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銀槍玉馬
三國時期，譙郡。
趙雲正站在自家院裡的屋檐前，眼神沉重地望著漫天翻覆的雲層。
他雙拳攥緊，喉結時不時滾動。
今日是他與楊昭約好的最後時間。
阿斗能活與否……就看今日這搏命一爭了。
仰頭望著黑雲，趙雲心中正念著自家徒弟，身後就傳來一陣熱風，他回頭一看，果然是楊昭來了。
「昭。」趙雲聲音有些低沉，「今日……可是準備齊全？」
「師父。」楊昭抱手，「自是萬事俱備。」
「如此甚好。」趙雲嘆息一聲，「你那些朋友在哪兒？需不需要我來安置？」
「師父，暫且不必，等到真正需要的時候，他們自會出手。」
楊昭還沒有傻到明目張胆的在曹操的眼皮子底下密謀，他雖然身上有些力氣，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是個莽夫。
他先是看向院外的阿斗，這才輕聲道：「師父，照夜玉獅子與亮銀龍膽槍可都在？」
「都在。」趙雲點點頭，「曹操當時並未過多為難我，甚至將坐騎與武器都沒有收走，只是將我軟禁於此。」
「這樣嗎……」聽了這話，楊昭非但沒有高興，反倒是皺眉嘀咕起來。
見了他這副樣子，趙雲問道：「怎麼，昭，可是有什麼困惑？」
「倒不算是困惑，只是有些擔心曹操還有什麼後手。」
楊昭坦誠道：「這三日譙郡過得未免也太平靜，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懷疑……此行途中應該還有什麼變數。」
「這……可有何對策？」
「莫急，師父。」
楊昭安撫了趙雲一陣，繼續道：「既然姜昭說過，此行十成勝算，那便是十成勝算，無需擔心。」
「唉。」趙雲嘆息，「不是雲信不過你，只是……凡事莫不可絕對而論，如今你說勝算十成，是否有些太過自傲了？若有誇大，師父絕不會怪你，若有壓力，也可儘管告知。」
他回頭看了眼院子中，還對這三日中的變化毫不知情，仍在玩耍的阿斗，「畢竟此事是雲引來的禍端，如今將你捲入……雲心中已是萬分過意不去。」
「昭，就算是現在想要放棄，雲亦不會怪你。」
楊昭目光平靜，「師父，既然您不信徒兒口中這十成勝算。」
「那昭便言九成，如何？」
趙雲皺眉：「九成，是從何而來的九成？」
楊昭搖搖頭：「八成。」
趙雲眉頭皺得更深：「怎得又成了八成？」
「七成。」
「究竟何事，不妨直說！」
眼見趙雲有些焦慮，楊昭這才解釋道：「師父，您看。無論昭說幾成，您都是對此持懷疑態度。」
「也就是說，無論此行勝算如何，您都會心有顧慮，畏首畏尾，不敢向前。」
「在長坂坡時……您可不是這般模樣。」
趙雲深深長嘆：「昭，這譙郡變故諸多，時間一長，自然磨滅了師父的些許銳氣與膽量。」
「是嗎？」楊昭對此不置可否，他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院子中的阿斗，繼續道：「師父，您可信得過我？」
「這不是信不信得過的問題，而是……」趙雲猶豫一陣，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鼻里發出道悶聲。
楊昭沒有多做言語，他看向院外，眼神掠過天空雲雨，又瞥向一旁的趙云：「師父，我的老馬可在？」
「自然是替你存著的。」
「既然如此……」楊昭閉目，似乎是在做著什麼最後的決斷，炷香時間後，才聽他一字一句鏗鏘道：「備馬，取槍！」
……
「曹公，這一出大戲，不知您可還滿意？」
「無晦兄，真乃世之奇才，能出此等奇謀……」
譙郡中，離趙雲庭院稍遠的另一處。
楊風青正揮著羽扇，意氣風發地看著列隊於前的數百虎豹騎，他道：「城外軍隊如何？」
曹操面色微微變化，但還是笑著回應，「操一百六十萬大軍，其中屍卒六十萬，圍此亭瞳，綽綽有餘！」
「那……」楊風青聲音輕微道：「曹公，擒獲此人後，可否先將其交予我處理？不需太久，只消一刻鐘即可！」
「哦？」曹操饒有興趣地看了楊風青一眼，沉吟一陣，掛起笑容點頭道：「有何不可？能納此猛將於帳下，還得多虧無晦兄出的巧計，」
「只是，不知這一刻鐘的時間裡，無晦兄想問些什麼？」
「曹公有興趣？」楊風青笑笑，「此事涉及妖地，屆時曹公或見些許妖客到場。」
曹操聞言，嘆息著搖頭，「原來是亭瞳之私事，既然如此，操如何能無禮？亭瞳雖只是一介白衣，卻是虎熊之將，不可輕慢也。」
「據無晦兄所述，以及這被俘屍卒交代，這楊亭瞳乃是堂堂能人志士，如何能魯莽相待？」
「如今以百萬大軍相逼，已是——」
說未了，遠處忽傳來清晰可聞的鐵蹄踏聲，曹操轉過頭，笑道：「亭瞳至矣！」
「百六十萬大軍已布天羅地網——三十萬步卒鎖死官道，七十萬精銳據守關隘。」
「另有六十萬屍卒填塞山谷，無痛無懼，最宜消耗那楊亭瞳氣力。」
楊風青在一旁補充道：「再加之，鐵索雲龍陣已覆屍卒軍團。即便此子擅破軍槍術，只需以屍海磨其鋒芒，待其力竭……」
只不過未等他話音落地，曹操就將令箭擲於案上：「傳令三軍！凡生擒青衣槍者，官升三級，賜千金！」
見楊風青面露急色，曹操又撫掌而笑：「無晦莫憂，一刻鐘之約仍作數。只是……」
他眼中精光乍現：「此人能破西南雨孽，又得子龍真傳，當效法雲長舊事——刀斧手皆換鈍器，醫官隨軍待命！」
侍從捧來木盒，曹操親手啟蓋，露出玄鐵：「此乃妖地所贈奇物，能弱人氣力，待其被困，還得麻煩無晦兄……」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淺淺一笑，等楊風青自己理解。
輕叩木盒，曹操再道：「此後，再置此子於銅雀台暖閣，著錦袍，飼參湯。吾當親解其縛，看他可比當年溫酒斬華雄之英姿？」
「當然，如今言之未免過早，無晦兄，且待我先擒住這妖將！」
曹操大笑著一揮手：「告夏侯將軍，若見銀槍破陣，便放開東側谷口！」
案上燭火應聲而滅，梟雄的豪言在黑暗中震盪：
「天下英雄，終入吾彀中。」
趙雲正站在自家院裡的屋檐前，眼神沉重地望著漫天翻覆的雲層。
他雙拳攥緊，喉結時不時滾動。
今日是他與楊昭約好的最後時間。
阿斗能活與否……就看今日這搏命一爭了。
仰頭望著黑雲，趙雲心中正念著自家徒弟，身後就傳來一陣熱風，他回頭一看，果然是楊昭來了。
「昭。」趙雲聲音有些低沉，「今日……可是準備齊全？」
「師父。」楊昭抱手，「自是萬事俱備。」
「如此甚好。」趙雲嘆息一聲，「你那些朋友在哪兒？需不需要我來安置？」
「師父，暫且不必，等到真正需要的時候，他們自會出手。」
楊昭還沒有傻到明目張胆的在曹操的眼皮子底下密謀，他雖然身上有些力氣，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是個莽夫。
他先是看向院外的阿斗，這才輕聲道：「師父，照夜玉獅子與亮銀龍膽槍可都在？」
「都在。」趙雲點點頭，「曹操當時並未過多為難我，甚至將坐騎與武器都沒有收走，只是將我軟禁於此。」
「這樣嗎……」聽了這話，楊昭非但沒有高興，反倒是皺眉嘀咕起來。
見了他這副樣子，趙雲問道：「怎麼，昭，可是有什麼困惑？」
「倒不算是困惑，只是有些擔心曹操還有什麼後手。」
楊昭坦誠道：「這三日譙郡過得未免也太平靜，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懷疑……此行途中應該還有什麼變數。」
「這……可有何對策？」
「莫急，師父。」
楊昭安撫了趙雲一陣，繼續道：「既然姜昭說過，此行十成勝算，那便是十成勝算，無需擔心。」
「唉。」趙雲嘆息，「不是雲信不過你，只是……凡事莫不可絕對而論，如今你說勝算十成，是否有些太過自傲了？若有誇大，師父絕不會怪你，若有壓力，也可儘管告知。」
他回頭看了眼院子中，還對這三日中的變化毫不知情，仍在玩耍的阿斗，「畢竟此事是雲引來的禍端，如今將你捲入……雲心中已是萬分過意不去。」
「昭，就算是現在想要放棄，雲亦不會怪你。」
楊昭目光平靜，「師父，既然您不信徒兒口中這十成勝算。」
「那昭便言九成，如何？」
趙雲皺眉：「九成，是從何而來的九成？」
楊昭搖搖頭：「八成。」
趙雲眉頭皺得更深：「怎得又成了八成？」
「七成。」
「究竟何事，不妨直說！」
眼見趙雲有些焦慮，楊昭這才解釋道：「師父，您看。無論昭說幾成，您都是對此持懷疑態度。」
「也就是說，無論此行勝算如何，您都會心有顧慮，畏首畏尾，不敢向前。」
「在長坂坡時……您可不是這般模樣。」
趙雲深深長嘆：「昭，這譙郡變故諸多，時間一長，自然磨滅了師父的些許銳氣與膽量。」
「是嗎？」楊昭對此不置可否，他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院子中的阿斗，繼續道：「師父，您可信得過我？」
「這不是信不信得過的問題，而是……」趙雲猶豫一陣，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鼻里發出道悶聲。
楊昭沒有多做言語，他看向院外，眼神掠過天空雲雨，又瞥向一旁的趙云：「師父，我的老馬可在？」
「自然是替你存著的。」
「既然如此……」楊昭閉目，似乎是在做著什麼最後的決斷，炷香時間後，才聽他一字一句鏗鏘道：「備馬，取槍！」
……
「曹公，這一出大戲，不知您可還滿意？」
「無晦兄，真乃世之奇才，能出此等奇謀……」
譙郡中，離趙雲庭院稍遠的另一處。
楊風青正揮著羽扇，意氣風發地看著列隊於前的數百虎豹騎，他道：「城外軍隊如何？」
曹操面色微微變化，但還是笑著回應，「操一百六十萬大軍，其中屍卒六十萬，圍此亭瞳，綽綽有餘！」
「那……」楊風青聲音輕微道：「曹公，擒獲此人後，可否先將其交予我處理？不需太久，只消一刻鐘即可！」
「哦？」曹操饒有興趣地看了楊風青一眼，沉吟一陣，掛起笑容點頭道：「有何不可？能納此猛將於帳下，還得多虧無晦兄出的巧計，」
「只是，不知這一刻鐘的時間裡，無晦兄想問些什麼？」
「曹公有興趣？」楊風青笑笑，「此事涉及妖地，屆時曹公或見些許妖客到場。」
曹操聞言，嘆息著搖頭，「原來是亭瞳之私事，既然如此，操如何能無禮？亭瞳雖只是一介白衣，卻是虎熊之將，不可輕慢也。」
「據無晦兄所述，以及這被俘屍卒交代，這楊亭瞳乃是堂堂能人志士，如何能魯莽相待？」
「如今以百萬大軍相逼，已是——」
說未了，遠處忽傳來清晰可聞的鐵蹄踏聲，曹操轉過頭，笑道：「亭瞳至矣！」
「百六十萬大軍已布天羅地網——三十萬步卒鎖死官道，七十萬精銳據守關隘。」
「另有六十萬屍卒填塞山谷，無痛無懼，最宜消耗那楊亭瞳氣力。」
楊風青在一旁補充道：「再加之，鐵索雲龍陣已覆屍卒軍團。即便此子擅破軍槍術，只需以屍海磨其鋒芒，待其力竭……」
只不過未等他話音落地，曹操就將令箭擲於案上：「傳令三軍！凡生擒青衣槍者，官升三級，賜千金！」
見楊風青面露急色，曹操又撫掌而笑：「無晦莫憂，一刻鐘之約仍作數。只是……」
他眼中精光乍現：「此人能破西南雨孽，又得子龍真傳，當效法雲長舊事——刀斧手皆換鈍器，醫官隨軍待命！」
侍從捧來木盒，曹操親手啟蓋，露出玄鐵：「此乃妖地所贈奇物，能弱人氣力，待其被困，還得麻煩無晦兄……」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淺淺一笑，等楊風青自己理解。
輕叩木盒，曹操再道：「此後，再置此子於銅雀台暖閣，著錦袍，飼參湯。吾當親解其縛，看他可比當年溫酒斬華雄之英姿？」
「當然，如今言之未免過早，無晦兄，且待我先擒住這妖將！」
曹操大笑著一揮手：「告夏侯將軍，若見銀槍破陣，便放開東側谷口！」
案上燭火應聲而滅，梟雄的豪言在黑暗中震盪：
「天下英雄，終入吾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