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一條游回深水的鯊魚
第534章 一條游回深水的鯊魚
全明星周末對徐凌來說從來不算假期，但可以讓他暫時擺脫球隊裡的糟心事。
伊巴卡的傷病讓灰熊隊失去了所謂的統治力，不過，也使得灰熊隊難以在交易截止日之前將他出手。
儘管徐凌依然每晚砍下30分，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種變化。他的存在感依然強烈，只不過不再是為了球隊的勝利，而是為了一個更簡單的目標，讓自己忙起來，不去想那些他無法改變的事情。
「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亞歷珊德拉·達達里奧坐在酒店房間的沙發上，作為一個名氣越來越大的演員，她的性感身材與徐凌女友的身份深入人心。
今天，她總算有時間陪徐凌參加全明星周末的各種活動了。
「我原本也沒想到。」徐凌從浴室走出來，穿著一條寬鬆的睡褲，赤著上身，「但事情就這麼發生了。」
「你這話聽起來像是一個已經接受了現實的人。」
徐凌看了她一眼，亞歷珊德拉正在用一種獨特的眼神審視著他。
她太了解他了，知道什麼時候他在說真話，什麼時候他在敷衍。
「我是接受了現實。」徐凌在她身邊坐下，「畢竟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困在自己的工作里。」
「那麼未來呢？如果灰熊隊確實不打算交易你的話，」亞歷珊德拉開始談論那些外界最關心的事，「等待合同到期，你打算去哪裡？」
這就又進入了那個奇怪的圈子裡，那就是徐凌身邊所有的人都希望他離開孟菲斯。
作為演員，亞歷珊德拉的事業正處於上升期，她當然希望徐凌的下家是一個有影響力的大城市。
「仔細想來，我確實覺得當初申請交易的事有欠妥當。」徐凌自嘲地說，「因為我無法確定下家，科爾曼可以將我交易到任何球隊，幸好他沒那麼做，也許我應該感謝他。」
「所以你沒想過這個問題？」
「還沒有。」徐凌說，「我的合同還有十四個月才到期。」
「那你介意我幫你一起想嗎？」亞歷珊德拉的語氣輕鬆了起來，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徐凌看著她那雙美麗的藍眼睛，忽然覺得這個場景有點滑稽。
他剛剛經歷了職業生涯最動盪的幾周，在波士頓砍下56分然後把凱爾特人形容成一坨狗屎，被聯盟罰款，遭外界非議，被全世界討論他會不會就此沉淪。而現在，他的女朋友正用那種「我們來規劃一下未來吧」的眼神看著他，仿佛他的職業生涯並未因此大起大落，而是準備換一份新工作，只是遭遇了波折。
仔細想來，這不就是他無比尊重的Bron那不止一次，不止兩次的決定里的邏輯嗎？
一份工作而已。不喜歡就換個公司。有什麼大不了的？這聽起來非常有道理，也完美契合球員們掛在嘴邊的那句「一切都是生意」。但問題在於，職業體育之所以是職業體育，恰恰是因為它所創造的情感無法被生意二字一筆勾銷。
無論是何種身份的人一富翁或平民、權貴或底層—一都可以在90分鐘或48分鐘裡短暫地觸摸到某種巔峰體驗。這種情緒在其他任何地方都無法等價兌換。正是這種無法用資產負債表來衡量的東西，讓體育裹挾了遠超一份勞動合同的情感重量。
它不是一份工作，也不是一家公司。只不過有些人需要用這種說法來讓自己好受一點，而另一些人則選擇反過來利用它，直到某天，他們發現自己也被同一套邏輯反噬的時候，又開始控訴這世界缺乏人情味。
徐凌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多聰明的人，但他至少知道一件事，你可以把一切都簡化成生意，只是這樣簡化之後，你也就沒有資格責怪別人用生意的標準來對待你了。
所以在某種程度上，雖然徐凌很煩現在這個不由自主的情況，但這也給了他更多的時間去思考未來。
直到他的大凶女友在休斯敦的酒店裡詢問他的未來。
「有點介意，」徐凌說，「因為當你開始考慮去哪裡的問題，你就會發現這個選擇太多了，而且每一座城市都有各自的優點，這要怎麼選呢？
亞歷珊德拉立刻開始了她的分析：「那就從紐約說起吧。」
「紐約？」
「對，紐約。」她看起來對這個選擇頗為興奮，「麥迪遜廣場花園是全世界的籃球聖地，你在那裡拿過62分，還有百老匯、時尚周、無數的時尚品牌...而且，我的經紀公司就在紐約。」
好傢夥，最後這個才是重點吧？
「所以你就是想把工作地點搬到紐約。」
「這是附帶的福利。」亞歷珊德拉理直氣壯地說，「而且，你想想看，如果你在尼克斯打球，你每場都能聽到球迷喊FUCKELI」，這對你來說不是一種享受嗎？」
現在徐凌確實可以證明大凶的女人有概率是無腦的，這話詩人說出來的嗎？
不過，像他這種把球迷的狂熱當作負擔的人，如果真遇到一群天天罵他的球迷，沒準真的會感到享受？
「我不否認你說的這些事有一點吸引力。」
徐凌完全相信如果讓他去紐約平替科比，他和庫里、戴維斯可以統治未來的十年。
但問題也就在科比身上。
「可惜他們有科比了，所以概率很低。」
「沒關係，」亞歷珊德拉開始談論下一個地方，「洛杉磯也很棒的！陽光、海灘、好萊塢，我在那邊也方便跑通告。而且你和湖人隊向來有緣分，想想當年你把科比送去達拉斯的那記扣籃...」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徐凌面無表情。
「還有芝加哥、邁阿密、波士頓...」亞歷珊德拉越說越來勁了，「只要是大城市就行。」
說起大城市，徐凌不由想到了一個。
「嗯，那我覺得多倫多也不錯。」
亞歷珊德拉的笑容僵住了：「多倫多？」
「對，多倫多。」徐凌一本正經地說，「大都市，國際化，加拿大，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冰球迷遠多於籃球迷，這聽起來非常適合我。」
「你是在開玩笑，對吧？」
徐凌憋著笑說：「親愛的，你不是喜歡大城市嗎？」
「伊萊。」
「如果敢去多倫多，」亞歷珊德拉用一種無害但貌似很兇惡的語氣說，「我就會成為你職業生涯中最大的一塊絆腳石。」
自從科爾曼以一己之力斷送灰熊隊四連冠的希望之後，徐凌就無法想像他還能遇見更大的絆腳石。
徐凌終於沒能忍住，笑出了聲。亞歷珊德拉先是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隨後自己也繃不住了，跟著笑了起來。
「你真是個混蛋。」她說。
「我知道。」
笑過之後，亞歷珊德拉安靜了一會兒。聲音也柔和了下來：「我說真的，不管你去哪裡，我都會支持你。」
好吧，雖然智商和罩杯不成正比，但誰可以否認這是一個好女人？果然這個世界依然有值得他為之奮鬥的東西。
「只是不要去多倫多。」亞歷珊德拉立刻補充道。
「因為我知道你這個人，」亞歷珊德拉有模有樣地分析起他的性格，「你說著玩笑話，聽起來就跟真的一樣，最後就會變成真的。」
「好吧，我不去多倫多。」徐凌抬起一隻手，仿佛要在此刻起誓，「我會在冰天雪地的多倫多結束職業生涯之前，優先考慮一下洛杉磯和紐約。」
前提是，湖人隊把安東尼送走，而尼克斯處理掉科比。
嗯。
接下來，亞歷珊德拉開始長篇大論地分析洛杉磯和紐約的利。她對徐凌未來的去向投入了極大的激情，仿佛一切很快就會發生，仿佛他今年夏天就可以恢復自由身，仿佛他已經在前往大城市的航班上了。
這是一個美妙的夜晚。
但你知道的，那些更美妙的事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它的宿命是被略過。
之後便是全明星周末的第一天。
徐凌和亞歷珊德拉出現在新秀挑戰賽的場邊，立刻就變成了全場鏡頭追逐的焦點。
亞歷珊德拉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長裙，那天賦的身材在豐田中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耀眼。攝影師們像追著獵物的獵手一樣，從各個角度捕捉她的身影。
「我開始後悔帶你來了。」徐凌在她耳邊低聲說。
「為什麼？」
「因為你搶走了我的風頭。」
亞歷珊德拉笑起來：「你可以試著扣幾個籃把注意力搶回來。」
「我今晚不上場。」
「那就沒辦法了。」她聳聳肩，一副這不是她的錯的表情。
兩人在座位上的照片很快傳遍了社交媒體，配上各種羨慕嫉妒恨的評論。
有人在推特上發了一張徐凌面無表情坐在場邊的照片，旁邊是他正對著鏡頭微笑的女友，配文是：「伊萊·徐看起來像是在想我到底做了什麼才配得上這個」。」
還有人說：「就算弒君者的職業生涯明天就結束，他也已經贏過地球上99%的男人了。」
新秀挑戰賽的場面中規中矩，二年級生們用天賦碾壓了一年級生，巴克利隊輕鬆取勝，凱里·歐文技驚四座，當選新秀賽MVP。
場上那些年輕人跑得飛快，扣得兇猛，尚未年滿25歲的徐凌不由得對場邊記者說：「這讓我感覺自己不再年輕了。」
新秀賽之後還有晚宴，不同於前幾年的經濟困難時期，聯盟現在可是大氣得很，在休斯敦舉辦了奢華的宴會。
徐凌在這裡見到了近來流年不利的麥可·喬丹。
GOAT近來正深陷流言的包圍，起因是一個名叫帕梅拉·史密斯的女人在訴訟書中表示，她在1995年的某一天和喬丹發生了那個關係，然後在1996年六月的時候產下一子，並取名為格蘭特·皮爾斯·傑·喬丹·雷諾茲。
徐凌嚴重懷疑，另外四個名字也分別對應著那年和帕梅拉發生關係的男人，只是他沒有證據。
問題是，如果帕梅拉的控訴是真的，那喬丹的行為在當時就屬於出軌，因為那個時候他已經結婚，而現在，他的婚姻早已結束，正在準備和古巴嫩模開啟第二段婚姻就出了這檔子事。
喬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和那頂標誌性的光頭搭配起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老子依然是籃球之神」的氣場。
徐凌和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剛想打招呼，就發現老喬的表情不太對，於是就想起了這則八卦。
「麥可，」徐凌用一種做作的語氣說，「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聽說你當爸爸了？了不起，我真佩服你。
喬丹的臉色瞬間就不對了。
「伊萊！」他怒道。
「別誤會，我真的只是想恭喜你，」徐凌一臉真誠。
「那件事是假的！」喬丹不滿地說道，「那個女人的指控全是胡說八道！法院已經駁回了！我甚至提起了反訴訟！」
「哦，我知道，我知道，」徐凌的嘴角已經變得比狂徒還難壓了，「我只是覺得，如果真的有個孩子叫格蘭特·XX·XX·喬丹·雷諾茲，那名字也太長了，以後填表格得多麻煩啊。」
「這件事沒完，」喬丹哼了一聲，「等法院正式宣判了，你得為今天的事情道歉。」
「沒問題，前提是你得承認你在高爾夫球場上打不過我。」
「放屁！這永遠不可能，你上次在高爾夫球場上表現得像是一個殘疾人。願上帝憐憫你們這幫身殘志堅的混蛋！」
「那是因為我在放水。」
「多稀奇，伊萊·徐會放水？」
兩人你來我往地鬥了幾句嘴，旁邊的保鏢和工作人員都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雖然兩人的年齡相差了兩輪，但卻建立起了一種平等的友誼，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在互相嘲笑，但這卻也鞏固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這就是徐凌不喜歡全明星周末卻依然不想缺席的原因。
雖然身體上無法放鬆，但精神上可以得到一定的釋放。
喬丹在走開之前，又回頭看了徐凌一眼：「別因為那些破事影響你的比賽，你還很年輕，有的是時間。」
徐凌點了點頭：「謝了，麥可。還有...恭喜你當爸爸。」
」FUCKELI！」
單項賽就沒什麼看頭了，尤其是本該成為重頭戲的扣籃大賽。
因為聯盟今年選擇了分區對抗模式，按總積分算勝負，結果就導致，因為各種原因，可能最強的球員最後因為被同分區的積分拖累而無法進入決賽，導致比賽質量下降。
作為大衛·斯特恩總裁任期里的最後一屆全明星周末，整個過程可謂是乏善可陳。
雖然NBA看起來又像是一個有錢的聯盟了，但那些積壓多年的頑疾急需改革，顯然不是行將退休的斯特恩能夠解決的。他們需要一位更年輕、更有想法也更有野心的總裁。
這大概就是公認的繼任者亞當·肖華會出現在晚宴上的原因。
肖華目之所及，看見的是這個聯盟充滿可塑性的未來。
縱觀北美其他三大體育聯盟，NFL當然還是無可置疑的王者，也是美國的國民運動，但它們在海外擴張上有嚴重問題，無論辦得有多熱鬧，影響力終歸局限在美國；MLB的年輕球迷嚴重流失，在年輕世代的眼中，NBA遠比MLB更有吸引力，NHL就不提了，他們正在經歷停擺。
而NBA，他們革除了上世紀以來的種種積弊，聯盟湧現出了幾位充滿話題度的超級巨星，現在最需要的是一位年輕的總裁將蛋糕做大，從而徹底釋放它的潛力。
所有人都相信，肖華就是那個人。
現在，肖華正在人群中穿梭，就像是一位在給新項目做調研的業務經理，直到他走向徐凌，宴會上的氛圍才發生了一些變化。
「伊萊。」
「肖華先生。」
肖華在他面前站定，看起來非常慈和，就像現任總裁斯特恩一樣。
「我知道你最近經歷了很多事。」肖華問，「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這是下屆總裁對聯盟第一人的關心嗎？
「我現在只是打好我的球，做好我該做的事情。」徐凌說，「畢竟我還有合同要執行。」
肖華點了點頭，好像對徐凌的回答早有預料：「我注意到了。你在波士頓的那場比賽非常精彩，就是賽後的言論讓我們有點頭疼。」
這件事在徐凌那已經翻篇了。
不過有很多人還是耿耿於懷，比如波士頓那幫人。
「我樂意交點罰款，換取一次釋放情緒的機會。」徐凌笑了笑，「就當是給聯盟做貢獻了。」
肖華沒接這個玩笑，反而直取問題的中心：「那你和科爾曼先生之間的分歧呢？你之前申請交易，聯盟辦公室對這件事非常關注。」
徐凌非常願意把肖華的這個話當成是客套。
但問題是，肖華確實有一套當下不為人知的補償機制來催動這幫球隊去做交易。
例如另一條時間線上，安東尼·戴維斯指名道姓地要把他交易到湖人隊，剃當然不願意，但最終，他們還是接受了提議，拿到了湖人的全部資產，以及那一年的狀元簽。
同樣的事情在五年後再次發生在湖人隊身上，獨行俠明明可以公開兜售東契奇，卻選擇在完全保密的情況下和湖人單換戴維斯，並以非常低的概率抽中狀元簽，選中庫珀·弗拉格。
為什麼總是湖人？因為這是NBA最大的兩個市場之一，對肖華來說，市場就是一切。
雖然徐凌不知道他這麼說是否有意在自己身上使這一招，但還是沒有太當回事：「我認為聯盟最急需出台一條新的規則，當球員不再願意為老闆打球的時候，球隊應該無條件將他交易。」
肖華笑道：「我會記下來，但我不認為各隊老闆會通過這條規定。」
「果然，我就知道是這樣。」
「那麼，」肖華的問話突然間變得有些直白，「伊萊，你想去哪裡呢？我是指，如果灰熊隊願意交易你的話，聯盟辦公室可以負責搭線。」
這是演都不演了？
旁邊還有人呢。
「肖華先生，你是在代表聯盟問我這個問題嗎？」
「只是出於個人的好奇。」肖華說，「你知道的，如果這件事真的發生，聯盟也需要做好準備。」
那他到底是願意幫助，還是不願意幫助？
儘管科爾曼已經公開聲稱灰熊永遠不會交易他，但從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來看，如果徐凌非走不可，交易他依然是灰熊最理性的選擇。
問題在於，徐凌是否想要聯盟幫他這個忙？他是否有一支真心想去的球隊？
答案是沒有。
這個賽季開始之前，他的計劃簡單而明確：贏下第四座總冠軍，然後大概率與灰熊續約，繼續在孟菲斯鞏固屬於自己的王朝。然而科爾曼親手搗毀了這一切，僅僅因為他不想花額外的錢去確保第四冠。
徐凌根本沒有時間去消化這些，更別提規劃什麼未來。幾周過去了，他發現自己始終繞不開一個核心問題，誰能保證下一個老闆不會成為第二個科爾曼？
從這個角度看，大城市的球隊確實更有保障，至少更在乎贏球。但湖人那種家族內鬥從不間斷的戲碼，複雜程度恐怕不亞於任何一出宮斗劇。尼克斯倒是個不錯的自的地，可惜那個位置已經被科比占著了。
拋開這兩隊，還有哪個地方能讓他避免重蹈覆轍？
所以科爾曼這筆帳仔細算下來，雖然選擇不交易他的出發點壞到了骨子裡，但結果對徐凌來說未必是壞事。
因為就算是走，也必須走得足夠慎重。要給各隊留出反應的時間，讓他們有機會鋪墊迎接弒君者降臨的氛圍，同時準備好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條件。
倉促出走，換來的不過是另一個牢籠。
因此，當肖華拋出那個問題時，徐凌沒有給出任何具體的名字。
「我想去一支穩定的球隊。一支有一個不介意花錢的老闆，一個獨立的總經理，一個能讓球員們專注於籃球本身的球隊，可能不需要華麗的城市，也不需要媒體聚光燈，我只想好好打籃球。」
「那樣的球隊並不好找。」肖華說。
「我知道。」徐凌說，「但我還有時間。」
肖華不再追問，也沒有繼續表露什麼立場。他朝徐凌舉了舉杯，就像在完成一個儀式：「如果有需要，你知道聯盟辦公室的門永遠開著。」
這句話值得玩味，徐凌幾乎能把它翻譯成更直白的版本：如果你選好了下家，給我們打個電話，我們會把這件事搞定。因為我們會給科爾曼那個華爾街來的白痴——開出一個誰都無法拒絕的條件。
談話到此為止。肖華端著酒杯走進人群，像一條游回深水的鯊魚。
亞歷珊德拉湊了過來，八卦地問：「那位先生和你談了什麼？」
「他問我想去哪裡。」
「你怎麼說？」
「我說，我想去多倫多。」
全明星周末的最後一天，就是正賽，然而，今年的正賽幾乎沒有懸念，因為徐凌的心不在這，杜蘭特和保羅正在內讓，明明來自同一支球隊，卻連全明星賽這種娛樂大眾的場合都做不到裝裝樣子互相傳球。
而且還有威斯布魯克這種重量級的毒瘤，全程就在那秀他的晃動後干拔三分，手感硬得像是清朝詐屍出來的殭屍，全程打鐵不斷。
倒是東部明星隊那邊，有兩個人認真地競爭起了AMVP。
中場休息的時候，詹姆斯的數據已經來到18分7籃板6助攻。科比則是22分4籃板3助攻。
兩人之間的競爭已經變得半透明了。他們都沒有公開說要搶MVP，但所有人都看得見，整個東部明星隊的進攻幾乎都圍繞著他倆運轉。
但最終，科比憑藉豐富的在全明星賽上玩命打球的經驗壓過了詹姆斯，如願捧起了今年的AMVP獎盃。
此後，NBA迎來了交易截止日。
灰熊隊沒有作出任何交易，其他隊也是如此，交易市場風平浪靜，而賽季則奔向衝刺階段。
從二月到三月，時間過得很快。
邁阿密人達成了歷史第二高的27連勝，這使得詹姆斯幾乎在常規賽結束前一個月就鎖定了他心心念念的MVP獎盃。
命運弄人，如果不是伊萊·徐橫空出世，他本該坐擁四座MVP獎盃，而今，詹姆斯仍然在努力確保他的第一座MVP獎盃。
27連勝是非常有說服力的論據，但更重要的是，放眼這一季，除了詹姆斯也沒有誰可以拿MVP了。
雷霆在愉快地自爆，灰熊從內部瓦解，中生代缺乏競爭力，老一輩要麼刷不出數據，要麼像科比那樣能刷出數據卻陷在尼克斯各自為戰的泥潭裡。
尼克斯現在的主帥內特·麥克米蘭，一個有人格魅力但沒什麼戰術的教頭，能壓住更衣室，也僅限於此。為了容納科比的自我，為了實現「讓紐約籃球再次偉大」的宏願，他們需要的是一位真正有才華的教練。
在這樣的局勢下，不只是MVP，連總冠軍都成了詹姆斯可以認真期待的東西。因為他實在想不出，除了那支已經自毀長城的灰熊，還有誰能攔住他。
於是三月結束，四月到來。時間像一頭野驢，連拖帶拽地把所有隊伍趕到了常規賽的終點。
灰熊在內憂外患中拿下了51勝31負，排名西部第四。在這個沒人相信他們還有競爭力的賽季，徐凌是唯一保持全勤的人。場均33分7籃板7助攻0.8蓋帽2.2搶斷，他再一次拿下得分王。不出意外的話，最佳陣容和最佳防守陣容的席位也已經替他預留好了。
季後賽開始之前，ESPN連線徐凌，詢問他對於這個賽季還有什麼期待。
「贏得四連冠。」
幾秒鐘後，他自己先繃不住，笑了出來。
演播室的大夥也跟著笑了，笑得格外熱烈，仿佛這句話是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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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明星周末對徐凌來說從來不算假期，但可以讓他暫時擺脫球隊裡的糟心事。
伊巴卡的傷病讓灰熊隊失去了所謂的統治力，不過，也使得灰熊隊難以在交易截止日之前將他出手。
儘管徐凌依然每晚砍下30分，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種變化。他的存在感依然強烈，只不過不再是為了球隊的勝利，而是為了一個更簡單的目標，讓自己忙起來，不去想那些他無法改變的事情。
「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亞歷珊德拉·達達里奧坐在酒店房間的沙發上，作為一個名氣越來越大的演員，她的性感身材與徐凌女友的身份深入人心。
今天，她總算有時間陪徐凌參加全明星周末的各種活動了。
「我原本也沒想到。」徐凌從浴室走出來，穿著一條寬鬆的睡褲，赤著上身，「但事情就這麼發生了。」
「你這話聽起來像是一個已經接受了現實的人。」
徐凌看了她一眼，亞歷珊德拉正在用一種獨特的眼神審視著他。
她太了解他了，知道什麼時候他在說真話，什麼時候他在敷衍。
「我是接受了現實。」徐凌在她身邊坐下，「畢竟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困在自己的工作里。」
「那麼未來呢？如果灰熊隊確實不打算交易你的話，」亞歷珊德拉開始談論那些外界最關心的事，「等待合同到期，你打算去哪裡？」
這就又進入了那個奇怪的圈子裡，那就是徐凌身邊所有的人都希望他離開孟菲斯。
作為演員，亞歷珊德拉的事業正處於上升期，她當然希望徐凌的下家是一個有影響力的大城市。
「仔細想來，我確實覺得當初申請交易的事有欠妥當。」徐凌自嘲地說，「因為我無法確定下家，科爾曼可以將我交易到任何球隊，幸好他沒那麼做，也許我應該感謝他。」
「所以你沒想過這個問題？」
「還沒有。」徐凌說，「我的合同還有十四個月才到期。」
「那你介意我幫你一起想嗎？」亞歷珊德拉的語氣輕鬆了起來，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徐凌看著她那雙美麗的藍眼睛，忽然覺得這個場景有點滑稽。
他剛剛經歷了職業生涯最動盪的幾周，在波士頓砍下56分然後把凱爾特人形容成一坨狗屎，被聯盟罰款，遭外界非議，被全世界討論他會不會就此沉淪。而現在，他的女朋友正用那種「我們來規劃一下未來吧」的眼神看著他，仿佛他的職業生涯並未因此大起大落，而是準備換一份新工作，只是遭遇了波折。
仔細想來，這不就是他無比尊重的Bron那不止一次，不止兩次的決定里的邏輯嗎？
一份工作而已。不喜歡就換個公司。有什麼大不了的？這聽起來非常有道理，也完美契合球員們掛在嘴邊的那句「一切都是生意」。但問題在於，職業體育之所以是職業體育，恰恰是因為它所創造的情感無法被生意二字一筆勾銷。
無論是何種身份的人一富翁或平民、權貴或底層—一都可以在90分鐘或48分鐘裡短暫地觸摸到某種巔峰體驗。這種情緒在其他任何地方都無法等價兌換。正是這種無法用資產負債表來衡量的東西，讓體育裹挾了遠超一份勞動合同的情感重量。
它不是一份工作，也不是一家公司。只不過有些人需要用這種說法來讓自己好受一點，而另一些人則選擇反過來利用它，直到某天，他們發現自己也被同一套邏輯反噬的時候，又開始控訴這世界缺乏人情味。
徐凌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多聰明的人，但他至少知道一件事，你可以把一切都簡化成生意，只是這樣簡化之後，你也就沒有資格責怪別人用生意的標準來對待你了。
所以在某種程度上，雖然徐凌很煩現在這個不由自主的情況，但這也給了他更多的時間去思考未來。
直到他的大凶女友在休斯敦的酒店裡詢問他的未來。
「有點介意，」徐凌說，「因為當你開始考慮去哪裡的問題，你就會發現這個選擇太多了，而且每一座城市都有各自的優點，這要怎麼選呢？
亞歷珊德拉立刻開始了她的分析：「那就從紐約說起吧。」
「紐約？」
「對，紐約。」她看起來對這個選擇頗為興奮，「麥迪遜廣場花園是全世界的籃球聖地，你在那裡拿過62分，還有百老匯、時尚周、無數的時尚品牌...而且，我的經紀公司就在紐約。」
好傢夥，最後這個才是重點吧？
「所以你就是想把工作地點搬到紐約。」
「這是附帶的福利。」亞歷珊德拉理直氣壯地說，「而且，你想想看，如果你在尼克斯打球，你每場都能聽到球迷喊FUCKELI」，這對你來說不是一種享受嗎？」
現在徐凌確實可以證明大凶的女人有概率是無腦的，這話詩人說出來的嗎？
不過，像他這種把球迷的狂熱當作負擔的人，如果真遇到一群天天罵他的球迷，沒準真的會感到享受？
「我不否認你說的這些事有一點吸引力。」
徐凌完全相信如果讓他去紐約平替科比，他和庫里、戴維斯可以統治未來的十年。
但問題也就在科比身上。
「可惜他們有科比了，所以概率很低。」
「沒關係，」亞歷珊德拉開始談論下一個地方，「洛杉磯也很棒的！陽光、海灘、好萊塢，我在那邊也方便跑通告。而且你和湖人隊向來有緣分，想想當年你把科比送去達拉斯的那記扣籃...」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徐凌面無表情。
「還有芝加哥、邁阿密、波士頓...」亞歷珊德拉越說越來勁了，「只要是大城市就行。」
說起大城市，徐凌不由想到了一個。
「嗯，那我覺得多倫多也不錯。」
亞歷珊德拉的笑容僵住了：「多倫多？」
「對，多倫多。」徐凌一本正經地說，「大都市，國際化，加拿大，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冰球迷遠多於籃球迷，這聽起來非常適合我。」
「你是在開玩笑，對吧？」
徐凌憋著笑說：「親愛的，你不是喜歡大城市嗎？」
「伊萊。」
「如果敢去多倫多，」亞歷珊德拉用一種無害但貌似很兇惡的語氣說，「我就會成為你職業生涯中最大的一塊絆腳石。」
自從科爾曼以一己之力斷送灰熊隊四連冠的希望之後，徐凌就無法想像他還能遇見更大的絆腳石。
徐凌終於沒能忍住，笑出了聲。亞歷珊德拉先是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隨後自己也繃不住了，跟著笑了起來。
「你真是個混蛋。」她說。
「我知道。」
笑過之後，亞歷珊德拉安靜了一會兒。聲音也柔和了下來：「我說真的，不管你去哪裡，我都會支持你。」
好吧，雖然智商和罩杯不成正比，但誰可以否認這是一個好女人？果然這個世界依然有值得他為之奮鬥的東西。
「只是不要去多倫多。」亞歷珊德拉立刻補充道。
「因為我知道你這個人，」亞歷珊德拉有模有樣地分析起他的性格，「你說著玩笑話，聽起來就跟真的一樣，最後就會變成真的。」
「好吧，我不去多倫多。」徐凌抬起一隻手，仿佛要在此刻起誓，「我會在冰天雪地的多倫多結束職業生涯之前，優先考慮一下洛杉磯和紐約。」
前提是，湖人隊把安東尼送走，而尼克斯處理掉科比。
嗯。
接下來，亞歷珊德拉開始長篇大論地分析洛杉磯和紐約的利。她對徐凌未來的去向投入了極大的激情，仿佛一切很快就會發生，仿佛他今年夏天就可以恢復自由身，仿佛他已經在前往大城市的航班上了。
這是一個美妙的夜晚。
但你知道的，那些更美妙的事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它的宿命是被略過。
之後便是全明星周末的第一天。
徐凌和亞歷珊德拉出現在新秀挑戰賽的場邊，立刻就變成了全場鏡頭追逐的焦點。
亞歷珊德拉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長裙，那天賦的身材在豐田中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耀眼。攝影師們像追著獵物的獵手一樣，從各個角度捕捉她的身影。
「我開始後悔帶你來了。」徐凌在她耳邊低聲說。
「為什麼？」
「因為你搶走了我的風頭。」
亞歷珊德拉笑起來：「你可以試著扣幾個籃把注意力搶回來。」
「我今晚不上場。」
「那就沒辦法了。」她聳聳肩，一副這不是她的錯的表情。
兩人在座位上的照片很快傳遍了社交媒體，配上各種羨慕嫉妒恨的評論。
有人在推特上發了一張徐凌面無表情坐在場邊的照片，旁邊是他正對著鏡頭微笑的女友，配文是：「伊萊·徐看起來像是在想我到底做了什麼才配得上這個」。」
還有人說：「就算弒君者的職業生涯明天就結束，他也已經贏過地球上99%的男人了。」
新秀挑戰賽的場面中規中矩，二年級生們用天賦碾壓了一年級生，巴克利隊輕鬆取勝，凱里·歐文技驚四座，當選新秀賽MVP。
場上那些年輕人跑得飛快，扣得兇猛，尚未年滿25歲的徐凌不由得對場邊記者說：「這讓我感覺自己不再年輕了。」
新秀賽之後還有晚宴，不同於前幾年的經濟困難時期，聯盟現在可是大氣得很，在休斯敦舉辦了奢華的宴會。
徐凌在這裡見到了近來流年不利的麥可·喬丹。
GOAT近來正深陷流言的包圍，起因是一個名叫帕梅拉·史密斯的女人在訴訟書中表示，她在1995年的某一天和喬丹發生了那個關係，然後在1996年六月的時候產下一子，並取名為格蘭特·皮爾斯·傑·喬丹·雷諾茲。
徐凌嚴重懷疑，另外四個名字也分別對應著那年和帕梅拉發生關係的男人，只是他沒有證據。
問題是，如果帕梅拉的控訴是真的，那喬丹的行為在當時就屬於出軌，因為那個時候他已經結婚，而現在，他的婚姻早已結束，正在準備和古巴嫩模開啟第二段婚姻就出了這檔子事。
喬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和那頂標誌性的光頭搭配起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老子依然是籃球之神」的氣場。
徐凌和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剛想打招呼，就發現老喬的表情不太對，於是就想起了這則八卦。
「麥可，」徐凌用一種做作的語氣說，「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聽說你當爸爸了？了不起，我真佩服你。
喬丹的臉色瞬間就不對了。
「伊萊！」他怒道。
「別誤會，我真的只是想恭喜你，」徐凌一臉真誠。
「那件事是假的！」喬丹不滿地說道，「那個女人的指控全是胡說八道！法院已經駁回了！我甚至提起了反訴訟！」
「哦，我知道，我知道，」徐凌的嘴角已經變得比狂徒還難壓了，「我只是覺得，如果真的有個孩子叫格蘭特·XX·XX·喬丹·雷諾茲，那名字也太長了，以後填表格得多麻煩啊。」
「這件事沒完，」喬丹哼了一聲，「等法院正式宣判了，你得為今天的事情道歉。」
「沒問題，前提是你得承認你在高爾夫球場上打不過我。」
「放屁！這永遠不可能，你上次在高爾夫球場上表現得像是一個殘疾人。願上帝憐憫你們這幫身殘志堅的混蛋！」
「那是因為我在放水。」
「多稀奇，伊萊·徐會放水？」
兩人你來我往地鬥了幾句嘴，旁邊的保鏢和工作人員都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雖然兩人的年齡相差了兩輪，但卻建立起了一種平等的友誼，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在互相嘲笑，但這卻也鞏固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這就是徐凌不喜歡全明星周末卻依然不想缺席的原因。
雖然身體上無法放鬆，但精神上可以得到一定的釋放。
喬丹在走開之前，又回頭看了徐凌一眼：「別因為那些破事影響你的比賽，你還很年輕，有的是時間。」
徐凌點了點頭：「謝了，麥可。還有...恭喜你當爸爸。」
」FUCKELI！」
單項賽就沒什麼看頭了，尤其是本該成為重頭戲的扣籃大賽。
因為聯盟今年選擇了分區對抗模式，按總積分算勝負，結果就導致，因為各種原因，可能最強的球員最後因為被同分區的積分拖累而無法進入決賽，導致比賽質量下降。
作為大衛·斯特恩總裁任期里的最後一屆全明星周末，整個過程可謂是乏善可陳。
雖然NBA看起來又像是一個有錢的聯盟了，但那些積壓多年的頑疾急需改革，顯然不是行將退休的斯特恩能夠解決的。他們需要一位更年輕、更有想法也更有野心的總裁。
這大概就是公認的繼任者亞當·肖華會出現在晚宴上的原因。
肖華目之所及，看見的是這個聯盟充滿可塑性的未來。
縱觀北美其他三大體育聯盟，NFL當然還是無可置疑的王者，也是美國的國民運動，但它們在海外擴張上有嚴重問題，無論辦得有多熱鬧，影響力終歸局限在美國；MLB的年輕球迷嚴重流失，在年輕世代的眼中，NBA遠比MLB更有吸引力，NHL就不提了，他們正在經歷停擺。
而NBA，他們革除了上世紀以來的種種積弊，聯盟湧現出了幾位充滿話題度的超級巨星，現在最需要的是一位年輕的總裁將蛋糕做大，從而徹底釋放它的潛力。
所有人都相信，肖華就是那個人。
現在，肖華正在人群中穿梭，就像是一位在給新項目做調研的業務經理，直到他走向徐凌，宴會上的氛圍才發生了一些變化。
「伊萊。」
「肖華先生。」
肖華在他面前站定，看起來非常慈和，就像現任總裁斯特恩一樣。
「我知道你最近經歷了很多事。」肖華問，「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這是下屆總裁對聯盟第一人的關心嗎？
「我現在只是打好我的球，做好我該做的事情。」徐凌說，「畢竟我還有合同要執行。」
肖華點了點頭，好像對徐凌的回答早有預料：「我注意到了。你在波士頓的那場比賽非常精彩，就是賽後的言論讓我們有點頭疼。」
這件事在徐凌那已經翻篇了。
不過有很多人還是耿耿於懷，比如波士頓那幫人。
「我樂意交點罰款，換取一次釋放情緒的機會。」徐凌笑了笑，「就當是給聯盟做貢獻了。」
肖華沒接這個玩笑，反而直取問題的中心：「那你和科爾曼先生之間的分歧呢？你之前申請交易，聯盟辦公室對這件事非常關注。」
徐凌非常願意把肖華的這個話當成是客套。
但問題是，肖華確實有一套當下不為人知的補償機制來催動這幫球隊去做交易。
例如另一條時間線上，安東尼·戴維斯指名道姓地要把他交易到湖人隊，剃當然不願意，但最終，他們還是接受了提議，拿到了湖人的全部資產，以及那一年的狀元簽。
同樣的事情在五年後再次發生在湖人隊身上，獨行俠明明可以公開兜售東契奇，卻選擇在完全保密的情況下和湖人單換戴維斯，並以非常低的概率抽中狀元簽，選中庫珀·弗拉格。
為什麼總是湖人？因為這是NBA最大的兩個市場之一，對肖華來說，市場就是一切。
雖然徐凌不知道他這麼說是否有意在自己身上使這一招，但還是沒有太當回事：「我認為聯盟最急需出台一條新的規則，當球員不再願意為老闆打球的時候，球隊應該無條件將他交易。」
肖華笑道：「我會記下來，但我不認為各隊老闆會通過這條規定。」
「果然，我就知道是這樣。」
「那麼，」肖華的問話突然間變得有些直白，「伊萊，你想去哪裡呢？我是指，如果灰熊隊願意交易你的話，聯盟辦公室可以負責搭線。」
這是演都不演了？
旁邊還有人呢。
「肖華先生，你是在代表聯盟問我這個問題嗎？」
「只是出於個人的好奇。」肖華說，「你知道的，如果這件事真的發生，聯盟也需要做好準備。」
那他到底是願意幫助，還是不願意幫助？
儘管科爾曼已經公開聲稱灰熊永遠不會交易他，但從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來看，如果徐凌非走不可，交易他依然是灰熊最理性的選擇。
問題在於，徐凌是否想要聯盟幫他這個忙？他是否有一支真心想去的球隊？
答案是沒有。
這個賽季開始之前，他的計劃簡單而明確：贏下第四座總冠軍，然後大概率與灰熊續約，繼續在孟菲斯鞏固屬於自己的王朝。然而科爾曼親手搗毀了這一切，僅僅因為他不想花額外的錢去確保第四冠。
徐凌根本沒有時間去消化這些，更別提規劃什麼未來。幾周過去了，他發現自己始終繞不開一個核心問題，誰能保證下一個老闆不會成為第二個科爾曼？
從這個角度看，大城市的球隊確實更有保障，至少更在乎贏球。但湖人那種家族內鬥從不間斷的戲碼，複雜程度恐怕不亞於任何一出宮斗劇。尼克斯倒是個不錯的自的地，可惜那個位置已經被科比占著了。
拋開這兩隊，還有哪個地方能讓他避免重蹈覆轍？
所以科爾曼這筆帳仔細算下來，雖然選擇不交易他的出發點壞到了骨子裡，但結果對徐凌來說未必是壞事。
因為就算是走，也必須走得足夠慎重。要給各隊留出反應的時間，讓他們有機會鋪墊迎接弒君者降臨的氛圍，同時準備好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條件。
倉促出走，換來的不過是另一個牢籠。
因此，當肖華拋出那個問題時，徐凌沒有給出任何具體的名字。
「我想去一支穩定的球隊。一支有一個不介意花錢的老闆，一個獨立的總經理，一個能讓球員們專注於籃球本身的球隊，可能不需要華麗的城市，也不需要媒體聚光燈，我只想好好打籃球。」
「那樣的球隊並不好找。」肖華說。
「我知道。」徐凌說，「但我還有時間。」
肖華不再追問，也沒有繼續表露什麼立場。他朝徐凌舉了舉杯，就像在完成一個儀式：「如果有需要，你知道聯盟辦公室的門永遠開著。」
這句話值得玩味，徐凌幾乎能把它翻譯成更直白的版本：如果你選好了下家，給我們打個電話，我們會把這件事搞定。因為我們會給科爾曼那個華爾街來的白痴——開出一個誰都無法拒絕的條件。
談話到此為止。肖華端著酒杯走進人群，像一條游回深水的鯊魚。
亞歷珊德拉湊了過來，八卦地問：「那位先生和你談了什麼？」
「他問我想去哪裡。」
「你怎麼說？」
「我說，我想去多倫多。」
全明星周末的最後一天，就是正賽，然而，今年的正賽幾乎沒有懸念，因為徐凌的心不在這，杜蘭特和保羅正在內讓，明明來自同一支球隊，卻連全明星賽這種娛樂大眾的場合都做不到裝裝樣子互相傳球。
而且還有威斯布魯克這種重量級的毒瘤，全程就在那秀他的晃動後干拔三分，手感硬得像是清朝詐屍出來的殭屍，全程打鐵不斷。
倒是東部明星隊那邊，有兩個人認真地競爭起了AMVP。
中場休息的時候，詹姆斯的數據已經來到18分7籃板6助攻。科比則是22分4籃板3助攻。
兩人之間的競爭已經變得半透明了。他們都沒有公開說要搶MVP，但所有人都看得見，整個東部明星隊的進攻幾乎都圍繞著他倆運轉。
但最終，科比憑藉豐富的在全明星賽上玩命打球的經驗壓過了詹姆斯，如願捧起了今年的AMVP獎盃。
此後，NBA迎來了交易截止日。
灰熊隊沒有作出任何交易，其他隊也是如此，交易市場風平浪靜，而賽季則奔向衝刺階段。
從二月到三月，時間過得很快。
邁阿密人達成了歷史第二高的27連勝，這使得詹姆斯幾乎在常規賽結束前一個月就鎖定了他心心念念的MVP獎盃。
命運弄人，如果不是伊萊·徐橫空出世，他本該坐擁四座MVP獎盃，而今，詹姆斯仍然在努力確保他的第一座MVP獎盃。
27連勝是非常有說服力的論據，但更重要的是，放眼這一季，除了詹姆斯也沒有誰可以拿MVP了。
雷霆在愉快地自爆，灰熊從內部瓦解，中生代缺乏競爭力，老一輩要麼刷不出數據，要麼像科比那樣能刷出數據卻陷在尼克斯各自為戰的泥潭裡。
尼克斯現在的主帥內特·麥克米蘭，一個有人格魅力但沒什麼戰術的教頭，能壓住更衣室，也僅限於此。為了容納科比的自我，為了實現「讓紐約籃球再次偉大」的宏願，他們需要的是一位真正有才華的教練。
在這樣的局勢下，不只是MVP，連總冠軍都成了詹姆斯可以認真期待的東西。因為他實在想不出，除了那支已經自毀長城的灰熊，還有誰能攔住他。
於是三月結束，四月到來。時間像一頭野驢，連拖帶拽地把所有隊伍趕到了常規賽的終點。
灰熊在內憂外患中拿下了51勝31負，排名西部第四。在這個沒人相信他們還有競爭力的賽季，徐凌是唯一保持全勤的人。場均33分7籃板7助攻0.8蓋帽2.2搶斷，他再一次拿下得分王。不出意外的話，最佳陣容和最佳防守陣容的席位也已經替他預留好了。
季後賽開始之前，ESPN連線徐凌，詢問他對於這個賽季還有什麼期待。
「贏得四連冠。」
幾秒鐘後，他自己先繃不住，笑了出來。
演播室的大夥也跟著笑了，笑得格外熱烈，仿佛這句話是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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