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兵分兩路
昔日的晉王府，如今已成了大順軍的帥帳與享樂之所。
李自成大軍攻破太原後，並未立刻揮師東進，而是在城內休整了數日。
說是休整，實際上就是大肆搜刮，將整個城鎮翻了個底朝天。
將領們熱衷於此事，底層兵卒更是樂此不疲。
晉王府內，李自成與麾下諸將及謀士齊聚一堂，殿內氣氛並不輕鬆。
扮演丞相角色的牛金星稟報導：「啟稟皇上，太原一戰初步清點完畢，我軍共計損失五千八百餘人，重傷八千餘人，斬首守軍兩千餘人，繳獲新式紅夷大炮五門，銀一百二十餘萬兩，糧八十餘石。」
除了五門大炮是從明軍手裡搶來的，剩下的錢糧幾乎都是在城裡搜刮而來。
李自成越聽越氣，眼睛狠狠瞪著跪在一旁的袁宗第，這個廢物帶著三千精銳騎兵追擊周遇吉，以全盛狀態追擊奮戰數日的太原守軍，這貨居然還中了埋伏！
三千精銳鐵騎，只逃回來不到一千，簡直是奇恥大辱！
李自成想上去給他兩腳，但最終還是強忍住了，他深知這些大將個個桀驁不馴，勇猛有餘而智謀不足，若當場讓其過於難堪，這些渾人犯起倔來頂撞幾句，反而有損自己的皇帝威嚴
於是，他只能狠狠的冷哼了一聲。
「都聽見了？一個太原就令我軍折損近兩萬人，如果按照原定路線，前方還有代州、寧武關、大同、宣府、居庸關！而南線也有懷慶、彰德、真定、保定等重鎮，我軍又要分兵，都說說，需不需要改變戰略。」
宋獻策眼珠一轉，急忙開始思索對策，該表現的時候決不能落於人後，不然都對不起自己這個名字。
「皇上息怒！臣下以為，太原府如此難下，根子在於周遇吉等人抄沒了晉王府，說來此事我等亦有疏忽，屬實沒有料到密信竟然會被截獲，不然守城士卒缺衣少食，必定人心惶惶，豈會如此拼死抵抗？」
「所以，後續各城，我等只需吸取教訓，城破之前，絕不再與城內任何人有私下往來，如此，那些城池必然糧餉不濟，守志不堅，大軍一到，定然望風歸降！皇上無需過於憂慮！」
李自成皺著眉頭細細思索，一時也拿不定主意，又將目光看向其他幾人。
權將軍劉宗敏大步出列，象徵性地抱了抱拳，說道：「臣主張還是按原路子打！咱們眼下遇到硬骨頭不就一個周遇吉嗎？如今他已是喪家之犬，逃往代州！那代州小城，豈能與太原相比？咱們大軍一圍，必叫他插翅難逃！」」
最後，左營制將軍劉芳亮也發表了看法，他相對冷靜：
「皇上，末將以為，大軍若盡數走真定、保定一線，戰線拉長，側翼容易受到北方宣大重鎮以及南方可能來援明軍的夾擊，風險甚大，最穩妥之策，仍是主力大軍走北線，自寧武關出，經大同、宣府，叩擊居庸關，直逼北京城下！」
「同時，分派一支偏師走南線，沿途攻略州縣，主要目的並非攻堅，而是阻擊可能從南方北上的明軍援兵，同時掩護主力大軍側翼安全，如此，可進可退，方為上策。」
這套方案與起義軍高層最初商定的戰略大體一致，也是目前看起來最穩妥的選擇。
李自成思前想後，終於拍案而定：
好！那就這麼定了！劉芳亮！朕與你五萬兵馬，宋獻策為你參贊軍務，走南線，給朕掃清保定、真定一帶，看好大軍的南邊！
「朕親率主力，走北線，破代州，叩寧武，直取大同、宣府！」
「各路大軍，務必奮勇向前，爭取早日會師於順天府城下！」
「再休整一日，明晨大軍開拔！」
「臣等領旨！」一眾將領轟然應諾，紛紛退出大殿安排事宜。
是夜，李自成心中依舊忐忑不安，秘密招來了牛金星、李岩、顧君恩等幾位最為倚重的謀臣。
他本來就對此次北伐信心不足，如今太原受挫，更是憂心忡忡。
他屏退左右，長長嘆息一聲。
「唉！」
「現如今，我大軍看似勢大，實則堪堪十八萬可戰之兵，分出五萬，僅餘十三萬，而真正的精銳老卒，更是少之又少。」
「幾位都是我大順的臥龍鳳雛，對此次北上，諸位心下究竟作何感想？可有朕未曾慮及之處？」
顧君恩看李自成如此憂心，很想上前寬慰兩句，但對方說的好像又很有道理，一時也不知道怎麼開口。
牛金星則是皺著眉頭搖了搖頭，事已至此，再想撤兵已經是不可能了，除了硬著頭皮接著打，還有什麼辦法？
他剛想說話，便被一旁的李岩搶了先。
李岩拱手，語氣沉穩卻直接點出了核心困境：「皇上，如今我們已經是騎虎難下，數十萬將士需要糧餉，新占之地的官吏需要俸祿，而我大順為爭取民心，已公告天下『三年不納糧』，若不再繼續攻城略地，以戰養戰，朝廷如何維繫？」
李自成與顧君恩聽後頻頻點頭，這個道理大家都知道，正是這個無解的矛盾推動著他們不斷征戰，無法停下。
唯獨牛金星惡狠狠的看了李岩一眼，這番話本是他想說的，只是稍加斟酌語句的功夫，竟被李岩搶了先機，還說得如此直白透徹！
於是他立時改口，陰陽怪氣的反駁道：「這三年不納糧之說，不是出自你李大人之口嗎？如今皇上基業初成，難道我大順的治國之道，就只剩下去攻伐、去劫掠這一條路了嗎？城池攻完了呢？財富搶光了呢？又當如何？李大人可曾有過長遠之策？」
李岩聽出牛金星話語中的擠兌與惡意，但他並未動怒，只是平靜解釋道：
「此一時彼一時，當初我軍勢弱，欲快速壯大，爭取民心，方行此權宜之計。事實也證明，此策確有效果，不然何來百萬大軍？何來天下百姓簞食壺漿？如今困境，乃時勢所迫，非計策本身之過。」
牛金星卻不依不饒，冷笑一聲：「哦？照李大人這麼說，若無你當日獻此妙計，便無皇上今日之基業了？」
「夠了！」李自成猛地一拍桌子，厲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執，「朕找你們來，不是聽你們爭吵的！」
李自成大軍攻破太原後，並未立刻揮師東進，而是在城內休整了數日。
說是休整，實際上就是大肆搜刮，將整個城鎮翻了個底朝天。
將領們熱衷於此事，底層兵卒更是樂此不疲。
晉王府內，李自成與麾下諸將及謀士齊聚一堂，殿內氣氛並不輕鬆。
扮演丞相角色的牛金星稟報導：「啟稟皇上，太原一戰初步清點完畢，我軍共計損失五千八百餘人，重傷八千餘人，斬首守軍兩千餘人，繳獲新式紅夷大炮五門，銀一百二十餘萬兩，糧八十餘石。」
除了五門大炮是從明軍手裡搶來的，剩下的錢糧幾乎都是在城裡搜刮而來。
李自成越聽越氣，眼睛狠狠瞪著跪在一旁的袁宗第，這個廢物帶著三千精銳騎兵追擊周遇吉，以全盛狀態追擊奮戰數日的太原守軍，這貨居然還中了埋伏！
三千精銳鐵騎，只逃回來不到一千，簡直是奇恥大辱！
李自成想上去給他兩腳，但最終還是強忍住了，他深知這些大將個個桀驁不馴，勇猛有餘而智謀不足，若當場讓其過於難堪，這些渾人犯起倔來頂撞幾句，反而有損自己的皇帝威嚴
於是，他只能狠狠的冷哼了一聲。
「都聽見了？一個太原就令我軍折損近兩萬人，如果按照原定路線，前方還有代州、寧武關、大同、宣府、居庸關！而南線也有懷慶、彰德、真定、保定等重鎮，我軍又要分兵，都說說，需不需要改變戰略。」
宋獻策眼珠一轉，急忙開始思索對策，該表現的時候決不能落於人後，不然都對不起自己這個名字。
「皇上息怒！臣下以為，太原府如此難下，根子在於周遇吉等人抄沒了晉王府，說來此事我等亦有疏忽，屬實沒有料到密信竟然會被截獲，不然守城士卒缺衣少食，必定人心惶惶，豈會如此拼死抵抗？」
「所以，後續各城，我等只需吸取教訓，城破之前，絕不再與城內任何人有私下往來，如此，那些城池必然糧餉不濟，守志不堅，大軍一到，定然望風歸降！皇上無需過於憂慮！」
李自成皺著眉頭細細思索，一時也拿不定主意，又將目光看向其他幾人。
權將軍劉宗敏大步出列，象徵性地抱了抱拳，說道：「臣主張還是按原路子打！咱們眼下遇到硬骨頭不就一個周遇吉嗎？如今他已是喪家之犬，逃往代州！那代州小城，豈能與太原相比？咱們大軍一圍，必叫他插翅難逃！」」
最後，左營制將軍劉芳亮也發表了看法，他相對冷靜：
「皇上，末將以為，大軍若盡數走真定、保定一線，戰線拉長，側翼容易受到北方宣大重鎮以及南方可能來援明軍的夾擊，風險甚大，最穩妥之策，仍是主力大軍走北線，自寧武關出，經大同、宣府，叩擊居庸關，直逼北京城下！」
「同時，分派一支偏師走南線，沿途攻略州縣，主要目的並非攻堅，而是阻擊可能從南方北上的明軍援兵，同時掩護主力大軍側翼安全，如此，可進可退，方為上策。」
這套方案與起義軍高層最初商定的戰略大體一致，也是目前看起來最穩妥的選擇。
李自成思前想後，終於拍案而定：
好！那就這麼定了！劉芳亮！朕與你五萬兵馬，宋獻策為你參贊軍務，走南線，給朕掃清保定、真定一帶，看好大軍的南邊！
「朕親率主力，走北線，破代州，叩寧武，直取大同、宣府！」
「各路大軍，務必奮勇向前，爭取早日會師於順天府城下！」
「再休整一日，明晨大軍開拔！」
「臣等領旨！」一眾將領轟然應諾，紛紛退出大殿安排事宜。
是夜，李自成心中依舊忐忑不安，秘密招來了牛金星、李岩、顧君恩等幾位最為倚重的謀臣。
他本來就對此次北伐信心不足，如今太原受挫，更是憂心忡忡。
他屏退左右，長長嘆息一聲。
「唉！」
「現如今，我大軍看似勢大，實則堪堪十八萬可戰之兵，分出五萬，僅餘十三萬，而真正的精銳老卒，更是少之又少。」
「幾位都是我大順的臥龍鳳雛，對此次北上，諸位心下究竟作何感想？可有朕未曾慮及之處？」
顧君恩看李自成如此憂心，很想上前寬慰兩句，但對方說的好像又很有道理，一時也不知道怎麼開口。
牛金星則是皺著眉頭搖了搖頭，事已至此，再想撤兵已經是不可能了，除了硬著頭皮接著打，還有什麼辦法？
他剛想說話，便被一旁的李岩搶了先。
李岩拱手，語氣沉穩卻直接點出了核心困境：「皇上，如今我們已經是騎虎難下，數十萬將士需要糧餉，新占之地的官吏需要俸祿，而我大順為爭取民心，已公告天下『三年不納糧』，若不再繼續攻城略地，以戰養戰，朝廷如何維繫？」
李自成與顧君恩聽後頻頻點頭，這個道理大家都知道，正是這個無解的矛盾推動著他們不斷征戰，無法停下。
唯獨牛金星惡狠狠的看了李岩一眼，這番話本是他想說的，只是稍加斟酌語句的功夫，竟被李岩搶了先機，還說得如此直白透徹！
於是他立時改口，陰陽怪氣的反駁道：「這三年不納糧之說，不是出自你李大人之口嗎？如今皇上基業初成，難道我大順的治國之道，就只剩下去攻伐、去劫掠這一條路了嗎？城池攻完了呢？財富搶光了呢？又當如何？李大人可曾有過長遠之策？」
李岩聽出牛金星話語中的擠兌與惡意，但他並未動怒，只是平靜解釋道：
「此一時彼一時，當初我軍勢弱，欲快速壯大，爭取民心，方行此權宜之計。事實也證明，此策確有效果，不然何來百萬大軍？何來天下百姓簞食壺漿？如今困境，乃時勢所迫，非計策本身之過。」
牛金星卻不依不饒，冷笑一聲：「哦？照李大人這麼說，若無你當日獻此妙計，便無皇上今日之基業了？」
「夠了！」李自成猛地一拍桌子，厲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執，「朕找你們來，不是聽你們爭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