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王侯將相
楊昭所在的營帳，共有四十二人。
其中，歐華所領的什有十一人，分別是楊昭、歐華、七個瘦小黑矮的漢子，以及兩個半大孩子。
「小孩兒......也要參軍麼？」楊昭掏出了一大堆沒什麼太大味道的食物，注視眼前的兩個孩童大口大口咀嚼。
「嗚嗯...大哥，家裡頭只有我們這些男丁了！」其中一個大些的男孩露出個滿足的笑容，「話說，楊大哥你這裡居然有這麼多吃的！明明能吃飽飯，為什麼還要來參軍呢？」
「人吃飽了飯，就會無聊，無聊了，就會做些荒唐事！」歐華在一旁沒好氣地襯道：「楊兄弟啊，不是我說你，你有吃的自己藏著吃就好，拿出來給大家顯擺，真不怕有人告你私藏財物？」
「你個老頭淨胡說！我們怎麼可能害楊大哥！」先前大點的男孩頓時氣鼓鼓地瞪向歐華。
「就是，什長你心眼也太小了。」小點的孩子也小聲跟了一句。
歐華登時氣得吹鬍子瞪眼，口裡喊著什麼「軍中規矩」、「尊老」之類的作勢就要打兩個小孩，結果幾次三番都沒能下得去手。
楊昭眼見此景，先前積攢的沉悶也消解不少，他看向周圍的其他人，「各位，今天事情還請不要說出去，昭眼下財力微薄，照拂各位已是極限，若是再叫些人知道......只怕是今後都不得安生。」
營帳內四十多號人小聲笑著，皆是應下了這個小要求。
吃吃喝喝、談談笑笑，等到外面傳來打更聲，今日的諸多事宜便告了一段落，眾人總算可以進入夢鄉。
躺在陌生的地鋪上，楊昭側著身子，睜眼思考著最近的生活。
三國時期的生活......似乎比正史更加迷人。
不，或許不是迷人。
而是這裡更適合他，他在這裡有更多的事情能做到，有自己的能力可以施展，不必像是在正史中那般束手束腳。
他能看見這裡人民的苦難，能看見這裡天下的紛爭，戰火、權貴、人心交織在一起，鑄成一柄名為「三國」的利刃，高懸在這黎民頭頂，血芒時刻都會斬下。
楊昭將青史冊翻出來，拉開衣衫遮擋在胸前。
他靜靜看著自己的信息，如果自己是鳳凰......如果自己是那百羽之長，如果自己是那般強大的神獸，是不是就可以改變這一切？
妖廷、人道，這些東西似乎離得好遠。
戰爭、軍營，這些畫面如今就在眼前。
習慣了行俠仗義，習慣了漂泊為生，如今突然落到這名為「軍隊」的泥沼中，還真讓楊昭有些不習慣。
但他知道，只有這樣才能成長，自己會從小兵做起，變成今天那隊率般的人物，然後是將軍，之後又是大將，最後......
「功冠天下英，武定此河山。」
楊昭細聲呢喃，在自己無數暢意的夢想中緩緩合眼。
那被藏於懷中的藍皮青史冊上，【俠骨】二字在黑暗中暗自閃爍。
......
次日醒來，歐華將營帳內的眾人一一帶出，領隊進行了一些基礎的體能訓練。
曹軍原本對新兵的體能要求略高，招募士兵時，要求應徵者全副三層衣甲、著頭盔，裹三日之糧負重奔跑，從傍晚到中午能奔跑百里者入伍。
但楊昭目前身處的這支隊伍畢竟是抽丁而來，明顯不屬於正規軍，對士兵的體能要求自然也下降不少。
饒是如此，晨行十里，也讓帳內的新兵個個都流著汗，氣喘吁吁一副隨時都要累趴下的樣子。
這可害慘了歐華，他就是個尋常老農，平日裡身子骨也不怎麼好，如今跑了十里本就累得夠嗆，現在還得去給自己帶的十人拎飯鍋。
「嗨呀！」
歐華端來木桶，扯著脖子將眾人喚來吃正午飯。
他給自己也打了碗白粥，找到被兩個孩子纏住的楊昭，一把將這倆頑童掰開，問道：「楊兄弟你猜猜，我剛剛去打飯的時候聽到個什麼不得了的事兒？」
「什麼？」楊昭端著飯碗挑眉。
「哎呀，就是......」歐華賊兮兮地左右探視一眼，這才湊到楊昭耳邊，低聲道：「我們要......上戰場了！」
話語落在耳中。
楊昭心頭一震，轉頭臉上浮現出明顯的不可思議：「現在？！我們才訓練了一天不到，現在就要求打——」
「噓噓！」歐華忙捂住楊昭的嘴：「這件事情知道就行了，別亂說，我也只是聽到，可能要打仗了而已！」
「再怎麼可能，也輪不到我們這群新兵都算不上的人去打仗吧。」
楊昭深深皺著眉，他起身剛打算走向帳外，卻被歐華拉住，回頭見對方輕輕搖頭：「楊兄弟，軍令如山，我們只是些填人頭的小兵。」
「我們聽將軍的話就好了。」
「小兵是小兵，將軍是將軍啊！」
歐華的力氣不大。
他原是個書生，後成了農民，如今又被捉來作了兵，用一隻枯瘦的手掌拉住楊昭的衣擺，根本使不出多大的勁，卻偏偏能把這隻振翅欲飛的鳥妖留住。
楊昭回頭看著歐華，咬著牙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出口。
他平時有很多想法，也有很多計謀，但是如今面對這始料未及的變化，卻甚至沒法吐出一聲完整的語句。
小兵是小兵，將軍是將軍。
那將軍是人，莫非小兵就不是人了麼？
讓這樣一群無甚戰鬥力的人上戰場，除了送死，還能做什麼？
若是再多操練些時日，亦或是乾脆把他們派作勞工，楊昭都不會有什麼多餘的想法。
但為什麼偏偏就是現在上戰場，這不是明擺著要送這些人去死嗎？
楊昭咬著牙，一字一句說道：「王侯將相......」
歐華替他補足了下半句：「真有種也。」
老人拉著青年，目光交錯而過，憤慨、懇切，如水火般不容。
楊昭猛地捏起拳，但他卻忽然想起，這裡是孽史，這裡擁有不可思議的武藝，有妖怪的存在，那些王侯將相——
「當真有種？」艱澀地從口齒間流出句話，攥緊的拳頭在無奈中鬆開。
其中，歐華所領的什有十一人，分別是楊昭、歐華、七個瘦小黑矮的漢子，以及兩個半大孩子。
「小孩兒......也要參軍麼？」楊昭掏出了一大堆沒什麼太大味道的食物，注視眼前的兩個孩童大口大口咀嚼。
「嗚嗯...大哥，家裡頭只有我們這些男丁了！」其中一個大些的男孩露出個滿足的笑容，「話說，楊大哥你這裡居然有這麼多吃的！明明能吃飽飯，為什麼還要來參軍呢？」
「人吃飽了飯，就會無聊，無聊了，就會做些荒唐事！」歐華在一旁沒好氣地襯道：「楊兄弟啊，不是我說你，你有吃的自己藏著吃就好，拿出來給大家顯擺，真不怕有人告你私藏財物？」
「你個老頭淨胡說！我們怎麼可能害楊大哥！」先前大點的男孩頓時氣鼓鼓地瞪向歐華。
「就是，什長你心眼也太小了。」小點的孩子也小聲跟了一句。
歐華登時氣得吹鬍子瞪眼，口裡喊著什麼「軍中規矩」、「尊老」之類的作勢就要打兩個小孩，結果幾次三番都沒能下得去手。
楊昭眼見此景，先前積攢的沉悶也消解不少，他看向周圍的其他人，「各位，今天事情還請不要說出去，昭眼下財力微薄，照拂各位已是極限，若是再叫些人知道......只怕是今後都不得安生。」
營帳內四十多號人小聲笑著，皆是應下了這個小要求。
吃吃喝喝、談談笑笑，等到外面傳來打更聲，今日的諸多事宜便告了一段落，眾人總算可以進入夢鄉。
躺在陌生的地鋪上，楊昭側著身子，睜眼思考著最近的生活。
三國時期的生活......似乎比正史更加迷人。
不，或許不是迷人。
而是這裡更適合他，他在這裡有更多的事情能做到，有自己的能力可以施展，不必像是在正史中那般束手束腳。
他能看見這裡人民的苦難，能看見這裡天下的紛爭，戰火、權貴、人心交織在一起，鑄成一柄名為「三國」的利刃，高懸在這黎民頭頂，血芒時刻都會斬下。
楊昭將青史冊翻出來，拉開衣衫遮擋在胸前。
他靜靜看著自己的信息，如果自己是鳳凰......如果自己是那百羽之長，如果自己是那般強大的神獸，是不是就可以改變這一切？
妖廷、人道，這些東西似乎離得好遠。
戰爭、軍營，這些畫面如今就在眼前。
習慣了行俠仗義，習慣了漂泊為生，如今突然落到這名為「軍隊」的泥沼中，還真讓楊昭有些不習慣。
但他知道，只有這樣才能成長，自己會從小兵做起，變成今天那隊率般的人物，然後是將軍，之後又是大將，最後......
「功冠天下英，武定此河山。」
楊昭細聲呢喃，在自己無數暢意的夢想中緩緩合眼。
那被藏於懷中的藍皮青史冊上，【俠骨】二字在黑暗中暗自閃爍。
......
次日醒來，歐華將營帳內的眾人一一帶出，領隊進行了一些基礎的體能訓練。
曹軍原本對新兵的體能要求略高，招募士兵時，要求應徵者全副三層衣甲、著頭盔，裹三日之糧負重奔跑，從傍晚到中午能奔跑百里者入伍。
但楊昭目前身處的這支隊伍畢竟是抽丁而來，明顯不屬於正規軍，對士兵的體能要求自然也下降不少。
饒是如此，晨行十里，也讓帳內的新兵個個都流著汗，氣喘吁吁一副隨時都要累趴下的樣子。
這可害慘了歐華，他就是個尋常老農，平日裡身子骨也不怎麼好，如今跑了十里本就累得夠嗆，現在還得去給自己帶的十人拎飯鍋。
「嗨呀！」
歐華端來木桶，扯著脖子將眾人喚來吃正午飯。
他給自己也打了碗白粥，找到被兩個孩子纏住的楊昭，一把將這倆頑童掰開，問道：「楊兄弟你猜猜，我剛剛去打飯的時候聽到個什麼不得了的事兒？」
「什麼？」楊昭端著飯碗挑眉。
「哎呀，就是......」歐華賊兮兮地左右探視一眼，這才湊到楊昭耳邊，低聲道：「我們要......上戰場了！」
話語落在耳中。
楊昭心頭一震，轉頭臉上浮現出明顯的不可思議：「現在？！我們才訓練了一天不到，現在就要求打——」
「噓噓！」歐華忙捂住楊昭的嘴：「這件事情知道就行了，別亂說，我也只是聽到，可能要打仗了而已！」
「再怎麼可能，也輪不到我們這群新兵都算不上的人去打仗吧。」
楊昭深深皺著眉，他起身剛打算走向帳外，卻被歐華拉住，回頭見對方輕輕搖頭：「楊兄弟，軍令如山，我們只是些填人頭的小兵。」
「我們聽將軍的話就好了。」
「小兵是小兵，將軍是將軍啊！」
歐華的力氣不大。
他原是個書生，後成了農民，如今又被捉來作了兵，用一隻枯瘦的手掌拉住楊昭的衣擺，根本使不出多大的勁，卻偏偏能把這隻振翅欲飛的鳥妖留住。
楊昭回頭看著歐華，咬著牙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出口。
他平時有很多想法，也有很多計謀，但是如今面對這始料未及的變化，卻甚至沒法吐出一聲完整的語句。
小兵是小兵，將軍是將軍。
那將軍是人，莫非小兵就不是人了麼？
讓這樣一群無甚戰鬥力的人上戰場，除了送死，還能做什麼？
若是再多操練些時日，亦或是乾脆把他們派作勞工，楊昭都不會有什麼多餘的想法。
但為什麼偏偏就是現在上戰場，這不是明擺著要送這些人去死嗎？
楊昭咬著牙，一字一句說道：「王侯將相......」
歐華替他補足了下半句：「真有種也。」
老人拉著青年，目光交錯而過，憤慨、懇切，如水火般不容。
楊昭猛地捏起拳，但他卻忽然想起，這裡是孽史，這裡擁有不可思議的武藝，有妖怪的存在，那些王侯將相——
「當真有種？」艱澀地從口齒間流出句話，攥緊的拳頭在無奈中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