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朱由檢與祖大壽
朱由檢對這種事一向看的很開。
俗話說，好漢不吃眼前虧，何況身邊還帶著千軍萬馬。
麾下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是爹生娘養的，既拖欠工資，又不給飽飯，能跟著上戰場已經很不錯了，哪還有臉讓人家跟著送死。
當然，這只是站在小兵角度去考慮的。
而他是皇帝，該狠的時候必須不能心軟，犧牲一小部分，成全一大部分，也是他這個統治者經常會面臨，且不得不去做的選擇。
「先派人去把兄弟們安頓好。」
副將吳國貴聞言，抱拳回道：「稟陛下，已經在安排了，醫官和熱食熱水都已備下。」
朱由檢點了點頭，隨即下達了一個讓吳國貴愕然的命令：「再給祖大壽送封信，讓他來城下，朕要見他。」
「啊？」吳國貴一愣，顯然腦子有些短路。
見祖大壽幹嘛？這樣自家皇帝在寧遠的消息不就暴露了嗎，說不定會遭到建奴不計代價的攻伐，再說......祖大壽作為對方主將，他能親自冒險來這裡嗎？
心裡雖然不解，但他只是一介副將，還沒有膽量去質疑皇帝，只能帶著疑惑領旨而去。
吳國貴離開後，朱由檢想了想，又對一直陪在身邊護衛的鄭成功說吩咐道：「把朕的龍纛升起來。」
片刻後，一騎傳令兵自腳下的城門洞中疾馳而過，馬蹄在廣袤荒蕪的平原上帶起一縷煙塵，直奔祖大壽而去。
與此同時，清軍陣營中，阿濟格與祖大壽也正準備派人前往寧遠城下，與吳三桂進行交涉，至少要先要回被俘的准塔和祖澤潤。
並質問明軍為何突然發起如此規模的襲擊。
自皇太極駕崩後，滿清內部權力格局未穩，多爾袞、豪格、濟爾哈朗幾方勢力明爭暗鬥。
而南面的明朝同樣內憂外患，流寇肆虐，財政枯竭。
所以，雙方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心照不宣的守在自己防區，除了偶爾的小打小鬧，並未發生過中大型規模的戰役。
可今天明朝突然整了這麼一出，一夜之間讓鑲白旗精銳和祖澤潤部損失慘重，顏面盡失。
從阿濟格的角度來說，這口氣無論如何也不能咽下去，且必須強硬回應。
哪怕因此引發更大規模的衝突，也在所不惜！否則，大清軍的顏面何在？
「旗主，英親王，寧遠遣使來見。」一名漢黃旗護軍快速過來稟報。
與此同時，一眾清軍將領頓時瞳孔驟縮，只見一面明晃晃的龍旗自寧遠城頭緩緩升起，在大片紅色的明軍旗幟中是那樣耀眼，那樣獨樹一幟。
關於大明皇帝可能親臨寧遠的消息，早就有城內攤子傳出來過。
但是只要聽到這消息的人腦子沒問題，都會對其真實性產生高度懷疑，甚至覺得荒謬。
道理很簡單，身為大明皇帝，完全沒理由到這種地方來，換成是誰當皇帝也不可能來。
但現在，象徵皇帝的龍旗就在眼前，容不得他們不信。
祖大壽太清楚了，大明皇帝的疑心病和對權力的掌控幾近變態，他本人不在，借給吳三桂十個膽子，他也絕不敢私自升起這面龍旗。
所以，只能是朱由檢親至，而這使者，必然也是來替皇帝傳話的。
「帶過來吧。」
祖大壽說完，身邊的護軍只是大聲招呼了一句，外圍騎兵便分向兩側，給中間閃出一條通道來。
隨後，一位身著明軍將官服飾的人被推搡到祖大壽與阿濟格面前。
此人雖然孤身入敵陣，同時又被無數充滿敵意和殺氣的目光注視，卻始終將腰板挺的筆直，沒有表現出絲毫懼意。
「祖將軍，又見面了，別來無恙。」此人見到祖大壽後，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中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味道。
祖大壽盯了他一會兒，緩緩道：「我記得你，楊坤，現在是寧遠參將，是與不是？」
那叫楊坤的參將抱了抱拳，不卑不亢的道：「無名小卒一個，承蒙祖將軍還記得，末將受寵若驚了。」
祖大壽並未理會他的陰陽怪氣，直接了當的問道：「可是陛下讓你來的？」
「正是，陛下口諭，請祖將軍移步，至寧遠城下一見。」
「不行！」
阿濟格聽到後立刻出聲制止，祖大壽是個有前科的人，誰能保證他這次去了還能不能再回來！
楊坤似乎早有預料，轉向阿濟格，從容道：「我皇陛下也說了，若是英親王不放心，可一同前往，陛下願與二位當面一敘。」
接著，周圍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
阿濟格臉上陰晴不定，他自然是不肯親身前去犯險，對方不講武德，剛剛搞了一次突襲，自己去了，萬一城上萬炮齊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又不想放棄這個探聽對方意圖的良機，左右權衡之下，阿濟格派出身邊親兵，由他們充當自己的耳目，陪祖大壽一同前往。
他召來兩名最為信賴護軍，低聲囑咐了幾句，然後對祖大壽道：「祖旗主，你代本王前去，讓他們二人隨行護衛，也好有個照應。」
這既是保護，也是監視。
「走吧。」
祖大壽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有勞英親王費心。」
隨後一臉坦然，不再有絲毫猶豫，驅馬便向寧遠城行去。
城樓上，一直舉著單筒望遠鏡觀望的朱由檢會心一笑，暗道一聲有戲，隨後便也匆匆下了城。
剛到城門口，赫然發現躺了一地的人，俱是灰頭土臉，衣甲染血，年紀稍大的也就與他相仿，大部分還都很年輕，甚至不少都稍顯稚嫩。
此刻，他們大多因極度疲憊而沉沉睡去，鼾聲震天，期間不時傳出幾聲呻吟。
朱由檢鼻子有些發酸，幾個強忍倦意，正在接受療傷的龍驤騎兵見到朱由檢後，正欲起身，便被他以手勢制止，並示意他們好好療傷，安心休息。
祖大壽與兩名鑲白旗將領早已等候在吊橋外。
城門洞開後，烏泱泱的湧出無數明軍，頃刻間就將三人團團圍住。
副總兵郭雲龍驅馬而至，大聲道：「兵器都給我卸了！」
祖大壽東看西看，始終沒有見到朱由檢的身影，這讓他心裡也不免有些犯嘀咕。
難道真是那吳三桂那廝的誘敵之計？
俗話說，好漢不吃眼前虧，何況身邊還帶著千軍萬馬。
麾下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是爹生娘養的，既拖欠工資，又不給飽飯，能跟著上戰場已經很不錯了，哪還有臉讓人家跟著送死。
當然，這只是站在小兵角度去考慮的。
而他是皇帝，該狠的時候必須不能心軟，犧牲一小部分，成全一大部分，也是他這個統治者經常會面臨，且不得不去做的選擇。
「先派人去把兄弟們安頓好。」
副將吳國貴聞言，抱拳回道：「稟陛下，已經在安排了，醫官和熱食熱水都已備下。」
朱由檢點了點頭，隨即下達了一個讓吳國貴愕然的命令：「再給祖大壽送封信，讓他來城下，朕要見他。」
「啊？」吳國貴一愣，顯然腦子有些短路。
見祖大壽幹嘛？這樣自家皇帝在寧遠的消息不就暴露了嗎，說不定會遭到建奴不計代價的攻伐，再說......祖大壽作為對方主將，他能親自冒險來這裡嗎？
心裡雖然不解，但他只是一介副將，還沒有膽量去質疑皇帝，只能帶著疑惑領旨而去。
吳國貴離開後，朱由檢想了想，又對一直陪在身邊護衛的鄭成功說吩咐道：「把朕的龍纛升起來。」
片刻後，一騎傳令兵自腳下的城門洞中疾馳而過，馬蹄在廣袤荒蕪的平原上帶起一縷煙塵，直奔祖大壽而去。
與此同時，清軍陣營中，阿濟格與祖大壽也正準備派人前往寧遠城下，與吳三桂進行交涉，至少要先要回被俘的准塔和祖澤潤。
並質問明軍為何突然發起如此規模的襲擊。
自皇太極駕崩後，滿清內部權力格局未穩，多爾袞、豪格、濟爾哈朗幾方勢力明爭暗鬥。
而南面的明朝同樣內憂外患，流寇肆虐，財政枯竭。
所以，雙方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心照不宣的守在自己防區，除了偶爾的小打小鬧，並未發生過中大型規模的戰役。
可今天明朝突然整了這麼一出，一夜之間讓鑲白旗精銳和祖澤潤部損失慘重，顏面盡失。
從阿濟格的角度來說，這口氣無論如何也不能咽下去，且必須強硬回應。
哪怕因此引發更大規模的衝突，也在所不惜！否則，大清軍的顏面何在？
「旗主，英親王，寧遠遣使來見。」一名漢黃旗護軍快速過來稟報。
與此同時，一眾清軍將領頓時瞳孔驟縮，只見一面明晃晃的龍旗自寧遠城頭緩緩升起，在大片紅色的明軍旗幟中是那樣耀眼，那樣獨樹一幟。
關於大明皇帝可能親臨寧遠的消息，早就有城內攤子傳出來過。
但是只要聽到這消息的人腦子沒問題，都會對其真實性產生高度懷疑，甚至覺得荒謬。
道理很簡單，身為大明皇帝，完全沒理由到這種地方來，換成是誰當皇帝也不可能來。
但現在，象徵皇帝的龍旗就在眼前，容不得他們不信。
祖大壽太清楚了，大明皇帝的疑心病和對權力的掌控幾近變態，他本人不在，借給吳三桂十個膽子，他也絕不敢私自升起這面龍旗。
所以，只能是朱由檢親至，而這使者，必然也是來替皇帝傳話的。
「帶過來吧。」
祖大壽說完，身邊的護軍只是大聲招呼了一句，外圍騎兵便分向兩側，給中間閃出一條通道來。
隨後，一位身著明軍將官服飾的人被推搡到祖大壽與阿濟格面前。
此人雖然孤身入敵陣，同時又被無數充滿敵意和殺氣的目光注視，卻始終將腰板挺的筆直，沒有表現出絲毫懼意。
「祖將軍，又見面了，別來無恙。」此人見到祖大壽後，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中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味道。
祖大壽盯了他一會兒，緩緩道：「我記得你，楊坤，現在是寧遠參將，是與不是？」
那叫楊坤的參將抱了抱拳，不卑不亢的道：「無名小卒一個，承蒙祖將軍還記得，末將受寵若驚了。」
祖大壽並未理會他的陰陽怪氣，直接了當的問道：「可是陛下讓你來的？」
「正是，陛下口諭，請祖將軍移步，至寧遠城下一見。」
「不行！」
阿濟格聽到後立刻出聲制止，祖大壽是個有前科的人，誰能保證他這次去了還能不能再回來！
楊坤似乎早有預料，轉向阿濟格，從容道：「我皇陛下也說了，若是英親王不放心，可一同前往，陛下願與二位當面一敘。」
接著，周圍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
阿濟格臉上陰晴不定，他自然是不肯親身前去犯險，對方不講武德，剛剛搞了一次突襲，自己去了，萬一城上萬炮齊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又不想放棄這個探聽對方意圖的良機，左右權衡之下，阿濟格派出身邊親兵，由他們充當自己的耳目，陪祖大壽一同前往。
他召來兩名最為信賴護軍，低聲囑咐了幾句，然後對祖大壽道：「祖旗主，你代本王前去，讓他們二人隨行護衛，也好有個照應。」
這既是保護，也是監視。
「走吧。」
祖大壽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有勞英親王費心。」
隨後一臉坦然，不再有絲毫猶豫，驅馬便向寧遠城行去。
城樓上，一直舉著單筒望遠鏡觀望的朱由檢會心一笑，暗道一聲有戲，隨後便也匆匆下了城。
剛到城門口，赫然發現躺了一地的人，俱是灰頭土臉，衣甲染血，年紀稍大的也就與他相仿，大部分還都很年輕，甚至不少都稍顯稚嫩。
此刻，他們大多因極度疲憊而沉沉睡去，鼾聲震天，期間不時傳出幾聲呻吟。
朱由檢鼻子有些發酸，幾個強忍倦意，正在接受療傷的龍驤騎兵見到朱由檢後，正欲起身，便被他以手勢制止，並示意他們好好療傷，安心休息。
祖大壽與兩名鑲白旗將領早已等候在吊橋外。
城門洞開後，烏泱泱的湧出無數明軍，頃刻間就將三人團團圍住。
副總兵郭雲龍驅馬而至，大聲道：「兵器都給我卸了！」
祖大壽東看西看，始終沒有見到朱由檢的身影，這讓他心裡也不免有些犯嘀咕。
難道真是那吳三桂那廝的誘敵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