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關寧軍
簡單用過一些飯食後，身心俱疲的朱由檢幾乎是粘枕就著。
這一覺睡得極沉，直到第二天清晨，天色還未全亮的時候才悠悠醒來。
起床的輕微動靜，立刻驚醒了宿在隔壁的李若璉和高文采。
兩人幾乎是同時起身，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朱由檢房門外待命。
朱由檢心中不禁感嘆，不愧是錦衣衛啊，竟然有如此高的警覺性。
收拾完以後，再沒驚動其他人，只帶著李若璉和高文采，信步走出了總兵府，朝著寧遠城內走去。
雖然時辰尚早，但許多低矮的民居和營房上空，已經升起了裊裊炊煙，帶著柴火和糧食，以及清晨特有的樸素香氣。
一隊隊頂盔貫甲的巡邏士兵穿梭在街道上，朱由檢隨意挑了一隊，跟著他們走了一段，轉過幾個街角，來到了一處規模不小的營區。
這裡既有磚石砌成的營房，也有不少臨時搭建的帳篷。
幾處空地上，昨夜燃盡的篝火堆還冒著縷縷青煙。
軍中的伙夫已經推著木質大車過來，開始分發早飯。
關寧軍的早餐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每人一個雜糧摻著麩皮的硬饃，外加一勺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稀粥。
士兵們默默排著隊，領取屬於自己的那一份，然後三三兩兩的蹲在牆角、石階上，默默吃了起來。
朱由檢看著路過士兵手裡的粗陶碗和黑黃色的饃，對李若璉和高文采示意了一下。
三人同樣走到發放點，領了一樣的飯食。
然後，朱由檢端著碗，很自然的湊到了一群正呼嚕呼嚕喝著粥，啃著硬饃的士兵身邊，並學著他們的樣子蹲在地上。
幾人詫異的看了一眼出現在身邊的三個陌生軍官，但是見他們態度隨和，也就沒太在意，繼續專注於手裡的吃食。
朱由檢掰了一小塊硬饃放進嘴裡，口感粗糙，還有些剌嗓子，嚼的兩邊腮幫子生疼。
他費力咽下，然後對著旁邊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士兵問道：「兄弟，這能吃飽嗎？」
士兵抬起頭，用袖子抹了把嘴。
「嗨，啥吃得飽吃不飽的，有口吃就中了，還想咋滴？咱當兵的，不講究這個。」說完，又抽空往嘴裡灌了口米湯。
而旁邊的士兵這時插了句：「這也就是近兩個月，早上還能吃一頓，多虧上面運了些糧食來，擱在前幾個月，別說早上了，中午的粥都跟水一樣，喝下去幾泡尿就沒了，上了城牆腿都發軟。」
朱由檢聽著，心裡很不是滋味，又問道：「那現在中午呢，晚上呢？」
「反正好賴的......隔三差五能有頓飽飯吃，不打仗的時候也挺好，最起碼餓不著。」
說完，嘿嘿憨笑了兩聲，引得一旁幾人也跟著罵罵咧咧的哈哈大笑。
朱由檢聽著他們粗獷的笑罵，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軍械呢？夠用嗎？」
「刀槍弓箭倒是都有，就是火銃老了點，容易炸膛，有時也打不出來，那火繩總是熄，兄弟們用著都提心弔膽的，可是也沒球辦法啊。」
說完，扭過頭看了看朱由檢幾人，不知道他們問這個的目的是什麼，難道不是咱關寧守軍？突然，腦中好像想到了什麼。
他怪叫道：「大人，您幾位是不是今兒剛進城的那個......那個披鐵甲的騎兵啊？」
他的嗓門很高，以至很快周圍便聚集了不少好奇的關寧軍。
「嘿！我看見了，那傢伙可威風啊，鐵甲鋥亮！」
「穿著那樣的傢伙什兒，跟建奴幹仗，心裡也踏實啊！」
「你快拉球倒吧，聽說人家是京營，那都是享福的老爺兵，你能有那命？」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聽的朱由檢三人臉色一陣紅一陣青。
李若璉聽後不服氣的辯解。
「你們可別瞎說，咱可不是京營的老爺兵，咱是當今皇上的親兵，龍驤營！戰鬥力那是個頂個的猛！」
「快拉倒吧，皇帝的親兵能來咱這？宰過幾個建奴？還來這跟我倆裝上了，也就指著那一身鐵甲了。」
「誒？你這人......」
看這樣式，再說下去，用不了多久兩人非得幹起來不可，朱由檢趕緊扯開話題。
畢竟在記憶里，遼東人連「你瞅啥」這句話都有干一仗的可能。
正是因為了解，才對這種率直的性子毫不在意，反而感覺沒有彎彎繞，給人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這些關寧軍，拿著微薄的糧餉，用著落後的武器，卻守護著大明最危險的邊疆，承受著最殘酷的戰鬥。
他們要求的並不多，只是一頓飽飯，一件可靠的武器，嘴上說著朝廷不公，敵人來了二話不說，提刀便上，這就是關寧軍。
「會有的，別著急，我們在京城來的時候，軍械局正在晝夜不停的生產，會優先供給遼東的。」
一名士兵囫圇的咽下口中饃饃，驚訝的問道：「啥？俺們也能穿上那種鐵甲？」
朱由檢心虛的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說不能，只能岔開話題。
「是火銃，最新研究出來的火銃，比建奴的厲害多了，射程遠、精度高、裝彈快、不炸膛，最主要的，不用火繩點！」
不用火繩點？那能叫火銃嗎？難道用火摺子？要不然那火藥自己會燃起來不成？
眾人聽得好笑，飯吃的也差不多了，眼看到了操練時間，便一鬨而散。
朱由檢吃下最後一口饃，順勢在腰間衣服上蹭了蹭手。
「走吧，再去城上看看。」
「陛下，這群小子也太瞧不起咱龍驤營了，剛才不是說操練時間到了嗎？正好拉上咱隊伍跟他們比劃比劃，也好讓他們瞧瞧咱龍驤營的水平。」
朱由檢看了李若璉一眼，考慮片刻，最終緩緩搖了搖頭。
「算了，贏了又能怎樣，想要名聲，改日戰場上自己去搏就好了。」
高文采也贊成的點了點頭。
「情報不是說有兩千多爾袞的白旗兵嗎？這不是正好？找機會吃下他們，咱們就能名震遼東了。」
「不能輕敵！」
朱由檢嚴肅的警告。
「滿清騎兵素來兇悍，這點想不承認也不行，況且，能在整個八旗兵中被稱作精銳的，必然也會有其過人之處。」
「將主意打到他們身上是對的，回去就向經驗豐富的守將去打聽兩白旗的情況，這事就交給你了。」
高文采撓了撓頭。
「遵命，陛下。」
這一覺睡得極沉，直到第二天清晨，天色還未全亮的時候才悠悠醒來。
起床的輕微動靜，立刻驚醒了宿在隔壁的李若璉和高文采。
兩人幾乎是同時起身，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朱由檢房門外待命。
朱由檢心中不禁感嘆，不愧是錦衣衛啊，竟然有如此高的警覺性。
收拾完以後，再沒驚動其他人，只帶著李若璉和高文采，信步走出了總兵府，朝著寧遠城內走去。
雖然時辰尚早，但許多低矮的民居和營房上空，已經升起了裊裊炊煙，帶著柴火和糧食，以及清晨特有的樸素香氣。
一隊隊頂盔貫甲的巡邏士兵穿梭在街道上，朱由檢隨意挑了一隊，跟著他們走了一段，轉過幾個街角，來到了一處規模不小的營區。
這裡既有磚石砌成的營房，也有不少臨時搭建的帳篷。
幾處空地上，昨夜燃盡的篝火堆還冒著縷縷青煙。
軍中的伙夫已經推著木質大車過來，開始分發早飯。
關寧軍的早餐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每人一個雜糧摻著麩皮的硬饃，外加一勺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稀粥。
士兵們默默排著隊，領取屬於自己的那一份，然後三三兩兩的蹲在牆角、石階上，默默吃了起來。
朱由檢看著路過士兵手裡的粗陶碗和黑黃色的饃，對李若璉和高文采示意了一下。
三人同樣走到發放點，領了一樣的飯食。
然後，朱由檢端著碗，很自然的湊到了一群正呼嚕呼嚕喝著粥，啃著硬饃的士兵身邊，並學著他們的樣子蹲在地上。
幾人詫異的看了一眼出現在身邊的三個陌生軍官，但是見他們態度隨和，也就沒太在意，繼續專注於手裡的吃食。
朱由檢掰了一小塊硬饃放進嘴裡，口感粗糙，還有些剌嗓子，嚼的兩邊腮幫子生疼。
他費力咽下，然後對著旁邊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士兵問道：「兄弟，這能吃飽嗎？」
士兵抬起頭，用袖子抹了把嘴。
「嗨，啥吃得飽吃不飽的，有口吃就中了，還想咋滴？咱當兵的，不講究這個。」說完，又抽空往嘴裡灌了口米湯。
而旁邊的士兵這時插了句：「這也就是近兩個月，早上還能吃一頓，多虧上面運了些糧食來，擱在前幾個月，別說早上了，中午的粥都跟水一樣，喝下去幾泡尿就沒了，上了城牆腿都發軟。」
朱由檢聽著，心裡很不是滋味，又問道：「那現在中午呢，晚上呢？」
「反正好賴的......隔三差五能有頓飽飯吃，不打仗的時候也挺好，最起碼餓不著。」
說完，嘿嘿憨笑了兩聲，引得一旁幾人也跟著罵罵咧咧的哈哈大笑。
朱由檢聽著他們粗獷的笑罵，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軍械呢？夠用嗎？」
「刀槍弓箭倒是都有，就是火銃老了點，容易炸膛，有時也打不出來，那火繩總是熄，兄弟們用著都提心弔膽的，可是也沒球辦法啊。」
說完，扭過頭看了看朱由檢幾人，不知道他們問這個的目的是什麼，難道不是咱關寧守軍？突然，腦中好像想到了什麼。
他怪叫道：「大人，您幾位是不是今兒剛進城的那個......那個披鐵甲的騎兵啊？」
他的嗓門很高，以至很快周圍便聚集了不少好奇的關寧軍。
「嘿！我看見了，那傢伙可威風啊，鐵甲鋥亮！」
「穿著那樣的傢伙什兒，跟建奴幹仗，心裡也踏實啊！」
「你快拉球倒吧，聽說人家是京營，那都是享福的老爺兵，你能有那命？」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聽的朱由檢三人臉色一陣紅一陣青。
李若璉聽後不服氣的辯解。
「你們可別瞎說，咱可不是京營的老爺兵，咱是當今皇上的親兵，龍驤營！戰鬥力那是個頂個的猛！」
「快拉倒吧，皇帝的親兵能來咱這？宰過幾個建奴？還來這跟我倆裝上了，也就指著那一身鐵甲了。」
「誒？你這人......」
看這樣式，再說下去，用不了多久兩人非得幹起來不可，朱由檢趕緊扯開話題。
畢竟在記憶里，遼東人連「你瞅啥」這句話都有干一仗的可能。
正是因為了解，才對這種率直的性子毫不在意，反而感覺沒有彎彎繞，給人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這些關寧軍，拿著微薄的糧餉，用著落後的武器，卻守護著大明最危險的邊疆，承受著最殘酷的戰鬥。
他們要求的並不多，只是一頓飽飯，一件可靠的武器，嘴上說著朝廷不公，敵人來了二話不說，提刀便上，這就是關寧軍。
「會有的，別著急，我們在京城來的時候，軍械局正在晝夜不停的生產，會優先供給遼東的。」
一名士兵囫圇的咽下口中饃饃，驚訝的問道：「啥？俺們也能穿上那種鐵甲？」
朱由檢心虛的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說不能，只能岔開話題。
「是火銃，最新研究出來的火銃，比建奴的厲害多了，射程遠、精度高、裝彈快、不炸膛，最主要的，不用火繩點！」
不用火繩點？那能叫火銃嗎？難道用火摺子？要不然那火藥自己會燃起來不成？
眾人聽得好笑，飯吃的也差不多了，眼看到了操練時間，便一鬨而散。
朱由檢吃下最後一口饃，順勢在腰間衣服上蹭了蹭手。
「走吧，再去城上看看。」
「陛下，這群小子也太瞧不起咱龍驤營了，剛才不是說操練時間到了嗎？正好拉上咱隊伍跟他們比劃比劃，也好讓他們瞧瞧咱龍驤營的水平。」
朱由檢看了李若璉一眼，考慮片刻，最終緩緩搖了搖頭。
「算了，贏了又能怎樣，想要名聲，改日戰場上自己去搏就好了。」
高文采也贊成的點了點頭。
「情報不是說有兩千多爾袞的白旗兵嗎？這不是正好？找機會吃下他們，咱們就能名震遼東了。」
「不能輕敵！」
朱由檢嚴肅的警告。
「滿清騎兵素來兇悍，這點想不承認也不行，況且，能在整個八旗兵中被稱作精銳的，必然也會有其過人之處。」
「將主意打到他們身上是對的，回去就向經驗豐富的守將去打聽兩白旗的情況，這事就交給你了。」
高文采撓了撓頭。
「遵命，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