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宿龍郡
陳字令牌所指，乃是離徐壩二百餘里遠的譙郡。
二百多里的距離，放在現代都不算短，更何況是在這三國割據的古代？
不提一路上流匪賊兵之患，就是這偏僻的泥路，都夠得楊昭身下的瘦馬走的。
深夜林道，圓月高掛星空，澄澈月光如淨水傾瀉林間。
一波波夜風吹起樹影婆娑，楊昭躺在馬背上，望著明月，胸膛輕輕起伏。
呼吸一收一放，那些天空中滯留的、地面上徘徊的月色，便紛紛被他吸入腹中。
大口吞吐著純粹的月華，偶有些散落，也被身下哼哧哼哧喘氣的瘦馬吞了進去。
三國時期的孽史不同，這裡不像是楚漢那邊的恐怖，沒有黃泥的菩薩，沒有吃人的村民，這裡的詭異並不流於表面。
目前楊昭見過的異常，也僅限於那蟒蛇山上的青蛇，除此外的靈異之象倒是少見。
吞吐良久，楊昭深吸一口氣，從馬背上坐起身，他看著身下賣力跋涉的瘦馬，拍了拍它的脖子，「幸苦了，停下來歇歇腳吧。」
瘦馬打了個響鼻，似乎是聽懂了楊昭的話，也慢下腳步站在一旁，靜靜平復自己急促的呼吸。
楊昭翻身下馬，按了按馬匹想讓其坐到地上歇息，但是瘦馬卻是一個甩頭就躲過了楊昭的手掌。
「怎麼，你站著不嫌累麼？」楊昭皺眉。
「噗嚕嚕！」瘦馬甩甩腦袋，繼續在一旁干站著。
看著這瘦馬死活不肯坐下的樣子，楊昭本想繼續折騰一二，卻忽的聽見身後有什麼聲音，扭頭看去，見那幽幽的密林里，隱隱約約綴著幾個人影。
林中人影一陣晃悠，慢慢從那深處鑽了出來，楊昭單手也緩緩按在自己的葫蘆上。
「都賴你！」
「小妹，你現在罵我有什麼用，我們又不清楚這譙郡周圍的道路，失了方向不也很正常麼......」
「誰叫你要來譙郡的？！」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緩緩鑽出林子，是一對兄妹似的組合，他們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攔著他們去路的楊昭，兩人齊齊一愣。
「哥，你不是說，這譙郡外面都沒什麼人麼......」
「我說過這話不錯，但我說的也不是完全沒人啊......」
兩兄妹呆愣地看著取槍的楊昭，直到他走到了面前，這才「噗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軍爺，莫殺我們兄妹倆！」
「軍爺？」楊昭走到他們身前，不解地看著這兩個抱在一起嚎啕大哭的傢伙。
......
營火噼啪作響。
楊昭手上串著一串烤肉，面前坐著一對緊張兮兮的兄妹。
「所以說，你們也是想去譙郡？」他將烤肉遞給面黃肌瘦的兩兄妹。
「咕嚕......」哥哥看著面前金黃的烤肉，一時之間饞的垂涎三尺，但看著身旁同樣盯得眼睛都發直的妹妹，猶豫一番，還是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我們不是想去譙郡，只是......」
「我不是軍隊裡的人，犯不著害你們。」說罷，楊昭從腰間葫蘆一抽，又一串生肉出現手中，「告訴我譙郡裡面有什麼，今晚上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
「咕嚕。」哥哥緊緊盯著楊昭手中的肉串。
「真不說？那這串肉我可自己吃了。」楊昭將肉串放到火堆上炙烤，一邊轉著木籤，一邊觀察哥哥的反應。
等到烤肉烤得色澤焦黃，肉香四溢，再撒一把孜然粉，將其送到哥哥面前晃晃：
「一串烤肉，告訴我譙郡裡面有什麼，可好？」
「好！」
哥哥再也耐不住肚裡饞蟲的折磨，急不可耐地接過烤肉，也不顧剛下火堆的肉有多燙嘴，一股腦地就張嘴咬去，任憑油水沿著嘴角流下，吃得是一個津津有味。
等到兩兄妹都吃完手裡的烤串，他們這才從烤肉的滋味中回過神來。
哥哥看著面前靜靜等待的楊昭，歉意道：「抱歉，大人，我們太久沒吃過肉了......」
「沒事，我這裡還有。」楊昭變戲法似的從葫蘆里再抽出幾根肉串，「你說，我烤。」
「我們本是離譙郡百多里外的一戶人家......」
聽著男人的敘述，楊昭也漸漸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兄妹倆所在的村子，說起來與徐壩也有些相似。
都是被一夥土匪鬧得人心惶惶，都是本該管事的縣令又高坐衙門，都是鄉里鄉外多有冤情，也都是無處傾瀉。
兄妹倆本是外來的流民，本就在當地受歧視，如今又正巧碰上匪患，當哥哥的倒是還好說，只是怕妹妹一個女子家的受欺負，於是他便叫妹妹平時都扮作男裝。
只可惜，前些日子，那幫土匪來收糧，好巧不巧碰上了妹妹。
那土匪看著妹妹的臉，覺得有些不對勁，幾經推搡，還是識破了妹妹的身份。
眼看自己的妹妹就要被土匪欺侮，當哥哥的哪裡還坐得住，一把拋下自己手上的糧，拿著柴刀就向土匪砍了去。
這一刀，雖然把土匪給嚇跑，但是哥哥抱著懷裡抽泣的妹妹，迎來的卻是村民們的敵視。
無奈之下，現在要麼留在村子裡面等土匪報復，要麼就趕緊逃出這裡，去往別的地方謀生。
只不過他們身上既沒有通關文書，又沒有什麼一技之長，到頭來能有何去處？
走投無路之時，他們忽然聽見，有人談論這樣一件事：
「聽說譙郡關著的那位，要收徒弟了？」
「嘿，我估摸著，他應該是臉皮太薄！在譙郡待了那麼久，白吃白喝的覺著放不下面子，這才終於肯做點事。」
「不過，既然是要收徒，那為何不直接從我們魏地軍中選人，非得再讓這十里八鄉的都來湊個熱鬧？」
「這我哪知道？反正，最近去譙郡不需要通關文書，城裡面的流民多了不少，我只是讓你注意點，別在城裡出事。」
這是兄妹倆聽見的消息。
他們一路上奔波良久，本已經不抱希望，卻又忽得聽見個不需要通關文書都可以進的地，沒有過多選擇，只能踏上了前往譙郡的道路。
「所以，原來你們是去譙郡拜師麼？」聽完了故事，楊昭一笑。
「算不上拜師......」兄妹倆嘴裡嚼著肉，含糊一陣，「這年頭哪地都不安生，譙郡畢竟是曹將軍的故鄉，如今又不需要通關文書，我們兄妹倆最好的去處，也就是那裡了。」
「所以，那譙郡裡面，究竟是有什麼？」
「聽說是......一條龍！」
二百多里的距離，放在現代都不算短，更何況是在這三國割據的古代？
不提一路上流匪賊兵之患，就是這偏僻的泥路，都夠得楊昭身下的瘦馬走的。
深夜林道，圓月高掛星空，澄澈月光如淨水傾瀉林間。
一波波夜風吹起樹影婆娑，楊昭躺在馬背上，望著明月，胸膛輕輕起伏。
呼吸一收一放，那些天空中滯留的、地面上徘徊的月色，便紛紛被他吸入腹中。
大口吞吐著純粹的月華，偶有些散落，也被身下哼哧哼哧喘氣的瘦馬吞了進去。
三國時期的孽史不同，這裡不像是楚漢那邊的恐怖，沒有黃泥的菩薩，沒有吃人的村民，這裡的詭異並不流於表面。
目前楊昭見過的異常，也僅限於那蟒蛇山上的青蛇，除此外的靈異之象倒是少見。
吞吐良久，楊昭深吸一口氣，從馬背上坐起身，他看著身下賣力跋涉的瘦馬，拍了拍它的脖子，「幸苦了，停下來歇歇腳吧。」
瘦馬打了個響鼻，似乎是聽懂了楊昭的話，也慢下腳步站在一旁，靜靜平復自己急促的呼吸。
楊昭翻身下馬，按了按馬匹想讓其坐到地上歇息，但是瘦馬卻是一個甩頭就躲過了楊昭的手掌。
「怎麼，你站著不嫌累麼？」楊昭皺眉。
「噗嚕嚕！」瘦馬甩甩腦袋，繼續在一旁干站著。
看著這瘦馬死活不肯坐下的樣子，楊昭本想繼續折騰一二，卻忽的聽見身後有什麼聲音，扭頭看去，見那幽幽的密林里，隱隱約約綴著幾個人影。
林中人影一陣晃悠，慢慢從那深處鑽了出來，楊昭單手也緩緩按在自己的葫蘆上。
「都賴你！」
「小妹，你現在罵我有什麼用，我們又不清楚這譙郡周圍的道路，失了方向不也很正常麼......」
「誰叫你要來譙郡的？！」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緩緩鑽出林子，是一對兄妹似的組合，他們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攔著他們去路的楊昭，兩人齊齊一愣。
「哥，你不是說，這譙郡外面都沒什麼人麼......」
「我說過這話不錯，但我說的也不是完全沒人啊......」
兩兄妹呆愣地看著取槍的楊昭，直到他走到了面前，這才「噗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軍爺，莫殺我們兄妹倆！」
「軍爺？」楊昭走到他們身前，不解地看著這兩個抱在一起嚎啕大哭的傢伙。
......
營火噼啪作響。
楊昭手上串著一串烤肉，面前坐著一對緊張兮兮的兄妹。
「所以說，你們也是想去譙郡？」他將烤肉遞給面黃肌瘦的兩兄妹。
「咕嚕......」哥哥看著面前金黃的烤肉，一時之間饞的垂涎三尺，但看著身旁同樣盯得眼睛都發直的妹妹，猶豫一番，還是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我們不是想去譙郡，只是......」
「我不是軍隊裡的人，犯不著害你們。」說罷，楊昭從腰間葫蘆一抽，又一串生肉出現手中，「告訴我譙郡裡面有什麼，今晚上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
「咕嚕。」哥哥緊緊盯著楊昭手中的肉串。
「真不說？那這串肉我可自己吃了。」楊昭將肉串放到火堆上炙烤，一邊轉著木籤，一邊觀察哥哥的反應。
等到烤肉烤得色澤焦黃，肉香四溢，再撒一把孜然粉，將其送到哥哥面前晃晃：
「一串烤肉，告訴我譙郡裡面有什麼，可好？」
「好！」
哥哥再也耐不住肚裡饞蟲的折磨，急不可耐地接過烤肉，也不顧剛下火堆的肉有多燙嘴，一股腦地就張嘴咬去，任憑油水沿著嘴角流下，吃得是一個津津有味。
等到兩兄妹都吃完手裡的烤串，他們這才從烤肉的滋味中回過神來。
哥哥看著面前靜靜等待的楊昭，歉意道：「抱歉，大人，我們太久沒吃過肉了......」
「沒事，我這裡還有。」楊昭變戲法似的從葫蘆里再抽出幾根肉串，「你說，我烤。」
「我們本是離譙郡百多里外的一戶人家......」
聽著男人的敘述，楊昭也漸漸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兄妹倆所在的村子，說起來與徐壩也有些相似。
都是被一夥土匪鬧得人心惶惶，都是本該管事的縣令又高坐衙門，都是鄉里鄉外多有冤情，也都是無處傾瀉。
兄妹倆本是外來的流民，本就在當地受歧視，如今又正巧碰上匪患，當哥哥的倒是還好說，只是怕妹妹一個女子家的受欺負，於是他便叫妹妹平時都扮作男裝。
只可惜，前些日子，那幫土匪來收糧，好巧不巧碰上了妹妹。
那土匪看著妹妹的臉，覺得有些不對勁，幾經推搡，還是識破了妹妹的身份。
眼看自己的妹妹就要被土匪欺侮，當哥哥的哪裡還坐得住，一把拋下自己手上的糧，拿著柴刀就向土匪砍了去。
這一刀，雖然把土匪給嚇跑，但是哥哥抱著懷裡抽泣的妹妹，迎來的卻是村民們的敵視。
無奈之下，現在要麼留在村子裡面等土匪報復，要麼就趕緊逃出這裡，去往別的地方謀生。
只不過他們身上既沒有通關文書，又沒有什麼一技之長，到頭來能有何去處？
走投無路之時，他們忽然聽見，有人談論這樣一件事：
「聽說譙郡關著的那位，要收徒弟了？」
「嘿，我估摸著，他應該是臉皮太薄！在譙郡待了那麼久，白吃白喝的覺著放不下面子，這才終於肯做點事。」
「不過，既然是要收徒，那為何不直接從我們魏地軍中選人，非得再讓這十里八鄉的都來湊個熱鬧？」
「這我哪知道？反正，最近去譙郡不需要通關文書，城裡面的流民多了不少，我只是讓你注意點，別在城裡出事。」
這是兄妹倆聽見的消息。
他們一路上奔波良久，本已經不抱希望，卻又忽得聽見個不需要通關文書都可以進的地，沒有過多選擇，只能踏上了前往譙郡的道路。
「所以，原來你們是去譙郡拜師麼？」聽完了故事，楊昭一笑。
「算不上拜師......」兄妹倆嘴裡嚼著肉，含糊一陣，「這年頭哪地都不安生，譙郡畢竟是曹將軍的故鄉，如今又不需要通關文書，我們兄妹倆最好的去處，也就是那裡了。」
「所以，那譙郡裡面，究竟是有什麼？」
「聽說是......一條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