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李自成的總攻
震天的廝殺聲持續了到近半天時間，方才漸漸平息。
見戰事稍熄，李邦華與蔡懋德等人紛紛重新返回城頭。
從城垛向外望去，只見順軍如潮水般退走，留下屍骸無數，燃燒的攻城器械殘骸，被丟棄的盔甲兵械、旗幟等鋪了一地。
明軍士卒們倚著垛口，或坐或躺，大口喘著粗氣。
許多人身上帶傷，汗水浸透戰襖，寒風掃過，冰冷刺骨。
民夫和輔兵不斷穿梭，新的雷石滾木被運上城頭，同時修補被砸毀的垛口，將傷員抬下城牆。
周遇吉甲冑上沾滿了煙塵，他沿著城牆巡視，目光掃過疲憊不堪的將士，聲音沙啞卻堅定。
「賊寇暫退，不久後必將捲土重來，抓緊時間休整，補充箭矢火藥，修復工事！陣亡弟兄的遺體，儘快收殮下城！」
蔡懋德忙著組織人手撲滅幾處被火箭引燃的城樓，安排醫師救治傷員。
李邦華依然站在一處破損的垛口後，望著順軍那密密麻麻、似乎望不到盡頭的營寨，眉頭緊鎖，心中憂慮絲毫未減。
接下來兩日，出乎意料的平靜。
劉芳亮的軍隊並未再發動大規模進攻，只是不斷派出小股部隊騷擾，或是在夜間擂鼓吶喊。
太原城頭，明軍將士分批值守，枕戈待旦，不敢有絲毫鬆懈。
第三日清晨，遠方傳來低沉而連綿的號角聲，不同於前幾日，這次聲音更加宏大，響徹四野。
「總鎮！來了！」
哨樓上一名士兵大喊一聲！
城頭守軍瞬間被驚醒，紛紛撲向垛口，極目遠眺。
只見天地相接之處，一道黑線緩緩暴露在視線之中，隨後迅速蔓延、擴大。
旌旗如林，遮天蔽日！刀槍的反光在城頭看來顯得熠熠生輝，步兵、騎兵、樓車、望杆車......
無數的人馬、車輛，浩浩蕩蕩的向著太原城湧來！
軍陣正中，一桿格外高大的「闖」字大纛旗迎風招展。
旗下，李自成頭戴氈帽，身穿青布箭衣，目光平靜的遙望太原城垣。
「周遇吉不識時務，據城頑抗，諸位有何破城良策？」
旁邊的劉宗敏拉著韁繩：「陛下，太原城高牆厚，強攻損失必大，不如圍而不攻，待其糧儘自潰。」
李自成想了一下，緩緩搖頭：「我軍須速戰速決，不能在此耽擱太久，大軍糧草消耗甚巨，須得儘快到太原補給。」
眾人聞言放聲大笑，明朝藩王幾乎已經成了順軍的補給點，每每攻下有藩王所在的城池，都能讓大軍得到足夠的補充。
這時，前軍的劉芳亮拍馬趕到李自成面前。
「參見皇上。」
「是劉將軍啊，連日征戰辛苦了。」
隨後，劉芳亮開始向李自成匯報戰況，守軍士氣高昂，裝備精良且充足，與之前所遇明軍截然不同。
然，人數有限，以劉芳亮的看法來講，要麼全軍發動總攻，一鼓而下，要麼和劉宗敏的計劃一樣，長期圍城，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眾人商議後，李自成下達了最終命令。
「輔兵與農夫先準備一應器械，主力休整半日，然後發動總攻！」
「趁我軍大軍新至，士氣正旺，一鼓作氣攻破太原！」
身邊眾將整齊劃一的答道：「得令！」
正午剛過，順軍戰鼓陡然變得急促而猛烈。
比數日前多出數倍的攻城部隊，開始從各個營壘中緩緩開出。
這一次，真容與工程器械不可同日而語！
除了數量更多的雲梯、衝車、投石車、火炮之外，陣中還出現了數十輛更為堅固高大的攻城塔樓呂公車。
「嗚~咚！咚！咚！」
「嗚~咚！咚！咚！」
鼓號聲響徹天地，城頭上的太原守軍見到這一座座龐大的軍陣和精良的工程器械，饒是精銳也開始變得惴惴不安起來。
周遇吉敏銳的察覺到了軍心的動搖。
他大步踏上最高的一處箭樓，拔出佩劍，指向城外敵陣，聲如洪鐘。
「將士們！看清楚了！城外不過是些虛張聲勢的土雞瓦狗！他們人再多，能飛過這太原高牆嗎？！」
「吾輩受國恩，食君祿，守土衛民，正當其時！太原堅城，有紅夷大炮為我等依仗！退路已為大家安排好！我軍占堅城之利，能殺一個是一個！必要時，本帥自會組織大家撤離！」
「現在！奮勇殺敵！讓這些流寇見識見識，什麼是大明的邊軍精銳！殺一賊，賞銀五兩！殺十賊，官升一級！」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周遇吉的怒吼和承諾，如同強心劑般稍稍穩定了剛剛有些動搖的軍心。
士兵們握緊了手中兵器，眼神重新變得兇狠起來。
劉宗敏遠遠看著城上的主將揮舞佩劍，雖然聽不到，但也知道必定是在做戰前動員，他冷笑一聲，決定破壞對方的演講。
「放！」
隨著劉宗敏一聲令下，數十門火炮率先發難，雖然打不著，但是氣勢不能弱。
接下來，便是與數日前同樣的兩軍火炮對轟，順軍頂著炮火往城下沖，只是規模更大，範圍更廣！
「舉盾！隱蔽！」城頭上響起聲嘶力竭的吶喊。
木盾、鐵盾被紛紛舉起，但依舊不斷有人被從天而降的石塊砸成肉泥，或被穿透盾牌的流矢射倒！
城樓、垛口被巨石擊中，磚石碎裂飛濺，守軍被壓製得難以抬頭！
「打掉投石車和攻城塔！」
周遇吉冒著箭石，聲嘶力竭的指揮著城頭的紅夷大炮進行反擊。
「轟轟轟！」
明軍的火炮再次怒吼，精準的摧毀了數架投石機和一輛逼近的呂公車。
但順軍的遠程火力較之前相比，實在太過密集，不斷有明軍炮手在裝填時被射殺，火炮的發射頻率明顯慢了下來。
雲梯和竹梯再次搭上城牆，順軍士兵口銜利刃，瘋狂向上攀爬！
守軍則頂著箭雨，奮力用叉竿去推，將滾木礌石狠狠砸下，傾倒滾燙的金汁和火油！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每時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順軍依仗著絕對的人數優勢，不計傷亡，一波倒下，又一波立刻補上。
周遇吉親臨一線，手中長刀不斷揮舞，一個個冒頭的順軍被劈下城。
牛勇、朱孔訓、應時盛等將領也各自守住一段城牆，死戰不退！
李邦華和蔡懋德則組織著城內的一切力量，將民夫、衙役甚至青壯百姓都動員起來，向城頭輸送物資，搶救傷員。
夕陽西下，戰鬥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太原城牆多處出現破損，守軍傷亡慘重，體力與物資都在急劇消耗。
而城下順軍的攻勢，也在這即將入夜的時刻稍稍減弱下來。
見戰事稍熄，李邦華與蔡懋德等人紛紛重新返回城頭。
從城垛向外望去，只見順軍如潮水般退走，留下屍骸無數，燃燒的攻城器械殘骸，被丟棄的盔甲兵械、旗幟等鋪了一地。
明軍士卒們倚著垛口，或坐或躺，大口喘著粗氣。
許多人身上帶傷，汗水浸透戰襖，寒風掃過，冰冷刺骨。
民夫和輔兵不斷穿梭，新的雷石滾木被運上城頭，同時修補被砸毀的垛口，將傷員抬下城牆。
周遇吉甲冑上沾滿了煙塵，他沿著城牆巡視，目光掃過疲憊不堪的將士，聲音沙啞卻堅定。
「賊寇暫退，不久後必將捲土重來，抓緊時間休整，補充箭矢火藥，修復工事！陣亡弟兄的遺體，儘快收殮下城！」
蔡懋德忙著組織人手撲滅幾處被火箭引燃的城樓，安排醫師救治傷員。
李邦華依然站在一處破損的垛口後，望著順軍那密密麻麻、似乎望不到盡頭的營寨，眉頭緊鎖，心中憂慮絲毫未減。
接下來兩日，出乎意料的平靜。
劉芳亮的軍隊並未再發動大規模進攻，只是不斷派出小股部隊騷擾，或是在夜間擂鼓吶喊。
太原城頭，明軍將士分批值守，枕戈待旦，不敢有絲毫鬆懈。
第三日清晨，遠方傳來低沉而連綿的號角聲，不同於前幾日，這次聲音更加宏大，響徹四野。
「總鎮！來了！」
哨樓上一名士兵大喊一聲！
城頭守軍瞬間被驚醒，紛紛撲向垛口，極目遠眺。
只見天地相接之處，一道黑線緩緩暴露在視線之中，隨後迅速蔓延、擴大。
旌旗如林，遮天蔽日！刀槍的反光在城頭看來顯得熠熠生輝，步兵、騎兵、樓車、望杆車......
無數的人馬、車輛，浩浩蕩蕩的向著太原城湧來！
軍陣正中，一桿格外高大的「闖」字大纛旗迎風招展。
旗下，李自成頭戴氈帽，身穿青布箭衣，目光平靜的遙望太原城垣。
「周遇吉不識時務，據城頑抗，諸位有何破城良策？」
旁邊的劉宗敏拉著韁繩：「陛下，太原城高牆厚，強攻損失必大，不如圍而不攻，待其糧儘自潰。」
李自成想了一下，緩緩搖頭：「我軍須速戰速決，不能在此耽擱太久，大軍糧草消耗甚巨，須得儘快到太原補給。」
眾人聞言放聲大笑，明朝藩王幾乎已經成了順軍的補給點，每每攻下有藩王所在的城池，都能讓大軍得到足夠的補充。
這時，前軍的劉芳亮拍馬趕到李自成面前。
「參見皇上。」
「是劉將軍啊，連日征戰辛苦了。」
隨後，劉芳亮開始向李自成匯報戰況，守軍士氣高昂，裝備精良且充足，與之前所遇明軍截然不同。
然，人數有限，以劉芳亮的看法來講，要麼全軍發動總攻，一鼓而下，要麼和劉宗敏的計劃一樣，長期圍城，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眾人商議後，李自成下達了最終命令。
「輔兵與農夫先準備一應器械，主力休整半日，然後發動總攻！」
「趁我軍大軍新至，士氣正旺，一鼓作氣攻破太原！」
身邊眾將整齊劃一的答道：「得令！」
正午剛過，順軍戰鼓陡然變得急促而猛烈。
比數日前多出數倍的攻城部隊，開始從各個營壘中緩緩開出。
這一次，真容與工程器械不可同日而語！
除了數量更多的雲梯、衝車、投石車、火炮之外，陣中還出現了數十輛更為堅固高大的攻城塔樓呂公車。
「嗚~咚！咚！咚！」
「嗚~咚！咚！咚！」
鼓號聲響徹天地，城頭上的太原守軍見到這一座座龐大的軍陣和精良的工程器械，饒是精銳也開始變得惴惴不安起來。
周遇吉敏銳的察覺到了軍心的動搖。
他大步踏上最高的一處箭樓，拔出佩劍，指向城外敵陣，聲如洪鐘。
「將士們！看清楚了！城外不過是些虛張聲勢的土雞瓦狗！他們人再多，能飛過這太原高牆嗎？！」
「吾輩受國恩，食君祿，守土衛民，正當其時！太原堅城，有紅夷大炮為我等依仗！退路已為大家安排好！我軍占堅城之利，能殺一個是一個！必要時，本帥自會組織大家撤離！」
「現在！奮勇殺敵！讓這些流寇見識見識，什麼是大明的邊軍精銳！殺一賊，賞銀五兩！殺十賊，官升一級！」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周遇吉的怒吼和承諾，如同強心劑般稍稍穩定了剛剛有些動搖的軍心。
士兵們握緊了手中兵器，眼神重新變得兇狠起來。
劉宗敏遠遠看著城上的主將揮舞佩劍，雖然聽不到，但也知道必定是在做戰前動員，他冷笑一聲，決定破壞對方的演講。
「放！」
隨著劉宗敏一聲令下，數十門火炮率先發難，雖然打不著，但是氣勢不能弱。
接下來，便是與數日前同樣的兩軍火炮對轟，順軍頂著炮火往城下沖，只是規模更大，範圍更廣！
「舉盾！隱蔽！」城頭上響起聲嘶力竭的吶喊。
木盾、鐵盾被紛紛舉起，但依舊不斷有人被從天而降的石塊砸成肉泥，或被穿透盾牌的流矢射倒！
城樓、垛口被巨石擊中，磚石碎裂飛濺，守軍被壓製得難以抬頭！
「打掉投石車和攻城塔！」
周遇吉冒著箭石，聲嘶力竭的指揮著城頭的紅夷大炮進行反擊。
「轟轟轟！」
明軍的火炮再次怒吼，精準的摧毀了數架投石機和一輛逼近的呂公車。
但順軍的遠程火力較之前相比，實在太過密集，不斷有明軍炮手在裝填時被射殺，火炮的發射頻率明顯慢了下來。
雲梯和竹梯再次搭上城牆，順軍士兵口銜利刃，瘋狂向上攀爬！
守軍則頂著箭雨，奮力用叉竿去推，將滾木礌石狠狠砸下，傾倒滾燙的金汁和火油！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每時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順軍依仗著絕對的人數優勢，不計傷亡，一波倒下，又一波立刻補上。
周遇吉親臨一線，手中長刀不斷揮舞，一個個冒頭的順軍被劈下城。
牛勇、朱孔訓、應時盛等將領也各自守住一段城牆，死戰不退！
李邦華和蔡懋德則組織著城內的一切力量，將民夫、衙役甚至青壯百姓都動員起來，向城頭輸送物資，搶救傷員。
夕陽西下，戰鬥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太原城牆多處出現破損，守軍傷亡慘重，體力與物資都在急劇消耗。
而城下順軍的攻勢，也在這即將入夜的時刻稍稍減弱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