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什麼叫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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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律師?!」仲基的眼睛裡都快噴出火來了,「桔林!?他不是保證沒有向任何人泄露消息嗎?」

  「可,可是他剛打電話通知我們,轉頭老貓就被殺掉了。」佐倉低聲道,「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誰能這麼快的泄露消息。」

  仲基眯起了眼睛。

  即便是他也察覺到了哪裡有些不對,那個傻逼律師為什麼敢剛向外泄露消息,又過來和他們保證自己沒有泄露呢?這不是自相矛盾的愚蠢行為嗎,如果不是這樣,他們還不會注意到這個小人物。

  不過比起這個,更重要的還是另一個點。

  「就算他泄露消息,應該也是泄露給白熾。」仲基說道,「可為什麼出現在現場的,是那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騎士?!」

  佐倉一怔:「您的意思是……白熾就是那個騎士?」

  「不,他不可能是那個騎士,他的身上沒有一點特異粒子,但他肯定和那個騎士有關係。」仲基來回踱步著,「要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巧,他一個普通警察,總能在正確的時候出現在正確的位置,接受那個騎士帶來的全部戰果。不可能這麼巧的,不可能的。」

  佐倉也覺得仲基說的有道理,但他還是有些不解:「可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呢?」

  「我管他為了什麼?!」仲基衝著佐倉怒吼,「我是在上國文課嗎?還要去猜測他們的動機?管他們的動機是什麼,他們兩個是一夥的,現在正在針對我們,知道這些還不夠嗎!」

  「夠,夠的。」佐倉滿頭大汗的低下了頭。

  仲基則停下了腳步,他感覺腦海越來越清晰了。

  他早該想到了,那個傻逼警察和那個傻逼騎士是一夥的,這樣也就能解釋先前的那些問題了。

  那麼現在的問題是,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從這兩個傢伙現在的行動來看,他們是衝著藥廠來的,但具體是衝著藥廠的什麼東西來的,還不得而知,總不能是因為正義感爆棚,就想著摧毀他們的實驗吧。

  這個世界上哪有這麼壞的人。

  仲基的腦袋開始隱隱作痛,那未愈的舊傷加上此刻的深度思考,仿佛在榨乾他的腦力,讓他承受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現在的問題是,他不知道這兩個傢伙到底是衝著什麼來的,自然也就沒有辦法做出針對性的對策。而且今天的事情一鬧,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可不止是那兩個傢伙,還有更多的來自社會輿論方面的壓力,不過這一方面父親應該會出手……

  該死,那兩個傢伙到底是為了什麼來的?

  就在仲基痛苦萬分的時候,佐倉結結巴巴的開口:「那個,少,少主……」

  「有屁就放!」

  「是。」佐倉說道,「其實今天下午那個桔林律師給我打完電話後,我又去查了一下白熾的資料。」

  「他的資料不是早就查過了嗎?」在伊東洸事件後,仲基就讓佐倉調查過白熾,但得到的信息並沒有什麼價值,只知道他是在孤兒院長大的,並且在警校時成績優異,「一個連爹媽是誰都不知道的孤兒而已,能有什麼特殊的?」

  說到孤兒的時候,仲基重重的加重了語調,仿佛這樣就能狠狠地貶低白熾一樣。

  「是這個沒錯,但他在進孤兒院之前,還捲入過一樁很奇怪的案子。」佐倉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手機,遞給仲基,「您可以看看。」

  仲基皺著眉頭將手機接了過來,在快速的瀏覽完上面的內容後,眼睛立刻眯了起來。

  「消失的女孩……紅霧……」仲基喃喃道,「原來如此,他的目標是那個東西嗎?可這也不應該啊,這個叫倪雪的小女孩和他什麼關係?」

  「沒有任何關係,至少資料上是這麼寫的。」佐倉說道,「非要說的話,就只是童年的玩伴?」

  仲基都被氣笑了:「一個當時才三四歲的小男孩,會對一個發生意外的六歲小女孩記到現在?你覺得可能嗎?」

  「這……」

  「但這是個很好的切入點。」仲基話音一轉,「如果這份資料真的屬實,那麼他應該是衝著0號實驗體來的,原來如此,一切都說得通了。雖然還不知道那個騎士是個什麼情況,但知道他的目的就好辦很多了,你做的不錯。」

  佐倉頓時鬆了口氣,他也不去問仲基打算怎麼做,而是問道:「那麼那個律師該怎麼辦?我們還沒有明確的證據表明是他……」


  「我們做事需要證據嗎?」仲基很是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你去解決掉。」

  佐倉立刻低下了頭:「明白了。」

  ……

  桔楓看著眼前精緻的美食,卻升不起一點食慾。

  剛從醫院回到家,父親桔林便一頭扎進了廚房,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他絕口不提醫院的事,只是沉默地,為她端上了一桌她心心念念的菜餚。

  但兩人的沉默,終究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桔楓聽到了桔林一聲重重的嘆息:「你還是想不通嗎?」

  桔楓沒有說話。

  桔林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好吧,看來我剛才對你說話的語氣太重了,那麼重新來吧,這次我們好好說。」

  「您還想說什麼?」

  「這些觀點我還是堅持,小楓。我知道你並不贊同,但它們就是擺在眼前的真相。」桔林認真地說道,「你總是誤會我在看輕那些人,但我發誓,我並沒有,我只是在客觀地陳述事實。」

  桔楓看著桔林的眼睛:「如果按照您的說法,那麼在成為律師之前,您也不算人嗎?」

  「是的,那時的我也不算人。」

  桔楓怔住了,顯然是沒有想到父親會認下來。

  「你是不是很驚訝?我竟然連自己都在『貶低』。」桔林笑了,只是這笑容中帶著些許的苦澀,「但正如我剛剛所說的,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相。我也是在很久之後才意識到這點的,在那之前,我也一直都是個理想主義者,特別是在剛成為律師的時候,我也是熱衷於為那些需要法律援助的弱勢群體打官司。我希望能在他們的臉上……怎麼說呢,矯情一些的說法,我希望從他們的臉上看到笑容。」

  桔楓還從未聽過父親說過自己年輕時的事情,在她有記憶起,父親就已經是現在的樣子了。

  「怎麼,不太相信嗎?」桔林淡淡的說道,「是啊,一個正在幫邪教打官司的傢伙,年輕時怎麼會是好人呢?肯定是從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壞透了吧。」

  「我可沒有這麼說。」

  「我只是覺得你會這麼想而已,但是沒有關係,連我自己都是這麼想的。」桔林說道,「很多時候,在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時,也會感到恍惚,也會懷疑我記憶中的自己是不是虛假的。」

  「那你是什麼時候變成現在這樣的?」

  「在你母親去世的時候。」

  桔楓的身體僵了一下:「母親?」

  「你還記得你母親是怎麼死的嗎?」

  「是病死的。」桔楓下意識地吐出這幾個字,緊接著,她的腦海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雙眼逐漸睜大,「難道說……?」

  「看來你已經猜到了。」桔林微微頷首,而後輕輕的說道,「我在醫院時,為什麼會拿那些人來舉例。不是因為居高臨下,也不是因為恃強凌弱,而是因為那是我親身經歷的。那時你的母親已經很嚴重了,我動用了一切關係,好不容易給她預約了一個這方面的專家,然後……」

  說到這,桔林頓了一下,而後拿起了手邊的紅酒,輕輕的抿了一口,似乎是想用酒精壓下什麼東西。

  「時間到了後,我帶你母親去了醫院。本以為能就此好轉,但是醫生卻突然拒絕了我們的問診。」

  「為什麼?!」桔楓急切的問道,「仇家的報復?」

  「仇家?不,那個時候我就只是個小律師而已,哪裡來的仇家。」桔林搖了搖頭,「原因也並不複雜,只是那個醫生要先為另一名病患診斷。」

  「另一名病患?」桔楓想到了什麼,「是,是什麼大人物嗎?」

  「不,也不是。」桔林說道,「她本身並不是什麼大人物,本職工作不過是個陪酒女。」

  「一個陪酒女憑什麼能……」

  「如果說她傍上了某位大款呢?」

  桔楓僵住了。

  桔林再次喝了一口酒,才能讓自己繼續往下說:「我和你的母親是在大學時就認識的。我們一起通過了法考,一起成為了律師,在最艱難的時候相互扶持。我敢說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沒有她那麼努力,沒有她那麼美好。但是她死了,因為一個本不算很嚴重的病,拖到了最後都沒有辦法看,而奪走了她最後一絲希望,就只是一位當了小三的陪酒女。而且那個陪酒女,根本就沒有什麼重病,在你母親快要不行的時候,我看著她挽著那個老男人,嘻嘻哈哈的走出來的。」


  桔楓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她的雙手緊緊地抓著大腿,褲子都快要被抓破了。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我就明白了。什麼善良,什麼理想沒有任何的用處。反正都是官司,都是工作,幫助那些窮人,就只能得到一聲感謝而已。哪怕是他們跪下來給你磕頭的感謝,也就只不過是一聲感謝而已。」桔林低聲道,「但給富人就不同了,至少……你再也都不會像你的母親那樣了,這樣也就夠了。」

  說到這,桔林也沒有了繼續吃下去的意思,站起了身,向房間走去。

  走到房門前的時候,他又停了下來:「其實你也不用想太多,說到底,這不過是一份普通的工作。我沒有做任何違法犯罪的事情,就只是根據那幫傢伙給我的資料來替他們打官司而已。你完全沒有必要去了解,接觸這些事情,我也不需要你以後接我的班,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他頓了頓。

  「你要是想繼續和那個叫言樂的女孩子交朋友,也沒有關係,我能夠理解。那孩子的性格真的很像你的母親,她也很困難的吧,你也可以多幫幫她。」

  「言樂的姐姐很有可能就是被新世界結社所害,現在還癱瘓在床。」桔楓低聲道,「您還讓我用您從新世界結社賺來的錢去幫助她嗎?」

  「你能有這方面的顧慮,是因為我還有錢。」桔林說道,「如果我沒有錢的話,你連幫助她的能力都沒有,明白嗎?」

  說完後,桔林推開門,進了自己的房間,只留桔楓一人在餐廳。

  桔楓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她不明白,到底什麼才是對的。

  你能告訴我嗎,媽媽。

  而也在這時,她聽到父親的房間裡「轟」的傳來了一道悶響。

  她心頭一窒,來不及細想,猛地沖向父親的房間。門被撞開的瞬間,她只看到破碎的窗戶,和血泊中父親的身影。

  「爸!」

  ……

  「你在想什麼?」琉璃繪問道。

  「我在想,如果再次對上仲基的話,是用你比較好,還是用言樂比較好。」白熾沉聲道,「用你的話,可以偵測到它那隱身怪物的動向,但你的傷害實在是太低了,就算是偵測到很可能也打不破。言樂的話,力量是夠的,但很有可能找不到那些傢伙的位置,而且熾熱騎士踢不像影霧騎士槍,就只能踢一腳,一旦空了就沒有戰鬥能力了。」

  白熾暫時想不出個最優解,於是詢問琉璃繪:「你有什麼好想法嗎?」

  「這種事情以後再說,我剛剛問你在想什麼,是在問你……你到底訂的是什麼房間!」一覽無遺的單人房裡,琉璃繪忍無可忍的指著身後那完全由透明玻璃組成的洗浴間,以及那只有在深夜頻道里才能看到的各項器具,「你看看這是個正經的地方嗎!」

  「有問題嗎?」白熾環顧四周,「我覺得挺好的啊。」

  挺好個毛線啊!

  琉璃繪已經不是一開始那個什麼都不懂的黃毛丫頭了,特別是在學會上網後,她早就知道那種奇奇怪怪的椅子是用來做什麼的了。

  這個該死的性騷擾怪!

  琉璃繪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維持著平靜:「你就不能訂兩個房間嗎?」

  「錢不夠了。」

  「錢呢?」

  「給言樂了。」

  琉璃繪:「????」

  什麼叫給言樂了?!

  忍不了了,真的要忍不了了。

  明明是我先來的!

  就在琉璃繪無能狂怒的時候,白熾的電話響了。

  他看了一眼,發現是言樂,於是接通,聽了一會後皺起了眉頭:「什麼叫你朋友的爹沒了?」

  琉璃繪一怔。

  「好。」白熾沉聲道,「我現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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