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全鎮靜音
門上風鈴的餘音在狹小的陶藝坊里顫動著，和手動陶輪那「吱嘎...吱嘎...」的、帶著某種催眠節奏的聲響混在一起。
女孩的目光像沾了濕泥的刮刀，在李維的綠頭髮、格溫的兜帽、布魯斯的輪椅和面罩，以及後面一臉茫然的羊娜和蕭淼淼，還有一身國風服飾拳頭邦邦硬的納蘭大小姐身上掃過。
就算她的反應再慢，她也不敢睜眼相信這些人非主流打扮的傢伙都是自己的目標客戶，都是來自己的陶瓷店裡玩泥巴。
「當然，我們都是藝術家！」
「任何藝術都是相通的，無論是畫畫的、做雕塑的、打鐵的、養小黑雞的或是在工地打灰的都是藝術家，我們都熱愛陶藝。」
李維笑嘻嘻地湊到工作檯前，拿起一個半乾的、形狀像由一條繞圈而成的糞堆的陶坯，驚呼道：「哇哦！後現代主義！表現派！我喜歡！小姐，你很有天賦，要不要考慮加入我們大菠蘿馬戲團的藝術部門？」
「......謝謝，不用了。我對現在的工作很滿意，我叫劉小娟，是這家黑渦陶瓷體驗坊的老闆。「
「你們看著也不像本地人，是從外地來的？」
「當然，我們都是遠道而來的藝術家。」
生怕這個女孩習慣性的接著來上一句——「臭外地的也配來黑渦鎮討飯吃？」
從而讓這次對話也無法進行下去。
布魯斯趕緊轉動輪椅的輪胎，上前一步，搶在小丑之前，沉聲回答道。
「藝術家？」
女孩重複著李維的話，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沒什麼笑意的弧度。手指習慣性地在沾滿彩釉的圍裙上擦了擦。
「黑渦鎮......很久沒來過外人了，更別說藝術家。」
她的聲音很溫和，但底下似乎藏著一種被漫長歲月磨平了稜角的疲憊。
「我們在旅行中迷了路，」布魯斯操控輪椅上前半步，金屬輪子壓在老舊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的聲音透過面罩，低沉而又有魅力，試圖將雙方的對話拉回正軌。
「我需要了解這個鎮子的情況，比如......哪裡可以找到安全的落腳點，或者在哪裡可以接受到外界的最新信息。」
劉小娟的視線落在布魯斯那堅毅的下巴上，停留了幾秒，又移開，望向窗外死寂的街道。
「你是說落腳點？鎮上唯一的旅館，老闆幾年前就瘋了，現在還鎖著門呢！要是你們不介意可以去踹門入住。」
「至於可以獲得小鎮外面信息的方法嘛......」她指了指角落裡一台積滿灰塵、屏幕漆黑的老式顯像管電視機，「那玩意大概已經有十年沒亮過了，而且年紀比我都大，至於廣播站麼......現在那裡估計只剩下一堆廢鐵，房間則成為了小鳥們的巢穴。」
她拿起一個剛剛成型、帶著明顯逆時針渦旋紋路的陶杯胚體，用指腹輕輕在上面揉擦，使得上面的渦旋更加明顯。
「黑渦鎮就像個旋渦，東西進來，就很少能再出去。」
「時間在這裡......其實沒有多大的用處。」
李維可沒耐心聽這些富含哲學的話語，他像只聞到魚腥味的貓，湊到工作檯前，綠色的髮絲幾乎都要碰到那些未燒制的陶坯：「哇哦！這紋路！這扭曲的造型！完美詮釋了內心的焦慮與對宇宙熵增的無能為力！小姐，你真的不考慮加入我們嗎？馬戲團真的缺少你這樣的人材。！」
劉小娟終於被他逗得露出一絲真實的無奈：「謝謝，我還是更習慣和泥土打交道。」
她放下陶杯，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格溫一直緊握的手上，以及布魯斯身後那被遮掩起來的不斷散發著微弱寒氣的冰棺。
「你們......不是普通迷路那麼簡單吧？還帶著......這麼有趣的東西。」
格溫下意識地將握著丹藥的手往身後藏了藏。
羊娜則怯生生地開口：「小娟姐......我們想找人，他叫李火枉，你聽說過嗎？」
「李火枉？」劉小娟緩緩搖頭，眼神顯得有些空洞，「沒聽過。黑渦鎮來來去去就這些人，名字我都記得。」
「就算是那些因為扭曲而被吸進渦旋里的人裡面，也沒有姓李的年輕人。」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再度澆滅了羊娜眼中剛剛燃起的微弱希望。
就在這時，陶藝坊里那盞昏黃的白熾燈，突然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頻率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布魯斯和格溫幾乎同時捕捉到了這一異常。
格溫的蜘蛛感應像被羽毛搔過，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刺麻。
而布魯斯的簡易蝙蝠電腦則檢測到一股短暫且異常的能量波動，來源不明。
劉小娟的動作也頓了一下，她抬頭看了眼燈泡，臉上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緊張，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只是拉坯的手，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點速度。
「天快黑了，」她低下頭，聲音比剛才更輕，「黑渦鎮的晚上......不太平。」
「如果你們真的沒地方去，後面有個堆放雜物的舊倉庫，可以暫時湊合一下。不過......」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古怪的告誡，「晚上無論聽到什麼聲音，最好都別出來，也別開燈。」
「還有，就算是白天也別去紡織廠那邊閒逛......有機會，還是趕緊離開這個鎮子吧，這裡真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她的話音剛落，街道盡頭，傳來一聲像是老舊蒸汽火車引擎熄火般的、沉悶的「噗」聲。
接著，整個小鎮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連最後一點微弱的風聲都消失了。
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力，就如同一個巨大的鳥籠一般，開始緩緩從天上向著地上的小鎮籠罩下來，
感受到壓力，李維臉上沉寂了許久的笑容終於咧開了，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開始有了光：「不太平？哇哦！我就知道！寧靜小鎮的夜晚派對才是重頭戲！」
「親愛的小娟同志，晚上的『特別節目』幾點開始？是不是在紡織廠舉辦，我們需不需要自帶酒水呀？」
女孩的目光像沾了濕泥的刮刀，在李維的綠頭髮、格溫的兜帽、布魯斯的輪椅和面罩，以及後面一臉茫然的羊娜和蕭淼淼，還有一身國風服飾拳頭邦邦硬的納蘭大小姐身上掃過。
就算她的反應再慢，她也不敢睜眼相信這些人非主流打扮的傢伙都是自己的目標客戶，都是來自己的陶瓷店裡玩泥巴。
「當然，我們都是藝術家！」
「任何藝術都是相通的，無論是畫畫的、做雕塑的、打鐵的、養小黑雞的或是在工地打灰的都是藝術家，我們都熱愛陶藝。」
李維笑嘻嘻地湊到工作檯前，拿起一個半乾的、形狀像由一條繞圈而成的糞堆的陶坯，驚呼道：「哇哦！後現代主義！表現派！我喜歡！小姐，你很有天賦，要不要考慮加入我們大菠蘿馬戲團的藝術部門？」
「......謝謝，不用了。我對現在的工作很滿意，我叫劉小娟，是這家黑渦陶瓷體驗坊的老闆。「
「你們看著也不像本地人，是從外地來的？」
「當然，我們都是遠道而來的藝術家。」
生怕這個女孩習慣性的接著來上一句——「臭外地的也配來黑渦鎮討飯吃？」
從而讓這次對話也無法進行下去。
布魯斯趕緊轉動輪椅的輪胎，上前一步，搶在小丑之前，沉聲回答道。
「藝術家？」
女孩重複著李維的話，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沒什麼笑意的弧度。手指習慣性地在沾滿彩釉的圍裙上擦了擦。
「黑渦鎮......很久沒來過外人了，更別說藝術家。」
她的聲音很溫和，但底下似乎藏著一種被漫長歲月磨平了稜角的疲憊。
「我們在旅行中迷了路，」布魯斯操控輪椅上前半步，金屬輪子壓在老舊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的聲音透過面罩，低沉而又有魅力，試圖將雙方的對話拉回正軌。
「我需要了解這個鎮子的情況，比如......哪裡可以找到安全的落腳點，或者在哪裡可以接受到外界的最新信息。」
劉小娟的視線落在布魯斯那堅毅的下巴上，停留了幾秒，又移開，望向窗外死寂的街道。
「你是說落腳點？鎮上唯一的旅館，老闆幾年前就瘋了，現在還鎖著門呢！要是你們不介意可以去踹門入住。」
「至於可以獲得小鎮外面信息的方法嘛......」她指了指角落裡一台積滿灰塵、屏幕漆黑的老式顯像管電視機，「那玩意大概已經有十年沒亮過了，而且年紀比我都大，至於廣播站麼......現在那裡估計只剩下一堆廢鐵，房間則成為了小鳥們的巢穴。」
她拿起一個剛剛成型、帶著明顯逆時針渦旋紋路的陶杯胚體，用指腹輕輕在上面揉擦，使得上面的渦旋更加明顯。
「黑渦鎮就像個旋渦，東西進來，就很少能再出去。」
「時間在這裡......其實沒有多大的用處。」
李維可沒耐心聽這些富含哲學的話語，他像只聞到魚腥味的貓，湊到工作檯前，綠色的髮絲幾乎都要碰到那些未燒制的陶坯：「哇哦！這紋路！這扭曲的造型！完美詮釋了內心的焦慮與對宇宙熵增的無能為力！小姐，你真的不考慮加入我們嗎？馬戲團真的缺少你這樣的人材。！」
劉小娟終於被他逗得露出一絲真實的無奈：「謝謝，我還是更習慣和泥土打交道。」
她放下陶杯，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格溫一直緊握的手上，以及布魯斯身後那被遮掩起來的不斷散發著微弱寒氣的冰棺。
「你們......不是普通迷路那麼簡單吧？還帶著......這麼有趣的東西。」
格溫下意識地將握著丹藥的手往身後藏了藏。
羊娜則怯生生地開口：「小娟姐......我們想找人，他叫李火枉，你聽說過嗎？」
「李火枉？」劉小娟緩緩搖頭，眼神顯得有些空洞，「沒聽過。黑渦鎮來來去去就這些人，名字我都記得。」
「就算是那些因為扭曲而被吸進渦旋里的人裡面，也沒有姓李的年輕人。」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再度澆滅了羊娜眼中剛剛燃起的微弱希望。
就在這時，陶藝坊里那盞昏黃的白熾燈，突然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頻率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布魯斯和格溫幾乎同時捕捉到了這一異常。
格溫的蜘蛛感應像被羽毛搔過，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刺麻。
而布魯斯的簡易蝙蝠電腦則檢測到一股短暫且異常的能量波動，來源不明。
劉小娟的動作也頓了一下，她抬頭看了眼燈泡，臉上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緊張，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只是拉坯的手，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點速度。
「天快黑了，」她低下頭，聲音比剛才更輕，「黑渦鎮的晚上......不太平。」
「如果你們真的沒地方去，後面有個堆放雜物的舊倉庫，可以暫時湊合一下。不過......」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古怪的告誡，「晚上無論聽到什麼聲音，最好都別出來，也別開燈。」
「還有，就算是白天也別去紡織廠那邊閒逛......有機會，還是趕緊離開這個鎮子吧，這裡真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她的話音剛落，街道盡頭，傳來一聲像是老舊蒸汽火車引擎熄火般的、沉悶的「噗」聲。
接著，整個小鎮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連最後一點微弱的風聲都消失了。
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力，就如同一個巨大的鳥籠一般，開始緩緩從天上向著地上的小鎮籠罩下來，
感受到壓力，李維臉上沉寂了許久的笑容終於咧開了，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開始有了光：「不太平？哇哦！我就知道！寧靜小鎮的夜晚派對才是重頭戲！」
「親愛的小娟同志，晚上的『特別節目』幾點開始？是不是在紡織廠舉辦，我們需不需要自帶酒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