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來去如風
深入遼東的龍驤營雖然勇猛善戰，但也並不是鐵打的。
經過長時間的鏖戰，人馬俱疲，必須儘快脫離這片戰場，以防遭遇滿清援軍。
主力部隊帶著重要的俘虜，迅速向寧遠方向撤離。
而那些戰敗的普通士卒，只能留下聽天由命了。
近千名丟盔棄甲的正黃旗漢軍被驅趕回營壘內部，黑壓壓一片跪在地上，人人面如土色，眼中充滿了恐懼和乞求。
「對不住了。」
「從你們剃髮易服，投降建奴的那一天起，你我之間就註定會刀劍相向，不死不休......」
帶著幾十人，負責行刑的高文采一邊擦拭長刀，一邊喃喃自語，可說話的語氣中卻沒有絲毫憐憫。
「大人！饒命啊。」
俘虜群中頓時爆發出悽厲的哭嚎和求饒，他們不想死，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我們知錯了！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
「求大人開恩，給我們一個機會！我們願意迷途知返，重新效忠大明，殺建奴，戴罪立功！」
「嘖嘖嘖。」高文采陰陽怪氣的搖了搖頭，「畢竟都是漢人，而且本將素來心善，也見不得太多殺戮，所以決定今天放你們一馬。」
正當跪在地上的漢旗軍心中狂喜時，接下來的又讓他們目瞪口呆，如墜雲泥。
「上肢......就砍掉手肘以下吧，留著胳膊根，好歹還能幹點活。」
「下肢嘛......砍膝蓋就可以了。」
「動手！」
話音落下，身後等著行刑的數十龍驤營戰士便一擁而上，他們俱是錦衣衛出身，兩人一組，按住俘虜，手起刀落。
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做慣了這等髒活。
求饒慘叫不絕於耳，殘肢斷臂遍地都是。
「高將軍，都砍完了。」一名小旗官走過來復命，臉上濺滿了血點。
「嗯。」高文采冷漠的應了一聲，「追上大部隊，回家。」
一隊騎兵揚長而去，只留下近千俱失去四肢的軀體，躺在殘破的營壘內，或昏厥抽搐，或痛苦呻吟。
龍驤營全營兵馬再次匯聚到一起，他們找到突襲之前換下的備用馬匹，再次換騎，只是很多戰馬再也等不來它們的主人。
然後便開始全速往寧遠方向撤軍，中途不斷有身著迷彩色輕甲的龍驤營哨騎加入，他們帶來了四面八方的敵情。
最後，連負責最外圍偵查的高宇順，也帶著一身塵土和幾名同樣狼狽的斥候趕了回來。
「高公公！你不去偵查建奴援軍的動向，跑回來幹什麼。」
李若璉坐在顛簸起伏的馬背上，一臉疲態的問著。
高宇順也抹了把頭上泥垢，沒好氣的罵罵咧咧道：「偵查個卵蛋啊偵查，四面八方全都是，游騎跟蝗蟲似的，咱家手底下的哨騎都不知道折了多少進去了，還有什麼好偵查的，玩命兒往回跑就行了！」
周遇吉與黃得功在一旁聽著，臉色愈發陰沉，他們預料到清軍會報復，但沒想到反應如此迅速，規模如此之大，高文采卻是一臉滿不在乎。
反倒是劉芳亮心更細一些，問著高宇順：「高公公，關寧軍吳總兵那邊，通知到了嗎？」
「放心，早就派人飛馬去報了！這會兒估計吳三桂也帶著他那萬把人玩命往回撩呢！」
「他奶奶的，不就是一個準塔加一個祖澤潤嗎，滿八旗，蒙八旗，漢八旗，全出來了，連祖大壽那老不死都親自出動了，至於這麼大陣仗嗎？」
劉芳亮疑惑的接著問道：「難不成俘虜里有大魚？」
聽到這話，高文采接過話茬：「沒有，都審過了，最大的官就是准塔和祖澤潤，所見即所得。」
「不過准塔右邊肩胛被黃將軍砸爛了，一路都在吐血，能不能活著扛到寧遠，還得兩說。」
之後便沒有人再說話。
直到又疾馳了兩炷香時間後，高宇順觀察了下方位，指著前方說道：
「正前面不遠，有個清軍的前哨據點，規模不大，大概駐了三百人左右，咱們是繞過去，還是......」
周遇吉不等他說完，便果斷打斷：「不必繞了！」
「大白天的，我們這麼大一支隊伍行軍，行蹤根本瞞不住，繞路耽誤時間，風險更大。」
「就從正面過去，他們要是識相，縮在殼裡不動，咱們就當沒看見，全速通過，不耽誤工夫，他們要是敢出來攔路，就順手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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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當吳三桂接到前方傳回的戰報時，腦子裡「轟」的一聲，兩眼一黑，險些從馬上掉下來。
兩千對八千......陣斬鑲白旗精銳，擊潰漢旗正黃旗，還生擒了准塔與祖澤潤......
吳三桂心中驚駭欲絕，一邊暗罵周遇吉等人行事太過魯莽大膽，一邊又為龍驤營展現出的強悍戰力感到深深震撼。
這已遠超他對精銳之師的認知，雖然已經很高看這支皇帝的親兵了，但令人想不到的是，他們居然能把仗打成這個樣子。
然而，震驚過後，他又不得不考慮自己的處境，千辛萬苦的跑了一夜，終於跑到了這裡。
眼下又得不顧一切的再跑回去，簡直沒有比這更憋氣的事了。
抱怨歸抱怨，但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下算是徹底捅了馬蜂窩了。
鑲白旗是多爾袞的心頭肉，祖澤潤是祖大壽的養子兼得力幹將。
如今不但雙雙被擊潰，還被俘了主將，清廷絕對不會輕易咽下這口氣。
「全軍聽令！」
吳三桂嘶啞著喉嚨，幾乎是咆哮著下達命令。
「丟掉所有輜重，只帶武器和單日口糧，其他的全扔了！前方發現五萬清軍騎兵，用你們最快的速度，跑回寧遠！」
事到如今，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讓他們知道，現在是生死攸關的時刻，跑得慢了就得沒命。
唯有如此，才能激發出潛能和求生欲。
打仗需要人催著跑，逃命就不用了吧？
果然，麾下的關寧軍步卒頓感大難臨頭，隊伍中瞬間開始慌亂起來。
倒不是他們怕，人數相當的情況下，關寧軍無所畏懼。
可面對十倍於自己的清軍騎兵，那就不是打仗了，而是送死。
他們不傻，也不想去送死。
五萬清軍騎兵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打寧遠呢。
於是，數千步卒來的快，去的更快。
他們拼命邁開雙腿，丟棄了所有影響速度的物資，乃至部分沉重的盾牌，只求能趕在清軍追來之前，逃回寧遠城。
經過長時間的鏖戰，人馬俱疲，必須儘快脫離這片戰場，以防遭遇滿清援軍。
主力部隊帶著重要的俘虜，迅速向寧遠方向撤離。
而那些戰敗的普通士卒，只能留下聽天由命了。
近千名丟盔棄甲的正黃旗漢軍被驅趕回營壘內部，黑壓壓一片跪在地上，人人面如土色，眼中充滿了恐懼和乞求。
「對不住了。」
「從你們剃髮易服，投降建奴的那一天起，你我之間就註定會刀劍相向，不死不休......」
帶著幾十人，負責行刑的高文采一邊擦拭長刀，一邊喃喃自語，可說話的語氣中卻沒有絲毫憐憫。
「大人！饒命啊。」
俘虜群中頓時爆發出悽厲的哭嚎和求饒，他們不想死，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我們知錯了！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
「求大人開恩，給我們一個機會！我們願意迷途知返，重新效忠大明，殺建奴，戴罪立功！」
「嘖嘖嘖。」高文采陰陽怪氣的搖了搖頭，「畢竟都是漢人，而且本將素來心善，也見不得太多殺戮，所以決定今天放你們一馬。」
正當跪在地上的漢旗軍心中狂喜時，接下來的又讓他們目瞪口呆，如墜雲泥。
「上肢......就砍掉手肘以下吧，留著胳膊根，好歹還能幹點活。」
「下肢嘛......砍膝蓋就可以了。」
「動手！」
話音落下，身後等著行刑的數十龍驤營戰士便一擁而上，他們俱是錦衣衛出身，兩人一組，按住俘虜，手起刀落。
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做慣了這等髒活。
求饒慘叫不絕於耳，殘肢斷臂遍地都是。
「高將軍，都砍完了。」一名小旗官走過來復命，臉上濺滿了血點。
「嗯。」高文采冷漠的應了一聲，「追上大部隊，回家。」
一隊騎兵揚長而去，只留下近千俱失去四肢的軀體，躺在殘破的營壘內，或昏厥抽搐，或痛苦呻吟。
龍驤營全營兵馬再次匯聚到一起，他們找到突襲之前換下的備用馬匹，再次換騎，只是很多戰馬再也等不來它們的主人。
然後便開始全速往寧遠方向撤軍，中途不斷有身著迷彩色輕甲的龍驤營哨騎加入，他們帶來了四面八方的敵情。
最後，連負責最外圍偵查的高宇順，也帶著一身塵土和幾名同樣狼狽的斥候趕了回來。
「高公公！你不去偵查建奴援軍的動向，跑回來幹什麼。」
李若璉坐在顛簸起伏的馬背上，一臉疲態的問著。
高宇順也抹了把頭上泥垢，沒好氣的罵罵咧咧道：「偵查個卵蛋啊偵查，四面八方全都是，游騎跟蝗蟲似的，咱家手底下的哨騎都不知道折了多少進去了，還有什麼好偵查的，玩命兒往回跑就行了！」
周遇吉與黃得功在一旁聽著，臉色愈發陰沉，他們預料到清軍會報復，但沒想到反應如此迅速，規模如此之大，高文采卻是一臉滿不在乎。
反倒是劉芳亮心更細一些，問著高宇順：「高公公，關寧軍吳總兵那邊，通知到了嗎？」
「放心，早就派人飛馬去報了！這會兒估計吳三桂也帶著他那萬把人玩命往回撩呢！」
「他奶奶的，不就是一個準塔加一個祖澤潤嗎，滿八旗，蒙八旗，漢八旗，全出來了，連祖大壽那老不死都親自出動了，至於這麼大陣仗嗎？」
劉芳亮疑惑的接著問道：「難不成俘虜里有大魚？」
聽到這話，高文采接過話茬：「沒有，都審過了，最大的官就是准塔和祖澤潤，所見即所得。」
「不過准塔右邊肩胛被黃將軍砸爛了，一路都在吐血，能不能活著扛到寧遠，還得兩說。」
之後便沒有人再說話。
直到又疾馳了兩炷香時間後，高宇順觀察了下方位，指著前方說道：
「正前面不遠，有個清軍的前哨據點，規模不大，大概駐了三百人左右，咱們是繞過去，還是......」
周遇吉不等他說完，便果斷打斷：「不必繞了！」
「大白天的，我們這麼大一支隊伍行軍，行蹤根本瞞不住，繞路耽誤時間，風險更大。」
「就從正面過去，他們要是識相，縮在殼裡不動，咱們就當沒看見，全速通過，不耽誤工夫，他們要是敢出來攔路，就順手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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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當吳三桂接到前方傳回的戰報時，腦子裡「轟」的一聲，兩眼一黑，險些從馬上掉下來。
兩千對八千......陣斬鑲白旗精銳，擊潰漢旗正黃旗，還生擒了准塔與祖澤潤......
吳三桂心中驚駭欲絕，一邊暗罵周遇吉等人行事太過魯莽大膽，一邊又為龍驤營展現出的強悍戰力感到深深震撼。
這已遠超他對精銳之師的認知，雖然已經很高看這支皇帝的親兵了，但令人想不到的是，他們居然能把仗打成這個樣子。
然而，震驚過後，他又不得不考慮自己的處境，千辛萬苦的跑了一夜，終於跑到了這裡。
眼下又得不顧一切的再跑回去，簡直沒有比這更憋氣的事了。
抱怨歸抱怨，但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下算是徹底捅了馬蜂窩了。
鑲白旗是多爾袞的心頭肉，祖澤潤是祖大壽的養子兼得力幹將。
如今不但雙雙被擊潰，還被俘了主將，清廷絕對不會輕易咽下這口氣。
「全軍聽令！」
吳三桂嘶啞著喉嚨，幾乎是咆哮著下達命令。
「丟掉所有輜重，只帶武器和單日口糧，其他的全扔了！前方發現五萬清軍騎兵，用你們最快的速度，跑回寧遠！」
事到如今，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讓他們知道，現在是生死攸關的時刻，跑得慢了就得沒命。
唯有如此，才能激發出潛能和求生欲。
打仗需要人催著跑，逃命就不用了吧？
果然，麾下的關寧軍步卒頓感大難臨頭，隊伍中瞬間開始慌亂起來。
倒不是他們怕，人數相當的情況下，關寧軍無所畏懼。
可面對十倍於自己的清軍騎兵，那就不是打仗了，而是送死。
他們不傻，也不想去送死。
五萬清軍騎兵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打寧遠呢。
於是，數千步卒來的快，去的更快。
他們拼命邁開雙腿，丟棄了所有影響速度的物資，乃至部分沉重的盾牌，只求能趕在清軍追來之前，逃回寧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