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三國龍君
「孟德公，風青有一事不解……」
「但說無妨。」
「為何，您要動用整整百六十萬大軍，只為圍堵姜昭一人？」
楊風青語氣懇切，「此人勇猛，卻不及孟德公軍中大將，只需派幾員將領即可擊潰，為何，如今偏要以堪比當年追擊劉備之勢相逼？」
曹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嘆息一聲，掀起袖袍，露出手臂上覆蓋的深黑龍鱗：
「無晦兄，你說，此龍病究竟是天賜之能，還是說催命之咒？」
「孟德公，龍病，自然是饋贈。」
看著那一片片蠕動的龍鱗，楊風青眼底浮現出一絲厭惡，這抹微不可察的情緒被曹操敏銳地察覺到。
「龍病乃是龍隕後，對世人的饋贈，之所以稱之為病，是因為凡夫俗子無法把控其威能，只能徒損性命。」
「而孟德公豈是凡夫俗子？您是天命之人，此龍病之於您，不為病，該為龍饋也！」
聽著楊風青的誇讚，曹操並沒有露出什麼欣喜的神色，只是淡淡道：「但究其影響，吾亦會早死，可是如此？」
「這……」楊風青猶豫一陣，此時他要是實話實說，很可能惹得曹操不高興。
但若是他謊騙，只怕是又要惹得曹操猜忌。
本來抓姜昭抓得好好的，怎麼這曹操突然就問了這個問題？
「觀君面色，操已然知曉其中利弊。」
但是曹操沒讓楊風青難堪太久，他起身看向屋外，眉宇間凝重之色久久不去：「無論此鱗究竟為何，操既受之，亦不能再究其中得失。」
「此鱗，能讓操在這逐鹿天下時如獲神助，亦讓操這一生來去匆匆。無晦兄可是以為，操擔憂這己身之生死？」
「非也。」
曹操轉過頭，屋外頃刻間烏雲覆頂，風聲大作。
一閃而逝的電光落下，曹操的臉埋在深沉黑暗中，唯有一雙如電眼眸刺破陰影，直勾勾地盯在楊風青身上。
「無晦兄，操非畏死之徒，這身龍鱗蝕我壽數，不過朝夕之疾——但！」
咔嚓——
雷光再起，照亮曹操眼中灼灼精芒。
「你可知，廿歲舉孝廉時，吾於洛陽城頭刻下的血誓？」
他猛地一甩手，指向遙遙的北方。
「願提三尺劍，蕩平九州烽煙！」
雷聲轟鳴，雲幕翻湧，如有龍潛其中，似有鳳來卷浪。
「今河北袁氏餘孽未除，西涼馬騰窺伺神器，更兼荊州劉備假仁收心——若蒼天只許操再活三年……」
乘著烏雲下的滿城昏色，曹操一步步朝著楊風青走來。
在那雙青色眼眸的倒映中，龍相隱顯的梟雄收攏袖袍，黑色的鱗片融入更加深邃的黑暗。
「可能踏碎遼東雪？可能降服益州險？可能……讓這分崩離析的江山，重歸太平？」
不絕的閃電照亮他鬢角的霜色，在楊風青僵硬的笑容中，曹操的笑聲混著入雨幕，隨著天公怒吼咆哮而出。
「哈哈……若功業未竟身先死，縱得千年壽，不過冢中枯骨！」
如國家無我一人，真不知將有幾人稱帝，幾人稱王。
我敗，則國家傾危，天下必定大亂。
我豈能憂此身長短，而背這皇天后土之誓？
「有誰，能知我心？」
曹操重新落座，面上淺笑，眼中精芒如火：「此姜昭乃是一員妖將，而且，身份並不尋常。無晦兄不願告知，操即從他人之口得矣。」
「無晦兄，操非為私心而圖此子！」
曹操揮袖一展，臂上龍鱗在雷光中蠕動，聲若洪鐘：「吾若只為延壽，何須這江東百萬屍卒？何須那北地幽冥詭道？」
驟雨傾盆砸落，他一指案上三分地圖，電光劈亮十三州山河：
「河北烽煙未熄，西涼鐵騎窺邊，荊襄偽仁竊鼎——此等亂世，縱操持劍蕩平，亦不過一世之功！」
驚雷炸響，梟雄揮手驅散狂風，怒瞳灼穿雨幕：「可天下黎民，豈止一代？社稷安定，豈限百年？！」
燭火在狂風中明滅，曹操五指猛然按向地圖上「譙郡」，濕透的墨跡暈開：
「姜昭身藏通黃泉、掌陰陽之能，此非凡胎肉體——若得操親手錘鍊，化其俠骨為擎天玉柱！」
他袖中甩出一枚令牌，嵌入木案，驚起碎屑紛飛，定睛看去，其上正刻著一個『賈』字：
「吾以兵法治其心，以黎民疾苦鑄其魂！」
「待此子蛻成大妖，便可溝通幽冥、再接陰陽！」
雷聲滾過天際，梟雄的笑聲震盪梁宇：
「遼東雪融時，他在；益州瘴散時，他在；千載萬世，海晏河清時——他仍在！」
楊風青面色劇變，曹操卻已轉身直面狂雨，玄袍在電光中獵獵如戰旗：
「此非操之長生，乃天下之長生！」
「吾願為薪柴，焚此殘軀點一盞燈——」
他回眸一瞥，眼中霜色與龍焰交織：
「照他行過屍山血海，照他守望永世太平！」
「如此，方不負洛陽城頭血誓：『為天下黎民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楊風青面色猙獰，他起身道：
「孟德公，還請慎重！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人品行究竟如何，我們畢竟只有數月之覽，如何能夠妄下定論？」
「既如此，不妨聽風青一言。」
「此子並非良善之輩！雖表露俠骨，但邪心內藏，更有屍禍之患。」
他走到曹操面前，振袍力勸：「實不相瞞……風青之所以如此針對那姜昭，乃是因為此妖身上有一股與風青如出同源的氣息。」
「只是，風青血脈純正，此妖卻駁雜如屍，與那造成楚漢孽變的大恐怖極為類似！」
「此人，若真是……」楊風青一咬牙，「總之，不可留也。」
聽著楊風青說的如此嚴重，曹操卻是付之一笑，「無晦兄，你可知那劉備是何人？」
「我……」
「如若不知，那操也無甚細究的興致。」
曹操擺擺手，起身離開了庭院。
說劉備偽善？
那不過是故意講給楊風青，試探他底細的誘餌罷了。
既然早有「青梅煮酒論英雄」，這「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楊風青又為何不曉其中道理？
此人，平時表現得雖沉著多謀，但實際卻是愚笨魯莽，心思粗魯。
以劉備此人而言，他雖與自己不和，但其為人，其志氣，在這天下十三州可謂有目共睹。
就算楊風青不知青梅煮酒，那他為何不想想，跟著劉備的都是何人？
漢壽亭侯關羽、常山趙子龍、無言謀士徐庶、還有那妖將姜昭，能令此等猛將心悅誠服地追隨，莫不是還不能說明其本性？
「只可惜……劉玄德，你終究是不能為我所用啊。」
如此看來，楊風青……不及那姜昭萬之一也。
「但說無妨。」
「為何，您要動用整整百六十萬大軍，只為圍堵姜昭一人？」
楊風青語氣懇切，「此人勇猛，卻不及孟德公軍中大將，只需派幾員將領即可擊潰，為何，如今偏要以堪比當年追擊劉備之勢相逼？」
曹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嘆息一聲，掀起袖袍，露出手臂上覆蓋的深黑龍鱗：
「無晦兄，你說，此龍病究竟是天賜之能，還是說催命之咒？」
「孟德公，龍病，自然是饋贈。」
看著那一片片蠕動的龍鱗，楊風青眼底浮現出一絲厭惡，這抹微不可察的情緒被曹操敏銳地察覺到。
「龍病乃是龍隕後，對世人的饋贈，之所以稱之為病，是因為凡夫俗子無法把控其威能，只能徒損性命。」
「而孟德公豈是凡夫俗子？您是天命之人，此龍病之於您，不為病，該為龍饋也！」
聽著楊風青的誇讚，曹操並沒有露出什麼欣喜的神色，只是淡淡道：「但究其影響，吾亦會早死，可是如此？」
「這……」楊風青猶豫一陣，此時他要是實話實說，很可能惹得曹操不高興。
但若是他謊騙，只怕是又要惹得曹操猜忌。
本來抓姜昭抓得好好的，怎麼這曹操突然就問了這個問題？
「觀君面色，操已然知曉其中利弊。」
但是曹操沒讓楊風青難堪太久，他起身看向屋外，眉宇間凝重之色久久不去：「無論此鱗究竟為何，操既受之，亦不能再究其中得失。」
「此鱗，能讓操在這逐鹿天下時如獲神助，亦讓操這一生來去匆匆。無晦兄可是以為，操擔憂這己身之生死？」
「非也。」
曹操轉過頭，屋外頃刻間烏雲覆頂，風聲大作。
一閃而逝的電光落下，曹操的臉埋在深沉黑暗中，唯有一雙如電眼眸刺破陰影，直勾勾地盯在楊風青身上。
「無晦兄，操非畏死之徒，這身龍鱗蝕我壽數，不過朝夕之疾——但！」
咔嚓——
雷光再起，照亮曹操眼中灼灼精芒。
「你可知，廿歲舉孝廉時，吾於洛陽城頭刻下的血誓？」
他猛地一甩手，指向遙遙的北方。
「願提三尺劍，蕩平九州烽煙！」
雷聲轟鳴，雲幕翻湧，如有龍潛其中，似有鳳來卷浪。
「今河北袁氏餘孽未除，西涼馬騰窺伺神器，更兼荊州劉備假仁收心——若蒼天只許操再活三年……」
乘著烏雲下的滿城昏色，曹操一步步朝著楊風青走來。
在那雙青色眼眸的倒映中，龍相隱顯的梟雄收攏袖袍，黑色的鱗片融入更加深邃的黑暗。
「可能踏碎遼東雪？可能降服益州險？可能……讓這分崩離析的江山，重歸太平？」
不絕的閃電照亮他鬢角的霜色，在楊風青僵硬的笑容中，曹操的笑聲混著入雨幕，隨著天公怒吼咆哮而出。
「哈哈……若功業未竟身先死，縱得千年壽，不過冢中枯骨！」
如國家無我一人，真不知將有幾人稱帝，幾人稱王。
我敗，則國家傾危，天下必定大亂。
我豈能憂此身長短，而背這皇天后土之誓？
「有誰，能知我心？」
曹操重新落座，面上淺笑，眼中精芒如火：「此姜昭乃是一員妖將，而且，身份並不尋常。無晦兄不願告知，操即從他人之口得矣。」
「無晦兄，操非為私心而圖此子！」
曹操揮袖一展，臂上龍鱗在雷光中蠕動，聲若洪鐘：「吾若只為延壽，何須這江東百萬屍卒？何須那北地幽冥詭道？」
驟雨傾盆砸落，他一指案上三分地圖，電光劈亮十三州山河：
「河北烽煙未熄，西涼鐵騎窺邊，荊襄偽仁竊鼎——此等亂世，縱操持劍蕩平，亦不過一世之功！」
驚雷炸響，梟雄揮手驅散狂風，怒瞳灼穿雨幕：「可天下黎民，豈止一代？社稷安定，豈限百年？！」
燭火在狂風中明滅，曹操五指猛然按向地圖上「譙郡」，濕透的墨跡暈開：
「姜昭身藏通黃泉、掌陰陽之能，此非凡胎肉體——若得操親手錘鍊，化其俠骨為擎天玉柱！」
他袖中甩出一枚令牌，嵌入木案，驚起碎屑紛飛，定睛看去，其上正刻著一個『賈』字：
「吾以兵法治其心，以黎民疾苦鑄其魂！」
「待此子蛻成大妖，便可溝通幽冥、再接陰陽！」
雷聲滾過天際，梟雄的笑聲震盪梁宇：
「遼東雪融時，他在；益州瘴散時，他在；千載萬世，海晏河清時——他仍在！」
楊風青面色劇變，曹操卻已轉身直面狂雨，玄袍在電光中獵獵如戰旗：
「此非操之長生，乃天下之長生！」
「吾願為薪柴，焚此殘軀點一盞燈——」
他回眸一瞥，眼中霜色與龍焰交織：
「照他行過屍山血海，照他守望永世太平！」
「如此，方不負洛陽城頭血誓：『為天下黎民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楊風青面色猙獰，他起身道：
「孟德公，還請慎重！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人品行究竟如何，我們畢竟只有數月之覽，如何能夠妄下定論？」
「既如此，不妨聽風青一言。」
「此子並非良善之輩！雖表露俠骨，但邪心內藏，更有屍禍之患。」
他走到曹操面前，振袍力勸：「實不相瞞……風青之所以如此針對那姜昭，乃是因為此妖身上有一股與風青如出同源的氣息。」
「只是，風青血脈純正，此妖卻駁雜如屍，與那造成楚漢孽變的大恐怖極為類似！」
「此人，若真是……」楊風青一咬牙，「總之，不可留也。」
聽著楊風青說的如此嚴重，曹操卻是付之一笑，「無晦兄，你可知那劉備是何人？」
「我……」
「如若不知，那操也無甚細究的興致。」
曹操擺擺手，起身離開了庭院。
說劉備偽善？
那不過是故意講給楊風青，試探他底細的誘餌罷了。
既然早有「青梅煮酒論英雄」，這「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楊風青又為何不曉其中道理？
此人，平時表現得雖沉著多謀，但實際卻是愚笨魯莽，心思粗魯。
以劉備此人而言，他雖與自己不和，但其為人，其志氣，在這天下十三州可謂有目共睹。
就算楊風青不知青梅煮酒，那他為何不想想，跟著劉備的都是何人？
漢壽亭侯關羽、常山趙子龍、無言謀士徐庶、還有那妖將姜昭，能令此等猛將心悅誠服地追隨，莫不是還不能說明其本性？
「只可惜……劉玄德，你終究是不能為我所用啊。」
如此看來，楊風青……不及那姜昭萬之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