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死爹（4K）
「總局派來的特異科警員已經在路上了。」醫院的某間會議室，局長雷虎正在給趕來的警員們開一場臨時的會議，他的臉色很不好看，「他們希望我們能夠給出充足的罪犯資料，但很遺憾，那種東西我們也沒有，儘管那個該死的傢伙已經在我們的地盤殺害了我們的兩位同事。」
在場的警員們都能感受到雷虎的憤怒，畢竟兩名警察在警局裡被人以那樣的方式殺死，絕對是再惡劣不過的事件了，要不然總局也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派人支援。
「當然，我們也不是真的什麼都沒有掌握。」雷虎說道，「根據夏天警員的匯報，我們基本能夠確定罪犯是一名特異者，並且與白天殺害了濱海小區一家三口的罪犯是同一人。但我們還不能確定他的特異到底是什麼，因為他殺害那一家三口和我們兩位同事的手段是不一樣的。」
說著，雷虎將兩個案發現場的照片貼在了身後的白板上。
警員們能夠清楚的看到兩個案發現場的區別，畢竟一方是差點判斷為意外的驚嚇致死，而另一方則是血淋淋的殺人現場。
再結合夏天那關於罪犯能夠化身為怨鬼的描述，警員們還真的不太能判斷這個罪犯的特異到底是什麼了。
「當然，也不能完全判斷兩起案件是一人所為。」雷虎說道，「畢竟案發現場還有另外一個怪人的存在，他的特異同樣也是未知的。」
聽到有兩個特異者罪犯同時存在，在場的警員們紛紛皺眉。
只有白熾無動於衷，畢竟他就是局長嘴裡的另一個怪人。
警方到現在都沒有辦法確定那個怨鬼的具體特異，這並不是因為他們的能力不行，而是因為掌控的信息確實是太少了，就只有夏天提供的那一點。加之那個傢伙的特異又有些複雜，而且又出現了自己這麼一個干擾項，警方能夠直接確定這個傢伙的特異才是怪事。
但問題來了，現在不清楚琉璃繪還能否戰鬥，以及言樂是否會應他之邀的情況下，白熾還真的需要自己這幫同事們的幫忙，至少不能讓那個傢伙再隨意的殺人了。
可白熾又沒有辦法將自己掌握的信息分享出來，那樣無異於是在告知其他人，自己就是另外一個怪人。
「所以，在不確定具體兇手的情況下，我們必須要將這兩個傢伙同時列入通緝名單中。」雷虎沉聲道。
這回輪到白熾皺眉了。
白熾倒不是害怕自己會被同事們抓住，而是不想讓漢光分局本就有限的警力再一分為二，畢竟那個傢伙已經很麻煩了，要是再無法集中全部力量去對付他的話，那就更是讓他如魚得水了。
可他又該如何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向局長提出意見呢？
白熾思索著，但還沒等他得出答案，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面色依舊蒼白的夏天走了進來。
「局長，我覺得兇手就只是那個怨鬼。」夏天說道，「另外一個不是。」
夏天的突然到來讓雷虎很是驚訝：「夏天？你怎麼來了，你的傷還沒有好啊。」
「醫生說我沒有什麼大礙，只需要休息幾天就可以了。」夏天輕聲道，「局長，在這種時候，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就在一旁看著，至少讓我參與到會議里來吧，畢竟我是唯一一個從那個怪物手裡活下來的人了。」
雷虎確實很擔心夏天的身體狀況，但也正如夏天所說，她是唯一一個倖存者，她的意見自然是至關重要的。
所以雷虎還是允許了：「好吧，我們感謝你的堅持，但如果你的身體不舒服的話，要立刻回去休息。」
「謝謝局長。」
夏天感激的點了點頭，環顧四周後，坐在了唯一的空位上——白熾身邊的座位。
她還沒來得及和白熾打招呼，雷虎便已經開口了：「所以，夏天警員，你剛才判斷的依據是什麼？你為什麼覺得兇手就只是那隻怨鬼，和另外一個怪人沒有關係？」
夏天坐直了身體，認真的說道：「因為我現在還活著。」
作為一局之長，雷虎很輕易的就聽出了夏天的潛台詞：「你的意思是，那位怪人保護了你？」
「是的，我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看到那個怪人一腳將怨鬼踢飛。」夏天說道，「而那個怨鬼，當時正是衝著我來的。」
保護了警察的神秘怪人？
這確實是個讓人驚訝的消息，在場的警員們都開始了思索。
「這也不能說明他是在保護你。」雷虎說道，「也有可能他就只是在攻擊那個怨鬼而已。」
「但那之後我也沒有死。」夏天說道，「局長，我聽說你們發現我的時候，我是躺在走廊里，對嗎？」
雷虎點了點頭。
「可我記得很清楚，我是在辦公室里，在那兩位犧牲警員的身邊暈倒的。」夏天認真的說道，「那隻怨鬼一心想要殺死我，沒有道理搬弄我的身體，所以就只有可能是那一位怪人。我想他應該是在保護我，不讓我在他們之間的戰鬥中受傷。」
警員們面面相覷，因為他們還真不知道這個信息，雷虎也皺起了眉頭。
而夏天的話還沒有說完：「還有一點，我能夠確定那位怪人不是殺害濱海小區一家三口的兇手。」
「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那份力量也是屬於怨鬼的。」夏天說道，「在我與怨鬼對視的時候，我能很清楚的感覺到從心底湧上來的恐懼……這並不是一般的恐懼，而是可以奪走我性命的恐懼。這一點醫生可以證明，他說我的身體受到了遠超一般的精神打擊的損害。所以我能夠確定，就算那個怨鬼沒有直接殺死我，而是繼續和我對視下去，我也會被他活活嚇死。」
話說到這個份上，警員們也都明白了夏天的意思。
活活嚇死，這不就是濱海小區一家三口的死法嗎？
「局長，我在警校時進修過《特異研究學》。」夏天的話還沒有說完，「這門課程中記載過這樣一種情況。當特異發展到一定程度後，就有發生演化的可能。」
「演化？」
「是的，演化成看似與基礎特異無關的新特異。」夏天說道，「但這種情況是有規律可循的，往往演化出的特異也是為了服務於基礎特異而存在的。我覺得這隻怨鬼就是很好的例子，他的基礎特異是閱讀並放大他人心中的恐懼，直到致死的地步。而他演化的特異則是一定程度上的擬態，而這也是為了服務於基礎特異。」
雷虎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他感受到濱海小區那一家人的恐懼來源——那張正在放映的影片。於是擬態成了影片的主角怨鬼，從而嚇死了那一家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表明他可以化作的不止是怨鬼，還有其他的任何東西？」
「是的！」見雷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夏天連連點頭，「他讀取恐懼，化身恐懼，並最終放大恐懼，這就是他行事的邏輯。」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為什麼又要用物理的手段殺死鑑識科的兩名警員呢？」雷虎問道，「直接嚇死不是更好嗎？」
夏天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這點她還沒有想明白。
「因為這樣能帶來更大的恐懼。」而這時，沉默了許久的白熾終於出聲，「一個現世的怨鬼，要遠比一位特異者罪犯更能喚起人們心中的恐懼。」
這下所有人都看向了白熾，夏天也不例外，而她的眼中更是帶上了一絲別人沒有的情緒。
「我認為，他是以恐懼為食物的，吃掉的恐懼越多，他就越愈發的強大。而當滿城都因為怨鬼現世而驚恐不已時，那就意味著到處都是他的食物。」白熾說出了自己的猜想，而當注意到所有警員都在用震驚的眼神看著自己時，他沉默了一會，說道，「我也進修過《特異研究學》，而且是滿分。」
一眾警員這才想起，眼前的這兩位可是警校畢業考中有史以來的第一與第二高分。
如此看來，還真是名不虛傳。
雷虎的臉色更加陰沉了，因為白熾提到了一個更要命的因素——成長性。
這個特異者連續殺人是為了做什麼？
為錢，為財，甚至單純的心理變態都好說。
但要是為了變得更強，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於是雷虎當機立斷，發出命令：「封鎖今晚的消息，並且通知影院和錄像廳，近期不允許任何一部恐怖片放映，也不允許任何一張恐怖碟片被寄出。還有，將剛才的所有結論都上報總局和特異科，讓他們做出判斷。至於另外一個怪人，先放在一邊，解決掉那個傢伙再說。」
「是！」
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警員們也立刻開始了行動。
最後雷虎又將目光轉向了白熾和夏天，目光柔和了許多：「白熾，你先把夏天送回病房吧。」
……
回到病房後，夏天忍不住問白熾：「前輩，您是怎麼想到那個特異者的目標是喚起更大的恐懼來獲得力量的呢？」
「突然想到的罷了。」白熾說道，「他殺人無所求的話，要麼就是純粹的心理變態，要麼就是所求的東西是我們想不到的。」
這點白熾並沒有說謊，他確實是突然想到的，並且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你真厲害，前輩。」夏天笑著說道，「難怪你能比我高那麼多分。」
白熾搖了搖頭：「也就只高了五十多分而已。」
夏天：「……」
白熾看著有些無語的夏天，在心裡盤算著什麼。
他還是要感謝夏天的，因為夏天的現身說法，讓警局們得以將重點放在怨鬼上，如此一來他行動的空間就大了不少。
這可以說是幫了他大忙了。
而白熾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所以他略微思索後，對夏天說道：「你先好好休息，等康復以後，我送你個好禮物。」
呃，怎麼就突然要送我禮物了？
夏天有些不解，但並沒有發問，只是當這是同事間的友好慰問，便笑著點了點頭：「那可說定了哦。」
「當然。」
說完後，兩人一同沉默了下來。
白熾是在想事情，而夏天則是看著只有兩人的病房，覺得氣氛有些尷尬。
「呃，前輩，你要不要喝點……」
夏天正要開口，卻見白熾突然接了個電話：「好，你等我回來。」
想要說的話立刻卡在了嘴邊。
「就這樣吧，好好休息。」
掛完電話後的白熾留下了這樣一句話後便轉身離開，獨留下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夏天。
「好，好吧。」夏天對著空蕩的病房說道，「再見。」
……
回到家後，白熾一眼便看到了蜷縮在角落裡的琉璃繪。
她並沒有開燈，也沒有做任何的事情，只是抱著雙腿怔怔的看著前方，直到白熾開門後，從屋外灑進來的月光照在了她的臉上，她也是在愣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
「你，你回來了啊。」琉璃繪有些慌張，「抱，抱歉，我實在是有些害怕，所以……」
白熾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先前在醫院的時候，正是琉璃繪打電話給他，詢問他是否能夠回來陪著自己。
那副語氣就像是在半夜偷看鬼故事而被嚇到不敢睡覺的小女孩一樣。
當然，白熾也知道對於琉璃繪而言，今晚的恐懼要比那些鬼故事嚴重得多。
「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白熾問道。
「我還記得一點。」琉璃繪低聲道，「我看到那隻怨鬼突然變成了，變成了……」
她的表情很是掙扎，仿佛單單是回想起那個人的身份就讓她感到無比的痛苦。
「……我的父親。」但最終，她還是說了出來。
竟然是父親嗎？
在回來的路上白熾就已經思考過該如何安慰琉璃繪了。
就像是安慰怕鬼的小孩子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告訴她這個世界上沒有鬼，鬼都是虛假的一樣。
於是白熾說道：「放心好了，那不是真的。」
「不，不是真的？」
「是的，他不是你的真爹，只是個假爹。」
假爹是個什麼奇怪的說法？
琉璃繪下意識的說道：「可我看到他就在我的面前，活生生的……」
「也不是活的。」白熾糾正道，「是死的，非要說的話，也只能是死爹。」
琉璃繪：「……」
雖然不知道白熾到底在說什麼東西，但至少……她確實沒有那麼害怕了。
在場的警員們都能感受到雷虎的憤怒，畢竟兩名警察在警局裡被人以那樣的方式殺死，絕對是再惡劣不過的事件了，要不然總局也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派人支援。
「當然，我們也不是真的什麼都沒有掌握。」雷虎說道，「根據夏天警員的匯報，我們基本能夠確定罪犯是一名特異者，並且與白天殺害了濱海小區一家三口的罪犯是同一人。但我們還不能確定他的特異到底是什麼，因為他殺害那一家三口和我們兩位同事的手段是不一樣的。」
說著，雷虎將兩個案發現場的照片貼在了身後的白板上。
警員們能夠清楚的看到兩個案發現場的區別，畢竟一方是差點判斷為意外的驚嚇致死，而另一方則是血淋淋的殺人現場。
再結合夏天那關於罪犯能夠化身為怨鬼的描述，警員們還真的不太能判斷這個罪犯的特異到底是什麼了。
「當然，也不能完全判斷兩起案件是一人所為。」雷虎說道，「畢竟案發現場還有另外一個怪人的存在，他的特異同樣也是未知的。」
聽到有兩個特異者罪犯同時存在，在場的警員們紛紛皺眉。
只有白熾無動於衷，畢竟他就是局長嘴裡的另一個怪人。
警方到現在都沒有辦法確定那個怨鬼的具體特異，這並不是因為他們的能力不行，而是因為掌控的信息確實是太少了，就只有夏天提供的那一點。加之那個傢伙的特異又有些複雜，而且又出現了自己這麼一個干擾項，警方能夠直接確定這個傢伙的特異才是怪事。
但問題來了，現在不清楚琉璃繪還能否戰鬥，以及言樂是否會應他之邀的情況下，白熾還真的需要自己這幫同事們的幫忙，至少不能讓那個傢伙再隨意的殺人了。
可白熾又沒有辦法將自己掌握的信息分享出來，那樣無異於是在告知其他人，自己就是另外一個怪人。
「所以，在不確定具體兇手的情況下，我們必須要將這兩個傢伙同時列入通緝名單中。」雷虎沉聲道。
這回輪到白熾皺眉了。
白熾倒不是害怕自己會被同事們抓住，而是不想讓漢光分局本就有限的警力再一分為二，畢竟那個傢伙已經很麻煩了，要是再無法集中全部力量去對付他的話，那就更是讓他如魚得水了。
可他又該如何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向局長提出意見呢？
白熾思索著，但還沒等他得出答案，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面色依舊蒼白的夏天走了進來。
「局長，我覺得兇手就只是那個怨鬼。」夏天說道，「另外一個不是。」
夏天的突然到來讓雷虎很是驚訝：「夏天？你怎麼來了，你的傷還沒有好啊。」
「醫生說我沒有什麼大礙，只需要休息幾天就可以了。」夏天輕聲道，「局長，在這種時候，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就在一旁看著，至少讓我參與到會議里來吧，畢竟我是唯一一個從那個怪物手裡活下來的人了。」
雷虎確實很擔心夏天的身體狀況，但也正如夏天所說，她是唯一一個倖存者，她的意見自然是至關重要的。
所以雷虎還是允許了：「好吧，我們感謝你的堅持，但如果你的身體不舒服的話，要立刻回去休息。」
「謝謝局長。」
夏天感激的點了點頭，環顧四周後，坐在了唯一的空位上——白熾身邊的座位。
她還沒來得及和白熾打招呼，雷虎便已經開口了：「所以，夏天警員，你剛才判斷的依據是什麼？你為什麼覺得兇手就只是那隻怨鬼，和另外一個怪人沒有關係？」
夏天坐直了身體，認真的說道：「因為我現在還活著。」
作為一局之長，雷虎很輕易的就聽出了夏天的潛台詞：「你的意思是，那位怪人保護了你？」
「是的，我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看到那個怪人一腳將怨鬼踢飛。」夏天說道，「而那個怨鬼，當時正是衝著我來的。」
保護了警察的神秘怪人？
這確實是個讓人驚訝的消息，在場的警員們都開始了思索。
「這也不能說明他是在保護你。」雷虎說道，「也有可能他就只是在攻擊那個怨鬼而已。」
「但那之後我也沒有死。」夏天說道，「局長，我聽說你們發現我的時候，我是躺在走廊里，對嗎？」
雷虎點了點頭。
「可我記得很清楚，我是在辦公室里，在那兩位犧牲警員的身邊暈倒的。」夏天認真的說道，「那隻怨鬼一心想要殺死我，沒有道理搬弄我的身體，所以就只有可能是那一位怪人。我想他應該是在保護我，不讓我在他們之間的戰鬥中受傷。」
警員們面面相覷，因為他們還真不知道這個信息，雷虎也皺起了眉頭。
而夏天的話還沒有說完：「還有一點，我能夠確定那位怪人不是殺害濱海小區一家三口的兇手。」
「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那份力量也是屬於怨鬼的。」夏天說道，「在我與怨鬼對視的時候，我能很清楚的感覺到從心底湧上來的恐懼……這並不是一般的恐懼，而是可以奪走我性命的恐懼。這一點醫生可以證明，他說我的身體受到了遠超一般的精神打擊的損害。所以我能夠確定，就算那個怨鬼沒有直接殺死我，而是繼續和我對視下去，我也會被他活活嚇死。」
話說到這個份上，警員們也都明白了夏天的意思。
活活嚇死，這不就是濱海小區一家三口的死法嗎？
「局長，我在警校時進修過《特異研究學》。」夏天的話還沒有說完，「這門課程中記載過這樣一種情況。當特異發展到一定程度後，就有發生演化的可能。」
「演化？」
「是的，演化成看似與基礎特異無關的新特異。」夏天說道，「但這種情況是有規律可循的，往往演化出的特異也是為了服務於基礎特異而存在的。我覺得這隻怨鬼就是很好的例子，他的基礎特異是閱讀並放大他人心中的恐懼，直到致死的地步。而他演化的特異則是一定程度上的擬態，而這也是為了服務於基礎特異。」
雷虎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他感受到濱海小區那一家人的恐懼來源——那張正在放映的影片。於是擬態成了影片的主角怨鬼，從而嚇死了那一家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表明他可以化作的不止是怨鬼，還有其他的任何東西？」
「是的！」見雷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夏天連連點頭，「他讀取恐懼，化身恐懼，並最終放大恐懼，這就是他行事的邏輯。」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為什麼又要用物理的手段殺死鑑識科的兩名警員呢？」雷虎問道，「直接嚇死不是更好嗎？」
夏天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這點她還沒有想明白。
「因為這樣能帶來更大的恐懼。」而這時，沉默了許久的白熾終於出聲，「一個現世的怨鬼，要遠比一位特異者罪犯更能喚起人們心中的恐懼。」
這下所有人都看向了白熾，夏天也不例外，而她的眼中更是帶上了一絲別人沒有的情緒。
「我認為，他是以恐懼為食物的，吃掉的恐懼越多，他就越愈發的強大。而當滿城都因為怨鬼現世而驚恐不已時，那就意味著到處都是他的食物。」白熾說出了自己的猜想，而當注意到所有警員都在用震驚的眼神看著自己時，他沉默了一會，說道，「我也進修過《特異研究學》，而且是滿分。」
一眾警員這才想起，眼前的這兩位可是警校畢業考中有史以來的第一與第二高分。
如此看來，還真是名不虛傳。
雷虎的臉色更加陰沉了，因為白熾提到了一個更要命的因素——成長性。
這個特異者連續殺人是為了做什麼？
為錢，為財，甚至單純的心理變態都好說。
但要是為了變得更強，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於是雷虎當機立斷，發出命令：「封鎖今晚的消息，並且通知影院和錄像廳，近期不允許任何一部恐怖片放映，也不允許任何一張恐怖碟片被寄出。還有，將剛才的所有結論都上報總局和特異科，讓他們做出判斷。至於另外一個怪人，先放在一邊，解決掉那個傢伙再說。」
「是！」
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警員們也立刻開始了行動。
最後雷虎又將目光轉向了白熾和夏天，目光柔和了許多：「白熾，你先把夏天送回病房吧。」
……
回到病房後，夏天忍不住問白熾：「前輩，您是怎麼想到那個特異者的目標是喚起更大的恐懼來獲得力量的呢？」
「突然想到的罷了。」白熾說道，「他殺人無所求的話，要麼就是純粹的心理變態，要麼就是所求的東西是我們想不到的。」
這點白熾並沒有說謊，他確實是突然想到的，並且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你真厲害，前輩。」夏天笑著說道，「難怪你能比我高那麼多分。」
白熾搖了搖頭：「也就只高了五十多分而已。」
夏天：「……」
白熾看著有些無語的夏天，在心裡盤算著什麼。
他還是要感謝夏天的，因為夏天的現身說法，讓警局們得以將重點放在怨鬼上，如此一來他行動的空間就大了不少。
這可以說是幫了他大忙了。
而白熾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所以他略微思索後，對夏天說道：「你先好好休息，等康復以後，我送你個好禮物。」
呃，怎麼就突然要送我禮物了？
夏天有些不解，但並沒有發問，只是當這是同事間的友好慰問，便笑著點了點頭：「那可說定了哦。」
「當然。」
說完後，兩人一同沉默了下來。
白熾是在想事情，而夏天則是看著只有兩人的病房，覺得氣氛有些尷尬。
「呃，前輩，你要不要喝點……」
夏天正要開口，卻見白熾突然接了個電話：「好，你等我回來。」
想要說的話立刻卡在了嘴邊。
「就這樣吧，好好休息。」
掛完電話後的白熾留下了這樣一句話後便轉身離開，獨留下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夏天。
「好，好吧。」夏天對著空蕩的病房說道，「再見。」
……
回到家後，白熾一眼便看到了蜷縮在角落裡的琉璃繪。
她並沒有開燈，也沒有做任何的事情，只是抱著雙腿怔怔的看著前方，直到白熾開門後，從屋外灑進來的月光照在了她的臉上，她也是在愣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
「你，你回來了啊。」琉璃繪有些慌張，「抱，抱歉，我實在是有些害怕，所以……」
白熾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先前在醫院的時候，正是琉璃繪打電話給他，詢問他是否能夠回來陪著自己。
那副語氣就像是在半夜偷看鬼故事而被嚇到不敢睡覺的小女孩一樣。
當然，白熾也知道對於琉璃繪而言，今晚的恐懼要比那些鬼故事嚴重得多。
「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白熾問道。
「我還記得一點。」琉璃繪低聲道，「我看到那隻怨鬼突然變成了，變成了……」
她的表情很是掙扎，仿佛單單是回想起那個人的身份就讓她感到無比的痛苦。
「……我的父親。」但最終，她還是說了出來。
竟然是父親嗎？
在回來的路上白熾就已經思考過該如何安慰琉璃繪了。
就像是安慰怕鬼的小孩子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告訴她這個世界上沒有鬼，鬼都是虛假的一樣。
於是白熾說道：「放心好了，那不是真的。」
「不，不是真的？」
「是的，他不是你的真爹，只是個假爹。」
假爹是個什麼奇怪的說法？
琉璃繪下意識的說道：「可我看到他就在我的面前，活生生的……」
「也不是活的。」白熾糾正道，「是死的，非要說的話，也只能是死爹。」
琉璃繪：「……」
雖然不知道白熾到底在說什麼東西，但至少……她確實沒有那麼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