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途徑玉田縣
這一日，京城德勝門外，旌旗招展，盔明甲亮。
兩千龍驤營正兵，騎著清一色的高頭健馬，殺氣凜冽，氣勢森然。
緊隨其後的是同等規模的輔兵隊伍，牽著馱馬，運輸著海量物資。
朱由檢一身戎裝，外罩精良的山文甲，沒有乘坐鑾駕，而是騎在一匹神駿的西域天馬上，身後一面朱字大纛，外形與其他將旗並無二致。
周遇吉、黃得功等將領，各自統領本部，分列左右，雖然統領士兵的規模大大縮水，但幾人並未表現出任何沮喪，何況擔任皇帝親兵營百戶的同時，身上的舊職並未卸去。
「出發！」
朱由檢的命令簡潔而有力。
頓時，低沉的號角聲劃破京城上空，開始緩緩移動，馬蹄踩在官道上，踏出沉重而整齊的悶響，大地微微震顫。
輔兵隊伍緊隨其後，煙塵漸起，綿延數里。
他們並未刻意隱瞞行蹤，浩浩蕩蕩的沿著官道東進，可謂招搖過市。
「朱千總，咱們這樣肆無忌憚的穿行於村鎮之間，真的沒問題嗎？要不要繞一下？」
千戶所這個職位，是朱由檢為了在外行事方便，不久前剛剛給自己封的，並要求全軍上下統一稱呼其為千總，或將軍。
而與他說話的人，是其營下百戶，鄭成功。
朱總鎮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回道：「這有什麼的，今後天下太平了，本將軍還要設置專門巡視天下的督察營，沒有目的地，就是全國各地亂轉，轉到哪巡視到哪，主要針對那些士紳豪族，如今就算讓百姓們提前熟悉熟悉了。」
鄭成功聽完沒再多言，因為朱總鎮的心思總是高深莫測，即便現在不能理解，他也相信總有一天自己會明白此舉的良苦用心。
而沿途所經州縣，地方官吏與百姓遠遠望見這氣勢逼人的陌生軍隊，無不心中惴惴。
連年的戰亂與饑荒導致兵匪如毛，早已讓北直隸的民眾如同驚弓之鳥，見到大隊兵馬，第一反應便是緊張與恐懼，紛紛避讓，關門閉戶。
地方官也摸不著頭腦，他們並未接到有大軍過境的文書，只能一邊加強戒備，一邊派人遠遠探聽虛實。
龍驤營行軍速度極快，第一日便抵達通州，但並未入城，只在城外擇地紮營。
第二日，正營前鋒便已抵達薊州城下。
薊州，作為九邊重鎮之一，是拱衛京師的東北門戶，地位非同小可。
此時，時任薊遼總督的王永吉已於兩月前前往山海關整頓防務，並不在薊州城內。
留守的薊州鎮守將，突然見到一支從未見過的騎兵大軍直逼城下，頓時驚得魂飛魄散！
城頭頓時警鐘長鳴，守軍如臨大敵，弓弩上火，火炮就位，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守將一邊緊急動員，一邊慌忙派出人出城交涉。
待得知城下並非流寇或建奴，而是來自京城的龍驤營時，城上守軍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雖然如此，但疑慮並沒有完全消除，守將堅持要求龍驤營必須在距離薊州城一定距離之外紮營，不得靠近城池。
朱由一眼城頭上飄揚的大明旗幟，心中五味雜陳。
他沒有表明身份，也沒有強求入城，只是淡淡地揮了揮手，下令道：「依他們所言，就地紮營，不得擾民。」
龍驤營軍紀嚴明，聞令即動，迅速在遠離薊州城的一片高地上建立營寨，位置極為考究，且井然有序。
「高百戶，去薊州城給本將傳道命令，讓守將批出一部分糧草，以供軍需，待後續輔兵抵達時，運至城外交接。」
「末將領命。」白面無須的秉筆太監高宇順，即使入了軍伍穿上軍裝，也沒有那股子英氣神，相反，陰戾與殺伐之氣愈發濃郁。
也就過了一個多時辰，高宇順便臉色難看的回來了。
「萬歲爺......不是，朱將軍。」他壓低聲音，帶著憤懣回稟，「薊州守將說，城中糧草儲備不足，自身尚且艱難，只能勻出極少一部分，聊表心意，實在是無能為力。」
朱由檢聞言，沉默了片刻後，緩緩嘆息一聲，聲音中帶著些許疲憊與失望：「怎麼連距離京師不過數日路程，堂堂的九邊重鎮，糧草竟也匱乏至此了嗎？」
「這......」高宇順一時語塞，不知怎麼回答。
朱由檢望著薊州失神的說道：「朕知道全國各地普遍存在糧餉緊缺的情況，原本以為，京畿周邊的軍鎮，情況總會好些。」
「沒想到，現實竟如此殘酷，這固然有朝廷財政枯竭、撥付不足的原因，但地方上的管理混亂、貪墨剋扣，恐怕也難辭其咎。」
高宇順一抱拳，「朱將軍明鑑。」
這件事，像一根扎在喉嚨里的魚刺，讓朱由檢渾身不自在。
於是他決定，不能只看軍報，也不能只聽官員奏對，必須親眼去看看他推行的新政，看看那救命的糧食，到底在基層變成了什麼樣子。
第一個目的地定在了東南方向，那裡是順天府下轄的玉田縣。
據報，玉田縣是新作物推廣的模範區域之一，首輔蔣德璟和剛剛上任的唐王朱聿鍵都曾提及此地成效顯著。
「傳令，明日拔營，改道東南，去趟玉田縣。」
朱由檢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朱將軍，去玉田？那遼東......」高宇順忍不住出聲提醒。
「遼東之事，不急在這一兩日。」朱由檢打斷了他，「本將要先看看，本將的子民，本將的田地，到底怎麼樣了。」
高宇順皺著眉毛消化著朱由檢的話，總覺得聽起來有些怪。
第二天，龍驤營拔寨而起，乾脆利落的離開了薊州城守軍的視線範圍，他們沒有繼續向東前往山海關方向，而是轉而向南，朝著玉田縣進發。
這一次，朱由檢命令隊伍稍微收斂了些許聲勢，但兩千鐵騎加上兩千輔兵的龐大隊伍，依舊浩浩蕩蕩。
最後，為了起到突擊檢查的目的，特令大隊人馬於玉田五十里外駐紮，朱由檢則帶著自己營下的十幾人，與高宇順營下兩百人去了解情況。
行至一半，朱由檢和高宇順紛紛被縣城周邊的廣袤良田所震撼。
他們都是出過京的人，沿途所見的民生凋敝景象依然歷歷在目，與眼前的生機盎然形成了強烈反差。
二人對視一眼，再次調轉馬頭，他們放棄了玉田縣城，而是直奔那大片綠色良田而去。
兩千龍驤營正兵，騎著清一色的高頭健馬，殺氣凜冽，氣勢森然。
緊隨其後的是同等規模的輔兵隊伍，牽著馱馬，運輸著海量物資。
朱由檢一身戎裝，外罩精良的山文甲，沒有乘坐鑾駕，而是騎在一匹神駿的西域天馬上，身後一面朱字大纛，外形與其他將旗並無二致。
周遇吉、黃得功等將領，各自統領本部，分列左右，雖然統領士兵的規模大大縮水，但幾人並未表現出任何沮喪，何況擔任皇帝親兵營百戶的同時，身上的舊職並未卸去。
「出發！」
朱由檢的命令簡潔而有力。
頓時，低沉的號角聲劃破京城上空，開始緩緩移動，馬蹄踩在官道上，踏出沉重而整齊的悶響，大地微微震顫。
輔兵隊伍緊隨其後，煙塵漸起，綿延數里。
他們並未刻意隱瞞行蹤，浩浩蕩蕩的沿著官道東進，可謂招搖過市。
「朱千總，咱們這樣肆無忌憚的穿行於村鎮之間，真的沒問題嗎？要不要繞一下？」
千戶所這個職位，是朱由檢為了在外行事方便，不久前剛剛給自己封的，並要求全軍上下統一稱呼其為千總，或將軍。
而與他說話的人，是其營下百戶，鄭成功。
朱總鎮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回道：「這有什麼的，今後天下太平了，本將軍還要設置專門巡視天下的督察營，沒有目的地，就是全國各地亂轉，轉到哪巡視到哪，主要針對那些士紳豪族，如今就算讓百姓們提前熟悉熟悉了。」
鄭成功聽完沒再多言，因為朱總鎮的心思總是高深莫測，即便現在不能理解，他也相信總有一天自己會明白此舉的良苦用心。
而沿途所經州縣，地方官吏與百姓遠遠望見這氣勢逼人的陌生軍隊，無不心中惴惴。
連年的戰亂與饑荒導致兵匪如毛，早已讓北直隸的民眾如同驚弓之鳥，見到大隊兵馬，第一反應便是緊張與恐懼，紛紛避讓，關門閉戶。
地方官也摸不著頭腦，他們並未接到有大軍過境的文書，只能一邊加強戒備，一邊派人遠遠探聽虛實。
龍驤營行軍速度極快，第一日便抵達通州，但並未入城，只在城外擇地紮營。
第二日，正營前鋒便已抵達薊州城下。
薊州，作為九邊重鎮之一，是拱衛京師的東北門戶，地位非同小可。
此時，時任薊遼總督的王永吉已於兩月前前往山海關整頓防務，並不在薊州城內。
留守的薊州鎮守將，突然見到一支從未見過的騎兵大軍直逼城下，頓時驚得魂飛魄散！
城頭頓時警鐘長鳴，守軍如臨大敵，弓弩上火，火炮就位，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守將一邊緊急動員，一邊慌忙派出人出城交涉。
待得知城下並非流寇或建奴，而是來自京城的龍驤營時，城上守軍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雖然如此，但疑慮並沒有完全消除，守將堅持要求龍驤營必須在距離薊州城一定距離之外紮營，不得靠近城池。
朱由一眼城頭上飄揚的大明旗幟，心中五味雜陳。
他沒有表明身份，也沒有強求入城，只是淡淡地揮了揮手，下令道：「依他們所言，就地紮營，不得擾民。」
龍驤營軍紀嚴明，聞令即動，迅速在遠離薊州城的一片高地上建立營寨，位置極為考究，且井然有序。
「高百戶，去薊州城給本將傳道命令，讓守將批出一部分糧草，以供軍需，待後續輔兵抵達時，運至城外交接。」
「末將領命。」白面無須的秉筆太監高宇順，即使入了軍伍穿上軍裝，也沒有那股子英氣神，相反，陰戾與殺伐之氣愈發濃郁。
也就過了一個多時辰，高宇順便臉色難看的回來了。
「萬歲爺......不是，朱將軍。」他壓低聲音，帶著憤懣回稟，「薊州守將說，城中糧草儲備不足，自身尚且艱難，只能勻出極少一部分，聊表心意，實在是無能為力。」
朱由檢聞言，沉默了片刻後，緩緩嘆息一聲，聲音中帶著些許疲憊與失望：「怎麼連距離京師不過數日路程，堂堂的九邊重鎮，糧草竟也匱乏至此了嗎？」
「這......」高宇順一時語塞，不知怎麼回答。
朱由檢望著薊州失神的說道：「朕知道全國各地普遍存在糧餉緊缺的情況，原本以為，京畿周邊的軍鎮，情況總會好些。」
「沒想到，現實竟如此殘酷，這固然有朝廷財政枯竭、撥付不足的原因，但地方上的管理混亂、貪墨剋扣，恐怕也難辭其咎。」
高宇順一抱拳，「朱將軍明鑑。」
這件事，像一根扎在喉嚨里的魚刺，讓朱由檢渾身不自在。
於是他決定，不能只看軍報，也不能只聽官員奏對，必須親眼去看看他推行的新政，看看那救命的糧食，到底在基層變成了什麼樣子。
第一個目的地定在了東南方向，那裡是順天府下轄的玉田縣。
據報，玉田縣是新作物推廣的模範區域之一，首輔蔣德璟和剛剛上任的唐王朱聿鍵都曾提及此地成效顯著。
「傳令，明日拔營，改道東南，去趟玉田縣。」
朱由檢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朱將軍，去玉田？那遼東......」高宇順忍不住出聲提醒。
「遼東之事，不急在這一兩日。」朱由檢打斷了他，「本將要先看看，本將的子民，本將的田地，到底怎麼樣了。」
高宇順皺著眉毛消化著朱由檢的話，總覺得聽起來有些怪。
第二天，龍驤營拔寨而起，乾脆利落的離開了薊州城守軍的視線範圍，他們沒有繼續向東前往山海關方向，而是轉而向南，朝著玉田縣進發。
這一次，朱由檢命令隊伍稍微收斂了些許聲勢，但兩千鐵騎加上兩千輔兵的龐大隊伍，依舊浩浩蕩蕩。
最後，為了起到突擊檢查的目的，特令大隊人馬於玉田五十里外駐紮，朱由檢則帶著自己營下的十幾人，與高宇順營下兩百人去了解情況。
行至一半，朱由檢和高宇順紛紛被縣城周邊的廣袤良田所震撼。
他們都是出過京的人，沿途所見的民生凋敝景象依然歷歷在目，與眼前的生機盎然形成了強烈反差。
二人對視一眼，再次調轉馬頭，他們放棄了玉田縣城，而是直奔那大片綠色良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