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南線歸降
待到城外戰場初步清理完畢，順軍殘部也被分別看管安置。
這場決定大明南線命運的保定之戰，終於徹底落下帷幕。
浴血奮戰多時的明軍將領們，紛紛策馬回到保定城下，在護城河對岸勒住戰馬。
伴隨著「咯吱咯吱」的沉重絞盤聲，橫跨護城河的吊橋被緩緩放下，兩岸幾人的身影也在對方視線中逐漸顯露，每個人看上去都風塵僕僕，疲憊不堪。
可眼中的精光，卻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
黃得功、高傑、鞏永固、劉文炳等人見狀，立刻翻身下馬，待吊橋徹底放平後，匆匆疾行幾步，甲冑葉片磨得嚓嚓作響，甚至還有血珠緩緩滴落。
眾人走到朱由檢面前，單膝跪地，恭敬的道：「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
他遠遠便伸出雙臂虛扶，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讚賞：
「諸位愛卿勞苦功高！快快請起，不必行此大禮！」
「謝陛下。」眾將應聲而起。
「靖南伯與高總鎮跋涉千里，星夜馳援，勤王救駕的大功算是到手了！朕心大慰，二位的功績朕都記在心裡，待此間事了，我們即刻班師回京，屆時定當論功行賞，絕不辜負諸位血戰之功。」
黃得功聲如洪鐘：「陛下言重了！護駕誅賊，乃臣等本分！倒是讓陛下身陷重圍，受此驚嚇，實乃臣等之過！」
朱由檢擺擺手，不願再多說客套話：「好了，都不必再多言。諸位快快隨朕進城！」
隨後朱由檢又看向站在後面的何復、李若璉等人，「大家都辛苦了！城內已備好熱食湯水，營舍也已安排妥當，諸位先好生歇息，療傷休整，其他事宜，容後再議。」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吊著胳膊的高文采身上，關切地問道：「老高，你的傷勢如何？」
高文采拖著腫脹的手臂，血液已經在臨時包紮的白布上結了一層厚厚的黑痂。
「勞陛下掛心，只是皮肉之傷，不礙事，養些時日便好。」
翌日，用過午膳之後。
保定府衙大堂，一眾參與此戰的主要將領齊聚於此，經過一天半的休整，雖然不少人身上依舊帶傷，但精神面貌已好了許多。
朱由檢身著常服，端坐主位，少了幾分戰場上的殺伐之氣，多了幾分沉穩。
聽著高宇順的匯報。
「稟陛下，經初步清點，保定之戰，我軍各部合計傷亡約兩萬餘人。其中，陣亡將士七千四百餘人，重傷失去戰力者三千餘，輕傷仍可歸隊者約一萬兩千人。」
「斃傷敵軍初步統計約一萬五千餘人，俘虜敵方主帥劉芳亮，軍師宋獻策，以及重要將領劉汝魁、馬重禧、任繼榮等，另俘獲順軍士卒兩萬三千餘人。繳獲兵甲、馬匹、糧秣仍在清點中。」
朱由檢聽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情複雜。
短短一日之間，就在這保定城下，活生生葬送了兩萬多條性命，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若再加上之前伏擊劉汝魁的先期戰鬥，南線這最後一戰，雙方投入的兵力損失竟高達三萬多人！
戰爭的殘酷，簡直令人髮指。
「將劉芳亮、宋獻策等人帶上來吧。」朱由檢沉聲吩咐。
片刻後，五花大綁的劉芳亮、宋獻策以及幾名順軍將領被押解至大堂。
那劉芳亮雖敗軍之將，渾身血污，甲冑殘破，卻依舊挺直脊樑，昂首而立，目光直視朱由檢，毫無懼色。
朱由檢看著他，眼中欣賞之意更濃，此人無論勇略膽識，確實難得。
「劉將軍，」朱由檢開口，聲音平和，「識時務者為俊傑，今日之敗，你服是不服？」
劉芳亮微微搖了搖頭，倒不是不服，只是為自己的大意和情報疏漏而惋惜。
「若早知大明皇帝被圍困城中，在下定然想盡一切辦法攻破保定，此時卻說什麼都晚了，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朱由檢聞言，揮手讓兩旁按著劉芳亮的侍衛退開些許。
他站起身，親自走到劉芳亮面前，沉聲道：「朕，素知你勇略過人，今日一見，更勝聞名啊。」
「李自成不過一介流寇，豈是真正的天命所歸？將軍乃當世豪傑，何必明珠暗投，與草莽為伍？不如歸順朝廷，與朕共扶大明社稷，掃清寰宇，留名青史，將軍意下如何？」
不等劉芳亮回答，朱由檢又想起了一事：「況且，朕不妨告訴你，北線寧武關，朕早已安排下天羅地網。李自成的結局，絕不會比你們南線好到哪裡去！至多再有兩日，捷報必會傳來，屆時，你便知道爾等所謂的大順，即將面臨何等局面了！」
劉芳亮抬頭，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卻敢親冒矢石的皇帝，又環顧四周跪滿一地的舊部，想起李自成內部日益激烈的權力爭鬥和某些人的短視，再思及朱由檢今日展現出的氣魄與麾下將士的拼命死戰，心中百感交集。
思索了片刻，最終長嘆一聲，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清晰：「罪將......劉芳亮，願降陛下！從今往後，願為陛下前驅，縱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朱由檢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親自上前扶起劉芳亮。
「好！朕得將軍，如虎添翼也！此戰所有降卒，皆由將軍繼續統帶，朕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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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武關外，順軍大營。
李邦華第五次次被傳到李自成面前。
雙方經過多次協商，李自成下定了決心，目光銳利地看向李邦華：「你們的條件可以考慮，但是空口無憑！朕如何信你？」
「本官攜有陛下親筆敕書與和約文書在此。」
李邦華自懷中取出一卷明黃絹帛，神色肅穆。
「闖王若應允，可即刻安排受封大典，昭告天下。我皇陛下承諾，儀式之後，即刻開放潼關，輸送部分糧草以解貴軍燃眉之急，以示誠意。」
順軍的一眾謀士和將領們相互對視，竊竊私語，牛金星則是湊到李自成耳邊，悄悄說了兩句什麼。
李自成看著李邦華點了點頭，隨後正色道：「好！朕......我便信朱皇帝這一次！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為表雙方誠意，請闖王令大軍後撤三十里，明日午時，於寧武關前，本官將代表陛下，主持受封大典，屆時，需闖王親自接下敕書、王印，在和約上用印，昭告天地與兩軍將士。」
李自成略一思索，便點頭應允，若能不戰而得西北，區區儀式，不算什麼。
這場決定大明南線命運的保定之戰，終於徹底落下帷幕。
浴血奮戰多時的明軍將領們，紛紛策馬回到保定城下，在護城河對岸勒住戰馬。
伴隨著「咯吱咯吱」的沉重絞盤聲，橫跨護城河的吊橋被緩緩放下，兩岸幾人的身影也在對方視線中逐漸顯露，每個人看上去都風塵僕僕，疲憊不堪。
可眼中的精光，卻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
黃得功、高傑、鞏永固、劉文炳等人見狀，立刻翻身下馬，待吊橋徹底放平後，匆匆疾行幾步，甲冑葉片磨得嚓嚓作響，甚至還有血珠緩緩滴落。
眾人走到朱由檢面前，單膝跪地，恭敬的道：「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
他遠遠便伸出雙臂虛扶，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讚賞：
「諸位愛卿勞苦功高！快快請起，不必行此大禮！」
「謝陛下。」眾將應聲而起。
「靖南伯與高總鎮跋涉千里，星夜馳援，勤王救駕的大功算是到手了！朕心大慰，二位的功績朕都記在心裡，待此間事了，我們即刻班師回京，屆時定當論功行賞，絕不辜負諸位血戰之功。」
黃得功聲如洪鐘：「陛下言重了！護駕誅賊，乃臣等本分！倒是讓陛下身陷重圍，受此驚嚇，實乃臣等之過！」
朱由檢擺擺手，不願再多說客套話：「好了，都不必再多言。諸位快快隨朕進城！」
隨後朱由檢又看向站在後面的何復、李若璉等人，「大家都辛苦了！城內已備好熱食湯水，營舍也已安排妥當，諸位先好生歇息，療傷休整，其他事宜，容後再議。」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吊著胳膊的高文采身上，關切地問道：「老高，你的傷勢如何？」
高文采拖著腫脹的手臂，血液已經在臨時包紮的白布上結了一層厚厚的黑痂。
「勞陛下掛心，只是皮肉之傷，不礙事，養些時日便好。」
翌日，用過午膳之後。
保定府衙大堂，一眾參與此戰的主要將領齊聚於此，經過一天半的休整，雖然不少人身上依舊帶傷，但精神面貌已好了許多。
朱由檢身著常服，端坐主位，少了幾分戰場上的殺伐之氣，多了幾分沉穩。
聽著高宇順的匯報。
「稟陛下，經初步清點，保定之戰，我軍各部合計傷亡約兩萬餘人。其中，陣亡將士七千四百餘人，重傷失去戰力者三千餘，輕傷仍可歸隊者約一萬兩千人。」
「斃傷敵軍初步統計約一萬五千餘人，俘虜敵方主帥劉芳亮，軍師宋獻策，以及重要將領劉汝魁、馬重禧、任繼榮等，另俘獲順軍士卒兩萬三千餘人。繳獲兵甲、馬匹、糧秣仍在清點中。」
朱由檢聽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情複雜。
短短一日之間，就在這保定城下，活生生葬送了兩萬多條性命，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若再加上之前伏擊劉汝魁的先期戰鬥，南線這最後一戰，雙方投入的兵力損失竟高達三萬多人！
戰爭的殘酷，簡直令人髮指。
「將劉芳亮、宋獻策等人帶上來吧。」朱由檢沉聲吩咐。
片刻後，五花大綁的劉芳亮、宋獻策以及幾名順軍將領被押解至大堂。
那劉芳亮雖敗軍之將，渾身血污，甲冑殘破，卻依舊挺直脊樑，昂首而立，目光直視朱由檢，毫無懼色。
朱由檢看著他，眼中欣賞之意更濃，此人無論勇略膽識，確實難得。
「劉將軍，」朱由檢開口，聲音平和，「識時務者為俊傑，今日之敗，你服是不服？」
劉芳亮微微搖了搖頭，倒不是不服，只是為自己的大意和情報疏漏而惋惜。
「若早知大明皇帝被圍困城中，在下定然想盡一切辦法攻破保定，此時卻說什麼都晚了，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朱由檢聞言，揮手讓兩旁按著劉芳亮的侍衛退開些許。
他站起身，親自走到劉芳亮面前，沉聲道：「朕，素知你勇略過人，今日一見，更勝聞名啊。」
「李自成不過一介流寇，豈是真正的天命所歸？將軍乃當世豪傑，何必明珠暗投，與草莽為伍？不如歸順朝廷，與朕共扶大明社稷，掃清寰宇，留名青史，將軍意下如何？」
不等劉芳亮回答，朱由檢又想起了一事：「況且，朕不妨告訴你，北線寧武關，朕早已安排下天羅地網。李自成的結局，絕不會比你們南線好到哪裡去！至多再有兩日，捷報必會傳來，屆時，你便知道爾等所謂的大順，即將面臨何等局面了！」
劉芳亮抬頭，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卻敢親冒矢石的皇帝，又環顧四周跪滿一地的舊部，想起李自成內部日益激烈的權力爭鬥和某些人的短視，再思及朱由檢今日展現出的氣魄與麾下將士的拼命死戰，心中百感交集。
思索了片刻，最終長嘆一聲，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清晰：「罪將......劉芳亮，願降陛下！從今往後，願為陛下前驅，縱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朱由檢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親自上前扶起劉芳亮。
「好！朕得將軍，如虎添翼也！此戰所有降卒，皆由將軍繼續統帶，朕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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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武關外，順軍大營。
李邦華第五次次被傳到李自成面前。
雙方經過多次協商，李自成下定了決心，目光銳利地看向李邦華：「你們的條件可以考慮，但是空口無憑！朕如何信你？」
「本官攜有陛下親筆敕書與和約文書在此。」
李邦華自懷中取出一卷明黃絹帛，神色肅穆。
「闖王若應允，可即刻安排受封大典，昭告天下。我皇陛下承諾，儀式之後，即刻開放潼關，輸送部分糧草以解貴軍燃眉之急，以示誠意。」
順軍的一眾謀士和將領們相互對視，竊竊私語，牛金星則是湊到李自成耳邊，悄悄說了兩句什麼。
李自成看著李邦華點了點頭，隨後正色道：「好！朕......我便信朱皇帝這一次！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為表雙方誠意，請闖王令大軍後撤三十里，明日午時，於寧武關前，本官將代表陛下，主持受封大典，屆時，需闖王親自接下敕書、王印，在和約上用印，昭告天地與兩軍將士。」
李自成略一思索，便點頭應允，若能不戰而得西北，區區儀式，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