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戰開始
至於王家彥所說的南線是否萬無一失，那當然不是了。
不久前還在為這事焦頭爛額。
可是能調的人基本已經調的差不多了，餘下的只剩遠在遼東的關寧軍，可眼下時間緊迫，以吳三桂的行軍速度，趕到北京還不知是何猴年馬月。
這也是朱由檢疏漏掉的一個關鍵點。
他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江北的一干軍鎮不到，那就再調五千京營協防保定，無論如何，也要把劉芳亮的偏師擋在保定之外！
想到這裡，朱由檢的確不知道怎麼回答好了，既怕錯失他們的主意，又怕引發恐慌。
於是他決定敷衍了事。
「此事牽扯機密太多，容後再議。」
王家彥聞言，雖心有不甘，卻也只得躬身行禮，退回了班位。
一直伺機而動的戶部尚書倪元璐，立刻抓住了這個空檔，快步出列。
「啟奏陛下！永和宮投毒一案，所有牽涉官員均已依律問罪，其抄沒之家產田畝，現已悉數入庫太倉庫。」
「然，各地驛站重建、多項兵員調動犒賞，已耗去大半。待補發的欠餉包括宣大兩鎮、昌平部，大概一百萬兩，此三部已出兵開赴戰場，以臣之拙見，不宜拖欠，當儘快發放，以安軍心。」
「刨去此項用度，國庫再度空虛，請陛下暫發內帑，以解燃眉之急。」
朱由檢只覺得一陣頭疼。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位倪元璐就不能讓他張嘴，一開口必是「暫發內帑，以解燃眉之急」，沒完沒了，不勝其煩！
可轉念一想，也能理解，不找他要找誰要？眼下北方糜爛至此，徵稅征不上來。
而南方天高皇帝遠，士紳官僚與豪商巨賈結成的利益集團盤根錯節，百般阻撓，朝廷政令難行。
所以那裡還有大片財富，而朱由檢卻看得見，摸不著。
於是他在心裡放了幾句狠話，無奈的接受現實。
眼下，只能寄希望於幾座重開的海貿口岸，希望能從中獲取些微薄稅收維持朝廷運轉。
只要給他點時間穩定了西南與東北，到時候就能騰出手來折騰那幫吸血鬼了！
「山西前線援軍的餉銀，關乎戰局，的確不能拖欠。倪卿依例撥發便是，至於其他用度......容朕再想想辦法。」
倪元璐退去，范景文出班。
「陛下，今晨丑時，內閣收到山西總督李邦華李大人於三日前發出的軍報，預計李自成先鋒部隊將於今日兵臨太原，此刻或許雙方正在鏖戰。」
朱由檢心中一緊，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他沉吟道：「嗯......如果沒有意外，或許能守上兩天，挫挫叛軍銳氣，只是要囑咐好李守鑅和李國楨，務必密切關注太原動向，必要時及時接應。」
相關人等道了聲遵命後，范景文繼續說道：「陛下，還有一件事。」
「經山西總督李邦華、陝西總督余應桂、山西巡撫蔡懋德、總兵官周遇吉等人聯合查實，晉王朱審煊暗中勾結李自成，意圖不軌。現已人贓並獲，其本人正被押解入京途中。」
朱由檢聽後心裡嘭嘭直跳，忘了忘了，怎麼把這大地主給忘了！
不過這山西那幫人辦事也真是不夠利索，本來就是欲加之罪，都做成鐵證了！還送到京城來幹什麼？直接砍了死無對證算了！
那到底抄出多少錢！？最關心的問題沒聽到，可面上卻還要裝出一副悲憫而又震怒的複雜表情，實在讓他很難受。
「然因太原大戰在即，情勢危急，李邦華等人未及請示陛下，便先行抄沒了晉王府家產。初步清點，共計抄出現銀、金器、銀器、珠寶玉器、古玩字畫等，折合白銀約四百六十萬兩！另，其在山西境內的各處王莊、糧倉，儲糧規模竟高達近二十萬石！」
「嘶~」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群臣無不面露驚駭，為之咂舌！一個藩王，竟富有至此！
然而，范景文的話還未說完。
「另，錦衣衛指揮使李若璉亦有密報傳來。其在潞安府查實，沈王朱迥洪亦與闖賊有所勾結。錦衣衛已將其緝拿法辦，並抄沒其家產。初步估算，折合白銀亦有八十餘萬兩，糧秣八萬餘石！」
「......」
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
同一時間，山西，太原府。
二月初的寒風依舊冷冽，肆無忌憚的席捲著山西大地。
李自成麾下五萬先鋒大軍，浩浩蕩蕩的涌至太原城下。
人喊馬嘶、金鼓號令、車輪滾滾，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令人窒息。
周遇吉全身披掛，手按牆垛，看著遠方連綿的營寨，對身邊的李邦華沉聲道：「李大人，賊軍於昨日安營在城外二十里處，就地伐木取材、打造器械，已完成了初步的攻城部署，而我方襲擾騎兵派出去三波，收效甚微。」
李邦華雖然年事不低，但此刻依然精神矍鑠，按照眾人之前的安排，這位內閣老臣應於前日隨同部分文官及輜重提前撤離太原，前往代州。
但他卻執意留下，非要與守城將士一同撤退，眾人無奈，只好任由其留在太原。
與其一同留守的，還有巡撫蔡懋德與總兵周遇吉。
總督、巡撫、總兵。
大官一個沒有走，這一舉動也讓太原守軍軍心大振，士氣高昂。
李邦華聽到周遇吉的匯報後正要詢問傷亡情況，不料低沉的牛角號聲驟然響起。
他瞳孔一縮，脫口而出：「來了！」
一支約五千人的步卒隊伍，在一面「左營制將軍」的大旗下，緩緩開出營盤，在距城牆一里多處列成戰陣，為首一將白馬銀槍，英姿颯爽。
李自成麾下第一統帥，劉芳亮！
他們並未立刻發動全面進攻，而是推出數十輛臨時趕製的粗糙盾車，在陣前組成一道移動屏障。
隊伍中夾雜著不少被擄來的民夫，他們驅趕牛馬拖拽著幾門繳獲來的火炮，艱難的進入預發射陣地。
城樓之上，周遇吉按劍而立，目光掃視著城外叛軍的一舉一動。
身旁士兵則是緊握手中兵器，眼中充滿大戰將至的憂慮。
周遇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傳入眾人耳中。
「傳令各炮位，賊寇火炮射程不及我紅夷大炮，待其進入二里射程內，聽號令齊射，瞄準他們的炮隊和盾車。」
命令逐級下達，城頭上的炮手們緊張而有序地進行著最後的準備，沉重的炮彈被推入膛，炮口的角度被一遍遍微調。
終於，周遇吉看準時機，猛的麾下手臂。
「放！」
「轟轟轟轟轟！」
城頭上，早已蓄勢待發的紅夷大炮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沉重的炮彈劃破空氣，帶著尖嘯砸入順軍陣中！
不久前還在為這事焦頭爛額。
可是能調的人基本已經調的差不多了，餘下的只剩遠在遼東的關寧軍，可眼下時間緊迫，以吳三桂的行軍速度，趕到北京還不知是何猴年馬月。
這也是朱由檢疏漏掉的一個關鍵點。
他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江北的一干軍鎮不到，那就再調五千京營協防保定，無論如何，也要把劉芳亮的偏師擋在保定之外！
想到這裡，朱由檢的確不知道怎麼回答好了，既怕錯失他們的主意，又怕引發恐慌。
於是他決定敷衍了事。
「此事牽扯機密太多，容後再議。」
王家彥聞言，雖心有不甘，卻也只得躬身行禮，退回了班位。
一直伺機而動的戶部尚書倪元璐，立刻抓住了這個空檔，快步出列。
「啟奏陛下！永和宮投毒一案，所有牽涉官員均已依律問罪，其抄沒之家產田畝，現已悉數入庫太倉庫。」
「然，各地驛站重建、多項兵員調動犒賞，已耗去大半。待補發的欠餉包括宣大兩鎮、昌平部，大概一百萬兩，此三部已出兵開赴戰場，以臣之拙見，不宜拖欠，當儘快發放，以安軍心。」
「刨去此項用度，國庫再度空虛，請陛下暫發內帑，以解燃眉之急。」
朱由檢只覺得一陣頭疼。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位倪元璐就不能讓他張嘴，一開口必是「暫發內帑，以解燃眉之急」，沒完沒了，不勝其煩！
可轉念一想，也能理解，不找他要找誰要？眼下北方糜爛至此，徵稅征不上來。
而南方天高皇帝遠，士紳官僚與豪商巨賈結成的利益集團盤根錯節，百般阻撓，朝廷政令難行。
所以那裡還有大片財富，而朱由檢卻看得見，摸不著。
於是他在心裡放了幾句狠話，無奈的接受現實。
眼下，只能寄希望於幾座重開的海貿口岸，希望能從中獲取些微薄稅收維持朝廷運轉。
只要給他點時間穩定了西南與東北，到時候就能騰出手來折騰那幫吸血鬼了！
「山西前線援軍的餉銀，關乎戰局，的確不能拖欠。倪卿依例撥發便是，至於其他用度......容朕再想想辦法。」
倪元璐退去，范景文出班。
「陛下，今晨丑時，內閣收到山西總督李邦華李大人於三日前發出的軍報，預計李自成先鋒部隊將於今日兵臨太原，此刻或許雙方正在鏖戰。」
朱由檢心中一緊，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他沉吟道：「嗯......如果沒有意外，或許能守上兩天，挫挫叛軍銳氣，只是要囑咐好李守鑅和李國楨，務必密切關注太原動向，必要時及時接應。」
相關人等道了聲遵命後，范景文繼續說道：「陛下，還有一件事。」
「經山西總督李邦華、陝西總督余應桂、山西巡撫蔡懋德、總兵官周遇吉等人聯合查實，晉王朱審煊暗中勾結李自成，意圖不軌。現已人贓並獲，其本人正被押解入京途中。」
朱由檢聽後心裡嘭嘭直跳，忘了忘了，怎麼把這大地主給忘了！
不過這山西那幫人辦事也真是不夠利索，本來就是欲加之罪，都做成鐵證了！還送到京城來幹什麼？直接砍了死無對證算了！
那到底抄出多少錢！？最關心的問題沒聽到，可面上卻還要裝出一副悲憫而又震怒的複雜表情，實在讓他很難受。
「然因太原大戰在即，情勢危急，李邦華等人未及請示陛下，便先行抄沒了晉王府家產。初步清點，共計抄出現銀、金器、銀器、珠寶玉器、古玩字畫等，折合白銀約四百六十萬兩！另，其在山西境內的各處王莊、糧倉，儲糧規模竟高達近二十萬石！」
「嘶~」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群臣無不面露驚駭，為之咂舌！一個藩王，竟富有至此！
然而，范景文的話還未說完。
「另，錦衣衛指揮使李若璉亦有密報傳來。其在潞安府查實，沈王朱迥洪亦與闖賊有所勾結。錦衣衛已將其緝拿法辦，並抄沒其家產。初步估算，折合白銀亦有八十餘萬兩，糧秣八萬餘石！」
「......」
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
同一時間，山西，太原府。
二月初的寒風依舊冷冽，肆無忌憚的席捲著山西大地。
李自成麾下五萬先鋒大軍，浩浩蕩蕩的涌至太原城下。
人喊馬嘶、金鼓號令、車輪滾滾，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令人窒息。
周遇吉全身披掛，手按牆垛，看著遠方連綿的營寨，對身邊的李邦華沉聲道：「李大人，賊軍於昨日安營在城外二十里處，就地伐木取材、打造器械，已完成了初步的攻城部署，而我方襲擾騎兵派出去三波，收效甚微。」
李邦華雖然年事不低，但此刻依然精神矍鑠，按照眾人之前的安排，這位內閣老臣應於前日隨同部分文官及輜重提前撤離太原，前往代州。
但他卻執意留下，非要與守城將士一同撤退，眾人無奈，只好任由其留在太原。
與其一同留守的，還有巡撫蔡懋德與總兵周遇吉。
總督、巡撫、總兵。
大官一個沒有走，這一舉動也讓太原守軍軍心大振，士氣高昂。
李邦華聽到周遇吉的匯報後正要詢問傷亡情況，不料低沉的牛角號聲驟然響起。
他瞳孔一縮，脫口而出：「來了！」
一支約五千人的步卒隊伍，在一面「左營制將軍」的大旗下，緩緩開出營盤，在距城牆一里多處列成戰陣，為首一將白馬銀槍，英姿颯爽。
李自成麾下第一統帥，劉芳亮！
他們並未立刻發動全面進攻，而是推出數十輛臨時趕製的粗糙盾車，在陣前組成一道移動屏障。
隊伍中夾雜著不少被擄來的民夫，他們驅趕牛馬拖拽著幾門繳獲來的火炮，艱難的進入預發射陣地。
城樓之上，周遇吉按劍而立，目光掃視著城外叛軍的一舉一動。
身旁士兵則是緊握手中兵器，眼中充滿大戰將至的憂慮。
周遇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傳入眾人耳中。
「傳令各炮位，賊寇火炮射程不及我紅夷大炮，待其進入二里射程內，聽號令齊射，瞄準他們的炮隊和盾車。」
命令逐級下達，城頭上的炮手們緊張而有序地進行著最後的準備，沉重的炮彈被推入膛，炮口的角度被一遍遍微調。
終於，周遇吉看準時機，猛的麾下手臂。
「放！」
「轟轟轟轟轟！」
城頭上，早已蓄勢待發的紅夷大炮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沉重的炮彈劃破空氣，帶著尖嘯砸入順軍陣中！