骨髓的躁動。
這種感覺很奇怪。
體內的變化並不帶來直接的痛楚，而是仿佛皮下之癢一般，能感受到卻散不掉。
楊昭嘗試著深呼吸來調整狀態，但是隨著呼吸的逐漸加深，那些被吸入肺部的空氣，居然在逐漸加熱。
最開始還只是一陣熱氣。
片刻的喘息後，房間開始升溫。
點點火星飄曳，暗淡的火光閃爍。
最終，仿佛達到了某個臨界點，楊昭口中吐出的不再是熱氣，而是一串炙熱的火花。
「呼呼！」
熊熊烈焰幾乎眨眼之間就吞沒了地板，明明是石質的地磚，此刻卻被掛上了橘黃的火焰。
楊昭連忙屏住呼吸，匆匆去洗手間接了水，一把澆在火焰上，這才堪堪將火場的雛形消滅在搖籃中。
「頭疼似乎好些了。」
捂著自己的額頭，自從剛剛吐出那團火焰，他體內的異樣感就消退不少，看來自己的異變應該與火有關。
之前乘船去西南市對岸的時候，也是見到對岸的燈火，這才會去到那個紫發大妖的廟裡。
可是這次與曹操交談的時候，明明周圍也沒有火的跡象，又為什麼會產生不適？
楊昭一邊想著事情，一邊揉著額頭，但是當手指觸及眉骨時，一股異常的尖銳卻讓他心頭一驚。
他連忙抬起自己的左手一看，卻見其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白羽，五根尖銳的利爪正靜靜地被安插其上。
「我明明沒有動用妖力，這隻手怎麼會自己就變成妖軀了？」
心頭升起一陣不安，楊昭連忙想將其異變遏制，但是幾經周折，卻只將左臂折騰的痙攣，卻不見有絲毫變回人軀的痕跡。
「變不回去了？！」
楊昭錯愕地看著自己的左臂，之前不還是可以隨心操縱的麼，怎麼如今卻變成了這般模樣？！
若是帶著這條手臂，他作為「人」的這一層身份豈不是……
楊昭不敢多想。
他壓下心中的惶恐，從懷中掏出青史冊，呼吸略有些沉重，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上面浮現出的文字。
【姓名：楊昭】
【年齡：年十有九】
【種族：妖類屬（鳥類）】
【性別：雄】
【官職：史部八品】
【俠骨：基礎身體能力大幅提升，你更容易被人信任，偏正派的法術對你而言更易學習。】
【邪心：基礎精神能力大幅提升，高壓環境極少失控，偏魔派的心法對你而言更易學習。】
【金血：血重如汞，具備聚煞破邪、誅魔滅鬼之能，常作用於軀體，凝固後則化為黃金。】
【史部官印：身處孽史時，面貌將被模糊，無法被窺破真容。】
【當前身處：正史】
【功法：《千世決》，妖力如雷亦似火。】
【修為：煉精化炁（幾近圓滿）】
楊昭反覆瀏覽數遍，才從「性別」一欄稍微看出些端倪。
他皺眉看向那處變化：「性別，從男，變成了雄——」
「而且，種族也從最開始的含糊不清，到如今的點明是鳥類。」
這些能說明什麼？
青史冊對於自己的定位，從「人」變成了「妖」？
但是……他又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楊昭剛剛消去些許的頭疼再次發作，他能感受到先前才被那一口火吐出去的煩躁，此刻居然又在逐漸滋生。
「哼……」
沉悶地呼出一口氣，星星點點的火光在空中飛散。
身上的變化，是從初次完成妖廷諭令開始的。
那時，他剛從楚漢回歸，服用了肉參，導致左臂上長出了一根白羽，但隨後就被剪去，並不礙大事。
之後又是在哪裡？
初次覺醒妖力，那時候的羽毛算不得爬滿手臂，但是數量也有些恐怖了。
莫非就是從那時起，自己才開始變成妖的？
「隨後是在鵬池郡，與賈楠交談的時候，也有些失控的跡象。」
楊昭閉上眼，皺眉苦思著可能導致自己異變的因素。
外界的每一絲變化都被細細拆解，他卻始終找不到那一絲合理的推測。
越是思索，胸口鬱悶也愈強，涌動在筋脈中的血液仿佛隨時都要爆發而出。
不行，不能這樣循環下去，腦子裡去想那些東西，只會讓暴躁……
等等，暴躁？
楊昭成爪的左臂猛然握緊，垂下的眼眸抬起，隱隱可見其中燃起烈焰：
「情緒。」
他扭頭，看向自己完全成爪的左臂：「除了肉參這些東西以外，影響因素還有情緒。」
初次覺醒妖力時的不安。
見識到三國亂世的沉痛。
災難波及己身時的憤怒。
這些情緒雖然劇烈，卻只是稍微推動了他化妖的進展，而在這些情緒中，最重要的轉折點則是——
在西南城中與劉備的見面。
「不會錯了……情緒，就是情緒！」
楊昭起身，在房間內緩緩踱步，「但是情緒怎麼可能是化妖的關鍵？」
「還是說，情緒只是附帶的產物，真正導致我化妖另有其因？」
思緒堪堪持續一陣，楊昭體內的躁動卻已經按捺不住。
他連忙打斷自己的思維，附帶著尖銳利爪的左臂用力刮在牆壁上，劃出四道深邃的爪痕。
「呼……」
一串火星從口中竄出。
現在要做的是冷靜。
儘可能平復情緒，不要讓化妖的進程再度增加。
楊昭強忍著骨子裡傳來的嗜血衝動，回到床上，學著《千世決》中的一個打坐姿勢開始靜心。
現代都市的嘈雜在他耳中被無限放大，那些聒噪的噪音，時刻刺激著他的心神。
血液在奔涌，心臟在哀嚎，身上的羽毛在不斷增生。
冷靜，冷靜……
想想其他事情，平復心情，想想……
姜寒枝、陳長歡、林鳶、塗山南、夏侯蘭——不對，怎麼腦子裡想的全是女性？
楊昭暗暗咬牙，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
楊昭回到正史，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裡。
他掀起左臂的衣袖，注視著平滑的肌膚上不斷泛起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感官正在不斷加強，他能聽見腳下這座大樓某處的震動；看見隔著數道牆體以外的房間；空氣中任何一絲微小的氣流變化都無法逃脫觸覺。
腦袋裡開始隱隱作痛，楊昭捂著額頭，身上似有似無的刺痛讓他控制不住煩躁。
心臟竭力跳動著，將一股股冰冷的寒流泵向四肢，卻始終安撫不下那仿佛發自骨髓的躁動。
這種感覺很奇怪。
體內的變化並不帶來直接的痛楚，而是仿佛皮下之癢一般，能感受到卻散不掉。
楊昭嘗試著深呼吸來調整狀態，但是隨著呼吸的逐漸加深，那些被吸入肺部的空氣，居然在逐漸加熱。
最開始還只是一陣熱氣。
片刻的喘息後，房間開始升溫。
點點火星飄曳，暗淡的火光閃爍。
最終，仿佛達到了某個臨界點，楊昭口中吐出的不再是熱氣，而是一串炙熱的火花。
「呼呼！」
熊熊烈焰幾乎眨眼之間就吞沒了地板，明明是石質的地磚，此刻卻被掛上了橘黃的火焰。
楊昭連忙屏住呼吸，匆匆去洗手間接了水，一把澆在火焰上，這才堪堪將火場的雛形消滅在搖籃中。
「頭疼似乎好些了。」
捂著自己的額頭，自從剛剛吐出那團火焰，他體內的異樣感就消退不少，看來自己的異變應該與火有關。
之前乘船去西南市對岸的時候，也是見到對岸的燈火，這才會去到那個紫發大妖的廟裡。
可是這次與曹操交談的時候，明明周圍也沒有火的跡象，又為什麼會產生不適？
楊昭一邊想著事情，一邊揉著額頭，但是當手指觸及眉骨時，一股異常的尖銳卻讓他心頭一驚。
他連忙抬起自己的左手一看，卻見其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白羽，五根尖銳的利爪正靜靜地被安插其上。
「我明明沒有動用妖力，這隻手怎麼會自己就變成妖軀了？」
心頭升起一陣不安，楊昭連忙想將其異變遏制，但是幾經周折，卻只將左臂折騰的痙攣，卻不見有絲毫變回人軀的痕跡。
「變不回去了？！」
楊昭錯愕地看著自己的左臂，之前不還是可以隨心操縱的麼，怎麼如今卻變成了這般模樣？！
若是帶著這條手臂，他作為「人」的這一層身份豈不是……
楊昭不敢多想。
他壓下心中的惶恐，從懷中掏出青史冊，呼吸略有些沉重，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上面浮現出的文字。
【姓名：楊昭】
【年齡：年十有九】
【種族：妖類屬（鳥類）】
【性別：雄】
【官職：史部八品】
【俠骨：基礎身體能力大幅提升，你更容易被人信任，偏正派的法術對你而言更易學習。】
【邪心：基礎精神能力大幅提升，高壓環境極少失控，偏魔派的心法對你而言更易學習。】
【金血：血重如汞，具備聚煞破邪、誅魔滅鬼之能，常作用於軀體，凝固後則化為黃金。】
【史部官印：身處孽史時，面貌將被模糊，無法被窺破真容。】
【當前身處：正史】
【功法：《千世決》，妖力如雷亦似火。】
【修為：煉精化炁（幾近圓滿）】
楊昭反覆瀏覽數遍，才從「性別」一欄稍微看出些端倪。
他皺眉看向那處變化：「性別，從男，變成了雄——」
「而且，種族也從最開始的含糊不清，到如今的點明是鳥類。」
這些能說明什麼？
青史冊對於自己的定位，從「人」變成了「妖」？
但是……他又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楊昭剛剛消去些許的頭疼再次發作，他能感受到先前才被那一口火吐出去的煩躁，此刻居然又在逐漸滋生。
「哼……」
沉悶地呼出一口氣，星星點點的火光在空中飛散。
身上的變化，是從初次完成妖廷諭令開始的。
那時，他剛從楚漢回歸，服用了肉參，導致左臂上長出了一根白羽，但隨後就被剪去，並不礙大事。
之後又是在哪裡？
初次覺醒妖力，那時候的羽毛算不得爬滿手臂，但是數量也有些恐怖了。
莫非就是從那時起，自己才開始變成妖的？
「隨後是在鵬池郡，與賈楠交談的時候，也有些失控的跡象。」
楊昭閉上眼，皺眉苦思著可能導致自己異變的因素。
外界的每一絲變化都被細細拆解，他卻始終找不到那一絲合理的推測。
越是思索，胸口鬱悶也愈強，涌動在筋脈中的血液仿佛隨時都要爆發而出。
不行，不能這樣循環下去，腦子裡去想那些東西，只會讓暴躁……
等等，暴躁？
楊昭成爪的左臂猛然握緊，垂下的眼眸抬起，隱隱可見其中燃起烈焰：
「情緒。」
他扭頭，看向自己完全成爪的左臂：「除了肉參這些東西以外，影響因素還有情緒。」
初次覺醒妖力時的不安。
見識到三國亂世的沉痛。
災難波及己身時的憤怒。
這些情緒雖然劇烈，卻只是稍微推動了他化妖的進展，而在這些情緒中，最重要的轉折點則是——
在西南城中與劉備的見面。
「不會錯了……情緒，就是情緒！」
楊昭起身，在房間內緩緩踱步，「但是情緒怎麼可能是化妖的關鍵？」
「還是說，情緒只是附帶的產物，真正導致我化妖另有其因？」
思緒堪堪持續一陣，楊昭體內的躁動卻已經按捺不住。
他連忙打斷自己的思維，附帶著尖銳利爪的左臂用力刮在牆壁上，劃出四道深邃的爪痕。
「呼……」
一串火星從口中竄出。
現在要做的是冷靜。
儘可能平復情緒，不要讓化妖的進程再度增加。
楊昭強忍著骨子裡傳來的嗜血衝動，回到床上，學著《千世決》中的一個打坐姿勢開始靜心。
現代都市的嘈雜在他耳中被無限放大，那些聒噪的噪音，時刻刺激著他的心神。
血液在奔涌，心臟在哀嚎，身上的羽毛在不斷增生。
冷靜，冷靜……
想想其他事情，平復心情，想想……
姜寒枝、陳長歡、林鳶、塗山南、夏侯蘭——不對，怎麼腦子裡想的全是女性？
楊昭暗暗咬牙，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