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寒枝
下午，西南市區，一間尋常的民房前。
楊昭內心忐忑地敲響了房門。
「咚咚」
「誰？」門內傳來一道警惕的聲音。
「姐。」楊昭喊了一聲。
聽見他的聲音，緊閉的房門傳來開鎖聲。
「弟。」門打開的瞬間，裡面冒出一個女人的腦袋。
她長著一對暗紅色的眼睛，頭髮斑白，被青紫疤痕侵蝕的臉頰算不上多好看。哪怕是身上穿著白襯衫和長褲，卻還是遮不完皮膚上黑紫的紋路。
姜寒枝拉出一個有些神經質的笑容，「回來啦。」
「嗯。」
楊昭走進房門，看著二十多天沒見的家，深吸一口氣，「我回來了。」
屋內是姜寒枝幾年前置辦的家具，一股老套陰沉的舊中式風格。
還記得當時楊昭很討厭這種裝修風格，極力反對，不惜以被揍的代價也要反抗到底。
可這以前怎麼看都不順眼的裝修，如今卻讓他有些觸動，在姜寒枝眼中只是十幾個小時不見，但實際上他已經二十一天沒回過家了。
老套陳舊的裝修里，裝著一個讓楊昭願意忍受老套陳舊的人。
「姐，你怎麼沒看電視？」
「忘了。」
往常的這個時候，姜寒枝應該還趴在沙發上看電視才對，看的還大多是幾十年前的電影碟片。
可是如今她卻只是傻傻地站在電視櫃前面，眼巴巴地看著楊昭。
楊昭看著她的樣子，心裡一沉——姜寒枝身上的病，又加重了。
本來還只是智力下降，記憶模糊而已，現在居然已經嚴重到連最喜歡看的電視都忘記了。
「姐，我們過幾天就開學了，到時候白天可能就陪不了你了。」
「嗯。」
姜寒枝笑著回答楊昭的問題，她眼裡泛著的，只有和看見楊昭時一模一樣的光彩。
看著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楊昭嘆息一聲。
「姐，你叫我拿的藥，應該還得過幾天才可以拿到，你先等等。」
「嗯。」聽著楊昭的聲音，姜寒枝只是一味回應。
其實她並不能理解太複雜的話，她只知道楊昭接下來會很忙，會陪不了她。但她不想害弟弟擔心，於是自作聰明地裝做聽懂的樣子。
都是因為那個怪病，姜寒枝才會變成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看著面前的姜寒枝，楊昭攥緊拳頭，他終於想起自己已經有能力可以改變這一切。他用儘可能簡單的話說道：「姐，我這裡有些藥，要不要試試？」
「嗯。」
楊昭從懷裡掏出一個木匣，打開之後，一枚溫潤的玉色丹藥出現在面前。
「這是......」楊昭本想醞釀一下措辭，但是姜寒枝早已一把搶過藥丸，直接塞進了嘴裡。
「咕嚕。」姜寒枝咽下丹藥，用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眼神看著楊昭。
她當然不知道這是什麼藥，但是她相信，弟弟不會害她。
楊昭看著吃下藥丸的姜寒枝，試圖從她身上找出些變化，左右翻找一陣，最終發現，她臉上的青紫疤痕似乎淡了些許，不算太多，但是終歸是恢復了少許。
眼看俸祿發放的藥有效，楊昭鬆了一口氣。
知道丹藥有效，這就足夠了。
畢竟這只是九品官職分發的丹藥而已，它都能對這種怪病產生效用，在九品之上還有那麼多層次，那些官職可以得到的東西......
假以時日，治好姜寒枝，完全不是問題。
「姐，你先看會兒電視吧，我去做飯。」
楊昭收好心中的思緒，他把跟著自己發呆的姜寒枝按在沙發上，隨即打開電視。
「嗯嗯，看電視。」
「看什麼？」
「《黃河大俠》！」
又是黃河大俠。
這是楊昭小時候拿零花錢買的碟片，當時還以為只有他一個人會看，沒想到後面姜寒枝也覺得不錯，於是這部電影就成了兩姐弟的共同愛好。
只不過十多年過去了，楊昭早就不看那部電影了，姜寒枝卻還是一如往常地喜歡。
「孤劍橫空下玉關。」姜寒枝嘴裡念念有詞，一邊比劃著名劇中主角的動作，一邊期待地看著楊昭。
「敢憑俠骨抗朱輪。」楊昭也不掃她的興，扮出劍客的樣子回應。
「弟，看劍！」
「姐，來劍！」
兩姐弟打鬧一陣，最後還是楊昭扮的劍客落敗一招，被姜寒枝灰溜溜地趕到廚房裡去。
來到廚房，楊昭掃了一眼門外，迅速收斂起臉上的笑容，他目光投向腰間，伸手從那裡抽出一隻葫蘆。
往下倒去，肉參出現在案板上。
「肉參。」他看著案板上紅參那光滑的表皮，拿起菜刀，眼看刀鋒就要按下——
「不要......」
楊昭一愣。
「求求你，不要......」
左右巡視沒發現有什麼東西，楊昭最終將目標緩緩放在被切出口子的肉參上。
「不要吃我們，求求你。」
「很痛，很痛......」
遲疑地捏起肉參，楊昭看著不斷蠕動的粗短參須，「剛剛，是你在說話？」
「別吃我們......」
肉參的觸鬚輕輕擺動，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掙扎。
它被刀剖開的傷口處不斷溢出紅色的液體，再加上本身具備的濃鬱血腥味，楊昭一時之間差點沒分清這東西到底是肉還是參。
意識到事情不對勁，迅速從懷中抽出青史冊，他剛翻開書頁來到集市一欄，卻只見眼前一閃——
「咔嚓！」
血紅的汁水爆開，部分液體甚至濺到了楊昭的臉上。
他目光緩緩轉動，看向身旁正不斷咀嚼著什麼東西的身影。
「咔嚓。」清脆的斷裂聲傳來。
注意到楊昭的目光，大口咀嚼的姜寒枝喉頭涌動一番，將嘴裡的東西吞下之後，轉過頭來笑嘻嘻地說道：「好吃。」
「咕嚕。」這回倒不是姜寒枝在吞咽了，而是楊昭吞下一口唾沫，他看著姜寒枝舔舐著唇旁的猩紅汁液。
「咔嚓。」再一口啃掉手中剩下的肉參，姜寒枝笑嘻嘻地看著楊昭。「弟，好吃。」
「你知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麼？趕緊吐出來！」
只憑一根參須，都足以讓自己產生那麼大的反應，更何況姜寒枝這病秧子居然直接吃了一整支？！
這傢伙，到底在幹什麼！
楊昭內心忐忑地敲響了房門。
「咚咚」
「誰？」門內傳來一道警惕的聲音。
「姐。」楊昭喊了一聲。
聽見他的聲音，緊閉的房門傳來開鎖聲。
「弟。」門打開的瞬間，裡面冒出一個女人的腦袋。
她長著一對暗紅色的眼睛，頭髮斑白，被青紫疤痕侵蝕的臉頰算不上多好看。哪怕是身上穿著白襯衫和長褲，卻還是遮不完皮膚上黑紫的紋路。
姜寒枝拉出一個有些神經質的笑容，「回來啦。」
「嗯。」
楊昭走進房門，看著二十多天沒見的家，深吸一口氣，「我回來了。」
屋內是姜寒枝幾年前置辦的家具，一股老套陰沉的舊中式風格。
還記得當時楊昭很討厭這種裝修風格，極力反對，不惜以被揍的代價也要反抗到底。
可這以前怎麼看都不順眼的裝修，如今卻讓他有些觸動，在姜寒枝眼中只是十幾個小時不見，但實際上他已經二十一天沒回過家了。
老套陳舊的裝修里，裝著一個讓楊昭願意忍受老套陳舊的人。
「姐，你怎麼沒看電視？」
「忘了。」
往常的這個時候，姜寒枝應該還趴在沙發上看電視才對，看的還大多是幾十年前的電影碟片。
可是如今她卻只是傻傻地站在電視櫃前面，眼巴巴地看著楊昭。
楊昭看著她的樣子，心裡一沉——姜寒枝身上的病，又加重了。
本來還只是智力下降，記憶模糊而已，現在居然已經嚴重到連最喜歡看的電視都忘記了。
「姐，我們過幾天就開學了，到時候白天可能就陪不了你了。」
「嗯。」
姜寒枝笑著回答楊昭的問題，她眼裡泛著的，只有和看見楊昭時一模一樣的光彩。
看著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楊昭嘆息一聲。
「姐，你叫我拿的藥，應該還得過幾天才可以拿到，你先等等。」
「嗯。」聽著楊昭的聲音，姜寒枝只是一味回應。
其實她並不能理解太複雜的話，她只知道楊昭接下來會很忙，會陪不了她。但她不想害弟弟擔心，於是自作聰明地裝做聽懂的樣子。
都是因為那個怪病，姜寒枝才會變成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看著面前的姜寒枝，楊昭攥緊拳頭，他終於想起自己已經有能力可以改變這一切。他用儘可能簡單的話說道：「姐，我這裡有些藥，要不要試試？」
「嗯。」
楊昭從懷裡掏出一個木匣，打開之後，一枚溫潤的玉色丹藥出現在面前。
「這是......」楊昭本想醞釀一下措辭，但是姜寒枝早已一把搶過藥丸，直接塞進了嘴裡。
「咕嚕。」姜寒枝咽下丹藥，用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眼神看著楊昭。
她當然不知道這是什麼藥，但是她相信，弟弟不會害她。
楊昭看著吃下藥丸的姜寒枝，試圖從她身上找出些變化，左右翻找一陣，最終發現，她臉上的青紫疤痕似乎淡了些許，不算太多，但是終歸是恢復了少許。
眼看俸祿發放的藥有效，楊昭鬆了一口氣。
知道丹藥有效，這就足夠了。
畢竟這只是九品官職分發的丹藥而已，它都能對這種怪病產生效用，在九品之上還有那麼多層次，那些官職可以得到的東西......
假以時日，治好姜寒枝，完全不是問題。
「姐，你先看會兒電視吧，我去做飯。」
楊昭收好心中的思緒，他把跟著自己發呆的姜寒枝按在沙發上，隨即打開電視。
「嗯嗯，看電視。」
「看什麼？」
「《黃河大俠》！」
又是黃河大俠。
這是楊昭小時候拿零花錢買的碟片，當時還以為只有他一個人會看，沒想到後面姜寒枝也覺得不錯，於是這部電影就成了兩姐弟的共同愛好。
只不過十多年過去了，楊昭早就不看那部電影了，姜寒枝卻還是一如往常地喜歡。
「孤劍橫空下玉關。」姜寒枝嘴裡念念有詞，一邊比劃著名劇中主角的動作，一邊期待地看著楊昭。
「敢憑俠骨抗朱輪。」楊昭也不掃她的興，扮出劍客的樣子回應。
「弟，看劍！」
「姐，來劍！」
兩姐弟打鬧一陣，最後還是楊昭扮的劍客落敗一招，被姜寒枝灰溜溜地趕到廚房裡去。
來到廚房，楊昭掃了一眼門外，迅速收斂起臉上的笑容，他目光投向腰間，伸手從那裡抽出一隻葫蘆。
往下倒去，肉參出現在案板上。
「肉參。」他看著案板上紅參那光滑的表皮，拿起菜刀，眼看刀鋒就要按下——
「不要......」
楊昭一愣。
「求求你，不要......」
左右巡視沒發現有什麼東西，楊昭最終將目標緩緩放在被切出口子的肉參上。
「不要吃我們，求求你。」
「很痛，很痛......」
遲疑地捏起肉參，楊昭看著不斷蠕動的粗短參須，「剛剛，是你在說話？」
「別吃我們......」
肉參的觸鬚輕輕擺動，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掙扎。
它被刀剖開的傷口處不斷溢出紅色的液體，再加上本身具備的濃鬱血腥味，楊昭一時之間差點沒分清這東西到底是肉還是參。
意識到事情不對勁，迅速從懷中抽出青史冊，他剛翻開書頁來到集市一欄，卻只見眼前一閃——
「咔嚓！」
血紅的汁水爆開，部分液體甚至濺到了楊昭的臉上。
他目光緩緩轉動，看向身旁正不斷咀嚼著什麼東西的身影。
「咔嚓。」清脆的斷裂聲傳來。
注意到楊昭的目光，大口咀嚼的姜寒枝喉頭涌動一番，將嘴裡的東西吞下之後，轉過頭來笑嘻嘻地說道：「好吃。」
「咕嚕。」這回倒不是姜寒枝在吞咽了，而是楊昭吞下一口唾沫，他看著姜寒枝舔舐著唇旁的猩紅汁液。
「咔嚓。」再一口啃掉手中剩下的肉參，姜寒枝笑嘻嘻地看著楊昭。「弟，好吃。」
「你知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麼？趕緊吐出來！」
只憑一根參須，都足以讓自己產生那麼大的反應，更何況姜寒枝這病秧子居然直接吃了一整支？！
這傢伙，到底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