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江中風波
林鳶背著昏迷的楊昭，在大夫的千叮嚀萬囑咐下，這才得以將他背回清理完成的西南市。
再次渡江，望著身旁載滿了外地清檔人的船隻，腦中回想起陳蟄川給自己透露的一些內部情報：
「總部對西南這邊的情況早有預料……」
「這次的孽變是被默許的。」
「再次渡江回去的時候，隨行的清檔人會對百姓進行一定程度上的記憶篡改。」
「記得出示證件，否則，你和楊昭怕是都要中招。」
身為妖廷的戲子，林鳶對於人道這邊的事情倒是不怎麼感冒。
只要不涉及她的利益，或是楊昭的安全，她一向不會過多在意。
至於那所謂隨行的清檔人……林鳶看向一旁，那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的紫發青年人，覺得應該就是這傢伙了。
「先生。」
林鳶將那個青年人喚醒，再把放在楊昭懷裡的左手緩緩抽出，從兜里取出證件：「這是我的證件。」
「哈……清檔人啊？」
那紫發的青年人接過證件只是隨意一瞥，就將其丟回去，「知道了，待會兒不會篡改你記憶的。」
「謝謝。」林鳶點了點頭，她隨即又指向被自己放在懷裡的楊昭，「那，我的這位同事……」
「給我看看證件就行。」
那紫發青年人笑著伸手，當發現林鳶面色有些僵硬後，眯起碧綠雙眼，道：「怎麼，莫非……你的相好不是清檔人？」
「他自然是清檔人，只不過，他的證件沒帶在身上。」
林鳶此話倒不是作假，她確實找不到楊昭的證件。
過去三天時間裡，她借著「看護病員」的幌子，把楊昭渾身上下都摸了個遍，卻始終沒發現除那一襲青衣，以及一隻葫蘆以外的其他東西。
「那我可幫不了你。」
紫發青年人搖搖頭，「規矩就是規矩，我們都是人道底下的清檔人，你應該知道它的脾氣怎麼樣吧？」
指向仍舊在昏迷的楊昭，「我當然知道此時情況非同尋常，但是，為了避免信息泄露，寧可錯殺也不漏殺。」
「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麼說，我也放過了這些人，那這好不容易才保下來的隱秘，又隱秘在何處？」
他單手按在心口，「我是楊風青，是從總部來的謀士，此行目的，為的正是確保大規模記憶篡改萬無一失。」
「林小姐，您的證件齊全，我不會刁難您，但是……你懷中的相好可不一樣，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林鳶臉色有些難看，「楊先生可有什麼電子設備？此事，只需要登上網絡，到清檔人論壇看看不就知道了？」
「諾。」
楊風青拿出手機，翻動了一下狀態欄：
「孽史波及，近日西南的磁場有變，暫時不通網，不然你以為，為什麼總部要特地派我們到這裡來？」
林鳶不信邪，拿出自己的手機翻了一下，發現還真不通網。
她看了眼躺在自己懷裡的楊昭，又看了看面前笑意不減的楊風青，深吸一口氣，冷靜道：
「除了證件以外，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證明清檔人的身份？」
「有。」
楊風青起身，甩出摺扇掩面道：「鄙人不才，恰有識人讀心之能，且把這位先生平放船上，我只需片刻即可知曉情況。」
「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誰知道呢？」
楊風青踱步繞著林鳶轉了一圈，江中風浪在他身後翻湧，「但據風青所知，這記憶篡改絕不是好事。」
「以力灌腦，以靈抽魂，以食改魄。」
「所謂篡改記憶……其實，可是會吃掉一部分魂魄的，若真讓你這相好被吃掉了些魂魄，我可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
「真有這麼嚴重？」林鳶皺眉。
「真有如此嚴重。」
「真無其餘辦法？」
「絕無其餘辦法。」
兩人之間僵持不下。
眼看就要過江中心，記憶篡改即將開始，林鳶心頭急切，看了眼懷中的楊昭，還是一咬牙答應道：「好，那就麻煩——」
「慢！」
咚
一聲沉悶的落地聲砸落船尾，硬生生地將船隻本來前進的勢頭壓得踉蹌。
船上的兩人回頭望去。
「楊先生，船上的這兩位都是我的隊員。」
來者一身紅衣，竟然是背著杆銀槍的陳長歡，她掃了一眼錯愕的林鳶，開口道：「蟄川剛剛去往三國辦事，著裝有些不妥，勿要過多在意。」
「陳隊長？」楊風青眯起眼，眼神隱約不善，「您不應該正在處理其他船隻的事情麼，怎麼現在到我這兒來了？」
「在下的隊員讓先生困擾，如何能夠不來替先生解決一二？」
陳長歡倒是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她將背後長槍一取，點入船頭江面，硬生生將船隻逼停。
扭身坐回船內，她將楊昭從林鳶懷中搶過來，摸向他腰間的葫蘆，隨手一抽——
「這是我隊員的證件，楊先生過目。」
從陳長歡手中接過證件，楊風青打量一眼，不悅地冷哼一聲：「陳隊長還真是清閒。」
「清閒？蟄川不過一介匹夫，哪比得過楊先生這等謀士啊。」
大笑一聲，從楊風青手中接回楊昭的證件，陳長歡這才將船頭的銀槍抽出，讓船隻繼續通過。
現在，船上有四人。
紅衣銀槍的陳長歡。
滿臉陰沉的楊風青。
一臉困惑的林鳶。
以及還在昏迷中的楊昭。
「哼。」
一甩手收起摺扇，楊風青轉過身，「陳隊長，你應該知道我為何而來。」
「楊先生，那你也知道我為何敢來。」
「今日，便算你這兩個隊員走運。」楊風青望著船尾的江面，一字一句道：「但你也該明白，你護得住他們一時，護不住他們一世。」
「有這一時足矣。」
陳長歡面不改色，「我的隊員，可不是什麼原地踏步的腐朽世家子弟。」
「是嗎？」
楊風青語氣愈冷，他沒有再多言，只是一步踏上船尾，「咱們，後會有期。」
陳長歡攔住他向楊昭與林鳶投來的目光，回以揖禮：「後會有期。」
砰！
水花炸開，船尾的身影一閃，陳長歡心中一緊，忙向後看去，卻見楊昭此刻已經睜開了眼。
他看著懸在頭頂的手掌，抓住那顫抖的手腕，又看向面色猙獰的楊風青道：「罡拳？」
再次渡江，望著身旁載滿了外地清檔人的船隻，腦中回想起陳蟄川給自己透露的一些內部情報：
「總部對西南這邊的情況早有預料……」
「這次的孽變是被默許的。」
「再次渡江回去的時候，隨行的清檔人會對百姓進行一定程度上的記憶篡改。」
「記得出示證件，否則，你和楊昭怕是都要中招。」
身為妖廷的戲子，林鳶對於人道這邊的事情倒是不怎麼感冒。
只要不涉及她的利益，或是楊昭的安全，她一向不會過多在意。
至於那所謂隨行的清檔人……林鳶看向一旁，那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的紫發青年人，覺得應該就是這傢伙了。
「先生。」
林鳶將那個青年人喚醒，再把放在楊昭懷裡的左手緩緩抽出，從兜里取出證件：「這是我的證件。」
「哈……清檔人啊？」
那紫發的青年人接過證件只是隨意一瞥，就將其丟回去，「知道了，待會兒不會篡改你記憶的。」
「謝謝。」林鳶點了點頭，她隨即又指向被自己放在懷裡的楊昭，「那，我的這位同事……」
「給我看看證件就行。」
那紫發青年人笑著伸手，當發現林鳶面色有些僵硬後，眯起碧綠雙眼，道：「怎麼，莫非……你的相好不是清檔人？」
「他自然是清檔人，只不過，他的證件沒帶在身上。」
林鳶此話倒不是作假，她確實找不到楊昭的證件。
過去三天時間裡，她借著「看護病員」的幌子，把楊昭渾身上下都摸了個遍，卻始終沒發現除那一襲青衣，以及一隻葫蘆以外的其他東西。
「那我可幫不了你。」
紫發青年人搖搖頭，「規矩就是規矩，我們都是人道底下的清檔人，你應該知道它的脾氣怎麼樣吧？」
指向仍舊在昏迷的楊昭，「我當然知道此時情況非同尋常，但是，為了避免信息泄露，寧可錯殺也不漏殺。」
「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麼說，我也放過了這些人，那這好不容易才保下來的隱秘，又隱秘在何處？」
他單手按在心口，「我是楊風青，是從總部來的謀士，此行目的，為的正是確保大規模記憶篡改萬無一失。」
「林小姐，您的證件齊全，我不會刁難您，但是……你懷中的相好可不一樣，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林鳶臉色有些難看，「楊先生可有什麼電子設備？此事，只需要登上網絡，到清檔人論壇看看不就知道了？」
「諾。」
楊風青拿出手機，翻動了一下狀態欄：
「孽史波及，近日西南的磁場有變，暫時不通網，不然你以為，為什麼總部要特地派我們到這裡來？」
林鳶不信邪，拿出自己的手機翻了一下，發現還真不通網。
她看了眼躺在自己懷裡的楊昭，又看了看面前笑意不減的楊風青，深吸一口氣，冷靜道：
「除了證件以外，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證明清檔人的身份？」
「有。」
楊風青起身，甩出摺扇掩面道：「鄙人不才，恰有識人讀心之能，且把這位先生平放船上，我只需片刻即可知曉情況。」
「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誰知道呢？」
楊風青踱步繞著林鳶轉了一圈，江中風浪在他身後翻湧，「但據風青所知，這記憶篡改絕不是好事。」
「以力灌腦，以靈抽魂，以食改魄。」
「所謂篡改記憶……其實，可是會吃掉一部分魂魄的，若真讓你這相好被吃掉了些魂魄，我可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
「真有這麼嚴重？」林鳶皺眉。
「真有如此嚴重。」
「真無其餘辦法？」
「絕無其餘辦法。」
兩人之間僵持不下。
眼看就要過江中心，記憶篡改即將開始，林鳶心頭急切，看了眼懷中的楊昭，還是一咬牙答應道：「好，那就麻煩——」
「慢！」
咚
一聲沉悶的落地聲砸落船尾，硬生生地將船隻本來前進的勢頭壓得踉蹌。
船上的兩人回頭望去。
「楊先生，船上的這兩位都是我的隊員。」
來者一身紅衣，竟然是背著杆銀槍的陳長歡，她掃了一眼錯愕的林鳶，開口道：「蟄川剛剛去往三國辦事，著裝有些不妥，勿要過多在意。」
「陳隊長？」楊風青眯起眼，眼神隱約不善，「您不應該正在處理其他船隻的事情麼，怎麼現在到我這兒來了？」
「在下的隊員讓先生困擾，如何能夠不來替先生解決一二？」
陳長歡倒是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她將背後長槍一取，點入船頭江面，硬生生將船隻逼停。
扭身坐回船內，她將楊昭從林鳶懷中搶過來，摸向他腰間的葫蘆，隨手一抽——
「這是我隊員的證件，楊先生過目。」
從陳長歡手中接過證件，楊風青打量一眼，不悅地冷哼一聲：「陳隊長還真是清閒。」
「清閒？蟄川不過一介匹夫，哪比得過楊先生這等謀士啊。」
大笑一聲，從楊風青手中接回楊昭的證件，陳長歡這才將船頭的銀槍抽出，讓船隻繼續通過。
現在，船上有四人。
紅衣銀槍的陳長歡。
滿臉陰沉的楊風青。
一臉困惑的林鳶。
以及還在昏迷中的楊昭。
「哼。」
一甩手收起摺扇，楊風青轉過身，「陳隊長，你應該知道我為何而來。」
「楊先生，那你也知道我為何敢來。」
「今日，便算你這兩個隊員走運。」楊風青望著船尾的江面，一字一句道：「但你也該明白，你護得住他們一時，護不住他們一世。」
「有這一時足矣。」
陳長歡面不改色，「我的隊員，可不是什麼原地踏步的腐朽世家子弟。」
「是嗎？」
楊風青語氣愈冷，他沒有再多言，只是一步踏上船尾，「咱們，後會有期。」
陳長歡攔住他向楊昭與林鳶投來的目光，回以揖禮：「後會有期。」
砰！
水花炸開，船尾的身影一閃，陳長歡心中一緊，忙向後看去，卻見楊昭此刻已經睜開了眼。
他看著懸在頭頂的手掌，抓住那顫抖的手腕，又看向面色猙獰的楊風青道：「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