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花衫
眾人已經紛紛落座。
陳長歡、英呂、夏侯稱、姜寒枝，他們分別代表了楊昭不同的社交關係。
妖廷、楚漢、三國、正史。
將他們邀請至此，不僅是因為楊昭有些自己的私心，同時也是因為妖廷剛剛更新的要求：
【凡隸妖廷之鳳官，遷秩之日，必邀親眷友朋至其席嗎，否則視為不義。】
光是從這份規章上來看，妖廷對鳳凰的要求頗為嚴格。
但凡事都有兩面性，隨著嚴苛規則而來的，是對鳳凰極其優厚的待遇，哪怕楊昭只是個混種，也是如此。
宴上共有一百零八小妖，皆是妖廷那邊從妖地特地派遣而來，否則尋常的八品賀遷宴不會有這般奢華。
「官人，請看玄葉芝。」披著一件薄紗的狐精扭著腰肢，款款走來。
「玄葉芝乃是生於百年古妖骸骨滋養的土中，葉片含精純妖元，可煎服煉化，助您突破修行瓶頸。」
這隻狐精幾乎已修成人形，卻唯獨留了一對狐耳與一條狐尾，看上去頗具一番風味。
她笑盈盈地揭開玉壺，向楊昭展露其內墨黑的靈芝，隨後再將其輕盈地鋪在銀盤上。
狐精朝著楊昭拋出一個媚眼，再次從玉壺中捻出一隻顏色赤紅的琥珀。
「赤蕊珀，焦土中凝結的蕊珠，對火行妖類尤佳，能溫養妖力、增強術法威力。」
她一邊講解著妖廷發放寶物的功效，一邊觀察著楊昭的神色。
別的妖怪可能以為這場賀遷宴只是場普通的宴席，但塗山南知道，坐在首席上的這位爺可不是一般人物。
他可是鳳凰。
而且，似乎還是位不屬於南象楊家的鳳凰。
這可就不得了了，要知道鳳凰向來都是族居，嚴令禁止血脈外流，如今碰見一隻落單的鳳凰，哪怕只是混種的鳳凰，若是能攀上一些關係......
「官人，請慢用。」
上完了禮品，塗山南看著楊昭面上淡漠的神情，就算是再怎麼不甘，也只能收斂內心思緒，帶著笑意離場。
獻媚可以，但要知道過猶不及這個道理，尤其是對鳳凰這種死板的妖，過度的討好只會惹得他們厭煩。
塗山南退至一旁，她能表現的時間已經過去，現在，只能看著一隊衣著光鮮的戲子從兩面迅速竄出，開始搭台做戲。
見此，她心中不禁感慨一聲：
『這些戲子的運氣還真是好呀......』
『這些下九流的傢伙哪怕在以前只是一介最底層的小妖，但只要撿到了初代妖主留下的機緣，就能踩著狗屎運一躍成為神朝戲班的一員。』
『戲班，能和鳳凰通婚......真是羨慕。』
見著戲班開始敲鑼打鼓的表演，塗山南搖搖腦袋，收回自己的目光。
這些戲子走了運不錯，但是能不能被這位鳳凰看中，還是未知數。
走到淒清的宴席外場，塗山南抱著手臂，遙遙望著珠玉交映的內場，眼中露著渴望。
她的目光不斷在楊昭與戲班的身上流轉，正思量著哪個戲子可能被鳳凰看中，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咦」了一聲。
「那個花衫，不會是前些天那個......」
......
「那個花衫，有些眼熟。」
楊昭跟身旁的陳長歡悄悄傳音，這是《朝陽千世決》中附帶的千里傳音，用在如今的場合，倒是顯得有些大材小用。
「眼熟什麼？」陳長歡面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嘴唇看上去不動，心中卻是嘮叨不斷：「你別給我說你喜歡上這個花旦了，這些戲子可都是下九流！」
「師姐，職業還有高低貴賤之分嗎？」
「廢話！你是鳳凰，尤其還是我們史部的鳳凰，這些戲子哪裡能夠碰瓷得了你？」
「師姐。」楊昭眉頭一皺，「我說過我是混種。」
「誰知道呢。」陳長歡面色不該，眼神瞥向一旁的姜寒枝：「是與不是，待會兒問問你這姐姐不就知道了？」
「師姐，你看得出來我姐有問題？」
「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楊昭瞄了一眼陳長歡，心中嘆息：「那你為什麼當時不告訴我？」
「這個事情......有點複雜，待會兒看你姐怎麼打算的吧，若是這傢伙不想說......那恐怕我也奈何不了她，甚至還有可能連累到你。」
「這麼嚴重？」楊昭心頭一沉，「師姐，我姐她......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不會想知道的。」
兩人的傳音斷斷續續，台上的演出倒是從未歇息。
光從打扮上看，這班戲子應該是京劇類型的，但演的劇目卻不是楊昭所知的任何一個劇本，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
楊昭對此不是怎麼感興趣，但是台上那個唱戲的花衫，倒是讓他莫名有些眼熟的感覺。
只見那花衫踏雲而立，羽冠微揚，目光掃過台下四方，聲調先揚後緩，話里話外帶著股從容：
「俺自不周棲身，慣看雲霞舒捲；今振紫翅離巢，一任天風送遠。」
「東渡滄溟，見鯨波涌日；西臨瀚海，觀沙磧生煙。南歷炎洲，賞火樹琪花；北登冰原，覽玉砌瓊田。四海風光皆入眼，千山秀色盡歸懷——此等天地壯闊，才不負俺鳳凰踏遍四方之名！」
這聲音，這腔調......
楊昭眯起眼，審視著台上那笑意盈盈的花衫，心中似乎有些思緒，卻老是抓不住那一絲玄機。
台下的宴席里大多是些妖怪，沒有什麼人喜歡看這場戲劇，就連宴席的主角楊昭，也對此不是很感興趣。
大多數人都是眼睛盯著戲，心裡想著自己的事。
戲子在台上做戲，觀眾在台下做戲。
但戲子終究是戲子，他們還得為鳳凰唱戲，妖怪終究是妖怪，還得為鳳凰喝彩。
「好！」
「唱得好！」
激烈的掌聲在耳邊響起，楊昭也給面地鼓掌。
眾妖喝完彩，一一向楊昭恭敬地道別，如此一來，台下的觀眾席頓時少了一大半，只剩寥寥幾人還坐在原處。
楊昭看著台上，那戲幕落後孤寂的戲子挽袖，似乎也要隨戲班離去。
他本不想再去看這熟悉的花衫，但誰料，那做著笑的旦角卻是手上捏出個蘭花，炯炯有神的雙目輕柔飄落。
楊昭身子一頓，他看向台上衣著靚麗的戲子，看著她扮作羞澀地掩住面。
藏眸，抬眸，目光交匯，金銀點綴的頭面輕輕搖曳，仿佛暗送心意。
楊昭指節一叩桌，停住正準備離開的戲班：「那位花衫，可否留下一敘？」
陳長歡、英呂、夏侯稱、姜寒枝，他們分別代表了楊昭不同的社交關係。
妖廷、楚漢、三國、正史。
將他們邀請至此，不僅是因為楊昭有些自己的私心，同時也是因為妖廷剛剛更新的要求：
【凡隸妖廷之鳳官，遷秩之日，必邀親眷友朋至其席嗎，否則視為不義。】
光是從這份規章上來看，妖廷對鳳凰的要求頗為嚴格。
但凡事都有兩面性，隨著嚴苛規則而來的，是對鳳凰極其優厚的待遇，哪怕楊昭只是個混種，也是如此。
宴上共有一百零八小妖，皆是妖廷那邊從妖地特地派遣而來，否則尋常的八品賀遷宴不會有這般奢華。
「官人，請看玄葉芝。」披著一件薄紗的狐精扭著腰肢，款款走來。
「玄葉芝乃是生於百年古妖骸骨滋養的土中，葉片含精純妖元，可煎服煉化，助您突破修行瓶頸。」
這隻狐精幾乎已修成人形，卻唯獨留了一對狐耳與一條狐尾，看上去頗具一番風味。
她笑盈盈地揭開玉壺，向楊昭展露其內墨黑的靈芝，隨後再將其輕盈地鋪在銀盤上。
狐精朝著楊昭拋出一個媚眼，再次從玉壺中捻出一隻顏色赤紅的琥珀。
「赤蕊珀，焦土中凝結的蕊珠，對火行妖類尤佳，能溫養妖力、增強術法威力。」
她一邊講解著妖廷發放寶物的功效，一邊觀察著楊昭的神色。
別的妖怪可能以為這場賀遷宴只是場普通的宴席，但塗山南知道，坐在首席上的這位爺可不是一般人物。
他可是鳳凰。
而且，似乎還是位不屬於南象楊家的鳳凰。
這可就不得了了，要知道鳳凰向來都是族居，嚴令禁止血脈外流，如今碰見一隻落單的鳳凰，哪怕只是混種的鳳凰，若是能攀上一些關係......
「官人，請慢用。」
上完了禮品，塗山南看著楊昭面上淡漠的神情，就算是再怎麼不甘，也只能收斂內心思緒，帶著笑意離場。
獻媚可以，但要知道過猶不及這個道理，尤其是對鳳凰這種死板的妖，過度的討好只會惹得他們厭煩。
塗山南退至一旁，她能表現的時間已經過去，現在，只能看著一隊衣著光鮮的戲子從兩面迅速竄出，開始搭台做戲。
見此，她心中不禁感慨一聲：
『這些戲子的運氣還真是好呀......』
『這些下九流的傢伙哪怕在以前只是一介最底層的小妖，但只要撿到了初代妖主留下的機緣，就能踩著狗屎運一躍成為神朝戲班的一員。』
『戲班，能和鳳凰通婚......真是羨慕。』
見著戲班開始敲鑼打鼓的表演，塗山南搖搖腦袋，收回自己的目光。
這些戲子走了運不錯，但是能不能被這位鳳凰看中，還是未知數。
走到淒清的宴席外場，塗山南抱著手臂，遙遙望著珠玉交映的內場，眼中露著渴望。
她的目光不斷在楊昭與戲班的身上流轉，正思量著哪個戲子可能被鳳凰看中，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咦」了一聲。
「那個花衫，不會是前些天那個......」
......
「那個花衫，有些眼熟。」
楊昭跟身旁的陳長歡悄悄傳音，這是《朝陽千世決》中附帶的千里傳音，用在如今的場合，倒是顯得有些大材小用。
「眼熟什麼？」陳長歡面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嘴唇看上去不動，心中卻是嘮叨不斷：「你別給我說你喜歡上這個花旦了，這些戲子可都是下九流！」
「師姐，職業還有高低貴賤之分嗎？」
「廢話！你是鳳凰，尤其還是我們史部的鳳凰，這些戲子哪裡能夠碰瓷得了你？」
「師姐。」楊昭眉頭一皺，「我說過我是混種。」
「誰知道呢。」陳長歡面色不該，眼神瞥向一旁的姜寒枝：「是與不是，待會兒問問你這姐姐不就知道了？」
「師姐，你看得出來我姐有問題？」
「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楊昭瞄了一眼陳長歡，心中嘆息：「那你為什麼當時不告訴我？」
「這個事情......有點複雜，待會兒看你姐怎麼打算的吧，若是這傢伙不想說......那恐怕我也奈何不了她，甚至還有可能連累到你。」
「這麼嚴重？」楊昭心頭一沉，「師姐，我姐她......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不會想知道的。」
兩人的傳音斷斷續續，台上的演出倒是從未歇息。
光從打扮上看，這班戲子應該是京劇類型的，但演的劇目卻不是楊昭所知的任何一個劇本，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
楊昭對此不是怎麼感興趣，但是台上那個唱戲的花衫，倒是讓他莫名有些眼熟的感覺。
只見那花衫踏雲而立，羽冠微揚，目光掃過台下四方，聲調先揚後緩，話里話外帶著股從容：
「俺自不周棲身，慣看雲霞舒捲；今振紫翅離巢，一任天風送遠。」
「東渡滄溟，見鯨波涌日；西臨瀚海，觀沙磧生煙。南歷炎洲，賞火樹琪花；北登冰原，覽玉砌瓊田。四海風光皆入眼，千山秀色盡歸懷——此等天地壯闊，才不負俺鳳凰踏遍四方之名！」
這聲音，這腔調......
楊昭眯起眼，審視著台上那笑意盈盈的花衫，心中似乎有些思緒，卻老是抓不住那一絲玄機。
台下的宴席里大多是些妖怪，沒有什麼人喜歡看這場戲劇，就連宴席的主角楊昭，也對此不是很感興趣。
大多數人都是眼睛盯著戲，心裡想著自己的事。
戲子在台上做戲，觀眾在台下做戲。
但戲子終究是戲子，他們還得為鳳凰唱戲，妖怪終究是妖怪，還得為鳳凰喝彩。
「好！」
「唱得好！」
激烈的掌聲在耳邊響起，楊昭也給面地鼓掌。
眾妖喝完彩，一一向楊昭恭敬地道別，如此一來，台下的觀眾席頓時少了一大半，只剩寥寥幾人還坐在原處。
楊昭看著台上，那戲幕落後孤寂的戲子挽袖，似乎也要隨戲班離去。
他本不想再去看這熟悉的花衫，但誰料，那做著笑的旦角卻是手上捏出個蘭花，炯炯有神的雙目輕柔飄落。
楊昭身子一頓，他看向台上衣著靚麗的戲子，看著她扮作羞澀地掩住面。
藏眸，抬眸，目光交匯，金銀點綴的頭面輕輕搖曳，仿佛暗送心意。
楊昭指節一叩桌，停住正準備離開的戲班：「那位花衫，可否留下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