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突圍
雖然順軍的攻勢漸緩，但太原的守軍都清楚，下一輪進攻恐怕會更加猛烈。
天色漸晚，很大程度影響了城頭火炮的威懾力。
隨著守軍兵力越來越薄弱，陷落已經成了時間問題。
周遇吉渾身浴血，拄著刀喘息，他剛剛身先士卒，砍翻了兩個爬上城頭的敵軍。
他隨意抹了把臉上的不知是血還是汗的液體，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將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於是，極速差人喚來李邦華、蔡懋德和幾名核心將領。
「不能再守了！將所有城防器械一口氣消耗掉，紅夷大炮炸毀，然後依原定計劃，子時從東門突圍，撤往代州！」
李邦華與蔡懋德頭髮雜亂，滿面黑灰，一臉憔悴與疲憊。
前者拍了拍身上灰塵，喘息著說道：「好，一切聽周總兵安排，你且城頭督戰，老夫與蔡巡撫去準備。」
周遇吉見二人嚅嚅囁囁的還想再說什麼，暗嘆口氣，也沒追問，回身再次向城頭而去。
他心裡當然知道對方想說什麼，大戰開啟以來，二人便從事著後勤工作，補充城防物資，照顧傷員。
可自己一方是要輕裝簡從撤退的，任何負累都帶不了，何況喪失行動能力的傷員。
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們換上百姓的衣服，至於能不能躲過一劫，全看個人造化了。
天色已經完全陷入黑暗之中，遠方綿延的營火照亮地平線。
中間是順軍故意留出來的黑暗地帶，目的便是讓城上火炮找不到打擊目標，而城下，火把、火油、燃燒的攻城器械乃至屍體，將周邊映照的如同白晝。
順軍再次發動了大規模進攻，一波還沒擋住，另一波又沖了上來，前赴後繼，無窮無盡。
而守軍接到命令後，仿佛陷入了最後的瘋狂，不再計較消耗，滾木礌石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火油被整桶整桶地潑洒然後點燃，城下瞬間化作一片翻騰的火海，吞噬著無數生命。
炮手的汗水滴在炮筒上，瞬間被蒸發，火炮在超負荷的狂轟濫炸，沒有目標，只管開火！
頑強的抵抗給順軍造成了遠超預期的慘重傷亡，攻勢一次次被打退，護城河幾乎被填平，城牆下堆積的傷亡者數以千計。
李自成在中軍大帳接到前線回報，臉色陰沉得可怕。
劉宗敏等一眾將領更是暴跳如雷，他們沒想到這座孤城在主力盡出的猛攻下，竟還能爆發出如此頑強的抵抗力。
「攻！給老子繼續攻！今夜務必踏平太原！城破之後，片甲不留！」
與此同時，指揮攻城的順軍將領驚喜的發現，城頭抵抗的程度不再像之前那般猛烈。
他心中大喜過望，這足以說明對方很快就要彈盡糧絕。
於是再次催促大軍猛攻。
他的猜想很準確，守軍的城防器械的確即將耗盡，而人，也在悄然撤離城頭。
當城牆邊上的最後一架雲梯被摧毀後，守軍沿著垛口撒滿火油，最後「轟」的一聲被點燃，一道長長的火牆拔地而起。
太原東門悄然開啟又迅速閉合。
周遇吉一馬當先，身後是僅存的兩千餘名精銳士卒。
他們沉默不語，殺意凜然，以驚人的速度直接朝順軍包圍圈相對薄弱的方向撞去！
順軍的巡邏隊和外圍營寨很快發現了他們，金鼓聲、吶喊聲瞬間響徹四野。
無數火把亮起，越來越多的順軍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試圖將這支出逃的明軍剿滅。
周遇吉身先士卒，如楔子般直直釘入敵陣，手起刀落，幾乎沒有一合之敵。
順軍人數雖眾，但此地的士兵明顯沒有攻城的像樣。
被明軍這麼一衝，頓時陣腳大亂。
明軍騎兵緊隨周遇吉身後，且戰且走，大家都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無不拼死力戰。
很快，包圍圈被生生撕開一條口子，大軍陸續魚貫而出，帶著稀稀拉拉的數百騎順軍追兵，湧向前方的黑暗中。
李自成很快接到明軍主力突圍的消息，震怒之下，急令袁宗第親率精銳騎兵追擊，無論如何，務必全殲周遇吉部，這貨太難纏了，費了這麼大力氣，損失那麼多人，絕不能再留後患！
袁宗第的騎兵速度極快，很快便從兩翼包抄過來，冷箭時不時的從黑暗中射來，不時有戰馬嘶鳴，明軍士卒中箭倒地。
斷後的部隊拼死抵抗，傷亡急劇增加，隊伍被不斷拉長、衝散。
就這樣追逐了近兩個時辰，眼看追兵越來越近，形勢危殆。
千鈞一髮之際！
前方黑暗的原野上，突然響起一片震耳欲聾的火銃轟鳴聲，緊接著，無數火把驟然點亮！
襄城侯、昌平鎮、京營等旗幟在火光中顯現！
是李守鑅、李國楨來接應了！
他們早已按計劃在此設下埋伏，密集的火銃齊射，瞬間將追得最凶、隊形略顯散亂的順軍前鋒掃倒一片！
「殺！」
李守鑅大吼一聲，埋伏已久的明軍步騎從預設陣地中猛然殺出，瞬間沖入混亂的順軍追兵之中！
袁宗第大驚，著實沒有想到，明軍在此竟然還有伏兵！
猝不及防之下，前鋒受挫，隊形大亂。
眼看明軍因為援軍到來而士氣猛漲，開始返攻。
而自己這邊僅僅數千騎兵孤軍追擊，後續援軍尚不知何時才能趕到，袁宗第只得咬牙下令停止追擊，收攏部隊，向後稍退。
周遇吉見狀，終於長舒了一口氣，他立刻抓住時機，收攏驚魂未定的餘部。
與接應兵馬合兵一處後，一同向著代州方向急速撤退而去。
與此同時，太原城內。
經過一夜血戰，順軍終於攻克了這座已然殘破、守軍盡去的太原城。
李自成在劉宗敏等大將的簇擁下，志得意滿的進入太原城。
他第一時間直奔晉王府。
等到了之後，眼前的一切讓他瞬間從激動變為暴怒！
晉王府大門緊閉，貼著封條。
府內庫房洞開，裡面空空如也！
不僅預期的金銀珠寶，輜重糧秣不見蹤影，就連值錢的擺設、古玩、字畫也被搬運一空！只剩下一些笨重或不值錢的家具裝飾！
「啊！」
李自成一腳踹翻一張梨花木椅，胸膛劇烈起伏。
他還指望著用晉王府補充軍資，萬萬沒想到，竟然被人提前搬空！
天色漸晚，很大程度影響了城頭火炮的威懾力。
隨著守軍兵力越來越薄弱，陷落已經成了時間問題。
周遇吉渾身浴血，拄著刀喘息，他剛剛身先士卒，砍翻了兩個爬上城頭的敵軍。
他隨意抹了把臉上的不知是血還是汗的液體，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將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於是，極速差人喚來李邦華、蔡懋德和幾名核心將領。
「不能再守了！將所有城防器械一口氣消耗掉，紅夷大炮炸毀，然後依原定計劃，子時從東門突圍，撤往代州！」
李邦華與蔡懋德頭髮雜亂，滿面黑灰，一臉憔悴與疲憊。
前者拍了拍身上灰塵，喘息著說道：「好，一切聽周總兵安排，你且城頭督戰，老夫與蔡巡撫去準備。」
周遇吉見二人嚅嚅囁囁的還想再說什麼，暗嘆口氣，也沒追問，回身再次向城頭而去。
他心裡當然知道對方想說什麼，大戰開啟以來，二人便從事著後勤工作，補充城防物資，照顧傷員。
可自己一方是要輕裝簡從撤退的，任何負累都帶不了，何況喪失行動能力的傷員。
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們換上百姓的衣服，至於能不能躲過一劫，全看個人造化了。
天色已經完全陷入黑暗之中，遠方綿延的營火照亮地平線。
中間是順軍故意留出來的黑暗地帶，目的便是讓城上火炮找不到打擊目標，而城下，火把、火油、燃燒的攻城器械乃至屍體，將周邊映照的如同白晝。
順軍再次發動了大規模進攻，一波還沒擋住，另一波又沖了上來，前赴後繼，無窮無盡。
而守軍接到命令後，仿佛陷入了最後的瘋狂，不再計較消耗，滾木礌石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火油被整桶整桶地潑洒然後點燃，城下瞬間化作一片翻騰的火海，吞噬著無數生命。
炮手的汗水滴在炮筒上，瞬間被蒸發，火炮在超負荷的狂轟濫炸，沒有目標，只管開火！
頑強的抵抗給順軍造成了遠超預期的慘重傷亡，攻勢一次次被打退，護城河幾乎被填平，城牆下堆積的傷亡者數以千計。
李自成在中軍大帳接到前線回報，臉色陰沉得可怕。
劉宗敏等一眾將領更是暴跳如雷，他們沒想到這座孤城在主力盡出的猛攻下，竟還能爆發出如此頑強的抵抗力。
「攻！給老子繼續攻！今夜務必踏平太原！城破之後，片甲不留！」
與此同時，指揮攻城的順軍將領驚喜的發現，城頭抵抗的程度不再像之前那般猛烈。
他心中大喜過望，這足以說明對方很快就要彈盡糧絕。
於是再次催促大軍猛攻。
他的猜想很準確，守軍的城防器械的確即將耗盡，而人，也在悄然撤離城頭。
當城牆邊上的最後一架雲梯被摧毀後，守軍沿著垛口撒滿火油，最後「轟」的一聲被點燃，一道長長的火牆拔地而起。
太原東門悄然開啟又迅速閉合。
周遇吉一馬當先，身後是僅存的兩千餘名精銳士卒。
他們沉默不語，殺意凜然，以驚人的速度直接朝順軍包圍圈相對薄弱的方向撞去！
順軍的巡邏隊和外圍營寨很快發現了他們，金鼓聲、吶喊聲瞬間響徹四野。
無數火把亮起，越來越多的順軍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試圖將這支出逃的明軍剿滅。
周遇吉身先士卒，如楔子般直直釘入敵陣，手起刀落，幾乎沒有一合之敵。
順軍人數雖眾，但此地的士兵明顯沒有攻城的像樣。
被明軍這麼一衝，頓時陣腳大亂。
明軍騎兵緊隨周遇吉身後，且戰且走，大家都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無不拼死力戰。
很快，包圍圈被生生撕開一條口子，大軍陸續魚貫而出，帶著稀稀拉拉的數百騎順軍追兵，湧向前方的黑暗中。
李自成很快接到明軍主力突圍的消息，震怒之下，急令袁宗第親率精銳騎兵追擊，無論如何，務必全殲周遇吉部，這貨太難纏了，費了這麼大力氣，損失那麼多人，絕不能再留後患！
袁宗第的騎兵速度極快，很快便從兩翼包抄過來，冷箭時不時的從黑暗中射來，不時有戰馬嘶鳴，明軍士卒中箭倒地。
斷後的部隊拼死抵抗，傷亡急劇增加，隊伍被不斷拉長、衝散。
就這樣追逐了近兩個時辰，眼看追兵越來越近，形勢危殆。
千鈞一髮之際！
前方黑暗的原野上，突然響起一片震耳欲聾的火銃轟鳴聲，緊接著，無數火把驟然點亮！
襄城侯、昌平鎮、京營等旗幟在火光中顯現！
是李守鑅、李國楨來接應了！
他們早已按計劃在此設下埋伏，密集的火銃齊射，瞬間將追得最凶、隊形略顯散亂的順軍前鋒掃倒一片！
「殺！」
李守鑅大吼一聲，埋伏已久的明軍步騎從預設陣地中猛然殺出，瞬間沖入混亂的順軍追兵之中！
袁宗第大驚，著實沒有想到，明軍在此竟然還有伏兵！
猝不及防之下，前鋒受挫，隊形大亂。
眼看明軍因為援軍到來而士氣猛漲，開始返攻。
而自己這邊僅僅數千騎兵孤軍追擊，後續援軍尚不知何時才能趕到，袁宗第只得咬牙下令停止追擊，收攏部隊，向後稍退。
周遇吉見狀，終於長舒了一口氣，他立刻抓住時機，收攏驚魂未定的餘部。
與接應兵馬合兵一處後，一同向著代州方向急速撤退而去。
與此同時，太原城內。
經過一夜血戰，順軍終於攻克了這座已然殘破、守軍盡去的太原城。
李自成在劉宗敏等大將的簇擁下，志得意滿的進入太原城。
他第一時間直奔晉王府。
等到了之後，眼前的一切讓他瞬間從激動變為暴怒！
晉王府大門緊閉，貼著封條。
府內庫房洞開，裡面空空如也！
不僅預期的金銀珠寶，輜重糧秣不見蹤影，就連值錢的擺設、古玩、字畫也被搬運一空！只剩下一些笨重或不值錢的家具裝飾！
「啊！」
李自成一腳踹翻一張梨花木椅，胸膛劇烈起伏。
他還指望著用晉王府補充軍資，萬萬沒想到，竟然被人提前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