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跨境過江東，渡水守孤城
楊昭手裡捏著酒杯，與夏侯稱暢談了一巡又一巡，不知帳內溫酒幾許，只知帳外光影穿梭四度。
「楊先生，這兩個時辰還真是相談甚歡！」
杯中酒飲盡，夏侯稱緊握著楊昭的手掌，強忍下眼角的激動道：「如今有楊先生在我帳下，再去守那楚城，可謂是十拿九穩。」
「本以為這十萬大軍中，不過區區幾人可擔重任。面對那浩蕩屍軍怕是只能避其鋒芒，卻不料......竟遇楊先生在此，如此一來，我等勝算又再多幾成！」
「屍軍？」楊昭心頭一驚，他對這支軍隊可是記得很清楚，當時還是第二次進入孽史，英呂曾為他簡單說過這支軍隊的情況。
『屍軍之所以被稱作屍軍，就是因為他們像死屍一樣，不知疼痛，力大無窮，刀劍難殺。』英呂的話似乎還在耳邊迴蕩，那些皮膚黃黑的身影出現在記憶中，擊殺他們的畫面歷歷在目。
「此去一行......竟是為了抵禦屍軍，守那楚王的城池？」楊昭不禁有些擔憂：「就憑這群訓練不過才幾天的尋常農夫，能抗衡得了那些鬼東西嗎？」
他可是記得很清楚，尚且楚地那些遊蕩的尋常枯鬼，都具備常人無法企及的力量，更別提如今身為劉邦麾下正式軍隊的屍軍了。
如果現在自己身處的是類似於「虎豹騎」一樣的精銳隊伍還好，但如今這支臨近羅江的軍隊，卻只不過是一群匆匆湊起來的民兵而已，就算經過了幾天訓練，那又能發揮多少戰力？
楊昭記得，有研究說過，古代軍隊若是打起仗來，傷亡率到達10%左右就會開始出現潰逃，更別提他如今身處的軍隊還是支雜牌軍，若真去守城，只怕是剛死個人隊伍就已經開始渙散。
「楊先生，這事你還請放心。」然而，夏侯稱卻用幾句話輕鬆消解了楊昭的擔憂：
「這些民兵的實際用處，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作戰，而是充當類似於『薪柴』一樣的東西，供我們武將施展能力。」
「楊先生師承子龍將軍，只怕是不知道我們這邊的規矩，如此，且聽我細細道來......」
據夏侯稱所言，眼下將這批十萬規模的軍隊調度到楚地，並不純粹為了作戰，而更多的是到楚地，充當「援軍」的角色，為前線作戰的精銳部隊補充體力。
「補充體力？」對這個新奇的概念來了興致，楊昭問道：「怎麼個補充體力法？」
尋常戰爭不都是靠堆人命，硬生生堆贏的麼？如今突然冒出來個「補充精銳部隊體力」的說法，倒是讓他起了不少興趣。
「哈哈，楊先生，之後的戰場中您自會親眼見到的。」夏侯稱從一旁抓起毛筆，「請看此筆，若獨此一隻，於我手中易斷否？」
「自然易斷。」
「那若是我再補充上數支毛筆，令這獨木成林，又如何？」
楊昭皺眉：「如此一來確實不易折斷，只不過——這毛筆是毛筆，軍隊卻是軍隊，如何能一概而論呢？」
「楊先生可知軍中陣法？」
「略有耳聞。」楊昭點點頭。
趙雲之前與他提過一嘴，那長坂坡將其擊敗，譙郡中將其困住的，正是曹操的鐵索雲龍陣。藉以地方萬頃雲雨，盡用於鎮壓一人。
「那麼，若我言這軍中有一陣法......」夏侯稱起身，從身旁再找來幾支毛筆，輕輕將它們束攏在一起，再用力一掰。
啪嚓！
「能使萬軍之力歸於一人呢？」
楊昭看向夏侯稱手中的毛筆，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那幾支毛筆明明在對方手中發出了斷裂的脆響，按理來說，應該是齊齊斷開才對，可是如今向其上看去，卻只見得一隻筆桿斷開。
施力於群，作用於一？
「楊先生。」夏侯稱放下毛筆走上前，「若是戰時出現意外，不知稱能否求得先生出手？」
「夏侯部曲。」楊昭朝他看去，「既然昭參此軍中，自然會儘自己的責任，為此次守城貢獻微薄之力。」
......
楊昭來到軍營的第二十三天，十萬曹軍雄赳赳踏過羅江，踏著滿地白霜走入陌生的楚地。
農夫、貨郎、軍戶子弟，昔日種種錯綜的勢力，如今在曹操的影響下凝聚為一股龐大的力量，浩浩蕩蕩地闖入了寂靜的孤城。
星夜馳援而來的曹軍抵達臨江城，替換下已經疲憊不堪的先遣軍隊，成為這片戰場如今的主要防守部隊。
踏上破損不堪的臨水城城牆，借著地勢向下看去，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這些詞典中遙遠的成語，化作了最真實的畫面映入眼帘。
殘缺的屍骸上保持著生前的不甘、怨恨，三三兩兩散布城外的荒野，烏鴉與豺狼的叫聲在夜中刺耳穿顱，白日朗光下發黑的爛肉如針扎眼目。
河流高卷蒼白浪花，卻掩不住漂起的血色浮沫，零碎的人類肢體參雜其中，血腥腐臭味徘徊河岸之間，久久縈繞不甘就此離去。
從城牆上退下來的士兵蓬頭土面，臉上帶著對血腥的麻木與死亡的漠視。
他們注視著這支剛剛支援而來的軍隊，開始一邊守城，一邊進行修復防禦工事，正如他們當初一般。
沒有嘲笑，沒有共情，這些早就垮掉的士兵臉上，有的只是對於戰事的煎熬與絕望。
楊昭正跟著歐華進行著城牆修復工事，他肩上扛著幾袋重物，邁步踏上高聳的牆體，借著地形一覽身下的遼闊大地。
蒼茫、浩瀚、神秘......親眼目睹到楚漢爭霸的孽史，這股在心中升起的感覺，到底該用怎樣的詞語來形容？
「呼哧呼哧......」身旁的同袍劇烈喘息，口中吐出的白汽在空氣中逸散。
「楊兄弟！」同袍看著突然不動的楊昭，吃力道：「快走啊，我都要扛不住了！」
「好。」楊昭回頭看了一眼，卻是不禁道：「你都累成這個樣子了，要不就先由我來替你扛幾回，待會兒你再來替我？去旁邊休息一下吧。」
「是嗎？」同袍氣喘吁吁地將肩上的東西轉交給楊昭，露出個如釋重負的笑容：「多謝了，楊兄弟。」
「不必客氣。」
接過重物，楊昭繼續邁步向上走去，轉頭正欲繼續觀賞這蒼茫大地，卻忽見遠處一股黑煙。
他正要定睛看去，卻又聽得耳邊傳來一陣急促鼓聲，身旁團團烽煙燃起，根根紅色旗幟猛然豎起：
「敵襲！敵襲！」
「西向見敵！傳告各哨戒備！」
「楊先生，這兩個時辰還真是相談甚歡！」
杯中酒飲盡，夏侯稱緊握著楊昭的手掌，強忍下眼角的激動道：「如今有楊先生在我帳下，再去守那楚城，可謂是十拿九穩。」
「本以為這十萬大軍中，不過區區幾人可擔重任。面對那浩蕩屍軍怕是只能避其鋒芒，卻不料......竟遇楊先生在此，如此一來，我等勝算又再多幾成！」
「屍軍？」楊昭心頭一驚，他對這支軍隊可是記得很清楚，當時還是第二次進入孽史，英呂曾為他簡單說過這支軍隊的情況。
『屍軍之所以被稱作屍軍，就是因為他們像死屍一樣，不知疼痛，力大無窮，刀劍難殺。』英呂的話似乎還在耳邊迴蕩，那些皮膚黃黑的身影出現在記憶中，擊殺他們的畫面歷歷在目。
「此去一行......竟是為了抵禦屍軍，守那楚王的城池？」楊昭不禁有些擔憂：「就憑這群訓練不過才幾天的尋常農夫，能抗衡得了那些鬼東西嗎？」
他可是記得很清楚，尚且楚地那些遊蕩的尋常枯鬼，都具備常人無法企及的力量，更別提如今身為劉邦麾下正式軍隊的屍軍了。
如果現在自己身處的是類似於「虎豹騎」一樣的精銳隊伍還好，但如今這支臨近羅江的軍隊，卻只不過是一群匆匆湊起來的民兵而已，就算經過了幾天訓練，那又能發揮多少戰力？
楊昭記得，有研究說過，古代軍隊若是打起仗來，傷亡率到達10%左右就會開始出現潰逃，更別提他如今身處的軍隊還是支雜牌軍，若真去守城，只怕是剛死個人隊伍就已經開始渙散。
「楊先生，這事你還請放心。」然而，夏侯稱卻用幾句話輕鬆消解了楊昭的擔憂：
「這些民兵的實際用處，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作戰，而是充當類似於『薪柴』一樣的東西，供我們武將施展能力。」
「楊先生師承子龍將軍，只怕是不知道我們這邊的規矩，如此，且聽我細細道來......」
據夏侯稱所言，眼下將這批十萬規模的軍隊調度到楚地，並不純粹為了作戰，而更多的是到楚地，充當「援軍」的角色，為前線作戰的精銳部隊補充體力。
「補充體力？」對這個新奇的概念來了興致，楊昭問道：「怎麼個補充體力法？」
尋常戰爭不都是靠堆人命，硬生生堆贏的麼？如今突然冒出來個「補充精銳部隊體力」的說法，倒是讓他起了不少興趣。
「哈哈，楊先生，之後的戰場中您自會親眼見到的。」夏侯稱從一旁抓起毛筆，「請看此筆，若獨此一隻，於我手中易斷否？」
「自然易斷。」
「那若是我再補充上數支毛筆，令這獨木成林，又如何？」
楊昭皺眉：「如此一來確實不易折斷，只不過——這毛筆是毛筆，軍隊卻是軍隊，如何能一概而論呢？」
「楊先生可知軍中陣法？」
「略有耳聞。」楊昭點點頭。
趙雲之前與他提過一嘴，那長坂坡將其擊敗，譙郡中將其困住的，正是曹操的鐵索雲龍陣。藉以地方萬頃雲雨，盡用於鎮壓一人。
「那麼，若我言這軍中有一陣法......」夏侯稱起身，從身旁再找來幾支毛筆，輕輕將它們束攏在一起，再用力一掰。
啪嚓！
「能使萬軍之力歸於一人呢？」
楊昭看向夏侯稱手中的毛筆，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那幾支毛筆明明在對方手中發出了斷裂的脆響，按理來說，應該是齊齊斷開才對，可是如今向其上看去，卻只見得一隻筆桿斷開。
施力於群，作用於一？
「楊先生。」夏侯稱放下毛筆走上前，「若是戰時出現意外，不知稱能否求得先生出手？」
「夏侯部曲。」楊昭朝他看去，「既然昭參此軍中，自然會儘自己的責任，為此次守城貢獻微薄之力。」
......
楊昭來到軍營的第二十三天，十萬曹軍雄赳赳踏過羅江，踏著滿地白霜走入陌生的楚地。
農夫、貨郎、軍戶子弟，昔日種種錯綜的勢力，如今在曹操的影響下凝聚為一股龐大的力量，浩浩蕩蕩地闖入了寂靜的孤城。
星夜馳援而來的曹軍抵達臨江城，替換下已經疲憊不堪的先遣軍隊，成為這片戰場如今的主要防守部隊。
踏上破損不堪的臨水城城牆，借著地勢向下看去，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這些詞典中遙遠的成語，化作了最真實的畫面映入眼帘。
殘缺的屍骸上保持著生前的不甘、怨恨，三三兩兩散布城外的荒野，烏鴉與豺狼的叫聲在夜中刺耳穿顱，白日朗光下發黑的爛肉如針扎眼目。
河流高卷蒼白浪花，卻掩不住漂起的血色浮沫，零碎的人類肢體參雜其中，血腥腐臭味徘徊河岸之間，久久縈繞不甘就此離去。
從城牆上退下來的士兵蓬頭土面，臉上帶著對血腥的麻木與死亡的漠視。
他們注視著這支剛剛支援而來的軍隊，開始一邊守城，一邊進行修復防禦工事，正如他們當初一般。
沒有嘲笑，沒有共情，這些早就垮掉的士兵臉上，有的只是對於戰事的煎熬與絕望。
楊昭正跟著歐華進行著城牆修復工事，他肩上扛著幾袋重物，邁步踏上高聳的牆體，借著地形一覽身下的遼闊大地。
蒼茫、浩瀚、神秘......親眼目睹到楚漢爭霸的孽史，這股在心中升起的感覺，到底該用怎樣的詞語來形容？
「呼哧呼哧......」身旁的同袍劇烈喘息，口中吐出的白汽在空氣中逸散。
「楊兄弟！」同袍看著突然不動的楊昭，吃力道：「快走啊，我都要扛不住了！」
「好。」楊昭回頭看了一眼，卻是不禁道：「你都累成這個樣子了，要不就先由我來替你扛幾回，待會兒你再來替我？去旁邊休息一下吧。」
「是嗎？」同袍氣喘吁吁地將肩上的東西轉交給楊昭，露出個如釋重負的笑容：「多謝了，楊兄弟。」
「不必客氣。」
接過重物，楊昭繼續邁步向上走去，轉頭正欲繼續觀賞這蒼茫大地，卻忽見遠處一股黑煙。
他正要定睛看去，卻又聽得耳邊傳來一陣急促鼓聲，身旁團團烽煙燃起，根根紅色旗幟猛然豎起：
「敵襲！敵襲！」
「西向見敵！傳告各哨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