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消失
新城第一人民醫院位於這個城市的中心位置，是一家包括了精神科在內的綜合性三甲醫院。
門口車水馬龍，行人神色匆匆，或焦慮，或痛苦，或麻木，與任何一座大城市的中心醫院並無二致。
因為距離馬戲團有些遠，因此，李維機智的選擇了「開火車」的出行方式。
輪椅巨人布魯斯的電動輪機成了「火車頭」，不情不願的拉著一群腳踩貓貓輪滑的幼稚青年向著市中心方向開去。
還好，可能這個遊戲世界的程式設計師根本想不到會有人這麼無聊的在公共場合「用輪椅開火車」，因此所有的npc都沒有被灌輸進見到「開火車的小朋友」需要表現出怎麼樣的驚訝表情。
故而，這一路上，布魯斯遇到的都是正常的眼光，並沒有丟臉。
李維一行人站在街對面，觀察著這座可能是「遊戲關鍵區域」的建築。
「看起來......太正常了。」蕭蓉魚低聲道，她一直對周遭環境保持著警惕，但並未發現明顯的能量異常或威脅。
「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李維舔了舔嘴唇，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越是重要的副本，外表就越要偽裝成安全區，這樣才能讓玩家放鬆警惕，然後......砰！關門放狗，驚喜到家！」
他推了一把瑟瑟發抖的夏天：「去吧，我們的先鋒官！去掛個號，就說你最近幻聽幻視，老是看到一個綠色頭髮的人對你笑，還想給你檢查身體啥的！」
「記住，把自己的毛病說的嚴重點，最後把能做的檢查都做了......恩，化療什麼的就算了，本來作家就沒啥頭髮，再打那個就更加沒法看了。」
夏天哭喪著臉，一步三回頭地走向醫院門診大廳，那背影悲壯得像要去炸碉堡。
「我們分散開，保持距離，注意接應。」
布魯斯操控著輪椅，冷靜地部署。
「格溫，你金髮碧眼，目標太明顯，帶上兜帽和我留在外面隱蔽處。」
「母親，你和沈阿姨跟著作家進去，但不要和他接觸，遠程觀察，順便看下周圍的設施有沒有特別的。」
「等等，小丑呢？他又不聽指揮，跑哪裡去了？」
格溫雖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自己的長相在這個城市有些引人注目，只能焦慮地點頭，目光緊緊盯著醫院入口。
蕭蓉魚和沈悠楚則混入看病人流，悄無聲息地跟了進去。
門診大廳內人聲鼎沸，各種氣味混合在一起。
夏天排著長隊，額頭冒汗，眼神躲閃，看起來比真正有病的人還要有病。
蕭蓉魚假裝在看電子屏上的專家介紹，目光卻掃過每一個工作人員和角落的監控探頭。
沈悠楚則有些恍惚，醫院裡那種混雜著希望與絕望的強烈情緒波動，讓她的精神開始被帶偏，那種既視的扭曲感好像出現了一點。
排了半天的隊，夏天終於掛上了一個精神科的專家號，戰戰兢兢地按照指示牌走向候診區。
一切都順利得讓人不安。
掛號系統沒出錯，指引清晰，護士表情模式化但高效。
就在夏天快要走到精神科候診區時，沈悠楚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的目光被側門通往中心花園的方向吸引。
一種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的「波動」從那個方向傳來。
那不是什麼能量波動，而更像是一種純粹的情緒共鳴，跟她的腦部波動幾乎一個頻率。
「小魚兒，」她輕輕拉了一下蕭蓉魚的衣角，「那邊......有點奇怪，我想去看看。」
蕭蓉魚皺眉，看了一眼夏天那邊暫時無事，點了點頭：「保持聯繫，有情況立刻退回大廳。」
沈悠楚獨自一人走進被幾棟醫院大樓包裹起來的一片小花園。
與大廳的喧囂不同，這裡相對安靜些，一些住院的病人在散步或坐著休息，享受著難得的太陽照射。
沈悠楚的目光很快鎖定了一個坐在長椅上的女孩。
那女孩看起來很年輕，二十歲左右，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頭髮有些凌亂，眼睛紅腫，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焦慮。
她雙手緊緊抓著一塊濕透了的白色手帕，雙手微微顫抖，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沈悠楚能清晰地感覺到，剛才那股強烈的、令人窒息的悲傷情緒源頭，就是這個女孩。
她猶豫了一下，想到小丑先生要求她們在醫院尋找任何的不正常，還是走了過去。
「你......還好嗎？」
沈悠楚輕聲問道，在她旁邊坐下。
女孩猛地抬起頭，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但看到沈悠楚大大的且略帶迷離的眼睛，姣好的面容，不像是壞人或者那些根本不相信她的醫院工作人員。
她的戒備稍稍放鬆，如同找到了一顆可以訴苦的樹洞一樣，對著眼前這個陌生人哭訴道。
「我......我找不到他了......」
女孩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他們都說沒有這個人......說他從來不存在......這怎麼可能呢！」
「就像潘博文一樣，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沒有人的記憶里還存在他的身影。」
「誰不存在？」沈悠楚柔聲問。
「我男朋友，李火枉。」
女孩抽泣著，「他就那麼消失了......從醫院裡，從他的病床上......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然後，整個世界都把他給遺忘了。」
說著說著，女孩的情緒便激動起來：「我去找他媽媽，他媽媽居然問我『李火枉是誰』？」
「她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有個兒子！這怎麼可能？！我和火旺談了三年戀愛啊！」
「但是他的照片，我們的聊天記錄......全都沒了！那個聊天記錄就好像我一個人吧唧吧唧的自己跟自己聊了三年！」
沈悠楚的心猛地一跳。
消失？存在被抹除？
這聽起來......和遊戲數據被刪除何等的相似！
「會不會是......轉院了？或者出了什麼意外？」
沈悠楚試圖尋找合理的解釋。
「沒有！任何記錄都沒有！」
女孩用力搖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的主治醫師，令東來醫生，現在變成了407那個新病人的主治醫！」
「我去問他，他居然也說不認識李火枉！還反問我是不是精神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覺......要不要在他地方開點藥。」
女孩名叫羊娜，她斷斷續續地講述著她的故事。
她的男朋友李火枉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症，一直在這家醫院的精神科住院治療。
但就在幾天前，他突然不見了。
更詭異的是，所有關於他的記錄——病歷、住院信息、甚至他和家人的合影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
「而且現在躺在他原來病床上的，是一個......一個怪物！」
「我覺得就是因為他的出現，取代了李火枉在這個世界的存在。」
羊娜認真的說道。
門口車水馬龍，行人神色匆匆，或焦慮，或痛苦，或麻木，與任何一座大城市的中心醫院並無二致。
因為距離馬戲團有些遠，因此，李維機智的選擇了「開火車」的出行方式。
輪椅巨人布魯斯的電動輪機成了「火車頭」，不情不願的拉著一群腳踩貓貓輪滑的幼稚青年向著市中心方向開去。
還好，可能這個遊戲世界的程式設計師根本想不到會有人這麼無聊的在公共場合「用輪椅開火車」，因此所有的npc都沒有被灌輸進見到「開火車的小朋友」需要表現出怎麼樣的驚訝表情。
故而，這一路上，布魯斯遇到的都是正常的眼光，並沒有丟臉。
李維一行人站在街對面，觀察著這座可能是「遊戲關鍵區域」的建築。
「看起來......太正常了。」蕭蓉魚低聲道，她一直對周遭環境保持著警惕，但並未發現明顯的能量異常或威脅。
「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李維舔了舔嘴唇，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越是重要的副本，外表就越要偽裝成安全區，這樣才能讓玩家放鬆警惕，然後......砰！關門放狗，驚喜到家！」
他推了一把瑟瑟發抖的夏天：「去吧，我們的先鋒官！去掛個號，就說你最近幻聽幻視，老是看到一個綠色頭髮的人對你笑，還想給你檢查身體啥的！」
「記住，把自己的毛病說的嚴重點，最後把能做的檢查都做了......恩，化療什麼的就算了，本來作家就沒啥頭髮，再打那個就更加沒法看了。」
夏天哭喪著臉，一步三回頭地走向醫院門診大廳，那背影悲壯得像要去炸碉堡。
「我們分散開，保持距離，注意接應。」
布魯斯操控著輪椅，冷靜地部署。
「格溫，你金髮碧眼，目標太明顯，帶上兜帽和我留在外面隱蔽處。」
「母親，你和沈阿姨跟著作家進去，但不要和他接觸，遠程觀察，順便看下周圍的設施有沒有特別的。」
「等等，小丑呢？他又不聽指揮，跑哪裡去了？」
格溫雖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自己的長相在這個城市有些引人注目，只能焦慮地點頭，目光緊緊盯著醫院入口。
蕭蓉魚和沈悠楚則混入看病人流，悄無聲息地跟了進去。
門診大廳內人聲鼎沸，各種氣味混合在一起。
夏天排著長隊，額頭冒汗，眼神躲閃，看起來比真正有病的人還要有病。
蕭蓉魚假裝在看電子屏上的專家介紹，目光卻掃過每一個工作人員和角落的監控探頭。
沈悠楚則有些恍惚，醫院裡那種混雜著希望與絕望的強烈情緒波動，讓她的精神開始被帶偏，那種既視的扭曲感好像出現了一點。
排了半天的隊，夏天終於掛上了一個精神科的專家號，戰戰兢兢地按照指示牌走向候診區。
一切都順利得讓人不安。
掛號系統沒出錯，指引清晰，護士表情模式化但高效。
就在夏天快要走到精神科候診區時，沈悠楚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的目光被側門通往中心花園的方向吸引。
一種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的「波動」從那個方向傳來。
那不是什麼能量波動，而更像是一種純粹的情緒共鳴，跟她的腦部波動幾乎一個頻率。
「小魚兒，」她輕輕拉了一下蕭蓉魚的衣角，「那邊......有點奇怪，我想去看看。」
蕭蓉魚皺眉，看了一眼夏天那邊暫時無事，點了點頭：「保持聯繫，有情況立刻退回大廳。」
沈悠楚獨自一人走進被幾棟醫院大樓包裹起來的一片小花園。
與大廳的喧囂不同，這裡相對安靜些，一些住院的病人在散步或坐著休息，享受著難得的太陽照射。
沈悠楚的目光很快鎖定了一個坐在長椅上的女孩。
那女孩看起來很年輕，二十歲左右，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頭髮有些凌亂，眼睛紅腫，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焦慮。
她雙手緊緊抓著一塊濕透了的白色手帕，雙手微微顫抖，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沈悠楚能清晰地感覺到，剛才那股強烈的、令人窒息的悲傷情緒源頭，就是這個女孩。
她猶豫了一下，想到小丑先生要求她們在醫院尋找任何的不正常，還是走了過去。
「你......還好嗎？」
沈悠楚輕聲問道，在她旁邊坐下。
女孩猛地抬起頭，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但看到沈悠楚大大的且略帶迷離的眼睛，姣好的面容，不像是壞人或者那些根本不相信她的醫院工作人員。
她的戒備稍稍放鬆，如同找到了一顆可以訴苦的樹洞一樣，對著眼前這個陌生人哭訴道。
「我......我找不到他了......」
女孩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他們都說沒有這個人......說他從來不存在......這怎麼可能呢！」
「就像潘博文一樣，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沒有人的記憶里還存在他的身影。」
「誰不存在？」沈悠楚柔聲問。
「我男朋友，李火枉。」
女孩抽泣著，「他就那麼消失了......從醫院裡，從他的病床上......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然後，整個世界都把他給遺忘了。」
說著說著，女孩的情緒便激動起來：「我去找他媽媽，他媽媽居然問我『李火枉是誰』？」
「她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有個兒子！這怎麼可能？！我和火旺談了三年戀愛啊！」
「但是他的照片，我們的聊天記錄......全都沒了！那個聊天記錄就好像我一個人吧唧吧唧的自己跟自己聊了三年！」
沈悠楚的心猛地一跳。
消失？存在被抹除？
這聽起來......和遊戲數據被刪除何等的相似！
「會不會是......轉院了？或者出了什麼意外？」
沈悠楚試圖尋找合理的解釋。
「沒有！任何記錄都沒有！」
女孩用力搖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的主治醫師，令東來醫生，現在變成了407那個新病人的主治醫！」
「我去問他，他居然也說不認識李火枉！還反問我是不是精神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覺......要不要在他地方開點藥。」
女孩名叫羊娜，她斷斷續續地講述著她的故事。
她的男朋友李火枉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症，一直在這家醫院的精神科住院治療。
但就在幾天前，他突然不見了。
更詭異的是，所有關於他的記錄——病歷、住院信息、甚至他和家人的合影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
「而且現在躺在他原來病床上的，是一個......一個怪物！」
「我覺得就是因為他的出現，取代了李火枉在這個世界的存在。」
羊娜認真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