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改變策略
時間轉眼就過去了半天。
無論是祖澤潤率領的那五千清軍主力，還是此前滲透進來的另外兩股游騎，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確切的消息傳回。
但是朱由檢卻並沒有過於焦躁。
他心裡清楚，情報的最初來源是敵軍俘虜，真真假假還尚未可知，何況消息的傳遞需要時間，廣闊的關寧防線上，尋找一兩隻刻意隱蔽的小隊游騎並非易事。
其實一時半會找不到也無所謂，自己這邊的軍事部署早就被投降過去叛徒抖落的一乾二淨，根本不怕被刺探出什麼。
只要已經對各處要塞提醒到位，能做到嚴加防備，兩隊游騎也翻不起太大浪花，被消滅只是早晚的事，或者被發現的時候就被順手解決掉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祖澤潤，或許此刻還在滿清腹地，或許只是想帶著那兩千白甲兵出來炫耀武力，震懾寧遠。
無論如何，只要他尚未兵臨城下，就對寧遠形成不了實質性威脅。
利用這段時間的空檔，朱由檢召集了幾位擅長謀劃的臣子，包括宋獻策，以及吳三桂和他的首席幕僚方光琛，試圖釐清混亂的局勢，尋找挑撥滿清內部關係的機會。
然而，之前從吳三桂口中得到的消息有些滯後了，據最新情報來看，情況要更加複雜。
「陛下。」方光琛眉頭緊鎖，語氣沉重，「據多方探報的最新消息，鄭親王濟爾哈朗的態度，似乎發生了轉變，他可能已經放棄了支持肅親王豪格，轉而傾向於支持福臨皇子，至少是保持中立，維護八旗內部的和諧。」
他進一步解釋道：「濟爾哈朗此人，身為先皇太極指定的顧命大臣之一，性格相對持重，似乎更看重滿清整體的穩定與團結，只要不引發大規模內耗，帝系平穩過渡，他或許樂見其成，未必會執著於擁立哪位特定的皇子。」
朱由檢的心瞬間涼了大半，這不完了嗎？
濟爾哈朗放棄了豪格，也就意味著之前挑撥豪格與多爾袞的計劃，幾乎失去了最重要的支點。
豪格失去了濟爾哈朗的支持，在多爾袞面前，那是毫無招架之力。
「如此一來，我們該從何下手？難不成真要和多爾袞直接談？」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無比憋悶。
與多爾袞談判，無異於與虎謀皮，對方野心勃勃，精明強幹，絕不會滿足於小利，說白了，就是不太好糊弄。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吳三桂面帶憂色，沉默不語。
他的幕僚方光琛沉吟片刻，開口道：「陛下，以目前形勢來看，滿清上層在入主中原的巨大誘惑下，確有擱置爭議、一致對外的趨勢。」
「朝鮮已臣服，蒙古諸部也多歸附，加之孔有德、耿仲明等大批明軍降卒帶來的火器與戰力，如今正是兵強馬壯，戰意高昂，在此刻主動提出議和，恐被其視為軟弱，非但難成，反會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旁邊的宋獻策卻搖了搖頭，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方先生所言，是站在敵強我弱的常理上看，但不要忘了，滿清內部也亂著呢，多爾袞是主戰派不假，其權勢日益膨脹也是事實。」
「可一旦讓多爾袞在此次戰事中再立大功，那不是更加權傾朝野了？」
朱由檢暗暗點頭，這宋獻策著實是有點東西的，幾句話說的直戳要害。
最不希望多爾袞做大的，除了大明，還有那清宮中的福臨母子。
記憶中，上一次滿清入關，是基於李自成攻破北京、吳三桂投降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上，才做到的同仇敵愾，一致南下。
可現在不一樣了啊，明軍雖然疲弱，但關寧防線尚在，江南半壁未失，北方安定，僅有的兩股叛軍也在川陝互毆，已經完全可以騰出手腳全力支援遼東。
滿清並沒有絕對優勢能夠入主中原，所以多爾袞主張對大明用兵的事，恐怕並不會得到太大支持，濟爾哈朗或許不再明確支持豪格，但他作為顧命大臣，維護皇權平衡、防止權臣坐大，亦是其職責所在。
朱由檢揉搓著鬍子拉碴的下巴，問道：「你的意思是把主意打到福臨母子身上？」
「陛下聖明，給他們一些無法拒絕的甜頭，讓濟爾哈朗和孝莊太后看到我們的誠意，反正陛下的目的是拖延時間，不管什麼要求，只要不引起對方懷疑，臣覺得能答應就答應。
「只要能讓他們覺得，議和比開戰，更有利於維持自身權力和內部穩定，陛下的計劃基本就成了。」
「有道理啊。」朱由檢聽得頻頻點頭，隨即問道：「但是你要怎麼繞過攝政王直接找到福臨母子呢？最後還不是得找豪格或濟爾哈朗？」
「陛下說的是，臣只是分析一下可行性，具體如何實施，各環節還需謹慎謀劃一番，儘量一次性成功，不然再想繞過多爾袞，怕是會很難了。」
幾人聽著宋獻策抽絲剝繭的分析，原本無望的前路再次看到些希望。
宋獻策指出的，是一條更夫挑戰性的道路。
直接分化豪格與多爾袞或許已難實現，但利用帝系與權臣之間的矛盾，同樣可以達到制衡目的。
「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恐怕比扶持豪格更難，濟爾哈朗老成持重，孝莊太后更是深諳權術，如何取信於他們，拿出足以讓他們心動的條件，還得從長計議，朕要好好想想。」
朱由檢只覺得腦中一片亂麻，理也理不清，中間不確定的因素太多，哪個環節都存在令計劃功虧一簣的風險。
但剖析開來，問題的核心是顯而易見的，那就是孝莊與濟爾哈朗兩個人，朱由檢對他們毫不熟悉，卻要絞盡腦汁的算計著讓他們配合自己的計劃，怎麼想怎麼覺得荒唐。
他敲了敲脹痛的太陽穴，決定不去操心了。
「吳卿，這事交給你去辦了，朕把宋獻策給你調過去，你們擬定好計劃後呈給朕看。」
「臣遵旨。」
嘴上答應著，心裡卻叫苦不迭，讓他幹這活，還不如去城外和清軍干一仗，隨後，將目光看向身旁的方光琛。
後者感受到吳三桂的目光後，渾身一顫，僵硬的扭過頭，正好對上那一雙期盼的眼睛。
方光琛嘴角抽了抽，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壓力。
無論是祖澤潤率領的那五千清軍主力，還是此前滲透進來的另外兩股游騎，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確切的消息傳回。
但是朱由檢卻並沒有過於焦躁。
他心裡清楚，情報的最初來源是敵軍俘虜，真真假假還尚未可知，何況消息的傳遞需要時間，廣闊的關寧防線上，尋找一兩隻刻意隱蔽的小隊游騎並非易事。
其實一時半會找不到也無所謂，自己這邊的軍事部署早就被投降過去叛徒抖落的一乾二淨，根本不怕被刺探出什麼。
只要已經對各處要塞提醒到位，能做到嚴加防備，兩隊游騎也翻不起太大浪花，被消滅只是早晚的事，或者被發現的時候就被順手解決掉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祖澤潤，或許此刻還在滿清腹地，或許只是想帶著那兩千白甲兵出來炫耀武力，震懾寧遠。
無論如何，只要他尚未兵臨城下，就對寧遠形成不了實質性威脅。
利用這段時間的空檔，朱由檢召集了幾位擅長謀劃的臣子，包括宋獻策，以及吳三桂和他的首席幕僚方光琛，試圖釐清混亂的局勢，尋找挑撥滿清內部關係的機會。
然而，之前從吳三桂口中得到的消息有些滯後了，據最新情報來看，情況要更加複雜。
「陛下。」方光琛眉頭緊鎖，語氣沉重，「據多方探報的最新消息，鄭親王濟爾哈朗的態度，似乎發生了轉變，他可能已經放棄了支持肅親王豪格，轉而傾向於支持福臨皇子，至少是保持中立，維護八旗內部的和諧。」
他進一步解釋道：「濟爾哈朗此人，身為先皇太極指定的顧命大臣之一，性格相對持重，似乎更看重滿清整體的穩定與團結，只要不引發大規模內耗，帝系平穩過渡，他或許樂見其成，未必會執著於擁立哪位特定的皇子。」
朱由檢的心瞬間涼了大半，這不完了嗎？
濟爾哈朗放棄了豪格，也就意味著之前挑撥豪格與多爾袞的計劃，幾乎失去了最重要的支點。
豪格失去了濟爾哈朗的支持，在多爾袞面前，那是毫無招架之力。
「如此一來，我們該從何下手？難不成真要和多爾袞直接談？」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無比憋悶。
與多爾袞談判，無異於與虎謀皮，對方野心勃勃，精明強幹，絕不會滿足於小利，說白了，就是不太好糊弄。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吳三桂面帶憂色，沉默不語。
他的幕僚方光琛沉吟片刻，開口道：「陛下，以目前形勢來看，滿清上層在入主中原的巨大誘惑下，確有擱置爭議、一致對外的趨勢。」
「朝鮮已臣服，蒙古諸部也多歸附，加之孔有德、耿仲明等大批明軍降卒帶來的火器與戰力，如今正是兵強馬壯，戰意高昂，在此刻主動提出議和，恐被其視為軟弱，非但難成，反會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旁邊的宋獻策卻搖了搖頭，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方先生所言，是站在敵強我弱的常理上看，但不要忘了，滿清內部也亂著呢，多爾袞是主戰派不假，其權勢日益膨脹也是事實。」
「可一旦讓多爾袞在此次戰事中再立大功，那不是更加權傾朝野了？」
朱由檢暗暗點頭，這宋獻策著實是有點東西的，幾句話說的直戳要害。
最不希望多爾袞做大的，除了大明，還有那清宮中的福臨母子。
記憶中，上一次滿清入關，是基於李自成攻破北京、吳三桂投降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上，才做到的同仇敵愾，一致南下。
可現在不一樣了啊，明軍雖然疲弱，但關寧防線尚在，江南半壁未失，北方安定，僅有的兩股叛軍也在川陝互毆，已經完全可以騰出手腳全力支援遼東。
滿清並沒有絕對優勢能夠入主中原，所以多爾袞主張對大明用兵的事，恐怕並不會得到太大支持，濟爾哈朗或許不再明確支持豪格，但他作為顧命大臣，維護皇權平衡、防止權臣坐大，亦是其職責所在。
朱由檢揉搓著鬍子拉碴的下巴，問道：「你的意思是把主意打到福臨母子身上？」
「陛下聖明，給他們一些無法拒絕的甜頭，讓濟爾哈朗和孝莊太后看到我們的誠意，反正陛下的目的是拖延時間，不管什麼要求，只要不引起對方懷疑，臣覺得能答應就答應。
「只要能讓他們覺得，議和比開戰，更有利於維持自身權力和內部穩定，陛下的計劃基本就成了。」
「有道理啊。」朱由檢聽得頻頻點頭，隨即問道：「但是你要怎麼繞過攝政王直接找到福臨母子呢？最後還不是得找豪格或濟爾哈朗？」
「陛下說的是，臣只是分析一下可行性，具體如何實施，各環節還需謹慎謀劃一番，儘量一次性成功，不然再想繞過多爾袞，怕是會很難了。」
幾人聽著宋獻策抽絲剝繭的分析，原本無望的前路再次看到些希望。
宋獻策指出的，是一條更夫挑戰性的道路。
直接分化豪格與多爾袞或許已難實現，但利用帝系與權臣之間的矛盾，同樣可以達到制衡目的。
「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恐怕比扶持豪格更難，濟爾哈朗老成持重，孝莊太后更是深諳權術，如何取信於他們，拿出足以讓他們心動的條件，還得從長計議，朕要好好想想。」
朱由檢只覺得腦中一片亂麻，理也理不清，中間不確定的因素太多，哪個環節都存在令計劃功虧一簣的風險。
但剖析開來，問題的核心是顯而易見的，那就是孝莊與濟爾哈朗兩個人，朱由檢對他們毫不熟悉，卻要絞盡腦汁的算計著讓他們配合自己的計劃，怎麼想怎麼覺得荒唐。
他敲了敲脹痛的太陽穴，決定不去操心了。
「吳卿，這事交給你去辦了，朕把宋獻策給你調過去，你們擬定好計劃後呈給朕看。」
「臣遵旨。」
嘴上答應著，心裡卻叫苦不迭，讓他幹這活，還不如去城外和清軍干一仗，隨後，將目光看向身旁的方光琛。
後者感受到吳三桂的目光後，渾身一顫，僵硬的扭過頭，正好對上那一雙期盼的眼睛。
方光琛嘴角抽了抽，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