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重返
「傳說，漢軍包圍楚軍於垓下，韓信為瓦解楚軍鬥志，命士兵在夜間唱起楚地的民歌。」
「項羽聽到四面傳來熟悉的鄉音，誤以為楚地已被漢軍全部占領，感嘆『漢兵已略地，四方楚歌聲『，心中鬥志頓時大減......」
「期間，韓信還根據垓下的地形，調動五路兵馬，設下十面埋伏，將楚軍層層圍困，令其插翅難飛。」
楊昭一字一字地審閱著史書上的文字，這些往日在他看來只是歷史的書籍，如今竟成為了他探索孽史的關鍵。
「十面埋伏，其他八面我都還能理解，只不過......這上下兩面埋伏是什麼意思？」
看著史書上標註著的「上」與「下」的埋伏，楊昭感到有些疑惑。
他嘗試過搜索百科，百科上對此的解讀大多是：「十面埋伏的核心是突出漢軍全方位、無死角的包圍態勢。『十面』更多是文學上的虛指，而非數學意義上的精確劃分。」
這種解釋確實合理，楊昭一開始也如此認為。
但就在他繼續翻閱相關文獻之時，卻忽然看見一份截然不同的答案。
「傳說，漢祖圍獵楚王於垓下......」
「期間，韓仙亦根據垓下水路，調動五路術士......」
楊昭的目光瞬間被這段文字吸引，他當即點進查看，但是手指剛按到屏幕，那段文字卻憑空消失不見。
「沒了？」楊昭皺起眉頭，他不死心地又從搜索欄搜了一遍類似的文字，可這次卻沒有類似的文章出現。
看著消失不見的文章，他心中頓感蹊蹺。
正常而言，像文獻這樣的信息，很難在網際網路上被徹底清除，就算是被強行刪除，只要有心去搜集，或多或少也能重新找到些許的碎片。
但是楊昭翻了一遍又一遍的瀏覽器，卻始終找不到剛才的文章。
那篇關於「楚漢爭霸」的截然不同的解釋，就這麼消失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真是奇怪。」心底暗暗思索了一陣，楊昭只能暫且將這條小插曲記在心底，打算等之後有機會再來查驗。
現在他要做的事情不是糾結這條信息，而是繼續搜索楚漢時期的資料。
將疑慮壓下，楊昭手指重新按在面前的史書上，正準備翻動到下一頁，卻忽然聽見一聲——
「嗡嗡」
一把按住兜里的手機，歉意地向周圍自習的同學投去視線，他連忙跑到圖書室外面接通電話。
沒有看手機，楊昭習以為常地把對方當成了是姜寒枝。「喂，姐？」
「楊，楊學長......」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驚恐的聲音，熟悉的音色讓楊昭想起今天早上某段不美好的回憶。
「林鳶？」楊昭有些頭疼，「有事快說，我現在很忙。」
「我們學校有潛入孽史這個活動嗎？」
「沒有潛......什麼？」
楊昭握住電話的手掌頓時一緊，連忙詢問：「孽史？你那邊發生什麼了，林鳶，你還在......」
「嘟...嘟...嘟...」
剛想去詢問發生了什麼，卻聽見電話那頭已經變成忙音，楊昭看著手機上顯示的無信號，心裡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啪嗒」
聽見身旁傳來聲音，他往地面上看去，發現乾燥的地面已經染上了一片濕潤。
「啪嗒。」
一線雨絲掛在臉頰，楊昭拿開手機，抬頭看向天際，沉沉的濃雲已然漫過遠山。
「啪嗒，啪嗒...」
雨線在風中搖曳，城市的高樓穿梭在霧氣似的水裡，髒色的雲層壓著地上的雨聲。
「下雨了。」
楊昭放下還處在忙音中手機，無言地看向遠處。
「孽史......」
張口呼出炙熱的呼吸，伸手撫向胸口，在那裡，青史冊正劇烈地反應著。
【急諭：楚漢之期孽史段，現惡性事端。史部有暇官員，速往料理，毋使事態蔓延，欽此。】剛翻開青史冊，便忽然見上面寫著這麼一段文字。
「楚漢那邊出事了。」楊昭又看向下面的注釋。
【該段孽史已開始逐步影響正史，請諸位史部官員速往處理！】
他看向天邊的雨，伸手接住幾滴雨水。
「啪嗒。」
雨聲更響了。
楊昭站在屋檐下，他拿起手機，借著雨幕的背景，看向搜索框裡還停留著「楚漢爭霸」四字的網頁。
先前他與其失之交臂，但這次，他看清了。
「傳說。
漢祖圍獵楚王於垓下，韓信為徹底粉碎楚王稱霸之心，命人軍在白日唱起楚地民歌，屍軍則在夜間用楚人顱骨奏響童謠。」
「期間，韓信亦根據垓下水路，調動五路術士，設下離、乾、坎、坤、兌、巽、震、艮八方埋伏，另有天仙地靈相助，將那蛟霸王層層圍困，令其潛江難逃。」
無言看完這段奇怪的文章，楊昭垂下手臂。
歷史變了。
它似乎正在變成那個印象中的孽史。
翻動青史冊，楊昭的目光來到寫著【孽史】的一頁。
【急諭：楚漢之期孽史段，現惡性事端。史部有暇官員，速往料理，毋使事態蔓延，欽此。】
他從懷中抽出原子筆，在諭令的下方緩緩書寫。
【臣楊昭，現居史部九品之職。聞楚漢孽史段有惡性事端，願請命前往處置，伏乞允准。臣，楊昭，謹奏。】
看著自己蒼瘦的楷體，楊昭回憶起自己第一次書寫文書的樣子。
那時候，他還不清楚具體的妖廷文書格式，寫的述職報告接連被打回來數道，後來摸索了許久，這才勉強搞明白具體的規範格式。
合上青史冊，做好進入到孽史中的準備。
但是楊昭等待許久，卻只能聽見耳邊傳來不絕的雨聲。
他疑惑地睜開眼，翻開青史冊看去：
【史部九品臣，楊昭，請規範文書格式！】與他幾乎一模一樣的字體印在書頁上。
「......這也打回？」恨恨咬了咬牙，楊昭只能提筆重寫：【史部九品楊昭請命折：臣楊昭，現居史部九品之職。聞楚漢孽史段有惡性事端，願請命前往處置，伏乞允准。臣，楊昭，謹奏。】
這次，水彩般的墨色終於從影子裡一點點湧出，楊昭看著它們爬上自己的身體，包裹住自己的每一寸肌膚。
【孽史之內，險厄密布。妖廷已為史部諸官備妥戰具，藏於儲物法器中，諸卿可自行查驗。欽此。】
視線停留在青史冊的答覆上，一股眩暈感由淺而深，大腦像是被重錘擊中般昏沉。
片刻之後，雨滴摸索至此。
恰好將先前被楊昭遮住的乾燥空地打濕。
「項羽聽到四面傳來熟悉的鄉音，誤以為楚地已被漢軍全部占領，感嘆『漢兵已略地，四方楚歌聲『，心中鬥志頓時大減......」
「期間，韓信還根據垓下的地形，調動五路兵馬，設下十面埋伏，將楚軍層層圍困，令其插翅難飛。」
楊昭一字一字地審閱著史書上的文字，這些往日在他看來只是歷史的書籍，如今竟成為了他探索孽史的關鍵。
「十面埋伏，其他八面我都還能理解，只不過......這上下兩面埋伏是什麼意思？」
看著史書上標註著的「上」與「下」的埋伏，楊昭感到有些疑惑。
他嘗試過搜索百科，百科上對此的解讀大多是：「十面埋伏的核心是突出漢軍全方位、無死角的包圍態勢。『十面』更多是文學上的虛指，而非數學意義上的精確劃分。」
這種解釋確實合理，楊昭一開始也如此認為。
但就在他繼續翻閱相關文獻之時，卻忽然看見一份截然不同的答案。
「傳說，漢祖圍獵楚王於垓下......」
「期間，韓仙亦根據垓下水路，調動五路術士......」
楊昭的目光瞬間被這段文字吸引，他當即點進查看，但是手指剛按到屏幕，那段文字卻憑空消失不見。
「沒了？」楊昭皺起眉頭，他不死心地又從搜索欄搜了一遍類似的文字，可這次卻沒有類似的文章出現。
看著消失不見的文章，他心中頓感蹊蹺。
正常而言，像文獻這樣的信息，很難在網際網路上被徹底清除，就算是被強行刪除，只要有心去搜集，或多或少也能重新找到些許的碎片。
但是楊昭翻了一遍又一遍的瀏覽器，卻始終找不到剛才的文章。
那篇關於「楚漢爭霸」的截然不同的解釋，就這麼消失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真是奇怪。」心底暗暗思索了一陣，楊昭只能暫且將這條小插曲記在心底，打算等之後有機會再來查驗。
現在他要做的事情不是糾結這條信息，而是繼續搜索楚漢時期的資料。
將疑慮壓下，楊昭手指重新按在面前的史書上，正準備翻動到下一頁，卻忽然聽見一聲——
「嗡嗡」
一把按住兜里的手機，歉意地向周圍自習的同學投去視線，他連忙跑到圖書室外面接通電話。
沒有看手機，楊昭習以為常地把對方當成了是姜寒枝。「喂，姐？」
「楊，楊學長......」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驚恐的聲音，熟悉的音色讓楊昭想起今天早上某段不美好的回憶。
「林鳶？」楊昭有些頭疼，「有事快說，我現在很忙。」
「我們學校有潛入孽史這個活動嗎？」
「沒有潛......什麼？」
楊昭握住電話的手掌頓時一緊，連忙詢問：「孽史？你那邊發生什麼了，林鳶，你還在......」
「嘟...嘟...嘟...」
剛想去詢問發生了什麼，卻聽見電話那頭已經變成忙音，楊昭看著手機上顯示的無信號，心裡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啪嗒」
聽見身旁傳來聲音，他往地面上看去，發現乾燥的地面已經染上了一片濕潤。
「啪嗒。」
一線雨絲掛在臉頰，楊昭拿開手機，抬頭看向天際，沉沉的濃雲已然漫過遠山。
「啪嗒，啪嗒...」
雨線在風中搖曳，城市的高樓穿梭在霧氣似的水裡，髒色的雲層壓著地上的雨聲。
「下雨了。」
楊昭放下還處在忙音中手機，無言地看向遠處。
「孽史......」
張口呼出炙熱的呼吸，伸手撫向胸口，在那裡，青史冊正劇烈地反應著。
【急諭：楚漢之期孽史段，現惡性事端。史部有暇官員，速往料理，毋使事態蔓延，欽此。】剛翻開青史冊，便忽然見上面寫著這麼一段文字。
「楚漢那邊出事了。」楊昭又看向下面的注釋。
【該段孽史已開始逐步影響正史，請諸位史部官員速往處理！】
他看向天邊的雨，伸手接住幾滴雨水。
「啪嗒。」
雨聲更響了。
楊昭站在屋檐下，他拿起手機，借著雨幕的背景，看向搜索框裡還停留著「楚漢爭霸」四字的網頁。
先前他與其失之交臂，但這次，他看清了。
「傳說。
漢祖圍獵楚王於垓下，韓信為徹底粉碎楚王稱霸之心，命人軍在白日唱起楚地民歌，屍軍則在夜間用楚人顱骨奏響童謠。」
「期間，韓信亦根據垓下水路，調動五路術士，設下離、乾、坎、坤、兌、巽、震、艮八方埋伏，另有天仙地靈相助，將那蛟霸王層層圍困，令其潛江難逃。」
無言看完這段奇怪的文章，楊昭垂下手臂。
歷史變了。
它似乎正在變成那個印象中的孽史。
翻動青史冊，楊昭的目光來到寫著【孽史】的一頁。
【急諭：楚漢之期孽史段，現惡性事端。史部有暇官員，速往料理，毋使事態蔓延，欽此。】
他從懷中抽出原子筆，在諭令的下方緩緩書寫。
【臣楊昭，現居史部九品之職。聞楚漢孽史段有惡性事端，願請命前往處置，伏乞允准。臣，楊昭，謹奏。】
看著自己蒼瘦的楷體，楊昭回憶起自己第一次書寫文書的樣子。
那時候，他還不清楚具體的妖廷文書格式，寫的述職報告接連被打回來數道，後來摸索了許久，這才勉強搞明白具體的規範格式。
合上青史冊，做好進入到孽史中的準備。
但是楊昭等待許久，卻只能聽見耳邊傳來不絕的雨聲。
他疑惑地睜開眼，翻開青史冊看去：
【史部九品臣，楊昭，請規範文書格式！】與他幾乎一模一樣的字體印在書頁上。
「......這也打回？」恨恨咬了咬牙，楊昭只能提筆重寫：【史部九品楊昭請命折：臣楊昭，現居史部九品之職。聞楚漢孽史段有惡性事端，願請命前往處置，伏乞允准。臣，楊昭，謹奏。】
這次，水彩般的墨色終於從影子裡一點點湧出，楊昭看著它們爬上自己的身體，包裹住自己的每一寸肌膚。
【孽史之內，險厄密布。妖廷已為史部諸官備妥戰具，藏於儲物法器中，諸卿可自行查驗。欽此。】
視線停留在青史冊的答覆上，一股眩暈感由淺而深，大腦像是被重錘擊中般昏沉。
片刻之後，雨滴摸索至此。
恰好將先前被楊昭遮住的乾燥空地打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